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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十里峽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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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黑無常問董子寧是不是一枝梅,董子寧說:「正是在下。」

黑無常冷笑一聲:「果然名不虛傳,居然能跟上我,武功算是不錯。你大概沒想到後果吧?」

「在下只想問問,閣下為什麼要向甘騏和碧雲峰的白小姐下毒手?」

「你想知道?」

「是,在下想弄個明白。還有,三年前,在冷水灘射殺黃河三傑之一的烏老大之人,也是閣下吧?」

「不錯,你還想問什麼?」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甘騏與烏老大等,和閣下是否有冤仇,在下不知。但白小姐與閣下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暗害她?」

「你還有沒有要問的?」

「在下只是問這些。」

「你知不知我的規矩?」

一枝梅愕然:「什麼規矩?」

「我要是回答後,你必須將一樣東西交給我。」

「呵?什麼東西?」

「將你的頭割下來,讓我帶走。」

一枝梅一怔:「閣下的規矩未免太過分了吧?」

「嘿!我對你已是十分寬容了,換了別人,只要一見到我,定將粉身碎骨。你知道我是誰?我就是黑無常!一個人見到了黑無常,你想,還能活在世上麼?小子,你自己前來送死,可怨不得我。」黑無常說時,便一掌拍來。儘管一枝梅行動快如閃電,也來不及閃避,胸膛上早已捱了黑無常那凌厲無比的掌力。黑無常這一下出手,足足使出了六陽神功的八成功力。這一股掌勁,可以說擊石石碎,擊金金裂;若擊到人體上,頓時會令胸骨齊斷,內臟俱裂,屍體亦會飛出幾丈遠的地方。黑無常滿以為自己這一掌,便會取了一枝梅的性命。可是,他只聽到「砰」的一聲,一枝梅身形卻紋風不動,象塊巨石般地屹立著,而自己倒給震得後退幾步,一隻手臂幾乎麻痛得舉不起來。他不由大駭,愕然地望著一枝梅:「你,你,你沒有死?」黑無常自出道以來,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經得住自己一掌而不死的。

一枝梅給這一掌力拍中,頓時感到心血翻滾,一口鮮血幾乎噴出。他憑著體內一股渾厚無比的九陽真氣護體,略略運氣,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氣,才感到氣息平靜下來。他想不到黑無常動作竟是這般的奇快如電,說動就動,出手時沒半點風起,而且掌勁之凌厲,真是武林中少有,竟震得自己血湧心田,氣息幾乎凝結。就算武功驚世的甘氏三煞,在出其不意襲擊自己時,自己幾乎沒半點感覺,反而將甘氏三煞震飛了出去。而這個黑無常,僅僅是後退幾步而已,武功之高,內勁之強,與甘氏三煞相比,又不知高出多少倍了。怪不得他能以一枝脆弱易折的松葉針作殺人暗器。想到這裡,不禁心頭凜然。他聽到黑無常問自己還沒有死時,真是又怒又好笑,說:「閣下出手太狠了,要不是在下學過些少淺薄功夫,恐怕早已喪在閣下的掌下。」

黑無常見一枝梅說話如常,沒半點受傷的痕跡,更是駭然。黑無常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從師傅處學來的六陽神功,只不過是九陽真經中的一部分而已。而且這一部分,也不是那麼完整。

原來少林寺的九陽真經為甘修竹盜去後,少林寺眾僧追查無著落,有人便懷疑是掌管藏經閣的老僧劫渡禪師私藏起來,因為只有他曾練過九陽真經中的氣功,深知九陽真經的奧秘。想必是他妄圖把九陽真經一人獨佔,不想他人染指,便謊說是失竊了。劫渡禪師百般分辯無效,毅然自斷一臂,然後讓人搜遍自己全身,隻身一人離開少林寺,遠走崑崙,開創了崑崙派。因為劫渡禪師只學到九陽真經中的一部分練氣、運氣方法,再加上自己的融匯貫通,倒也自成一套。他不敢妄稱九陽真功,只稱「六陽神功」。就是這六陽神功,只要練成,也足以身輕似燕雀,來往如幻影,能摘葉飛花取人性命了。人們傳說,要是九陽真經一旦練成,那便是紅顏永駐,天下任何武功都不能傷害了。就是隨手取一張薄紙,運用九陽真氣發出,其快如電閃,形如利刃,便可斷人腦袋。黑蝙蝠是劫渡禪師的第五代大弟子,六陽神功只練到七、八成,內勁之渾厚,已是武林中罕有,足令天下武林人士為之側目。而黑無常又隔了一層,六陽神功只練到五、六成,便有不少武林高手喪在他的掌下或松葉針上,亦使甘氏三煞望而生畏。現在他見自己的一掌拍在一枝梅的身上,一枝梅居然毫無受傷跡象。他哪裡知道,一枝梅在絕谷中練的「神功秘笈」,正是少林寺所失傳了三百多年的「九陽真經」,兩種武功同一源流,內勁性質相同,極易匯合。所以黑無常這一凌厲的掌勁拍到一枝梅身上,不外如一股急流,注入一枝梅身體內,雖有短暫一時的心血翻湧,氣息難受,但很快為一枝梅吸收了過去,並歸併到自己的真氣中去,不但絲毫沒受傷害,反而給一枝梅添了一股內力,這是黑無常怎麼也想不到的。

黑無常正大駭,驀然聽到有人哈哈大笑:「兩位怎麼在這風景秀麗的山峰上較量武功了?」黑無常一看,是錦衣衛中的另一高手哈里木。這哈里木是西域胡人,與碧雲峰的覃嘯天長老同一門派,論輩份,他與覃長者是平輩。覃長老練的是寒冰掌,而他練的是玄冥陰掌。哈里木的師父,便是西域鼎鼎有名的長眉冷魔。當時一代劍雄西門子,也被長眉冷魔的玄冥陰掌之凌厲逼得回劍護體。長眉冷魔的玄冥陰掌,其陰冷寒毒之勁,又不知比覃嘯天的寒冰掌高出多少倍,掌力拍出,不但能斷金碎玉,而且一股奇寒,立刻能入人心肺,頓時將人變成一具凍僵屍,故此武林中號稱冷魔,而他原有的姓名——歐陽冷,反而無人知了。

黑無常一見哈里木到來,頓時大喜,說:「哈兄,快將這小子斃了,他就是一枝梅。」

哈里木笑道:「我不敢破壞武林中的規矩,你們還是單打獨鬥。」

黑無常一時愕異,當他看到哈里木送來的眼色,頓時心明其意,便對一枝梅說:「好,小子,我們今日就決一生死。」

一枝梅閱歷不深,不知江湖上的人心險惡,而且武林中的高手比武,往往是單打獨鬥以決勝負的,從而便相信了哈里木的話,便說:「閣下何必決生死?在下只不過想得個明白罷了。」

「少羅嗦,看掌!」

黑無常這時已使出了自己的十成功力,呼的一掌拍出,掌力所到,狂風驟起。一枝梅早有準備,身形一晃,從掌風中閃了出來,跟著也是一掌拍出,這是嶺南怪老人特有的掌法一一南海碧波掌,掌力柔中有剛,剛中有柔,變化奇特,拍出時似乎毫無勁力,掌風近身時如狂浪怒濤。黑無常更是一怔:「原來你這小子是嶺南怪老人的門下,為報師門之恨,我更非殺你不可了。」他以超絕的輕功閃開了一枝梅的掌風,凌空雙掌齊發,直拍一枝梅的六大要穴。一枝梅卻以獨特的「迎風柳步」、避開了黑無常的掌力。倘以內勁之渾厚,掌式的神奇,一枝梅遠比黑無常高,但臨敵的經驗,一枝梅又遠不如黑無常了。再加上一枝梅並不想取黑無常的性命,只想瞭解真相,平息武林中的仇殺,所以出手時往往掌下留情。而黑無常卻詭計百出,出手兇狠,一時之間,雙方又戰成了平手。哈里木在旁看得非常清楚,感到一枝梅的武功幾乎是舉世少見,要是不除掉,實為今後自己的大敵。當一枝梅剛要閃避黑無常的攻勢時,他便出其不意,猛擊一掌,狠狠地擊在一枝梅背上。一枝梅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言而無信,突然出手的,頓時感到一股寒意涼透心肺,急運真氣調息,順勢一袖拂去,將哈里木直拂出三丈多遠。也正在這時,他突然感到左肩一陣麻木,一看,自己已中了黑無常的一支松葉毒針,暗想不好,急調真氣相抵,不使毒性擴散。黑無常哪裡容得他運氣調息,身形驟到,一掌拍出,「砰」的一聲,儘管黑無常給震飛了,可是一枝梅卻直向懸崖下飛去……

黑無常透出了一大口氣,忙運氣調息自己的內傷。哈里木這時從地上躍起來,問:「將這小子擊下山峰了?」

黑無常點點頭,半晌才說:「是。」

「這小子果然武功厲害,內力之渾厚真是少有。看來這小子就算摔不死,他中了你的毒針。又捱了我一掌,也恐怕活不長了。」

黑無常想了一下,說:「我們下去看看,這小子武功非凡,萬一不死,今後你我恐怕就別想安然而睡。」

哈里木一笑說:「你未免太多慮了吧?」

「不!當年我師父給中原四大高手聯手圍攻,擊落渭河中。這四大高手滿以為我師父死了,偏偏我師父就沒有死。看來這小子的武功不在我師父之下,我們可不能大意。」

於是黑無常和哈里木施展超絕的輕功,從山峰上飛躍下來(這正是小魔女在峽谷中所見到的兩條人影)。他們到了峽谷中一看,只見一枝梅不但沒有摔死,還依靠著一塊岩石,正在運氣調息,更是大驚。兩人相視一下,一齊出手,想一舉而取了一枝梅的性命。一枝梅見大敵當前,便並盡全力。一雙掌相迎,以渾厚無比的九陽真氣,將他們震飛了出去。而自己更是內傷加劇,一口鮮血噴出,松葉針之毒一時控制不住,眼見就要擴散。這時,小魔女趕來了……

一枝梅說到這裡,透了一口氣說:「幸而白小姐及時趕到救了在下,要不,我再也無力與這兩賊相拼,不死在他們的掌下,也恐怕死於毒針之毒了。」

小魔女說:「梅大俠,你何必這樣客氣?你以前屢屢暗中救了我,我又該怎樣感謝你?」

「甘氏三然想暗中加害小姐,以挑起武林間的仇殺。在下不過想為平息、化解武林的紛爭,以儘自己的天職罷了,怎敢望小姐答謝?」

「好了!我們大家都別說客氣話。你現在怎麼樣?能走得動嗎?」

「在下一條腿骨折斷,恐怕要調理十天半月才能行動。小姐,你有事就先走吧,別因為在下而誤了小姐的事。」

「我沒有什麼事。別說你對我有過救命之恩,就是沒有,我也不能將你一個人丟在這荒谷中而不理。我扶你上馬,到前面找一處人家住下,好好調理你的腿傷。」

一枝梅連忙搖手說:「不,不行,在下的腿骨剛剛駁接好,一動,便前功盡廢。」

小魔女愕然:「你想躺在這荒谷中麼?」

「有什麼辦法?」

「好吧,那我就陪你在這荒谷中好了,你的腿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離開你。」

「不,不,在下怎敢拖累小姐?」

小魔女笑道:「這就由不得你啦!」

半晌,一枝梅才說:「小姐,你不是要去尋找董,董子寧麼?」

「哦!?你怎麼知道我要尋找這個渾人的了」

「在,在下是,是聽人說的。」

「你聽誰說的?是不是那個徐半仙?」

「對,對,就是他。」

「這個騙子,要不是我看在他為人有些俠義,我真想將他的舌頭割了去……對了!梅大俠,你一向在湘黔桂邊上活動,有沒有聽到這個渾人的下落?」

「好,好象沒有。」

小魔女笑道:「你這個人真怪。」

一枝梅吃了一驚:「在、在下怎麼怪了?」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什麼好象沒有的,你說話不怪麼?」

一枝梅透了一口大氣:「是,是,在,在下說話是有些怪。」

小魔女頓起疑心,不由仔細注視一枝梅起來,只見一枝梅戴了一副殭屍般的面具,而一雙目光卻游離不定,心想:怪了!他怎麼是這種神態的?莫非他知道董子寧的下落?難道這渾人的確死了?是了!他怕我傷心難過,故意不說,不然,他不會說話這麼奇怪的。便突然問:「你是不是見過董子寧了?」

「我,我,我沒有呵!」

「董子寧是不是死了?」

「沒,沒有呵!」

「你怎知道他沒有死?」

「我,我,不,不,是徐,徐半仙說的。」

一枝梅的吱唔和神色的慌亂,更引起了小魔女的疑心。小魔女的疑心不單單是這一點,而且感到一枝梅某些舉止,更酷似徐半仙。她一下想起了徐半仙的種種行動來,暗想:莫非一枝梅就是徐半仙?徐半仙就是一枝梅?微微一笑問:「梅大俠,你的真面目能不能讓我看看?」

一枝梅頓時慌亂了,忙說:「小,小姐,在,在下一副面容實在醜惡可怕,怕,怕嚇壞了小姐。」

「是嗎?那我就不看了!梅大俠,你要不要吃些東西?我皮囊中有饅頭和牛肉。」

「多謝小姐。」

「多謝什麼呵!」小魔女從皮囊裡掏出了饅頭和牛肉,又問:「梅大俠,你的面容真的醜惡可怕嗎?」

「可,可怕極了,連我自己也不敢看。」

「你,你千萬別把面具取下來。」小魔女說時,出奇不意,一手將一枝梅的面具剝了下來,一剎之間,兩人都怔住了!小魔女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奇俠一枝梅,並不是什麼徐半仙,而是她日思夜想,夢裡縈迴,千方百計要尋找的渾人董子寧!

小魔女證了半晌,真是又驚又喜,又恨又怒,狠狠地將面具摔在地上,說道:「你,你,你怎麼這般地騙我瞞我……」

董子寧慌忙連連作揖說:「請,請小姐別,別怒,在下有,有……」

「我不聽!」小魔女惱恨地將一雙粉拳在董子寧的胸脯上亂擂打起來,擂得「砰砰」有聲,一邊罵道:「你這渾人,明知道我出來找你,你卻裝神弄鬼地戲弄我。你是安的什麼心?」

董子寧不敢運內力相抵,默默承受了她的一陣亂擂,說:「小姐,你別打了,你再打,我的胸骨就要給你擂斷了。」

「斷了活該!」

董子寧只好捉住她的一雙粉拳說:「燕燕,你聽我說。」

「我不聽。」小魔女掙扎著,一下碰著了董子寧的斷骨處,董子寧不由「哎喲」一聲,放開了小魔女的一雙拳頭。小魔女一怔問:「你怎麼了?」

「我,我這條腿恐怕要斷了。」

「渾人,你別嚇我,讓我看看。」

「不用看,它沒有真斷。」

「嗨!你這渾人,說話沒半點正經,你是不是故意嚇我?真的斷了,我才巴不得哩,叫你這一生一世永遠離不開我。」

「燕燕,別說廢話了,我們還是想辦法快離開此地。」

小魔女又是愕然問:「為什麼?渾人,你不是說不能移動嗎?」。

「燕燕,我剛才想了一下,黑無常雖然敗走,但他知道我的腿摔斷了。不能行動,恐怕會約其他錦衣衛的高手前來,我們得找個地方暫避一下。」

小魔女一來惱恨黑無常對自己無恥的偷襲;二來更惱恨黑無常傷害了董子寧。她仗著自己的劍術,便說:「那怕什麼?他來了更好,我還巴不得他來哩,以雪我的仇恨。」

「燕燕,話不是這麼說。雖然你的劍術精湛無比,萬一他們來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群,我又不能行動,你總不能分心照顧我。」

小魔女一想也是,擔心地問:「可是你的腿,能移動嗎?」

「燕燕,這你放心,我剛才略略運氣,這條腿看來能移動了,大概是韋媽媽的九轉金創還魂丹起了作用,看來不需要十天半個月,只需要六、七天調養便會好了。我們暫避六、七天,便再也不怕他們。」

「好吧,我來扶你上馬。」

董子寧內力較強,他驀然聽到遠處有人的行動聲,不由皺了皺眉說:「燕燕,看來,我們走不了啦!他們已經來了。」

驀然間,一個蒼老的陰惻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們想離開嗎?遲了!」

聲落人已到,只見一位長眉老者,彷彿是從地下冒出來似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這位長眉老者來得好快,說話時仍在兩裡之外,聲落時人已來到,單是這一份駭人的輕功,已令眾人一怔。小魔女挑挑眉問:「你是誰?說話怎麼這般無禮?」

長眉老者陰森森地一笑:「老夫這般說話,對你們已是非常的客氣了!」

小魔女正想發怒,董子寧感到來人絕非是泛泛之輩,慌忙說:「請問前輩高姓大名?」

長眉老者一瞪眼,頓時精光四射,顯然內力異常的渾厚。他傲慢地說:「怎麼,你連老夫也不認識?你是不是一枝梅?說!」

董子寧見來人口氣這麼傲慢,眼裡簡直旁若無人,心頭經時凜然,暗道:難道來人竟是四十年前名震武林的大魔頭黑蝙蝠?不由提高了警惕,問:「敢問前輩就是黑蝙蝠?」

長眉老者頓時惱怒地說:「什麼黑蝙蝠,老夫是長眉冷魔。」

小魔女不禁脫口而問:「你就是天山北峰上的長眉冷魔麼?」因為她曾聽師父西門子說過,長眉冷魔曾用玄冥陰掌功逼得他回劍護體,以後若碰上了他,千萬不可大意。

長眉冷魔冷冷地盯了小魔女一眼:「不錯,看來你這小女娃也知道老夫,好,老夫可以免你一死,不過得廢去了你的武功,至於他嘛,只好認命罷。」

董子寧說:「我等與前輩素不相識,向無仇怨,怎麼你不讓我活下去?」

「誰叫你們不認識老夫!」

董子寧感到這長眉冷魔說話簡直不近情理,說:「不認識前輩就要受死,那世上有不少人都不認識前輩,都要受死麼?」

「不錯。見了我面而不認識我的人,都得受死。」

「前輩說話太沒道理了。」

「什麼道理,老夫的話就是道理。」

小魔女哼了一聲,正想說時,又是一陣風驟起,突然從山峰上飄落六條大漢,其中一人說道:「師父,對付這個小女妖,不必你老人家親自出手,讓弟子來打發她好了。」

小魔女一看,只見這說話的人三十多歲,焦黑的面孔滿是凹凸,宛如一塊烤焦了的陳皮,手中使的是江湖上少見的一門奇形兵器——崑崙刺,他是長眉冷魔第二弟子蕭舞陽,論武功,更在師兄哈里木之上。小魔女再打量其他五條漢子,顯然其中一個就是負傷逃跑了的黑無常。董子寧說得不錯,是他去搬人來了。其目的是將自己和董子寧趕盡殺絕,不讓他的行蹤洩露到江湖上去。

蕭舞陽輕蔑地說:「小女妖,出招吧。」

小魔女又打量了其他四人一眼,看來一個個武功不弱,都是錦衣衛中的高手。她冷冷地向:「你們要聯手齊上嗎?」

蕭舞陽一瞪眼,跟著冷笑一聲,說:「對付你這個小女妖,用得著我們聯手上麼?就我一個輕輕一彈指頭,足可以將你打發掉。」

黑無常在旁說:「蕭老弟,她是江湖上人稱的小魔女,劍術端的使得,別太輕視了。」

「是嗎?我倒要看看。」

小魔女為了試探對手武功的深淺,先不抖出西門劍法,一招「玉柱擎天」使出。這是「貞女劍」的開招式,既可以防,也可以攻。蕭舞陽反而一怔,跟著裂嘴一笑:「你這小女妖,出手這般平庸,也想與我師父過招,真是太不自量了。」說時,一招刺出,想用內力將小魔女的寶劍震飛。小魔女手腕一轉,依然是「貞女劍」的招式,避開了蕭舞陽的崑崙刺,斜向蕭舞陽一劍刺來。由於小魔女用天魔內心法的內勁使出,雖是平凡的一招,卻勁力不小。蕭舞陽點點頭說:「小女妖內勁不錯,可惜劍法太平庸了。」一邊說,一邊暗運內勁,迎著小魔女的來劍將崑崙刺一絞,想一下絞斷小魔女手中之劍。

崑崙刺這件奇門兵器,它劍不是劍,錐不象錐,形狀如樹杈一般。它既可以當劍使,也可以當鞭用,更可以利用兵器身上幾枚向上彎曲的尖刺,絞斷對手的兵器。何況蕭舞陽這支崑崙刺,是用天山的玄鐵打成,沉重異常,堅硬無比。加上崑崙刺的招式特異,出手兩招,就絞住對手的兵器;稍一運用內勁,就將對手兵器絞斷;趁對手驚愕之際,突下殺手,沒有不成功的。所以蕭舞陽憑著這支奇門兵器和玄冥陰掌,揚威西域,成為長眉冷魔眾弟子中的第一名高手。他滿以為這一絞,就將小魔女的利劍絞斷。他怎麼也沒想到小魔女這把有奇特功能的軟形寶劍,不但鋒利無比,削鐵如泥,而且柔韌如皮鞭,可捲曲成圓圈。他一絞下,軟形寶劍只不過彎曲下來而已,哪裡會斷。小魔女順勢將寶劍一抽,從崑崙刺中抽出來,劍招突變,只見劍光一閃,劍尖已直挑蕭舞陽任脈中的要穴天突穴了。真是疾如電閃。飄若輕風,蕭舞陽大吃一驚,急向後翻,才閃過了小魔女這一招。他身影剛站穩,小魔女第二招已到,劍鋒直朝蕭舞陽頭頂劈下,蕭舞陽急用崑崙刺一擋,「當」。的一聲下火花迸射,兩人都微微一驚,雙雙急看手中的兵器,並沒損害,才放心下來。原來雙方兵器都是無堅不摧的。要是其他兵器,不是劍給崑崙刺震拆了,便是崑崙刺給寶劍削斷。

蕭舞陽接過了小魔女這兩招,才感到黑無常所言不差,再也不敢輕視小魔女,抖出了自己平生的絕學,刺、掌並用,全力對付小魔女。小魔女在交戰四、五招後,感到蕭舞陽武功也不過如此,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只不過掌風夾帶奇寒,令人受不了。幸而小魔女服過黑珠壁虎汁,百毒不侵。根本不畏這種寒毒。她想到長眉冷魔和黑無常這兩個大敵在旁,十分危險,再也不與蕭舞陽糾纏下去,便突出絕招,在蕭舞陽一掌拍來時,身隨掌風凌空翻滾、驟然直落,一招「天姬送子」,眾人還沒看清小魔女是怎樣出手的,小魔女的劍光已從蕭舞陽的左肩直劃到右腹下,一劍之下,就了結了這揚威西域高手的一生。黑無常和其他四條漢子看得心頭凜然,一時都怔住了。長眉冷魔也是一怔:「說,西門是你什麼人?」小魔女沒好氣地回答:「你管他是我什麼人,要你來問?」

長眉冷魔勃然大怒,倏然一掌拍出。長眉冷魔既心痛自己愛徒的慘死,更惱怒小魔女如此無禮頂撞自己。這一掌拍出。巳使出了自己平生的功力,掌風如刀,奇寒如刃,而且事先沒打招呼,便突然出手。小魔女也沒想到一位名重武林的一派宗師,居然會失身份,象下三流人物似的,不講半點武林規矩和武德,竟採取偷襲的無恥手段,向自己出手。她一時大意沒提防,給用冷魔一掌拍中,身不由主地連人帶劍直飛了出去。儘管小魔女身體百毒不侵,但這一股掌風浸淫了長眉冷魔數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奇寒異常,掌勁更是凌厲駭人,一時間也將小魔女全身幾乎凍僵了,眼看小魔女就要控在一道岩石上,就算不凍僵,也會撞得頭破身碎。驀然人影一閃,宛如飛魂流星,在小魔女快要撞在岩石上的一剎之間,那人影趕到了,一手將小魔女橫抱在懷中。另一手將衣袖一拂,一股真氣擊在岩石上蕩回,小魔女和那人在這蕩回的真氣中又飄回來,輕輕落在亂草中,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受傷腿斷的董子寧。眾人驚駭異常,幾乎不相信眼前突然而來的變化。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別說董子寧受了傷,就算沒受傷,這樣驚人的武功,當今武林幾乎沒人能及得上,原來董子寧眼見小魔女危險萬分,顧不了自己的腿斷骨折,身形驟起,真是人似流星,快如電閃,將小魔女的死亡中搶了回來。

董子寧見小魔女全身冰冷,血液幾凝,急用一掌按在小魔女背上的靈臺穴位上,以一股渾厚無比的九陽真氣,徐徐輸入小魔女體內。這一股純陽至真的真氣,正是長眉冷魔純陰真氣的剋星,傾刻之間,小魔女身內的寒氣漸除,加上小魔女體內的抗毒能力,人已醒了過來,面色也由蒼白轉回了紅潤。

董子寧從身形驟起,救人、運氣,只在瞬息之間,他亮出了這一手武功,不但黑無常等人瞠目結舌,連長眉冷魔也驚愕不已。想不到這麼一個受了傷的青年人,武功竟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怪不得自己弟子哈里木和黑無常敗在他的掌下!此人一旦不除,等到他傷好,自己還能贏得了他麼?他見董子寧為小魔女輸氣,又是一陣陰森森的冷笑:「小子!就算你有回天之力,也救活不了一具活殭屍,你也跟她一塊去吧。」說時,長眉冷魔身形已驟到跟前,舉掌便向董子寧拍去,董子寧右掌仍按在小魔女身上,左掌只用一半的功力,接了長眉冷魔這一掌,雙掌相接,「砰」的一聲,儘管長眉冷魔身為西域的一派宗師,內力深厚,玄冥陰掌浸淫了數十年,也給董子寧這五成的九陽真氣震飛,落下來時,他只感到胸內心血翻滾,一口鮮血噴出,忙盤腿閉目運氣調息。幸而他內力深厚,要是別人,恐怕早已給董子寧這五成的九陽真氣震得心臟俱裂,跌下來已是一具屍體。一般來說,董子寧不論與人對掌或發掌,只用二、三成的功力,他為人心慈,不願傷害了別人,怕出手重了,會取人性命。現在,他惱恨長眉臨出手太狠,因此出手就不容情了。要不是他因救小魔女和自己腿傷,耗去了不少的真氣,只能用一半的功力對付長眉冷魔,不然,長眉冷魔早已經脈散亂,筋骨全碎,變成了一具長眉死魔。但是董子寧也因這一次對掌,給長眉冷魔深厚的內力震得仰後翻倒,一絲鮮血從口角流出。這時,小魔女早已好了,一見董子寧仰後跌翻,口角流血,不由大驚,急忙扶起董子寧,問:「渾人,你怎樣了?」

董子寧搖搖頭,急指小魔女身後,示意她注意敵人。小魔女回頭一看,只見黑無常與那四條漢子逼近前來。

原來黑無常見董子寧、小魔女雙雙受傷,認為機不可失,向四條漢子打了個眼色,分圍過來,想一舉而結果了董子寧和小魔女。

小魔女大怒,恨這夥人竟這般的卑鄙無恥。她寶劍如電驟發,叱道:「無恥的鷹犬,別怪我心狠手辣了!」說時,身形閃動,劍如冷電,抖展西門劍法驚世駭俗、鬼神莫測的絕招,一剎之間,峽谷劍氣縱橫,只見小魔女的白影在四條漢子跟前一閃,那四條漢子頓時身如中電一般僵立不動,四道血箭從四人頸下怒射而出,跟著一齊倒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個黑無常。黑無常左手早已負傷,十成功力失去了三成。只靠一掌與小魔女周旋,他感到自己身前身後,盡是小魔女的身影和劍光,不知劍鋒從何處而來,身上幾處都叫小魔女劍尖劃傷了,他一生從來沒有碰到如此厲害的勁敵和這樣精奇百變的劍術。他全憑自己的六陽真氣護體,好幾次盪開了小魔女的劍鋒,或者憑自己超絕的輕功,才躲開小魔女的來劍。這時,他已幾乎無法還招了。

小魔女見黑無常幾次能閃開躲避自己的劍鋒,心裡也暗暗凜然。這賊子的武功在江湖上的確少有,怪不得甘騏那麼畏懼他了。要不是自己練了天魔內心法和這賊子左臂負傷,說不定手中之劍早給他強勁的內勁震飛,對付這賊子,可不能大意。於是手中之劍,如影隨形,不管黑無常輕功超絕,身似電閃,小魔女的劍尖總不離他身前身後,逼得他無法出招。本來小魔女完全可以在二、三十招之內將黑無常挑傷的,一來小魔女剛才中了長眉冷魔一掌,雖然體內寒氣盡除,但內勁卻大受影響,讓黑無常好幾次閃過了自己的劍尖;二來她一邊交鋒,一邊卻惦掛著董子寧,耽心長眉冷魔氣息調好,便向董子寧下毒手,因此不時用目光瞅住長眉冷魔。本來交鋒中,不能分心,一分心,出手便有些遲疑了,這是武林中的大忌。正因為這樣,才讓黑無常幾次逃過了小魔女的劍下。驀然間,小魔女見長眉冷魔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顯然他內息已調理好,正凝集內勁,準備向董子寧出手。她不由大驚,忙丟下黑無常,一招「天女飛梭」,直向長眉冷魔撲去,喝聲:「冷魔,你想幹什麼?看劍!」劍尖突然向長眉冷魔刺去。長眉冷魔身形一閃,一掌向小魔女拍來,掌勁如數九寒天的勁風,凌厲無比。小魔女早有準備,一招「嫦娥奔月」,身形凌空飛起,化解了這一掌,人落劍出,疾似驚雷走電,「嘶」的一聲,劍鋒一下將長眉冷魔的皂袍削去了一大幅。要不是他往後閃得快,也恐怕落得象他的弟子蕭舞陽同一下場,血灑十里峽谷了,長眉冷魔不由心頭大震,想不到這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女娃,劍術竟然超過了當年的西門子,在閃開自己的掌勁時,倏然之間還能出手,招式出人意外,幾乎無從接招。

小魔女已不容長眉冷魔再出招,劍尖剛起,猛聽身後一陣勁力襲來,原來黑無常又從小魔女身後偷襲而來。也在這一閃之時,長眉冷魔也在前面出手了,「呼」的一掌拍到。這是武林中兩大一等一的上乘高手合力圍攻小魔女。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魔女招式突變,一招「貴妃醉酒」,這是醉劍的一招,也是西門劍法中出其不意的一招,在小魔女使來,已達到超群絕倫的境地,不但一下閃開了兩大拔尖高手的圍攻,而且劍尖出乎意外在黑無常瘦削的面孔上留下了一條劍痕,鮮血迸飛。也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奇快無比,從山峰上驟然躍下,白袖如狂浪,將長眉冷魔擊得後退一丈多遠之處,跟著是一聲冷笑:「好不要臉的東西,居然這樣無恥向一個武林晚輩下毒手,你們不感到羞恥,我也感到羞恥了。」

一剎之間,小魔女、長眉冷魔和黑無常都怔住了。一看,只見這位武功奇高的來人是一位獨臂長者,年近古稀,白髮紅顏,雙目深邃,目光敏銳如利刃,一綹銀鬚,飄在胸前,一身白袍如雪,飄然若仙。黑無常一怔,顧不了自己面上的劍傷,問:「你是東海怪傑?」

「不錯,我就是東海怪傑。」東海怪傑目光逼視黑無常,「你說,黑蝙蝠是你什麼人?」

原來這位獨臂長者,正是武林中四大怪人之一——東海怪傑白浪鋒。他從東海而來,前去拜訪隱俠諸葛子君,路經這十里峽谷,見到了這場鬥爭。他從山峰上看到黑無常的招式,與多年不在人間的黑蝙蝠同一手法,疑心頓起,暗想:這是黑蝙蝠麼?江湖上傳說他沒有死,他真的沒死?定神細看,見年齡不符,功力也不如當年的黑蝙蝠,看來這必定是黑蝙蝠的門下弟子了。當他看到小魔女的劍招,更是驚訝,這不是西門劍法麼?這小姑娘從哪裡學來的?她是西門子的徒弟?可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西門子有徒弟,而且西門子的內力自從給化功丹化掉後,二十多年來一直杳無音訊,生死下落不明,又哪來的弟子?正驚訝思疑間,一見他們那樣無恥偷襲、圍攻小魔女,他擔心小魔女有閃失,驀然從山峰上躍下來,以本家獨有的功夫——浪中袖拂開了長眉冷魔。他怎麼也想不到,小魔女的劍術竟然是這樣的出神入化,令人難以想象,不但閃開了兩大高手的圍攻,而且更劍傷了黑無常……

黑無常本來想合長眉冷魔之力,先幹掉小魔女,然後再打發掉不能行動的董子寧。他想不到小魔女的劍術竟是這樣的出神入化,令人莫測,現在又來了一位武功高人,自己師父的宿敵,心裡暗想:單單是小魔女,自己已是非常吃力了,現在突然來了這個高手,單是看他的袖力,就能將長眉冷魔拂去一丈多遠之處(他怎麼也想不到長眉冷魔剛才與董子寧對掌時,內傷極重,功力大減,不然,東海怪傑也不易將他拂得動),自己再留在這裡,恐怕這十里峽谷就是自己葬身之地了。他再也顧不了長眉冷魔,朝東海怪傑一揖說:「原來是武林前輩,失敬了。」

東海怪傑剛說出「不必」兩字時,只見黑無常身似驚鴻,掠上山峰,轉眼不見人影,不由一怔,這賊子的輕功好俊,恐怕連天山怪老弟也非其對手了!便罵道:「這賊子好奸詐,似兔子般地跑了。」他睨視長眉冷魔一眼,又看看董子寧,哈哈大笑,「想不到西域一派宗師,也如此不顧身分,居然想向一個負傷不能動的晚輩出手,不怕武林人士恥笑麼?」

長眉冷魔面孔一紅,環視東海怪傑和小魔女,遲疑地問:「你們兩位想聯手麼?」

東海怪傑「哼」了一聲:「我可沒有你們這麼無恥,這時候對付你,還用得著我們聯手麼?長眉冷魔,一個人要有自知之明,單是我們其中的一個出手,足可打發你了。你內傷嚴重,功力大減,沒有一個月的調養,恢復不了原有的功力,此時我勝你不武,殺了你也為人恥笑。」

東海怪傑這一席話說得長眉冷魔面紅耳赤,心想:我這時不走還等何時?於是強顏說:「好吧,那我們後會有期。」

長眉冷魔正想走,小魔女一聲怒喝:「冷魔,你想走嗎?」

長眉冷魔一怔:「你想怎樣?」

「哼!你想活著走麼?」

董子寧說:「燕燕,看在東海白前輩的份上,讓他走吧。」

「渾人!我沒有你這樣好心。我不是什麼名門正派,更不是什麼大丈夫,我是小女子,不在乎‘不武’和別人‘恥笑’,我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不想去招惹別人,但也不讓別人欺負上門來。」

長眉冷魔說:「那麼說,我們之間要生死決鬥了?」

「不錯!你不是說要我們認命嗎?我死在你的掌下,我認命。要是你死在我的劍下,那你也認命吧。」

長眉冷魔看看東海怪傑說:「白老弟,你不會從旁相助吧?」

東海怪傑一笑:「笑話,你將我看成什麼人了?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插手。」

「好!」長眉冷魔轉向小魔女說:「小女娃,老夫功力雖減,但想取我性命,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那就出手吧!」

「看招!」長眉冷魔話一落,便一掌拍出,這冷魔雖然功夫大減,但掌勁卻也不下一等高手。小魔女早有準備,而且誓必要殺長眉冷魔雪恨,頓時身起如驚鴻,身形一閃,劍出如風,招式奇異。真是人似輕燕,劍光如虹。這是小魔女西門劍法中的第八套劍路,專門對付武林一等一高手各種掌法的。不到片刻,見一道鮮血迸飛,一小塊肉片隨劍光飛了出來。這是長眉冷魔的一隻耳朵,叫小魔女削了下來。長眉冷魔驚怒交集,雙掌翻飛,掌勁如狂風怒濤捲來,抖盡了自己平生的功力,以求自保。小魔女的身形在狂風怒濤中翻騰滾躍,宛如疾飛的輕靈海燕,與風浪搏鬥,破雲穿浪,一往直前。西門子的第八套劍路和招式,是西門子給廢了武功後,在深山老林中靜坐深思武林各種門派的種種掌法,並針對如何破解這些掌法而苦思出來的劍招。西門子漚心瀝血所創立的破掌式劍法,一直未能施展,現在卻被小魔女施展了出來。不單董子寧看得眼花繚亂,就是東海怪傑看了也讚歎不已,自嘆不如。

雙方交鋒近百招後,只聽到小魔女怒喝一聲:「老賊!你從命吧!」劍光在狂風怒濤中一閃而逝,頓時風平浪靜,長眉冷魔瞪大了一雙怒目,僵立不動,胸口鮮血汩汩流出,一會,似山般地傾倒了。小魔女一頭烏髮散亂,持劍迎風而立。她苦戰一百多招,終於雪大恨,殺了西域一派宗師,除掉了錦衣衛府中的一條惡狼。

東海怪傑看了不禁讚道:「姑娘好俊的劍法,果然不愧是一代劍雄西門子的傳人。」

小魔女略略喘過一口氣說:「白前輩過獎了,可惜晚輩只學得恩師的一兩成功夫。」說著便拜謝東海怪傑剛才出手相救之恩。東海怪傑一笑道:「姑娘,我可不敢領這個情。」

小魔女愕然:「前輩這話怎說?」

「我感到我是多此一舉了!以姑娘舉世少有的劍法,應付黑無常和冷魔綽綽有餘,根本用不了我出手相助。」

「前激笑了。要不是前輩嚇走了黑無常,晚輩面對兩大勁敵,恐怕不能自保哩!哪裡還敢望取勝?」

「姑娘真會說話。你們怎麼會碰上黑無常和冷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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