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魔女說有錢不用,死了帶到棺材裡嗎?韋氏女俠聽了說:「噢!你這丫頭,說話也不顧忌一下的。」韋氏女俠本想再說一句,「江湖兒女,有個吃住的地方就行了!」但不忍拂去兒子的孝心和掃了小魔女的高興,便不再說了。
小魔女笑起來:「韋媽媽,你一向心胸豁達,怎麼講起這些來了?我從來不相信和尚、道士們的胡說八道,經過子寧的捉弄,我更不會去相信算命先生的連篇鬼話了。」
子寧一聽,也不由好笑起來。
小魔女和韋氏女俠住在後艙的兩個房間裡,子寧住在前艙的房間,房間一側,便是廳堂,也是吃飯的地方。船家進來請示是否開船。小魔女說:「開船吧,你們慢慢地開,不必急於趕路,我想好好看看漢水兩岸的景色風光,到了均州,我多給你們一些銀兩就是。」
「老漢多謝小姐了。」
於是他命人起錨開帆,自己用竹篙朝江岸一塊石頭上一點,船便離開岸邊,朝江心蕩去,然後他走去船尾將舵一擺,船頭便向上遊徐徐駛去。
正所謂錢財不可露眼,一露眼便招來是非。子寧在襄陽城僱船時,為了使母親行程舒適,所以出手非常闊綽,不但將幾片金閃閃的金葉於交給船家,而且還打發船家多購置些精食美酒和被褥床鋪。這樣一來,登時引起了不少人的驚訝和注目,同時更引起了兩個賊人的動心。一個是襄陽江邊望江樓茶樓的老闆。這個老闆實際上是馬窟山沙家寨的一個大頭目,是沙寨主安插在襄陽城的耳目,專門暗中注意來往富商大賈、達官貴人隨身帶了多少黃白之物和珍寶,刺探他們來往去向,然後用飛鴿傳書向沙寨主通風報訊。沙寨主便根據這一情報,派人在無人處下手搶劫。
說起來也令人難以相信。在武林中,沙寨主卻是一位頗有名氣的「仁義君子」,慷慨好客,豪爽好施。雖然在名氣上他不及湘南大俠馬清,在鄂北卻也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武林人士稱他為「小孟嘗,。武林人士不論任何人在錢財上有困難,求到他時便慷慨解囊相助;就是不求他,讓他知道了,也打發人將錢財送上門去。所以他深得中原武林各大門派掌門人的稱讚和武林人士的敬仰,誰也想不到他竟是個江湖上的大盜和坐地分贓的大賊頭。
要是說桂北貓兒山莫家兄弟幹殺人放火的勾當時掩掩遮遮,騙得了一個「俠盜」之名,但仍有一個「盜」字;可是沙寨主做得更是聲色不露,根本連個「盜」字也沾不到邊。因為他為人極為機智,雖是一流高手,卻從不去得罪武林人士,更不炫耀自己。與人比試武功時,更是謙謙禮讓,哪怕對於武功不及自己,也甘認下風。因此在武林中博得了一個「仁義君子小孟嘗」的好名聲。誰也想不到他幹起殺人搶劫的事情來,手段卻是異常的殘忍狠毒,搶劫之後,往往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絕不留下任何痕跡。儘管近十年來江湖上出現了幾宗驚震官府和武林的大血案,不論官府中的捕頭或武林中的俠義人士,都不懷疑是他乾的,還以為是黑道上的人物乾的。
另一個動心的卻是名動京師的飛賊——妙手神偷追風猴。這個獨來獨往的追風猴,武功雖然沒達到一流高手的境地,卻輕功極佳,在黑道上,誰也不及他的。他身形細小如猿,身段輕盈,手腳伶俐,為人又機敏,凡是他想竊取的金銀財寶,不管你如何守衛森嚴或存放在最保密的地方,他總會出其不意地竊到手,事後才讓你知道是他竊走了。
他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人物,卻為人極有正義,從來不去盜取一般善良人家的財物。他下手的物件,往往是一些貪贓枉法的貪官汙吏、為非作歹的豪門貴族和土豪劣紳,有時也向搶劫的汪洋大盜下手,並且從來不傷害人命和欺負婦女。當然,他有時也逢場作戲到妓院賭場上走走,順手竊去了賭場上的錢財。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卻是「賊中之賊」和黑道上的俠士。他作案後,總是留下一幅笑嘻嘻的滑稽猴頭像,令當事人哭笑不得,更不敢到官府去告發,也不敢四處張揚,因為他竊去的都是一些貪贓枉法的贓款和豪取巧奪的珍寶,要不然就是些見不得人的黑心錢。失主要麼請武林高手追蹤他,否則只好自認晦氣。真正的武林高手,根本不會為這些豪門貴族、土豪劣紳去追蹤他。接受錢財而追蹤他的頂多是一些武林中人品不大好的二三流腳色。這些所謂高手們,不但輕功不及追風猴,甚至連武功也比不上,有的連追風猴的影子也摸不到,就算仍然碰上了,也不是追風猴的對手,所以只有不了了之。
追風猴一向只在京師、山東一帶作案,極少來到湖廣一帶。現在他聽聞天下英雄和武林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在武當會盟,他想見識一下各門派掌門人的風采,也想看看會盟的盛況,因而也來到了襄陽。剛好他經過江邊,碰上子寧在船去均州,見子寧衣著並不華麗,卻僱了這麼一條名貴的雕花大船去均州,出手又是這麼闊綽,都是金光閃閃的金葉子。他大為驚訝,暗想:「這是哪一位豪門大族或達官顯貴僱船去均州?這樣輕易地將金葉子亂花,不是腰纏萬貫的大富翁,哪能這麼揮霍?這樣的錢我不去取還取什麼?他認明船隻,知道船的去向,並不去跟蹤子寧,卻上望江樓飲茶,打算吃飽後,再找一間客棧睡足,準備夜間行動。他憑著自己的輕功,完全可以追上那條船的。他驀然瞧見一個漢子與望江樓的老闆在嘀咕著,凝神運氣一聽,原來他們也是打那條船的主意。追風猴不由再打量了茶樓老闆和那漢子一眼,感到這老闆面孔似乎熟悉,好象在哪裡見過一樣。心想:奇怪了,我怎麼認識他呢?他沉思了一下,怎麼也想不起來。暗說:不管他,既然這筆錢財我看中了,就不能讓別人奪去,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搶在他們的前面下手,讓他們撲個空。也正在這時,追風猴腦中一下閃現出去年黃河上一件慘無人道的大血案。那一夜,追風猴途經黃河岸邊,聽到遠處一聲悽慘的悲號,循聲一看,聲音正是從遠處一隻大船上發出的。發生了什麼事?他忍不住趕過去,只見月光下幾條大漢,正在屠殺大船上的所有大人、小孩,將一個二歲大的小孩活活劈死,那慘呼聲正是從一箇中年婦女口中發出來的。轉眼之間,這個婦女便屍橫船頭。追風猴看得血脈皆張,正想躍上船去制止這一場屠殺,驀然間感到腦後一陣風起,刀光朝自己劈來。看來洗劫這條大船的賊人,岸上還埋伏著同夥。追風猴憑著自己的輕功一躍閃開,接著又躍出三條大漢從三面包圍著自己。其中一個喝道:「快,幹掉了這隻野羊,別讓他跑了。」
追風猴說:「朋友,你們是哪條線上的?」
其中一條大漢一刀劈來,口中說;「你到閻羅王面前去打聽吧。」
看來這夥賊人一心想把自己也幹掉了。追風猴閃進時說:「朋友,我也是合字上的人,咱們山不轉水轉,有話好說。」
那人說:「朋友,誰叫你趕到這裡來?來這裡的人,只有直著走來,橫著出去,你也別怨我們手下不留情。」
另一個人說:「你跟他羅嗦什麼?快點打發他,我們好拉隊回去。」一邊說,一邊發出要命招式。
正所謂好漢難敵四拳。追風猴就算武功一流,也敵不住這幾個志在取他性命的賊人,何況這幾條漢子中,有兩位競然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單是這兩位高手,追風猴自問就無法取勝。看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便說:「既然這樣,朋友,我們後會有期。」說時,一閃身,直向河邊竄去。其中一人大喝道:「你還想活著走麼?」一支金錢鏢,勢若疾矢,向追風猴射去。追風猴「呵呀」一聲大叫,身似流星跌入黃河中去,再也不見浮出水面。這夥賊人以為他已死在黃河中,跟著便將大船上所有人的屍體,用大石沉入河底,放火燒了大船。一聲呼哨,這夥賊人便迅速地在月夜消失得無蹤無影,不知去了何處。
其實追風侯並沒有真正中鏢而跌落河中身亡。他為人機敏異常,要從陸上逃走,儘管自己輕功極好,恐怕也不容易走脫,因而往河邊而去。在賊發鏢時,他靈機一動,以敏捷的手法接住了金錢鏢,假裝中鏢,縱身躍入黃河中,仗著自己頗通水性,來一個青蛙躍水轉回頭,暗暗潛回岸邊,騙過了一夥賊人,賊人們一定,地仍在水中伏了一陣,恐防賊人仍留下來對付自己。好一會,他感到賊人們真正走了,才爬上岸邊,透一口大氣,暗想:這是哪路的賊人?手段這麼殘忍,連小孩也不放過。但他記住了兩個賊人的面孔,其中一個,不就是這望江樓的老闆麼?真是山不轉水轉,後會有期,今日叫自己又碰上了。看來這夥賊人手辣心狠,恐怕不單要劫錢財,一定是故伎重演,又來一次血洗大船,毀屍滅跡了。我不去救他們,又還有誰去救他們?好,我先取了他們的錢財,然後通知他們別再去均州了,以免丟了性命。可是這望江樓老闆是哪一路的賊子呢?他略微在暗中一打聽,這望江樓竟然是武當山腳下馬窟山沙家寨寨主開的,不禁愕然了。這沙寨主在中原武林中號稱仁義君子小孟嘗,怎麼會是手段殘忍的江湖大盜?這絕不可能,一定是這賊人騙了沙寨主,取得沙寨主的信賴,當上了這茶樓老闆,暗中為某個賊頭在這裡做線眼。先不管他,我按自己的計劃行事,叫這位賊人竹籃打水一場空。以後再想辦法通知沙寨主,叫他提防這個賊人就是,別叫這賊人壞了沙寨主的名聲。
追風猴想罷,便會帳走出望江樓,就在江邊找一間客棧投宿,打算養足精神,夜間行動。他吩咐店小二無事別來打擾自己,便關上房門睡覺。
是夜,月明星稀。晴空萬里,江水在月光映照下,如萬條銀蛇晃動亂竄。追風猴行動了。他身穿一套緊身黑衣褲,舒展輕功,從客棧房間視窗一躍而上瓦面,略略環視四周一下,只見望江樓仍有一線燈光射出。他忍不住好奇心,縱身而來到望江樓瓦面,看看這個賊人在幹什麼勾當。燈光從一處樓閣內透出。迫風猴輕躍而下,舔破窗紙往內一看,只見茶樓老闆正與一位中年漢子細談。那漢子問:「沙寨主命我們怎樣動手?」
「先別動手,沙寨主已打發人在中途先摸摸那肥羊的根底,看看請了一些什麼高手,然後才決定出不出手。」
「沙寨主難道不相信我們?」
「哎!不是不相信,這是在武當山眼皮下行事,沙寨主不能不格外小心。」
追風猴聽了不由一怔,難道素得武林人士敬重的仁義君子小孟嘗,竟然是心狠手辣,殺人劫貨不眨眼的大盜?這真是聞所未聞,也叫人不可思議。看來武林中欺世盜名的偽君子真不少,如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小偷。總有一天,我要揭穿這偽君子的真面目。
追風猴再也不想偷聽下去了,也不想在目前打草驚蛇,於是縱身跳上瓦面,抖展輕功,飛簷走壁,沿著漢水上游而去。不久,他在月光下發現子寧所僱請的那條大船,暗想:這船上到底是什麼人呢?要是他是善良的富貴人家或正當的富商,我不但不竊取他的財物,問時要告訴他千萬小心提防賊人搶劫才是。
船,停泊在一處景色迷人的江岸處。這一段江岸,前不靠村,後不近店,附近幾乎沒一戶人家。在江面上,也沒有什麼船隻停泊。追風猴四月打量了一下,心裡暗暗納悶:怎麼船停泊在這麼一個荒涼的地方?莫非已遭到賊人的搶劫?他不由朝船上望去。船上沒有燈光,卻見一對男女青年,互相依偎坐在船頭上,在月下欣賞江邊迷人的景色。兩人神情,看來完全沉醉在幸福之中。追風猴感到驚訝,這麼個荒涼處,他們難道不怕強人搶劫麼?他們這麼大意,莫非他倆身負絕技,旁若無人?可是這位青年人,目光如常人,不象是武林中的人物。這種反常的現象,卻使追風猴猶豫了。他不敢貿然下船,只伏在江岸的一棵樹上觀察,看看如有其他什麼不同的現象,再採取行動。而慕容子寧憑著自己的深厚內功,已發覺附近有人輕微的呼吸聲,卻沒去注意。他絕不會想到追風猴會來盜竊自己的財物。因為不論白天、黑夜,都有不少的武林人士經過。有的成群結隊,有的單獨行動,都是趕去武當山參加會盟的。就是漢水河面上,也有一些武林人士僱船前去均州,因此不足為奇。他雖然聽到有人的呼吸聲,以為是一位武林高手趕路,略在附近小憩一下罷了。他不來驚動自己,自己也不想去驚動他,以免產生誤會麻煩。小魔女雖然心思細膩和機敏,但卻沒有子寧那種渾厚的內功,而且她根本不想去聽,只沉醉在一片幸福中,只想聽子寧的說話,聽他的心在跳動。韋氏女俠因手腕負傷,上了夾板,又服了一顆九轉金創還魂丹,早已在房間裡休息了。
追風猴蟄伏了一個多時辰,見子寧和小魔女都入艙睡了,便輕躍上船,一個倒掛金鉤,從窗欞往裡面望去。藉著月光,見子寧臥在床上,一個布包正好掛在窗欞的一邊。他不敢相信這個布包裡面有黃白之物,伸手試託了一下,頗為沉重,便輕輕取了下來,一個輕翻,躍上船篷,就在船篷上開啟包袱一看,果然有不少的金銀.心中暗想:這個青年太大意了!看來是個沒經過世面的紈絝子弟。
驀然間,他聽到身後有個甜甜的聲音笑問:「你看夠了吧?金子、銀兩可不少呵!」
追風猴感到駭然,回頭在月下一看,只見一個少女,美如天仙,不知幾時,竟悄然立在自己的身後。單這份輕功,已叫他吃驚了。他定神再看,更是驚訝。這個美麗的少女居然是曾在船頭艙板上與那位紈絝子弟共同賞月的女子。怪不得這個紈絝子弟那麼大意了,原來身旁有這麼一個身負絕技的女保鏢。他不明小魔女問話的用意,問:「我看夠了又怎麼樣?」
「那你將你身上的金子、銀兩也拿出來讓我看看呀!」
追風猴再不說話,連盜竊到手的金子銀兩也不要了,一晃身便躍上江岸。誰知剛落到岸上,一條身形已攔在自己前面。說:「老兄,你怎麼沒一個交代就走了?」
追風猴一看,更是驚駭,這正是在艙中熟睡的那位紈絝子弟,想不到他竟是一位武林高手,怪不得他身懷巨資,居然敢在這荒無村落的江岸處停泊,自己真是看走了眼了.原來子寧發覺追風猴長久不動,不象是夜行人小憩片刻之情形,顯然是跟蹤來的,便悄悄地對小魔女說:燕燕,看來今夜你的面色,又命犯小人了。」
小魔女一下警惕起來,問:「是錦衣衛的人麼?」
「還不清楚。燕燕,我們先別聲張,看看他的行動,我們現在先入艙去睡吧。」
所以追風猴在窺探子寧時,小魔女已悄然伏在船篷上了,見他只是偷竊財物,心裡不覺好笑,暗說:「原來是個小偷!」所以有心要作弄他。她沒想到這小偷輕功竟是這樣的好,人又機靈,居然不要金銀,一下溜走了。她收拾好金銀,見子寧在問他的話,便說:「渾人,這小偷好猾,別問他,先點了他的穴位,提上船來。」
小魔女的說話,不單驚動了船家,也驚醒了韋氏女俠,問;「燕燕,是怎麼回事?」
「韋媽媽,你放心,來了一個小偷罷了。」說時,小魔女人已飄然上岸,這時小魔女體內有了子寧的一股九陽真氣,輕功在「輕」這一點上,更比以往高多了,不但落下時悄然無聲,一塵不揚,就是落在豆腐上面,也絕無痕跡。
追風猴見這一對青年男女輕功這樣的出色,不知比自己高出了多少倍,要逃是逃不了,要動手,恐怕更不是他們的對手,便說:「兩位金銀我沒動半分,何不放我走?難道兩位要押送我到官府不成?這樣一來,恐怕對兩位也沒有什麼好處。」
小魔女不再說話,一齣手就封了追風猴兩處要穴,對子寧說:「渾人,聽他口氣,恐怕不是一般的小偷,說不定是官府派來的,你提到船上去慢慢審問。」
子寧點點頭,一手提了追風猴,輕躍上船,子寧這份提人而起身的輕功,又叫追風猴讚歎不已,他提自己彷彿如無物一樣。這時船家早已掌上了燈,韋氏女俠也起身了,見子寧提了追風猴進艙,在燈下一見,感到驚訝,問:「表弟,是你麼?」
追風猴更是驚訝:「你是表嫂?你不是去了雲南麼?怎麼在這裡了?」
原來追風猴是韋氏女俠丈夫的表弟,韋氏女俠丈夫在世時,兩家一向有來往,那時追風猴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卻已顯出有過人的敏捷。韋氏女俠喪夫失子後,去了雲南,秘宗拳門下殘存留下的弟子,無法找韋氏女俠尋仇,便去尋追風猴一家人算帳,嚇得追風猴一家遠走關外。來到長白山,迫風猴雙親不幸染病身亡,剩下追風猴孤苦伶丁,舉目無親。也正在這時,他遇上了一位異人,傳授給他一身絕佳的輕功,教會他如何穿牆過戶等本領。這位異人打發他下山時說:「你只可取不義之財去扶弱濟危,不能去危害正當的人家,尤其不可害人性命,不然,讓為師的知道了,必取你性命。」
追風猴緊記師言。他出山第一次就做了單大案,不聲不響竊去了一位貪官的贓銀五百兩黃金,留下了一張畫有嘻嘻發笑的猴子面,並留言道:「你貪贓枉法,受人黃金,我已全部盜去,以示警告,速將受害人放出,不然,我只要張揚出去,看你性命如何保!」這一留言,嚇得貪官目呆口啞,半響作聲不得,只好立刻將受害人放出監獄。這位貪官,還以為追風猴是皇帝派來的錦衣衛府中的高手,那麼,這位高手算是照顧自己了,不然,讓皇帝知道了,自己一家性命都難保。追風猴幹下的第二單大案,在漳州盜竊了青龍潭大盜的三千兩銀兩,也是留下了嘻嘻發笑的猴子面和留言。當韋氏女俠北上尋子時,在河間府碰上了他,這時追風猴已是一位出名的飛賊了!他們意外相遇,非常高興,互說經歷。韋氏女俠帶歉意地說:「想不到我的事,卻累得姨父母死於他鄉,我找他們說理去。」追風猴搖手說:「表嫂,過去的事別提了,你也殺了他們不少的人,而且我暗暗訪查過,目前秘宗拳的掌門人還是通情達理,也不滿以往掌門人的行為,不必去找他們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結?表嫂,我們還是去尋找表侄兒才是。」
追風猴隨韋氏大使走遍了京師、河南一帶州府,追尋不見,最後在開封府分手。迫風猴送給了韋氏女俠一批金銀,便往山東而去,而韋氏女俠從河南取道四川回雲南。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在漢水上又相遇了。
小魔女和子寧聽了韋氏女俠和追風猴的對話,感到驚訝。韋氏女俠說:「子寧,你還不快給表叔解了穴位?」
子寧慌忙給追風猴解了穴位,小魔女卻笑道:「這真是大水衝倒了龍王廟,自己人不認識自己人了,請表叔莫見怪。」
追風猴驚喜地問韋氏女俠:「表嫂,這兩位是誰?輕功可俊得很呵!」
當韋氏女俠說出子寧、小魔女和自己的關係時,追風猴真是又驚奇又愕然又高興。小魔女早已名動江湖了,清涼寺之事已在武林中傳遍。而奇俠一枝梅,更是行蹤飄忽、武功莫測的當今奇人,居然竟是自己的表侄兒。他說:「表嫂,我恭喜你了,有了這麼一個兒子,連我也添光彩。怪不得我失手被捉了,原來是兩位當今武林中的絕頂高手。好,好,我服了。」
小魔女好奇地問:「表叔,你以前就沒失過手麼?」
追風猴笑道:「除了今夜給你們捉住外,我從來也沒給人捉住過。要是我早知道兩位是一等高手,事先作一些準備,不這麼大意,恐怕你們不但捉不了我,說不定我偷了你們的東西,你們還不知道哩!」
「真的!?」小魔女驚訝了。
韋氏女俠笑道:「燕燕,你們的表叔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京師有名的飛俠,人稱‘神愉妙手追風猴’,也有人稱他為‘黑道中的俠士’,專門盜竊不義之財。不論防守如何嚴密,收藏的金銀如何隱蔽,他要去取,都能取到手。」
子寧說:「原來表叔是位異人奇士!」
小魔女好奇道:「表叔,你能不能偷我的東西?」
「你要不要試試?你想要表叔偷你的什麼東西?」
「我頭上的金釵,表叔能不能取去?」
「好!我今夜裡就去取。」
「不讓我發覺?」
「當然不讓你發覺啦!你發覺了,表叔能跑得了麼?」
小魔女大感興趣:「好,表叔,我今夜等你來取。」
「燕燕,我現在離開,你今夜千萬別睡著了。」追風猴說完,一陣風經過小魔女身邊,離船上岸而去。
小魔女不大明白,問韋氏女俠:「中媽媽,表叔他真的能取去我頭上的金釵麼?」
子寧說:「燕燕,你頭上的金釵,早已給表叔取去了!」
「真的!?」小魔女一撥頭上,金釵果然不翼而飛,不但感到驚訝不已,也感到驚然,要是表叔將一支有毒的暗器插在自己頭上,那不危險?
追風猴在外面一笑而至,手中拿的就是小魔女頭上的金釵,說:「我獻醜了,不過,我還逃不過表侄兒的一雙眼睛,算輸了。」
子寧說:「表叔,我也是在你離開時,朝燕燕頭上一望,才發覺的。」
小魔女說:「表叔,這次不算,你再來過。」說時,將金釵收入袖中。
韋氏女俠笑道:「燕燕,別為難你表叔了,天也不早,大家也應該休息了。」
「嗯,韋媽媽,我想看看錶叔的妙手功夫吶。」
追風猴笑說:「燕燕,你先去休息,將金釵收藏好,明天一早我來取好了。不過我說一件要緊的事給你們聽聽。」
小魔女問:「呵!什麼要緊的事?」
「有一位大盜,將在這兩天要來搶劫你們,你們要小心。」
「誰!?」
「江湖上人稱的什麼‘仁義君子’的沙寨主。」
子寧愕然:「是他!?」子寧真不敢去相信。因為他曾聽師伯韓飛林說過沙寨主,是一個為人慷慨的君子,武功又好,人極正派,他怎麼會搶劫他人的財物?
小魔女不屑地說;「他要是敢來,我叫他撈不到好處回去。」
追風猴說:「燕燕,表叔知道你武功極高,一套神奇劍法,在清涼寺挑了四十多名高手,但還是小心提防他才是。看來沙寨主是一位機變莫測,為人殘忍的偽君子。他出手搶劫後,便殺人滅口,毀屍滅跡,所以武林人士中幾乎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韋氏女俠問:「表弟,你怎麼知道得這般清楚?」
「我也是兩次偶然機會,才知道了他的底子。」追風猴將自己去年在黃河邊上的遭遇,以及這次在襄陽的情景,前前後後一一說出來。最後又說,「初時,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是這位仁義君子乾的好事,要不是我親身經歷和在望江樓聽到他手下人的對話,別人說起來,我真不敢相信。」
子寧聽了半晌不能出聲。這樣的事,他真不敢想象。而韋氏女俠感嘆地流「想不到武林中那麼多欺世盜名之徒。看來沙寨主又是一位所謂湘南大俠馬清一類人物!這樣的武林敗類,我們不知道罷了,既然知道,就不能放過他了。」
子寧半信半疑說:「媽,這事我們小心處理才好,一旦殺了他,怕引起武林人士的公憤。」
小魔女說:「什麼公憤不公憤的,這樣兇殘的偽君子,我們還能留著他來害人麼?」
追風猴說:「還是燕燕痛快,可惜我武功不濟,只得一身輕功,不然我早在黃河邊上就殺了他們。」
韋氏女俠說:「子寧,你考慮的也是道理,我們不能象青衣女魔劉姑娘那樣,叫他原形畢露,當眾殺他麼?」
小魔女拍手贊好說:「韋媽媽,這樣做太好了!他既然搶劫我們,我們就叫他原形畢露,讓武林人士知道我們沒殺錯他。」
追風猴說:「他來就更好了,我就怕他不會來。」
「呵!他怎麼不會來的?」’
「我說過,他為人極為機智,一旦知道你們不是什麼富翁,而是兩位名動江湖的高手,他就不會出手。何況他已派人中途打探你們。」
小魔女問:「那我們怎麼辦?上馬窟山去找他不成?」
追風候一笑:「只要你們聽從我,我包引得他來。」
韋氏女俠笑問:「哦!?表弟,你有什麼好辦法?」
追風猴便說出了自己的辦法,小魔女高興起來:「表叔,就這樣,我們聽你的。」
子寧心中感到好笑,小魔女本來就是一個沒事要尋事的人,再加上這麼一個大叔,還有不熱鬧的?這樣做雖然有些缺德,但卻是除暴安良的義舉,也點頭同意,並道出了自己一些想法,事情,使定了下來。
追風猴說;「既然這樣,我先回襄陽準備一下。」
小魔女說:「表叔,你說明天一早要取我的金釵呀!不敢了麼?」
追風猴一笑,問:「你摸摸你的衣袖,看金釵還在不在?」
小魔女一摸,果然全釵已不翼而飛,卻見追風猴已笑眯眯地將金釵拿在手中了。小魔女驚訝了:「表叔,你幾時取走了的?」
「就在你高興不注意時取走了的。」
韋氏女俠和子寧也大為驚訝,果然不愧是神偷妙手,居然在三人的目下取走了金釵,而不讓人發覺。其實,這只不過是追風猴的雕蟲小技而已。追風猴將金釵交回給小魔女說:「燕燕,下次小心點,別又叫表叔偷了去。」說時,一笑而去,轉眼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子寧說;「想不到表叔有這麼一手的奇異功夫。
小魔女心裡一動。說:「渾人,早知道我們有這麼一個表叔,請他去武當山將化功丹的秘方盜竊出來,那就好得多了。現在化功丹秘方已毀了,也用不上他了。」
子寧說;「雖然我們毀了化功丹秘方,但不知是不是真的,我心中仍在疑惑。」
「那我們何不請表叔去武當山看看?」
「不知表叔答不答應。」
韋氏女俠說:「你們表叔雖是黑道中的人物,為人卻也俠義,只要將事情說清楚,我想他會答應的。就怕目前武當山高手如林,他應付不了。」
「韋媽媽,你放心,我跟表叔一塊去,不會讓他遭受危險。」
「丫頭,這事也等除了姓沙的再說罷。」
第二天天剛黎明,追風猴提了一個大包袱趕回來了。包袱裡不但有金銀珠寶,還有幾套富豪人家的華麗衣褲。小魔女問:「表叔。你這從哪裡弄到的?」
追風猴笑道:「順手牽羊的東西,你別問了,你們快穿戴起來吧。」
子寧三人一笑,都穿戴起來。子寧是一套華麗的公子衣服,手裡是一柄描金紙扇。小魔女更是一身富貴人家的小姐打扮,頭戴著鳳釵金花,淡紅色繡花衣裙,綴滿閃閃的珠寶環佩。而韋氏女俠,更變成了一個富貴的老太太,渾身綾羅綢緞。正所謂「人憑穿戴,佛靠金裝」。韋氏女俠、小魔女和子寧這一身穿戴,已然是京師一戶的富豪人家了。尤其是小魔女,更是玉顏生輝,目光流盼,麗色奪人。船家幾疑她是天仙臨凡。連子寧也看呆了,暗想:想不到她竟是這般的豔麗。小魔女見子寧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感到奇怪,問:「你老看著我幹嗎?我有哪一點不妥的?」
「不!燕燕,我今天才知道你是這樣美。」
小魔女臉一紅,「啐」了他一口:「胡說八道,我以前很醜怪麼?」
「不,不,燕燕,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以前美,現在更美。」
追風猴也不禁為小魔女的美麗而讚歎,心想:要是她這時在京師、南京出現,不知將傾倒多少的王孫公子和達官貴人,誰又想到這樣一位美如天仙的少女,竟然是名震江湖的小魔女?轉眼之間會叫人頭落地,殺人在傾刻之間?
船家問子寧:「少爺,開船不?」
子寧正想叫開船,追風猴說:「慢一點,我還得上岸去找一些人來。」
小魔女奇怪問:「表叔,你去找些什麼人來的?」
「別問,等一會你們便知道了。你們叫船家準備些好吃的等著我。」追風猴說完,人又躍上了岸,往附近的村落而去。
小魔女說:「表叔他怎麼啦?」
韋氏女俠說:「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搞的,難道嫌人手不夠,對付不了姓沙的?」
好一會兒,只見追風猴熱熱鬧鬧帶了一大夥人來,抬著些箱箱籠籠,後面還有二乘小轎跟來。韋氏女俠等三人都感到迷惑,不知道追風猴要幹些什麼。
追風猴命人將這些描花鑲銅的箱箱籠籠,抬到後艙去,打發眾人散去,只剩兩名青年漢子和從轎中出來的兩位少女,男的是家人裝束,女的是丫環打扮。追風猴對他們四人說:「這是老夫人。」
四人齊向韋氏女俠跪拜說:「小人們拜見老夫人。」
追風猴又指著子寧和小魔女說:「這是少爺和小姐。」
「拜見少爺和小姐。」
追風猴說:「好!只要你們今後好好服侍夫人、少爺和小姐,自有你們的好處。」
「多謝總管」
追風猴又對他們說:小彩,小霞,你們到後艙去給夫人、小姐打掃好房間;阿安、阿康,你們到船尾幫助船家,將酒菜搬出來吧。」
「是!總管。」
四人應命而去。韋氏女俠早已忍不住了,問:「表弟,你是在弄什麼名堂的?」
「噢!你們記住,我現是你家總管,象你們這樣的富豪人家,身邊沒有兩個家人和婢女,象話嗎?不叫姓沙的眼線看出破綻來麼?所以我給你們弄來了兩個家人和兩個丫環。就不會叫人起疑心了。」
小魔女笑起來:「原來是這樣。」
「你們記住了,今後你們是京師王府家的夫人、少爺和小姐,一舉一動都要象個樣,別露出了馬腳,不然,那姓沙的就不會上鉤了。」
小魔女說:「噢!我可學不來。」
「那你以後就少露面,由我和子寧出面應酬好了。千金小姐嘛,應在深閨裡,怎能亂跑亂跳的?不叫人笑死了?」
「我算是什麼千金小姐呵,媽媽說我是個野丫頭。」
追風猴笑道:「我看呀,任何一個千金小姐也比不上你,她們就是給你拾鞋也不配。」
子寧說:「表叔……」
「晤,你怎麼叫我表叔的?我是總管。」
子寧一笑:「對,對,總管,這樣好是好,我怕賊人們一來,我們又分心多看顧他們四個人。」
「少爺,我想過了,姓沙的來時,叫他們和船家都躲到船艙下面去,上面有我們四人,還怕應付不了麼?」
「萬一賊人鑿穿了船底怎麼辦?」
「一發現賊人,我們叫船家儘量向岸邊靠近好了。」
說著,河安、阿康已將酒菜端來,小彩、小霞也已打掃完畢,前來伺候他們用膳。小魔女說:「你們都不用伺候,全坐下來吃飯吧。」
小彩小霞都感到驚奇,她們想不到這個美如天仙的小姐對下人竟這樣的隨和,沒半點小姐的架子,今後就容易伺候了。忙說:「僅婢們不敢放肆。」
韋氏女俠打量了她們一下,見她們面容相似,長相不俗,年約十三、四歲上下,行為舉止,頗為輕靈,似會武功模樣,不由生疑,問追風猴:「你是從哪裡弄來這兩個孩子?」
「是我用重金從一戶大地主家買來的,夫人滿不滿意?」
韋氏女俠微笑:「這兩個孩子不錯,看來是同胞姐妹吧?」
「她們的確是同胞姐妹。聽人說,她們還是孝女哩。雙雙賣身葬父,才為那一戶大地主買去的。」
「呵?!」韋氏女俠不由動容了。
小魔女和子寧也對她們起了敬意。子寧問:「你們父親因何去世的?」
這一問,小彩小霞頓時淚光瑩瑩,聲帶悲慼地說:「婢子父親因受惡人毆打,身受重傷,不治而逝的。」
小魔女一聽,頓時柳眉直豎,問:「那個惡人是誰?現在哪裡?」
小彩說:「婢子也不知道那惡人是誰,現在去了哪裡。」
韋氏女俠細問一下,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小彩小泉父親是一位在江湖上賣藝為生的藝人,帶著她們姐妹闖州過府。一次來到襄陽府賣藝,碰上了以往的仇人,不但搗亂了他們的攤檔,還將她們的父親打得重傷吐血,回到客棧不治而死。這雙姐妹在襄陽舉目無親,救借無門,只有雙雙賣身葬父,為這裡的一戶地主買了去,這已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當時這雙姐妹,一個才九歲,一個才十歲。韋氏女俠聽了暗暗點頭,已釋去了心中的疑團,原來她們是一位江湖藝人的女兒,會些拳腳功夫並不奇怪。小魔女卻問:「你們連那惡人的面貌也認不得麼?」
小彩頓時狠狠地說:「就是他化成了灰,婢子也認得出他來。可惜婢子無法知道他的姓名和下落。」
子寧問:「你們要是知道了,要找他報仇麼?」
半晌,小彩才幽幽地說:「婢子身為下人,怎能有此念頭?就是有,也力不從心,看來今世父仇是不能報了。」說時,便哭起來。小霞也哭著說:「姐姐,我們不是說……」
小彩連忙打斷說:「妹妹,在夫人、少爺、小姐面前,千萬不可胡言亂語。」
其實這雙姐妹,早已立下要報父仇的決心。她們雖然賣身為奴,仍私下在深夜裡暗練本門武功,希望武功練成之後,便遠走高飛,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仇人,手刃仇人才甘心。小霞年紀較幼,不及姐姐深沉,幾乎一時脫口說出來……
小魔女心思極敏慧,已知她們姐妹的心意,心想:不知她們武功怎樣,我得看看。也不說明,便說:「你們不用哭了,到了這裡,沒人再敢欺負你們了!」
小彩忙拉小霞跪拜說:「多謝小姐看顧婢子。」
「哎!你們起來吧!不用多禮了。」
小彩小霞拜謝後立在一旁。韋氏女俠又問阿安阿康的來歷。追風猴說:「他們在鄉下無以為生,聽說我們是位大戶人家,自願賣身為奴三年。我看他們人也老實的,所以斗膽買下來了,夫人要是不滿意,可以打發他們回去。」
韋氏女俠心裡好笑,不能不佩服自己表弟為人機靈,便說:「既然這樣。就留下來吧。」
用過飯後,追風猴便命船家開船。小魔女卻將小彩小霞帶到自己房間去,叫她們坐下問。「你們是不是想報父仇?」
小霞看看姐姐,不敢回答。小彩說:「小姐,父仇哪有不想報的?婢子雖有此心,卻無此能。」
小魔女微笑:「你們別瞞我了,我看出你們姐妹兩人,都會武功。」
小彩小霞不由吃了一驚,相互看了一限,小彩說:「小姐跟婢子說笑話了,婢子怎會武功的?」
小魔女笑起來:「你們以為我是什麼人?」
姐妹倆又是愕然:「小姐不就是小姐麼?又是什麼人了?」
「我老實告訴你們,我也是江湖上的兒女,並不是什麼豪門中的千金小姐,你們不信,要不要我試一下給你們看看?」
「真的?那小姐也會武功的?」
姐妹倆怎麼也不相信眼前這位如天仙般嬌滴滴的小姐,會是江湖兒女。就算她家庭富豪,請了一些武師來教,也頂多是些花拳繡腿,好看不中用,上不了陣。
「你們還不相信吶!」小魔女隨手拿出一隻茶杯,輕輕一捏,頓時捏成粉碎,跟著又拿了另一隻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按,將整隻茶杯都按入桌子中去了,杯口與桌面相平。小魔女露出了這一手內功,姐妹倆大為驚愕,單是捏碎茶杯這份內勁,就是自己在世的父親,也無法辦到,不由雙雙拜倒在小魔女的裙下,口中說:「原來小姐是位高人,功夫如此了得,婢子失敬了。」
小魔女扶起她們說:「我念在你們一片孝心上,才將我的真相告訴你們。我想你們父親既是江湖上的人,必然會有武功防身,不然,他怎麼敢帶著你們闖州過府?想你們父親一身武功,也為那惡人打得重傷吐血,那惡人的武功必定不弱。我擔心你們冒然去找他復仇,不但報不了父仇,反而將性命丟掉,所以我找你們來,就是想看看你們武功怎樣,能不能出去行走江湖,與人交鋒。要是連我也以為不行,你們只有先苦練武功,不然,必定枉送了性命。」
姐妹倆大喜,小彩說:「原來小姐如此用心,我們能跟隨小姐,真是三生有幸了。」
「你們學的是哪一門派的武功?」
「我們從小隻跟父親學,父親沒告訴我們,我們也不知是哪一門派的。」
「那你們在這裡練一下讓我瞧瞧。」
「小姐,這房間這麼小,行麼?」
小魔女一笑:「這麼說,你們所練的只是一些外門功夫了。」
小霞問:「小姐,什麼叫外門功夫的?」
「外門功夫,只練一些刀劍棍棒的招式,不大注重練內功。當然,外門功夫練到高境地,以招式奇變迅速而取勝,但沒有內勁,始終不能成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小彩年紀十四歲,仍是一團孩於氣。又問:「那內門功夫呢?」
「內門功夫呀!就講運氣調息,行血運脈了。內門功夫練到最高境地,不但可隔空封人穴位,更可摘葉飛花、揮綢成棍取人性命,掌力吐出,可碎巨石,擊碎人的五臟六腑,一身輕功,來去如飛魂幻影。」
這雙姐妹,從來沒聽人說過這等高深的武功,現在聽小魔女這麼一說,彷彿是第一次走近了武學的大門,窺探到武林中的神奇世界。她們完全心醉了,對小魔女更是傾倒萬分。崇敬不已。小霞吐了吐舌問;「小姐,世上真的有這樣的奇人麼?」
「怎麼沒有?你們聽說過奇俠一枝梅沒有?’」
這雙姐妹一直在地主的大院,四年來從沒涉足過江湖,極少接觸到武林人士,搖搖頭說:「婢子們沒聽說過。」
「那麼,你們聽說過黑蝙蝠沒有?」
「黑蝙蝠!?我爹說過,他可是一個大魔頭,是武林中的敗類,他能摘葉飛花?」
小魔女點點頭,說。「真正的黑蝙蝠,不但不是個大魔頭,而是個頂天立地的奇男子,假的黑蝙蝠,才是一個大魔頭,武林中的敗類。」
「黑蝙蝠也有真假?」
「有呵!什麼事都有真的、假的。連我這個千金小姐,也是個假的哩。」
姐妹倆不由笑起來,又問:「真、假黑蝙蝠都在?」
「都在,真假黑蝙蝠,我都見過了。」
「小姐見過他們?他們是什麼樣子的?」
「跟一般人一樣,有鼻子、眼睛、嘴巴的,都是一頭白髮白鬚的老頭子,不好看。」
姐妹倆見小魔女說得這麼風趣,又笑起來:「沒鼻子、眼睛、嘴巴。那不成了一個怪物麼?」
她們的笑聲,將韋氏女俠招引過來了。小彩小霞一見,慌忙站起來:「夫人。」
韋氏女俠看了她們一下,笑道:「看來你們談得來呵!你們在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