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謊?」
「笑話!堂堂一位韓掌門擺在眼前,你不會看麼?」
「好!在座諸位武林前輩們都聽到了,玉清說這位韓掌門是真的。但小婦人說他是假的,真正的韓掌門,早給人害了。」
小魔女此話一齣,更如平地一聲驚雷,除了徐冰女俠母女,所有人全都怔住了!一雙雙目光都集中向假韓飛林投視。
假韓飛林驟然出手,劍光如電一閃,直向小魔女刺來,徐冰母女兩人早有準備,雙劍齊出,架住了假韓飛林的劍。假韓飛林又驚又怒:「師妹,你——」但卻驚異地望著小魔女。
徐冰女俠說:「師兄,你現在殺了凌夫人,武林中人會怎麼看你?你不怕人們在背後罵你麼?」
小魔女說:「我現在暫且稱呼你一聲韓掌門。你這一舉動,不嫌太愚傻麼?你要是假的,以為殺了我能滅口麼?今日之事,早晚都要傳揚開來,儘管大家不相信我的話,但也不能不起疑心,說你作賊心虛,當眾殺人滅口。那不說明你不是真正的韓飛林了?你要是真的,又何必殺我?殺了我你能解怒麼?你何不冷靜下來,將事件弄明白,不更好?何況在眾多有俠義心腸的英雄面前,你也未必能殺了我。我要是你,才不這麼幹哩!」
凌虛子這時說:「韓掌門,我不怕對你直說,凌夫人是我江南五怪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殺了她,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我江南五怪誓必為她報仇,絕不生還江南。」
陶三小姐也說:「是呵!凌夫人是我的姐姐,你要是不明不白地將她殺了,只有使我更疑心你這個韓掌門是假的,今後我們大家就別想過好日子了。」
陶蕊娘這一句活,說出來比江南五俠更有份量。江湖上誰都知道四川陶家是極難惹的,要是給陶家的人纏上了,除非一死了之,不然,你終身就別想過舒服的日子。
智慧禪師一看氣氛不對,要是萬一處理不善,就會因凌夫人一事,掀起了一次中原武林人士的互相仇殺,便說:「大家先冷靜下來,有話慢說。」
雲路大俠說:「禪師出來就再好不過了。」
「對,先聽聽禪師怎麼說。」玉清也附和說。
於是假韓飛林和徐冰女俠母女各自收回了劍。
智慧禪師走近小魔女跟前合什道:「凌夫人,俗語說,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夫人的話,可是有關韓掌門的聲譽。」
小魔女說:「老禪師,你看小婦人是個亂說話的人嗎?」
「不錯,以賢夫婦在江湖的聲譽,醫德那麼高尚,有一副濟世救人的心腸,是不會亂說話的。不過,老衲想,夫人是不是聽信了什麼謠言,或是中了奸人之圈套,要不然,就是認錯人了。」
小魔女心想:你這個老光頭和尚,還號稱什麼智慧哩!我看你既不智,也不慧,你才中了奸人之圈套,認錯人了!她說:「老禪師,你將什麼都說到了,你怎麼不問問眼前這個韓飛林是真的還是假的?」
王清說:「凌夫人,你口口聲聲說韓掌門是假的,你有什麼憑據?」
「小婦人當然有憑據啦!要不然我怎麼敢來闖武當山?不怕你們將我亂劍挑死了麼?」
「什麼憑據?你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玉清!」小魔女現在直呼其名了,「你以為會難倒了我嗎?其實?你也知道跟前這個韓飛林是假的,只是不敢說出來,而是當眾撒謊,欺騙大家。」
「簡直是一派胡言。」
「玉清!是我胡言還是你胡言了?你以為真正的韓掌門死了嗎?他並沒有死,仍然活在人間,有人將他從死亡澗救了出來,交給了我夫婦兩人。」
玉清和假韓飛林頓時面色大變,半晌說不出話來。大殿群雄更是驚奇萬分,紛紛問:「真的?」「真的韓掌門現在哪裡?」「凌夫人,你認清了那人是韓飛林?」
智慧禪師以深湛的內功高呼一聲:「各位施主,先冷靜下來。」這一聲,真是中氣充沛,聲震屋樑,群雄紛紛靜了下來。智慧撣師對小魔女說:「凌大人,這事非同小可,你不會認錯了人?」
「老禪師,就算小婦人認錯了,難道徐冰女俠徐前輩也會認錯人麼?他們可是同門師兄妹哩。」
眾人不由都將目光注視徐冰女俠。智慧禪師望著徐冰女俠問:「徐施主,此事可真?」
徐冰女俠點點頭:「不錯,凌夫人並無虛言,這個韓飛林是別人冒充的。」
徐冰女俠話一說完,群雄動容鬨然起來。這真是一件令人不可思議的事,堂堂—位武當派的掌門人,居然叫人冒充了。這事要是在別人口中說出來,恐怕大多數人不會相信,可是在徐冰女俠口中說出來,人們不能不信了。因為徐冰女俠不但在玄武派有威望,深得弟子們的敬服,就是在江湖上,俠義、正直和處事公平,也向為人們敬仰。首先是在驚訝、愕然中的武當派門下激起了巨大的波瀾,紛紛問:「肖師嬸,這真的麼?」
「是真的,你們的師父,真的叫人害了,而叫這人冒充了你們的師父。」
武當派弟子全都瞅著假韓飛林,上下打量著,幾乎不敢相信。這人的神色舉動,完全與韓飛林—模一樣,怎會是假的呢?而假韓飛林這時居然鎮靜如常,目光中雖然含怒,仍不失一派宗師風度,只冷然地望著徐冰女俠,徐徐而說:「師妹,我希望你冷靜些,別太感情衝動。」
眾人一聽,又是一怔。要是他是假的,怎麼毫不露驚慌之色?不禁又半信半疑了。
徐冰女俠說:「我也佩服閣下的化裝術非常高超,不但神態酷似,連說話也相似,更難得的,仍能如此從容,不愧是一位奇才,可惜你們失算了,沒有將真正的韓飛林害死。要不然,連我也分不出你是真是假哩。」
「師妹,你真當我是假的麼?」
「閣下,你真能將韓飛林學得十足麼?別忘了,我從小是在我大師兄身邊成長的,他的一些細事,不為外人知道,只有我才知道。不然,我怎麼敢肯定你是假的?」
玉清一看形勢對似韓飛林非常不利,心想:只有先殺了她,那真假韓飛林就令人莫辨了,但要殺了她,不能驀然出手,不然會令人思疑自己在殺人滅口了。他略略想了一下,冷笑一聲說:「徐女俠,這事貧道就有些不明瞭。」
徐冰女俠面對仇人,想到自己大師兄給此賊害得如此結果,真恨不得一劍將這賊一顆心挑了出來。但目前事件未明,大多數群雄心中仍半信半疑,而更主要的是賊人們陰謀意圖來揭露,現在殺了此賊,太便宜他了。徐冰女俠按下一肚的怒火,平靜地問:「道長有什麼不明的?」
「要是這位韓掌門是假的,你怎麼早不說,遲不說,偏偏來了這麼一對神醫夫婦才說?依貧道看來,恐怕事出有因,其中必有古怪。」
小魔女說:「這有什麼古怪的?徐前輩不是說過,這賊化裝韓飛林太酷似了,沒見到真正的韓飛林,怎麼早說?」
「凌夫人,以貧道的目光看,你也不是真正的凌夫人吧?你瞞過了別人,可瞞不過貧道,哪有四十歲左右的婦女,說話仍似少女?而從你的身形看,你根本就沒有結過婚,仍是一個處子,你怎麼是凌夫人了?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玉清這麼一說,群雄又不禁訝然地打量小魔女起來。一些目光敏銳的武林高手,如智慧禪師,丐幫幫主等人,也看出來了,不由暗暗點頭,同意玉清所說。小魔女心裡也暗吃一驚,暗想:這賊道果然有些過人之處,不能小看他了。但她心思極為敏捷,微微一笑:「不錯,我和凌之洞原本是師兄妹,為了便於在江湖上行醫,故此以夫婦之名義行走江湖。我結不結婚,你也要管麼?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吧?好吧,等我們應了誓言,在江湖上救滿了一千個人後,自然要結婚的,到時請你作個媒人好不好?」
「這——」
儘管玉清機智過人,現在也給小魔女問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回答。因為小魔女的話的確是無懈可擊。而且立意甚高。為救滿一千人才結婚,這隻能令人敬佩,不敢指責。果然,剛才群雄對小魔女產生的疑心,也變成了敬仰之色。智慧禪師說:「善哉!善哉!兩位施主有如此誓願,實在令人敬仰了!」
就是徐冰女俠和凌虛子,也不能不佩服小魔女的應變才能了。心想:白姑娘不但劍術驚世,就是在心思敏捷上,也令人欽佩,怪不得她一個人敢獨闖江湖了。
玉清一心一意要激怒徐冰女俠出手而藉機會殺了她滅口的想法,想不到又一次叫小魔女破壞了。但這奸賊到底不同常人。他在思索小魔女是什麼人時,心中突然一閃,一聲長笑:「凌夫人,你就是不說,貧道也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哦!?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了?」
「你就是碧雲峰邪教的小魔女,一位浪蕩的小淫婦。」
此言一齣,眾人又是愕然和大吃一驚,連凌虛子和徐冰女俠母女也不禁微微變色。心想:這賊道好厲害的眼光,他怎麼看出來了?
小魔女在眾目盯視下從容自如,微微一笑:「道長,你這話不前後矛盾麼?」
「貧道怎麼矛盾了?」
「碧雲峰小魔女是位浪蕩的淫婦,而你剛才還說我是處子,我怎麼一下又變成小魔女了?你不是自打嘴巴麼?」
智慧禪師說:「罪過,罪過,道長,你怎麼這樣亂說凌夫人的?」
肖小琳說:「簡直是胡說八道。」
小魔女說:「我是小魔女也好,不是小魔女也好。玉清,你想節外生枝,拖延時辰,不使人揭露假韓飛林的面目,恐怕辦不到吧?我勸你別枉費心機了。」
只見寒光一閃,玉清竟突然向小魔女出手。他的出劍,比假韓飛林山劍更迅速和驟然。智慧禪師身形一晃,伸出兩指將玉清的利劍夾住,頓時令玉清的劍動彈不得,拔不能拔,進也不能進。智慧禪師這兩指的功,是少林寺有名的絕技之一,名為金剛指。在少林寺會這手種絕技的,除了智慧禪師,就是出走的三不醫徐神仙了。三年多前,徐神仙在衡山下也是以金剛指夾住了馮老五的劍而救了子寧的。這一次智慧禪師卻以金剛指救了小魔女。其實智慧祥師就是不出手,小魔女也能閃避,只不過會現出自己的武功罷了。
智慧禪師問:「道長,你想幹什麼?」
玉清不愧為老奸巨滑,他哈哈一笑說:「貧道不過想試下凌夫人會不會武功罷了。」
「道長,你這未免太過分了吧?」智慧禪師說完,收回了兩指。這時,他只要稍一運勁,便可折斷了玉清的劍,他不想使玉清太過難堪,所以仍手下留情。
小魔女說:「玉清賊道!」這時小魔女已對他毫不客氣,直罵了出來,「你只是想試一下我的武功嗎?我看你是想殺了我滅口,我說過,在這麼多武林高手面前,你們想殺我恐怕不那麼容易。看來,你們是作賊心虛了,不惜向人突然偷襲,這是一派掌門的風度嗎?一位冒充武當派掌門,—個身為峨嵋派宗師,兩人同—行徑,哪一點似名門正派的人物了?」
群雄兩次見小魔女在死亡邊緣生幸回來,見她卻鎮定自若,毫不害怕驚慌,單是這份膽識,已令人們驚異稱奇了。
玉清強笑著:「凌夫人莫怪,貧道只不過試下夫人會不會武功而已,沒有他意。」
「是嗎?其實你用不了試,我當然多少懂得一下武功,不然我怎麼防身,在江湖上行走的?」
「你會武功?」
「是呀!奇怪麼?等假韓飛林面目揭露出來,我也想領教你神劍的絕招哩。」
小魔女在說話時,眾人只見一條人影一閃,跟若是一聲慘叫,一個人在小魔女身後平飛出大殿,摔在殿外石階上爬不起來。原來這人趁眾人不注意,悄悄接近小魔女身後,想突然出手取小魔女性命。誰知小魔女體內已形成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奇怪的內勁。她體內是九陽真氣,而運氣的方法卻又是天魔內功心法,舉手投足之間,便可將人震飛。初期沒有顯示出來,經過幾日來的運氣調息,便漸漸顯示出來了。這一點,就是連小魔女也感到莫名其妙,她初時不過想將這暗算的人拂開罷了,誰知一拂之下,竟將他拂飛了出去,連他雙手也拂斷了。小魔女暗想:這怎麼啦?我有這麼大的功力麼?別不是渾人在暗中幫助我吧?
眾人見小魔女亮出了這麼一手功夫,十分驚奇訝然。想不到這麼一位鄉下醜婦,名不見武林經傳,卻有這樣一身驚人的內勁,幾乎不在幾位掌門人之下,這真是奇怪了,難道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只以醫術示人?假韓飛林和玉清也看得愕異了。這位自稱凌夫人的人到底是誰?是哪一門派的高手?因為小魔女只是顯示內勁而已,並沒有顯示自己的武功,他們仍看不出小魔女的來路。
凌虛子首先不平地吼起來:「這是誰人的門下?竟敢如此卑鄙,背後暗算凌夫人!」
肖小琳奔出去,要將那人捉回來審問,可是一看,這人巳咬破舌尖,自斷而死了。此人面孔陌生,從未見過,不知是何人的門下和何幫派的人物。
徐冰女俠問:「琳女,他怎麼樣了?」
「媽!這傢伙已經死了!好奇怪,這人面生,不知是什麼人,怎麼會給他混上武當山來的?」
子寧、小魔女和徐冰女俠明知這位是錦衣衛的人,與玉清和假韓飛林是同夥的。但人已死了,正所謂死無對證,就是問玉清和假韓飛林,他們也絕不會承認,只有徒費口舌,於事無補,只好命人拉去埋了。但這人的行動,卻提醒了她們的注意,看來這太和宮內,埋伏的錦衣衛不少,要千萬小心才是。
小魔女冷冷地朝玉清望去:「道長,你不是要試下我的武功麼?現在你看見了,怎麼樣?還不錯吧?」
玉清木然無語,只能苦笑一下。初時,他還有這麼一個打算,要是這凌夫人是真的,他想辦法將這對神醫夫婦騙上峨嵋山去,成為自己人。萬一不行,也要將那本「毒經」弄到手。正因為他有這樣的意圖,才與小魔女相賭,引起了一串的麻煩。現在,他看見了小魔女隨意一拂而顯示出的一股驚人的內勁,那麼說,她竟然是一位出人意外的武林高手,看來要想將「毒經」弄到手,不會那麼容易了。在事情的程式中,玉清的內心極為複雜。他既疑心凌夫人是小魔女的化身,又希望不是,是真的凌夫人。不然,他所需要的「毒經」便完全落空了。不但落空,還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對手。剛才他突然出手,也正象他所說的,意圖是試探凌夫人會不會武功,是不是小魔女,可是他現在看見小魔女展示了在武林中從來沒有見過的古怪內勁,既驚訝也愕然。這可不是碧雲峰白魔王家傳的功夫呵!那麼這凌夫人到底是哪一處的高手?如此深藏不露,令玉清疑惑了。因為玉清不但為人機變,對武學也相當淵博,別人一齣手,他便大致可以看出是哪一門派的武功路子。但小魔女這一齣手,偏偏他看不出來。別說是玉清,就是武林八仙和少林寺的長老,恐怕也一時看不出來哩,誰想到小魔女的內勁竟然是正、邪兩派內功的混合,而變成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古怪內勁呢?
智慧禪師在驚訝中合什道:「原來凌夫人不但醫術過人,武功也驚世,老衲失敬了。」
小魔女說:「老禪師,小婦人哪會什麼武功呵!剛才要不是禪師出手相救,小婦人恐怕已傷在奸人的劍下了。」
「夫人客氣了。老衲想問一聲,夫人尊師何人,能否賜教?」
「老禪師請原諒,吾師脾性古怪,不願為人知道,小婦人不敢說。」
武林中不願說自己師父是誰,這也是常言的事,智慧禪師也不為怪,合什說:「請原諒老衲多嘴了。」
大殿群雄很想知道眼前這凌夫人是何門派,尊師是誰,見小魔女不說,略感失望,紛紛猜測,看來這位凌夫人的師父,不是世外高人,也必然是一位海島奇人了。這裡面,只有凌虛子和徐冰女俠母女才明白,但是在目前情況下,他們更不能說了。
小魔女轉向假韓飛林:「你這個假武當派的掌門人,現在還不將真面目說出來嗎?」
假韓飛林「當」的一聲,寶劍出手,厲聲說:「凌夫人你這般當眾侮辱我,我已一忍再忍了。我一來敬你是江湖上的—位名醫;二來以為你不是武林中人,同時也看在我師妹面上,不與你一般見識。好!現在你既然是武林中人,我要領教你的—高招了!請亮出兵器吧。」
這正是小魔女所需要的。一個人易容術再好,武功是改不了的,在生死當中,自然而然抖出本門派的武功來以求自保或戰勝敵手,到時不愁假韓飛林不露出狐狸尾巴來。
小魔女揚揚眉問:「你要與我過招比武?」
「不錯,不殺了你,今後我如何立足於武林中。」
「就算你殺了我,恐怕你今後更難以立足於武林了。」
智慧撣師說:「依老衲說,還是不動手的好。」
「老禪師,你有什麼辦法?」
「凌夫人,你一定認為目前的韓掌門是別人冒充的。正所謂‘是真不會假,是假跑不了’。凌夫人,你何不將那位韓掌門帶來,讓眾人辨認?老衲相信,在座的有不少是韓掌門的多年朋友,一定會認出來的。就算一時認不出,還有武當眾多的門下弟子,難道也分辨不出?這不比過招好得多?」
「老禪師,這主意固然很好,可是他們見害韓掌門不死?一說他的住處出來,那不危險麼?就算他們不追蹤到韓掌門的住處,在韓掌門來的半途上,他們不會派人伏擊?到那時,人死更無對證了。」
玉清心裡一功,莫非韓飛林已經死了?他們在死亡澗所見到的只是韓飛林的屍首?要不,他們怎麼不敢帶來。玉清暗暗惱怒留下的人辦事不得力,招來了這麼大的麻煩,叫人發現了屍體。一面冷冷地說:「這顯然是推搪之辭。恐怕這世上就沒有第二個韓掌門。」
「玉清,你別將話說絕了!我要是將真正的韓掌門帶了來,你怎麼樣?」
「哼!就算你帶了來,恐怕也是假的。貧道看你存心是來武當山尋事生非,與武林人士過不去,你未免也太看小中原武林人士了。」
「玉清,我沒時間與你唇槍舌劍地爭論不休。」小魔女轉向智慧禪師說,「老禪師,大家一定要將真正的韓掌門帶來,得依從我三個條件。」
「夫人請說。」
「第一,派出絕頂高手,保護韓掌門的安全。」
「凌夫人請放心,這一條老衲斗膽應承下來。這二條呢?」
「第二條,」小魔女指著玉清和假韓飛林說,「他們兩位,不準離開大殿半步。」
玉清「哼」了一聲:「我們高開這裡幹什麼?」
智慧禪師說:「夫人,看來第二條玉清道長和韓掌門也答應了,第三條又是什麼?」
「第三條,絕頂高手得由小婦人提出,陪同徐前輩前去接韓掌門。」
「哦!?夫人打算請幾位前去?」
「第一個,當然是你老禪師了。」
「對,老衲自然要去的,第二個——」
「丐幫的龍幫主。」
丐幫龍幫主哈哈大笑:「多蒙凌夫人瞧得起我,我龍某人願為夫人效勞。」
小魔女向龍幫主施禮說:「小婦人在這裡多謝幫主了。」
「凌夫人何必客氣,這是有關武林的人事,龍某人怎敢不出力?」
智慧禪師不由暗暗點頭,龍幫主正昌武林中的拔尖高手,一根打狗棍,威震長江南北,有龍幫主去,更萬無一失了。看來這位凌夫人不但熟悉武林人士,更瞭解各人的武功。
小魔女將眼光看著陶三小姐,微笑道:「三小姐,小婦人求你出面了。」
「姐姐要我去麼?」
「在江湖上誰不知三小姐絕技一身,盡得陶家的真傳,有三小姐之,我就更放心啦,不知能答應嗎?」
「姐姐這樣看得起我,我當然去啦!其實有智慧禪師和龍幫主之已經夠了!難道姐姐還怕何護不了麼?」
「妹妹,你知道害韓掌門是什麼人?」
「什麼人呢?」
「就是當前錦衣衛中的絕頂高手黑蝙蝠。」
眾人一怔:「黑蝙蝠!?」
武林中人,誰不知道黑蝙蝠是四十多年前的大魔頭?以武林八仙那棕奇高的武功,單打獨鬥,也不是黑蝙蝠的對手,在座的人,又有哪一位是他的對手?怪不得凌夫人那麼鄭重其事了!
智慧禪師愕然:「這大魔王真的沒有死?又出現了?」
小魔女點點頭:「他沒有死。不知禪師近來有沒有見過漠北齊老前輩和隱俠子君?」
眾人見小魔女問的竟然是武林八仙中的人物,又是感到驚訝,暗想:莫非這對神醫夫婦是武林八仙中的弟子?為對付黑蝙蝠而來?
假韓飛林和玉清也是一怔。他們兩個是武林八仙的弟子?要是這樣,怪不得他們那麼熟悉武林人物,傲視群雄,獨闖武當。看來恐怕自己所謀的大事有點不妙了。因為武林八仙一向出沒無常,武功又高,他們插手要理的事,你就別希望能成功。尤其令玉清感到不安的,就是昨夜華慕飛帶著小常出去襲擊韋氏女俠,直到現在仍沒半點音訊。其實他哪裡知道,華慕飛先與蒙面女子對掌,給蒙面女子化去一些內力,後來又與子寧對掌,受到的內傷頗為嚴重,不得不找一處隱蔽處進行運功調息,由小常在旁保護。等到華慕飛運功凋息治好內傷後,徐冰女俠已帶子寧和小魔女早上太和宮了……
智慧禪師又是愕然,不明白小魔女在說到黑蝙蝠時,卻突然問起漠北怪丐和隱俠子君來,他搖搖頭說:「老衲近來沒有見到他們。」
小魔女睨視玉清和假韓飛林一眼後說:「老禪師,請借一步,我們到外面說。」
「夫人,這事很機密麼?」
「不但機密,尤其對老禪師更為重要,同時又牽連到武林今後的前途。」
「既然這樣,老衲就隨夫人到外面。」
智慧禪師一肚的疑惑與小魔女走出大殿,輕聲低語。
大殿群雄都感到愕異,凌夫人有什麼話要單獨與智慧禪師說的?而且這般機密?就是連徐冰女俠和肖小琳也感到奇異,不知小魔女布什麼機密話要向智慧禪師說的。只有子寧心中明白小魔女要說的是什麼,不過是真假黑蝙蝠的事情,以免智慧禪師碰上了真正的黑蝙蝠而產生誤會。
玉清和假韓飛林見了更是忐忑不安,感到事情遲早都會揭了出來,考慮如何行動以挽救敗局。就算挽救不了,自己最好也能安全而退身,以後再作打算。他們這時已將這對神醫夫婦恨得牙癢癢了。他們一來,將自己全盤計劃全打亂了!就算現在出手殺了這對神醫,也挽救不了自己的失敗。這時,智慧祥師和小魔女已從外面走進了大殿,人們向他們臉上望去,只見智慧禪師神色凝重,面無表情。而小魔女的神態依然如常,沒有任何變化。玉清和假韓飛林更是暗暗準備,以防不測。誰知智慧禪師向假韓飛林合什道:「韓掌門,這是有關目前的武林大事,老衲與龍幫主、陶三小姐和徐女俠前去,—來查清事實,弄明真相;二來韓掌門要是真的,也可為韓掌門洗去疑點。想來韓掌門不會怪罪老衲此舉吧?」
到了這時,假韓飛林還有什麼話可說?他只有不失身份地說:「禪師客氣了!禪師等人此去,正好為韓某辨明真相,怎會怪禪師的?」
「好,好,有韓掌門這一句,老衲等人可以放心而去了。」
玉清暗想:這老和尚弄的什麼花樣?他是真不知眼前這位韓飛林是假的?還是故弄玄虛,以穩定我們的心?他眼睜睜地望著他們而去,一籌莫展。正盤算自己怎樣行動時,驀然,他耳中響起了一種細如蚊蚋的聲音,他不由又驚又喜,這是華慕飛以密音入耳之功對自己說話。原來華慕飛早巳來到了,就是不知他隱藏在何處。因為華慕飛內力深厚,密音之功可以傳到半里之內。而且從他的說話中聽來,似乎大殿所發生的事已瞭如指掌,命自己和假韓飛林採取第二個計劃行動。
玉清一顆不安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向假韓飛林打了一下眼色,不知從身上掏出什麼東西來,呷茶服下。幾乎在同一的時間裡,假韓飛林也飲下了一杯茶。
小魔女心細如髮,見他們服下了不知是什麼東西,心裡一怔,莫非這兩個賊子眼見事情要暴露了,便服毒自殺麼?看來他們沒有這麼傻吧?忍不住問:「你們服下了什麼?」
玉清一聲冷笑:「凌夫人,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們服什麼不好,要你來干涉?哼!等韓掌門一事弄清楚了,韓掌門不出手教訓你,貧道也會出手教訓你。」
「是嗎?那我等著你好了。」
小魔女話沒說完,只見一陣輕煙從殿後飄出大殿,剎時飄散在大殿四周。這一陣輕煙淡霧,彷彿是從空中飄來,又似從殿後吹來。小魔女心感不妙,問:「哪來的這陣煙霧?」
玉清一笑:「凌夫人,你從沒上過武當吧?天柱峰時有云霧迷漫,又何足為怪?」
小魔女展目四看,只見大殿上各幫各派的掌門人全都翻倒了!說聲:「不好!」向子寧打了一下眼色,也翻倒了。子寧一怔,跟著立刻會意過來,故意一個踉蹌,跌倒地上。
以慕容子寧的九陽真氣,一般的毒藥毒氣根本毒不了他。就算毒氣入了他的體內,他也可以在頃刻之間將毒氣逼出來。至於小魔女,更是百毒不懼了。他門兩人假裝中毒翻倒,就是看看對手如何行動,同時也讓大殿上翻倒在地的群雄看清了玉清和假韓飛林的真正嘴臉。因為大殿群雄中,絕大多數都是各門派的掌門和幫主,只有少數是武林中甚有名望的俠客義士,如中州大俠?嶺南大俠,江南五俠和山西雙俠。他們不立門派,也不屬於任何會門幫派。但他們一個個都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內力頗為深厚,雖然中毒翻倒,無力站起來,但神智仍很清醒。有的心知不妙,運氣調息排毒,有的卻罵了起來:「誰個賊子,竟敢施放毒氣的?」
玉清一聲長笑:「凌夫人,你這位專治毒的名醫,怎麼也自己中毒了?你知不知你們中的什麼毒?」
小魔女看了看各人症狀:「這是碧雲峰司毒幫的迷魂百日睡。奇怪了,小婦人瞭解武當會盟是為了對付碧雲峰人的,你們怎麼與碧雲峰人勾結在一起,來暗害中原武林人士了?」
「凌夫人,你真不愧是位名醫夫人,竟然知道這是碧雲峰司毒幫的迷魂百日睡之毒,可惜你無能化解了。凌夫人,有這麼多中原武林高手陪同你一塊死,你應該滿意了吧?」
「賊道!你真的要全部殺害他們?」
「凌夫人,這都怪你多事,連累害了他們。你要是不來,他們就不會死了!」
山西雙俠唐人虎吼道:「玉清!你連我們也要殺害麼?」
「唐二俠,你別怨恨貧道心狠手辣,貧道出於無奈,只有這樣做,今後才能在武林中立足。你認命吧!你們死後,貧道念你們一份交往之情,會開壇超度你們的。」
「玉清賊道,我兄弟二人瞎了眼睛,枉認你為俠義人士,中原武林一派掌門,原來你這般卑鄙無恥,我唐人虎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小魔女說:「賊道,你殺了我夫婦二人還說得過去,你殺害了各大門派掌門人,你又怎樣在武林中立足?你不怕各門派弟子將你砍為肉醬麼?」
玉清哈哈大笑:「凌夫人,你不是很聰明麼?我殺了他們,這裡沒有人見證,我可以說這是碧雲峰人乾的,叫他們的弟子們去尋找碧雲峰人報仇吧。我不是更好在武林中立足麼?」
這時,從殿後竄出兩個人來,其中一位是一身道士裝束,說:「玉清師兄,快乾掉他們,別跟這醜婦人羅嗦了,我們還要趕去金仙崖行動。」
小魔女一看,這人是獨眼淨清,小魔女在西門子指點的三招劍術下將他殺敗而逃,幾年沒看見他的下落,想不到是他在殿後施放毒霧。再看另一位,竟然是碧雲峰覃長老的兒子覃雷。小魔女一切都明白了,原來是他將司毒幫特有的毒藥偷了出來。
淨清說完,便舉劍朝小魔女刺來,小魔女正要出手反擊,想不到在這剎那之間,竟有人輕出一劍,架開了淨清的劍,一看,居然是假韓飛林出手救了小魔女,淨清愕然:「常隊長你這是幹什麼?」
小魔女也感到奇異,怎麼是他出手相救的?難道這賊子還有什麼用意,暫時不殺我?好!我要看看他安的什麼心,於是忍了下來,仍裝著中毒,不出手。
玉清也感到愕然:「常老弟,你——!」
假韓飛林嘆了一聲說:「道長,我看算了吧,既然我們所圖的事已敗露,殺了她也挽救不了,江湖上難得有這樣一位名醫濟世救人,醫術又好,醫德更服人。我們要是殺了她,就算黎民百姓不敢怨恨我們,我們也問心有愧,不如放了他們吧。」
玉清說:「這對名醫夫婦我們可以不殺,由貧道廢了她的內力,帶回峨嵋,但其他的人,我們就不能手軟了。」
假韓飛林搖搖頭:「我們的事不暴露也暴露了,又何必多濫殺無辜?看來這也是天意,我們就此收手吧。這兩個月來,我總感到你和華老所幹的事不夠光明磊落,不是大丈夫的行為,我早就想收手了,並派人向皇上報告。玉清道長,在下勸奉你一句,你不能為了你一人立足武林,而殺戮這麼多毫無反抗能力的正義人士和各門派的掌門,而引起武林人士的公憤。」
「常隊長,貧道想捉醒你一句,請別忘了此行的任務,而且東廠的王公公……」
常隊長陡然變色:「道長!在下只知道此來是為了清除不法之徒和聚眾暴亂的匪人,而不是來濫殺無辜。在下是受命於朝廷,而不是受命於東廠。這大殿上,都是一些在武林中有名望的人士和武林前輩,並沒半點反叛朝廷之心和行動。要是他們都是一夥不法之徒和匪人,道長平素與他們稱兄道弟,又怎樣向朝廷和天下人交代?」
淨清問:「那麼說,常隊長不單將這對夫婦放過,也想將所有人都放了?」
「不錯!至於道長與其中某些人有什麼過節和恩怨,在下不想插手,但也請按武林規矩辦事,不能殺戮無反抗力之人。」
玉清說:「好,好,既然常老弟這麼說,貧道又何苦做醜人?可是我們怎樣向朝廷覆命?又怎樣向王公公交代?」
「道長放心,有什麼事,由我常某一個人擔當好了。」
子寧和小魔女暗暗驚訝這個假韓飛林,竟然是這麼一個深明事理,大義凜然,正直可敬的好人。他們不由想起了黑蝙蝠的一番話:「他們當中,也有不少是忠心報國的壯士和為國為民的英雄好漢,他們一時不明真相而已……」看來這位假韓飛林是這一類人了。怪不得那夜他在死亡澗的山神廟,毫不容情下令砍了那四個為非作歹的惡徒,為一些屈死的少女伸冤……
這時淨清卻冷冷地說:「到時,我們就怕常隊長一個人擔當不了。」
玉清連忙喝住淨清:「胡說!你怎敢這樣對常隊長說話的?」
「師兄,可是我們……」
「你再羅嗦什麼?這裡有常隊長料理,我們走吧。」
誰知玉清剛一轉身,便猝然出手,點了假韓飛林的要穴,令假韓飛林不能動彈。假韓飛林驚怒地道:「你——!」
「常老弟,恕貧道得罪了!你既然這麼大仁大義,貧道也只好成全你了,讓你和他們一塊去吧。」
「什麼!?你敢殺我?你不怕犯王法麼?」
玉清哈哈大笑:「常老弟,這裡的人全都死了,誰又知道我犯不犯王法?不過,我可以說你是因盡職壯烈而死,你該滿足了吧?」
小魔女說:「假韓掌門,你怎麼這樣傻?對這個賊道來說,什麼王法不王法,他才不管哩!」
「不錯,凌夫人,你的確很聰明。」
「我當然聰明啦!你連原峨嵋派的掌門人虛清道長也殺害了,還說是碧雲峰人乾的。在你的眼裡,只有自己—人,什麼王法,什麼門派戒律,你一概不放在眼裡。」
玉清一怔:「你!?誰說的?」
「是你們錦衣衛人說的呀!要不然,你怎麼會爬上了峨嵋掌門人之位?正所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一生幹了這麼多壞事,別人怎麼會不知道?」
大殿內群雄都驚愕起來:「什麼,虛清道長也是他害的?」
淨清在旁大怒:「你這醜婦,竟敢胡說八道的,我先挑了你。」說時,一劍朝小魔女胸口刺來。眾人只見人影一閃,小魔女平地凌空而起,順手一拂,也同樣將淨清拂飛了。
群雄驚異,玉清駭然,問:「你,你沒有中毒?」
小魔女笑哈哈地說:「賊道,我不是一位名醫嗎?一個化解萬毒的名醫,怎麼會中毒的?賊道!你沒想到吧?」
玉清又驚又怒:「好!貧道來領教你的武功。」他又對覃雷說,「上!我們一塊砍了這醜婦,別讓她跑了。」
「賊道,你別發夢了,我怎麼會跑呢?」
覃雷早已凌空躍來,雙掌朝小魔女劈下。同時玉清也一劍倏然刺來。小魔女在掌勁劍光中一閃而逝,出人意外地竟躍上了大殿的橫樑上,說:「覃雷,你這寒冰掌倒進步很快呵!可惜還不及你父親一半的功力。」
覃雷愕然:「你認識我?」
「我怎麼會認不得你?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出你來。原來你父子兩人是錦衣衛的爪牙,跑到碧雲峰臥底,怪不得玉清賊道有司毒幫的迷魂百日睡毒藥。玉清賊道一夥在中原武林人士中製造與碧雲峰人的仇恨,而你卻在碧雲峰人中挑動與中原武林人士的仇殺,你們用心好毒呵!要將武林人士趕盡殺絕嗎?」
玉清怒極,驟然躍起向小魔女出手。峨嵋派的劍術有它快速辛辣的一面,而玉清的劍術,又是峨嵋派中首屈一指,招式凌厲老練,不然,他在武林中就不會稱為「神劍」了。他以為眼前這位凌大人只不過內勁極強,輕功極佳罷了,而在武功上不會強過自己,否則,她就不會逃到橫樑上去。當然,從小魔女的輕靈,迅速,竟然能從覃雷的掌下和自己的劍鋒中閃身出來,武功也相當可觀了,他也不敢太過輕視。所以這一招的發出,已用上了峨嵋派中的絕招一著:「佛光普照」,將整個小魔女的身形罩在自己的劍光之下,就算小魔女能閃身避開,也會身中劍氣而受傷,逼小魔女跳下來,處在覃雷的掌風下,必死無疑。他怎麼也想不到小魔女身似飛魂輕煙,出手更好,只見寒光一閃,人從樑上飛落,軟形寶劍出手,竟出奇不意將玉清面上劃出了一條血痕。幸好他閃這得快,不然,他半邊面孔給小魔女削飛了,就算不死,也受傷極重。
小魔女在躍下來時,又是倏出一劍,將覃雷劃傷。這正是高手一招,立見勝負,這兩下舉世罕見的劍術招式,嚇得玉清、覃雷雙雙面無人色,竟然看不出小魔女是怎樣出手的,自己就受傷了。驚問小魔女:「你到底是誰?」
小魔女將面具除下,剎時間,一位醜陋的婦人竟然變成了一位容顏絕世的少女,冷冷地問:「奸賊!你們看看我是誰?」
不但玉清、覃雷和受傷極重的淨清驚駭,大殿上各派掌門也驚奇不已。除了凌虛子,都在相視驚訝地暗問:這是誰?
覃雷驚愕:「是你?燕燕?」
玉清更是駭然:「你是小魔女?」
眾人一聽是小魔女,更是大感諒奇意外,這就是名震江湖的小魔女?在清涼寺剎那間挑了四十多名錦衣衛高手的小魔女?
「不錯,我正是小魔女,也是你們所咒罵的小女妖。」
玉清頹然地說:「原來是你,我應該早想到是你了。」
「是嗎?現在你想到了也不錯,你不是要領教我的武功嗎?現在你來領教吧。」小魔女看看覃雷,「還有你,也一塊上吧。」
覃雷說:「燕燕,我不是來……」
「住口!我燕燕是你這賊子所叫的嗎?你們父子兩人,在碧雲峰興風作浪,唆使笑面銀狐和刀京秀將碧雲峰弄得一團糟,不知害死了碧雲峰多少人。不論在公在私,我也要挑了你這錦衣衛派來的奸細,為死去的人報仇雪恨。」
玉清冷眼一看,只見那位所謂的神醫凌之洞早已解開了常隊長的穴位,他們兩人分頭給各門派掌門人服解藥。玉清更是驚恐萬分。單是眼前這個小魔女已是難對付,要是各門派掌門人恢復過來,自己還能生存的?不給眾人撕成肉碎才怪。我得想辦法早點離開這裡為妙。
玉清正愁不知如何脫身才好,驀然間,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金仙崖方向傳來,整個大殿晃動起來,桌上的茶杯給震得紛紛跌落下來,屋頂的一些瓦片也給震裂,灰沙塵土飛揚,人幾乎站立不穩。人們大驚失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山崩地裂麼?往大殿外一看,只見金仙崖方面濃煙碎石沖天而起。正當人們在驚慌愕異中,小魔女大喝一聲:「奸賊,你想逃跑麼?」
眾人在塵土瀰漫中只見寒光一閃,覃雷一聲慘叫,翻倒地上,而小魔女和玉清都不見了。原來玉清趁眾人在驚訝中不注意時,身形一晃,已竄入殿後,躍上瓦面而逃。小魔女一見,怕覃雷也逃跑,順手一劍將他刺翻,追趕玉清而去。
子寧一怔,喊聲:「燕燕!」他擔心小魔女一個人追去有閃失,想追出去,但眾人有的服下解藥,有的還未服,就是服了解藥的,也一時沒完全恢復過來,怕自己一走,眾人會有危險,又停住腳步了。
假韓飛林見狀說:「凌先生,你要是信得過在下,你放心去,眾人交給我好了。」
「這——」
子寧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才好。對這位假扮韓飛林的常隊長,他從心裡敬佩他的為人,但將這麼多人的生命交給了他,總有點放心不下。正所謂人心難測,何況這人是官方的人士,不是武林中人,誰知道他剛才的舉動,是不是出於一時的正義衝動,事後會不會後悔?
常隊長也看出了子寧的為難,長嘆了一聲說:「在下目前的情形,也難免凌先生生疑,其實先生不去也好,想凌夫人這樣驚世的劍術和輕功,玉清不會是她的對手,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先生儘管放心好了。」
「不,不。」
子寧見自己心中所想的事,一下叫對方說了出來,反而不好意思,說:「閣下既然這樣,何不將真面目給大家看看?日後我們也好認識閣下,交個朋友?」
「不錯,我是應該將我真面目露出來給大家看看了。」常隊長說完,將一副製作得非常精緻的面目除了下來。眾人一看,這個假韓飛林並不是什麼年已半百的老人,而是虎目劍眉、威風凜凜的中年漢子,年約三十多歲。華山派掌門一瓢道長「咦」了一聲:「你,你不是懷壁麼?」
常懷壁面帶慚色,向一瓢道長一揖說:「道長,在下正是懷壁,因事出無奈,欺騙了道長,也欺騙了各位武林前輩,望大家寬恕。」
一瓢道長說:「是了,當徐女俠說你是假的,貧道也應該想到了,只有你的身材和說話的聲音,最象韓掌門了。可是,我怎麼也不會相信你會冒充韓掌門的。」
雲路大俠也說:「常將軍,老夫也頗聞你們兄弟二人為人俠義,正直剛烈,怎麼會幹起這等事來?」
「看來,在下也受他們愚弄了!」
子寧問:「閣下怎受他們愚弄的?」
常懷壁一說出原因和過程,大家才明白是這麼—回事:
原來常懷璧、常懷玉兄弟二人,是明朝開困功臣常遇春的後裔,常遇春是他們的叔祖(常遇春中年不幸暴病身亡,沒有子女,他們卻是常遇春的堂侄孫,而常懷玉過繼到常遇春的名下)。這兄弟二人,生性正直剛烈,好打抱不平。他們在幼年時,曾得到一位異人傳授給他們的一套劍法。三年之後,這位異人留下一部劍譜,便不別而去。十多年來,他們日夜勤練,劍術大進,在江淮一帶,幾乎無人是他們兄弟兩人的對手。永樂皇帝聞說他們武功高強,又念他們是功臣之後裔,便派人將他們召到京師供職,常懷玉成為了皇帝的近身衛士,而常懷壁卻封為侍衛隊的隊長。因為他們不在江湖上走動,所以武林中除了極少數人知道他們外,一般武林人士都不知道他們。兩個月前,東廠的王公公面呈皇上。將他們兄弟二人要了去,原來錦衣衛的華慕飛,不但看中了他們的劍術,更看中了常懷壁身形和說話聲音酷似韓飛林,對他們說目前皇上興建武當山,而武林人士又在武當會盟,偏偏武當派掌門又身罹重病,不能理事,恐怕一旦武當派掌門人不在,一些不法之徒會聚眾鬧事,破壞了武當山的興建,所以請常懷壁暫時冒充韓飛林,參加武當會盟,以穩定武林人心。等會盟之事一了,群雄散後,便回京師。常懷璧見事情頗為嚴重,便答應下來。華慕飛又暗請玉清前來,向常懷璧講韓飛林的一些特性和習慣以及武當派與武陵、武夷派的關係和門下各弟子姓名等等,於是,常懷壁便以韓飛林出面目出現在武當山……
「原來這樣。」子寧聽了後說:「常將軍,那麼說,韓掌門受害,將軍不知情了?」
「初時,在下確不知道,直到草店人前來求助,說失蹤了四五個少女,我暗派人前去草店瞭解,才知道我部下一些壞人所為,我便前去死亡澗處理,才知道韓掌門並不是病重不能理事,而是為他們所害……」
突然,太和宮門外人聲嘈雜,有人叫起來:「咦!怎麼他們都教人殺死了?」跟著鍾飛雲雄渾的大嗓門忿怒地吼起來:「是誰將他們殺了?」接著是肖飛雨的聲音:「不好,宮裡可能出事了,我們快進去看看。」宮裡到底出了什麼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