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問:「小丹,是不是殺了人就要哭一場的?」
「雖然不會哭一場,但起碼也神色慌張,那有像你們這樣嘻嘻哈哈的,這是殺了人嗎?」
小公主說:「殺了好人或無辜的人,當然是慌張和難受,但殺的是人人痛恨的大壞蛋,自然是心安理得,嘻嘻哈哈了!」
公孫不滅說:「兄弟,你不是真的殺了人吧?」
小公主眼睛一轉:「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人了。」
「嗨!兄弟,怎麼你拿殺人當玩笑來說了?要是給人聽到,不惹官非麼?」
「好了!兄弟,這事我們不去說它,我問問你們,怎麼三天都不出去玩玩?」
「江老伯說,有—位武功極高的神秘人,不時在我們四周出現,為了安全,叫我們千萬別露面。」
「哦!武功奇高的神秘人物不時在你們四周出現?你們看見了?」
「沒看見。」
「沒看見,你們怎知道他不時在你們四周出現了?」
「這是江老伯說的。」
「那麼我乾爹看見了?」
「他也沒有看見過。江老伯是憑他的感覺發現的,說這人一直從杭州跟我們來到了這裡。」
「不會是水月宮的人吧?」
「江老伯說,水月宮的那兩個人也曾跟蹤過,但過了富陽縣,他們就沒跟來了,只剩下了這一個神秘而看不見的人物,一直跟我們來到了這裡。」
芸芸驚疑:「公子,會不會是宮主跟來了?要是宮主來了,我們得趕快躲起來。」
小公主說:「先別亂猜測,等我問問乾爹再說。要是真的,兄長,我們只好分手了,到別處去躲躲。」
公孫不滅立刻打發小丹去找神鞭叟。不久,神鞭叟來了,小公主問:「乾爹,那個神秘人物時不時出現,是不是水月宮的宮主?」
神鞭叟說:「不是。水月宮的人,我會辨別得出來。我敢肯定,絕不是水月宮的宮主!」
「乾爹,那神秘人物是誰?」
「我也不清楚。」
「他武功很高?」
「不錯,武功很高,尤其是輕功,簡直身如幻影飛魂!」
「乾爹,你沒看見他,怎麼知道了?」
「我行走江湖,練就了一種異於常人嗅覺,能嗅出人身上各種不同的氣昧。這個神秘的人物,一直跟蹤著我駕駛的馬車,他的氣味,時而從馬車背後飄來,時而又在我們到選購地點留下了氣味,人要是輕功不俊,不可能做到。」
「乾爹,你一直沒看見過他的身型?」
「沒看見過,只知道他在我們馬車到達的路邊飯店前,留下他身上的氣味,就是不見人影。」
芸芸驚鄂了:「他不是鬼魂吧!」
神鞭叟一笑:「芸姑娘,老夫一向不相信世間上有鬼神的存在。」
小公主說:「我很想會會這位神秘的高人。看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芸芸說:「他這麼時隱時現,像飛魂似的人,從不露面,我們怎麼去會他啊!」
神鞭叟也說:「茜兒,我們第一天來桐廬,曾聞到他怔恫廬縣留下的氣味,但這兩天來,再也聞不到了,似乎他已離開了桐廬縣。對了,我還想問問茜兒,你們一路來這裡,有沒有發覺有人在暗暗的盯蹤著你們?」
「沒有呵!」
神鞭裡不由沉思了一陣,說:「看來這位神秘的人物,只是偶爾好奇的跟了我們一段路,對我們似乎沒有什麼惡意。」
「茜兒,以這神秘高人的身手,要是對我們有惡意,除非不出手,一齣手必得。就是我在驟然間也招架不了,別說公孫公子了,可是,他只跟了我們一段路,悄然而來,又悄然而去,並沒有向我和公孫公子出手。」
「乾爹,你不准他放長線釣大魚嗎?」
「江湖中人心險惡,這事也不能說沒有,總之,我們今後在路上小心一點就是。」
「乾爹,我想將這個神秘的高人引出來,」
「哦!?你有什麼辦法了?」
「明天,我和公孫公子一同去桐君山上走走,山上人少地僻靜,要是這神秘人有心跟蹤我們,不能不出現。只要乾爹一聞到在山上有我的氣味,就告訴我,我就會找到他,」
「要是他不出現呢?」
「那說明他的確走了,沒有在暗中盯蹤著我們。」
神鞭叟點點頭:「這樣也好,那我尾隨你們去。」
公孫不滅:「兄弟,既然這位神秘人對我們沒有什麼惡意,我們別去找他了,不如趕路的好。」公孫不滅不想在路上生事,也害怕出事,這一點,他與小公主的性格完全相反。小公主頂喜歡管閒事的人,一路上沒事找事,專管人間不平的事,感到這樣才有趣,夠豐富多采。何況這一次是神秘人找上門來,她還有不生事的?就算這神秘人真的沒有惡意,她也好奇想看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幹嗎跑來跟蹤乾爹和公孫公子的。
小公主笑了笑說:「你不想去桐君山上玩嗎?聽人說桐君山上景色極美,有什麼白塔、江天極目閣等勝地,我們這一次路過都不去看看,以後恐怕就沒有什麼機會來看了。」
芸芸也說:「是嘛?你們不是在客棧裡悶得要死嗎?出去走走,散散心不好?何況我們又不是去找這個神秘人,那擔心什麼的?」
小公主又說:「要是這個神秘的人存心盯著你,你就是不去玩,他也會遲早打上門來,躲也躲不了,倒不如我們大大方方的去玩,說不走他真的走了,不會在桐君山上出現。」
小丹也是—個孩子,三天來在客棧裡足不出門,憋得他快要悶死了,現聽說有這麼一個好地方玩,哪有不想去的?他說:「少爺,我們去桐君山走走吧,又不遠,只在江的對面,要趕路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公孫不滅說:「既然大家都想去,那明天我們去好了!」
小丹高興起來:「少爺,這才是嘛!老是呆在客棧裡,憋得我心裡都快要發黴了!我們明天去痛痛快快的玩一天,吐吐悶氣。」
神鞭叟問小公主:「路上出了什麼事了,弄得你們今天才到來?
芸芸說:「我家公子為了要殺兩個大惡霸,所以耽擱了兩三天。」
「哦!?殺了哪兩個大惡霸?」
「一個是青雲鎮上的嚴老狗,一個是臨安縣的土皇帝馬家父子。」
神鞭空怔了怔:「什麼!?火燒三溪口的馬家莊,是你們乾的?」
「是呀!就是我家公子和我乾的?幹老爹,你看看,我還得了兩件寶物哩!」
芸芸是什麼藏不住的天真少女,她將得到了的寶劍、寶刀亮了出來。神鞭叟是識貨的人,他看到這世間上難得的利器,稍一齣鞘,就藍光流動,寒氣逼人,不由脫口而說:「這可是莫邪寶劍和七星寶刀呀!這樣的寶物,怎麼落到馬家父子手上去了?」
「乾爹,我也不知道他家會有這兩件寶手的,它們真的能斷金切玉如泥吹毛而過,殺人不沾血嗎?」
「茜兒,這可是武林中的奇珍異寶,千金難求。你們就是為了這兩件寶物,殺了馬家父子,火燒了馬家莊?」
「哎!乾爹,你別誤會了。我們去殺馬家父子,事先根本就不知道他家有這什麼兩件利器的,只是順手奪了過來。」
於是小公主和芸芸,分別詳詳細細講述了事件的起因、經過和結果,聽得公孫不滅主僕睜大了大眼,驚歎不已。公孫不滅有感而說:「兄弟,你和姑娘可以說是李白詩仙筆下所描寫的俠客人物了!」
小公主側著問:「李白筆下的俠客是怎麼樣的人物?你吟來聽聽。」
「李白一首《俠客行》的開始八句中這樣寫著:‘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觀音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這不是兄弟和芸姑娘的寫照麼?這八句,好像李白是為兄弟所寫一樣。
小公主歡笑了,一個少女,內心裡總喜歡別人讚自己的,她說:「這我不敢當,我只能做到最後的兩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其他的什麼銀鞍白馬啦!什麼觀音如流星啦,我既沒有馬,同時也做不到,更不會十步殺一人了!」
芸芸說:「公子!我們不能買匹白馬,配上銀鞍騎麼?到時我們也來一個走十步殺一人玩玩。」
「丫頭,你以為一個人可以胡亂殺的嗎?走十步便殺一個人,那你一天要殺多少人了?你簡直是胡鬧亂彈琴。「「那怎麼詩中說‘十步殺一人’呢?」
「噢!這是比喻趙客與對方交鋒的快捷,約走十步的短暫時間,便可將對手殺掉:不是說他每走十步就殺死一個人,要不那他每天走一百里,要殺多少人才夠了?」
芸芸也笑起來:「我還以為他走十步要殺一個人哩!這怎麼殺呵!要是幾十裡內沒有人,那這個趙客怎麼辦?」
芸芸這麼一說,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芸芸在武功上是一流的,對詩的理解,簡直還是一個小女孩子。公孫不滅又對小公主說:「兄弟,我記得詩人李嶷的一首(少年行)詩,那更對兄弟的行俠行為,寫得再好不過了!」
「哦!他怎麼寫法?」「他是這麼說的:‘玉劍膝邊橫,金盃馬上傾,朝遊茂陵道,暮宿鳳凰城。豪吏多猜忌,無勞問姓名!’這不似兄弟殺馬捕頭的情景麼?「公孫不滅聽到小公主和芸芸為民除惡,行俠仗義,不顧一切的殺了改頭換面的冷麵殺手嚴峻,和殺了臨安縣人人忿恨的土皇帝馬家父子,毅然毀了這兩處的賊窩,大大伸張了人間的正義,事畢悄然抽身而去,不留姓名,既不為名,更不為利,這一行為,才是真正儀義人士的行為,不愧生於天地之間,因而令公孫不滅異常的激動和敬仰,說出了這兩位前人的詩句來。
公孫不滅雖然不是武林中人,更不懂武功,卻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書生,但他父母都是扛湖上的俠義兒女,武林中的人士,他身上流的是父母的血,骨子裡也隱藏著武林人土的正義感的俠義心腸。小公主和芸芸的行動,一下將他隱藏在身體內的正義感和俠義心激發出來了。只可惜他不會武功,不但不及小公主和芸芸,也不及小丹,不能像小公主和芸芸那樣仗劍三千里,險惡咫尺間。只能借詩來抒發自己的豪情,讚美小公主和芸芸的豪邁性格和膽色過人的義舉。
神鞭叟聽了小公主和芸芸的經歷後,也是激動不已。他感嘆自己年老了,英氣不如小公主和芸姑娘,自己幾十年來隱藏於市井之中,其中雖然幹了幾樁不為人曉的俠義之事,但畢竟不如少年人的鋒芒畢露。他更是暗喜自己的乾女兒俠義過人,性格豪邁,放蕩不羈,而又機智慧敏,心地極美。江湖上有如此英雄少年脫穎而出,那真是天下間善良弱者的幸運,一切歹徒頑兇的剋星了!他說了一句:「好了!這事不可向外人說出去。茜兒,芸姑娘,你們遠來,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去桐君山遊覽。」
公孫不滅也說:「不錯,兄弟,你和芸姑娘好好休息才是。我們早巳給你們準備好房間了,叫小丹帶你們去吧。」
小公主說:「那麻煩小丹哥了!」
「哎!公子,你怎麼這樣說?這有什麼麻煩的。來,我帶你們去。」小丹過去只是害怕小公主,現在聽了她們的經歷之後,由害怕轉變為崇拜了。
第二天,用過早點,公孫不滅和小公主帶了小丹和芸芸出縣城,橫渡桐溪,登上了江邊冗立的桐君山。這時已是春末初夏的天氣,桐君山不傀是桐廬縣的一處名勝之地,山勢挺拔秀麗,樹木蒼翠欲滴,山上涼風陣陣,彩蝶飛舞,遊人點點,真是春風吹得遊人醉呵!他們一行四人,遊覽了桐君桐、白塔等地,最後來到了江天極目閣上。閣中無遊客,只有一位青衣老者,憑欄遠眺。回首看見公孫不滅等四人擁人,眼露驚訝之色,好像公孫不滅的進來,打斷了他的遐思。他默不作聲,悄然而去。似手這位老者是位孤獨自傲的老秀才,不喜與青年人為伍。
小公主打量了這位老者的背影,說:「這可能是位隱者,年過半百,卻履步健穩,顯然常年在山裡居住。」芸芸說:「這個老頭兒太傲慢了,怎麼見了我們來,連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公孫不滅說:「芸姑娘,人家與我們素不相識,我們到來,已驚擾了他的雅興逸情,怎麼還要他向我們打招呼呢?」
小丹卻說:「我看他也像初時江老伯一樣,對人冷冰冰的,不喜歡與人來往,好像誰都久了他的債不還似的。他走了不更好?有他在,我們玩也玩得不高興。」
公孫不滅喝著:「小丹,你又胡說了!」
小公主笑道:「好啦!我們欣賞江天極目閣的景色吧,別去說這個老頭子了。」
江天極目閣真是一處欣賞桐江、縣城景色的高處樓閣。他們憑欄遠眺,只見遠山青,近山碧,江水似帶。江上帆船點點,海鷗自由飛翔,好一幅江上美景圖,令人心曠神怡。這真是「山上風光駕飛亂,山下煙彼春拍岸」了。
小公主和芸芸之所以來桐君山,欣賞景色是其次,她們主要是把那一個神秘的高人引出來,看看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幹嗎一直盯蹤公孫不滅的?所以她們在遊覽中,處處留心山上一些可疑的人物出現。可是今來來桐君山欣賞景色遊人不多,絕大多數都是些文人雅士,指指點點,談詩論賦,至於武林中人,幾乎沒有。
真正想來桐君山玩的,恐怕只有小丹一個人。公孫不滅卻是心事重重;他想早點到達淳安縣,別再麻煩神鞭叟了。對小公主,公孫不滅的感情更加複雜,他極想和那俠義過人的小兄弟永遠在一起,不願分離。有小兄弟和芸芸在一起,公孫不滅感到歡樂,忘記自己心中的不快。但永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小兄弟始終有一天要和自己分開。人生有聚有散,這是人之常情,小兄弟是任性從家裡偷跑出來的,而且還招惹了水月宮的人,總有一天,他是要回去的,哪能常和自己在—起?作為公孫不滅來說,既想和小公主在一起,又希望小公主早點回去,別再在江湖上東闖西蕩,以免發生危險,但想到一旦與小兄弟分手時,心裡更是悵惆了!今後剩下的只有自己和小丹,要寄居在別人的屋簷之下,短期還可以,長期人家不生厭?可是茫茫四海,自己何去何從?
回去自己生長的地方?官府的人不找自己?弄得不好,也許還會連累了公孫世家,弄得自己同父異母的兄長公孫不凡難以做人。他不像小丹那麼單純。
小丹簡直是不知憂愁。
所以,公孫不滅來桐君山遊覽。只是不好拂眾人的雅興而已,自己沒半點心情欣賞桐君山的山色水景。現在他站在江天極目閣中,極目遠眺群山汀流,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埋葬母親的地方。他觸景生情。隨口吟丁李白的一首菩薩蠻。聊以傾吐自己的傷感和思鄉之戀:「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螟色八高樓,有人樓上愁。玉階空忙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長亭接短亭。」
小丹是經常聽慣了自己主人的吟詩歌賦,不以為意,而芸芸卻訝然了:「什麼傷心碧,有人愁。長亭接短亭吧!公孫公子,你不高興麼?」
公孫不滅苦笑一下:「沒有什麼,我不過是隨口而吟罷了,怎會不高興?」
小丹說:「你們別理我家少爺了。他經常莫名其妙的吟一些什麼詩詞歌賦的,我一句也聽不懂,不過,他昨天在客棧吟的一首詩我卻聽懂了,寫得真好!」
小公主笑著問:「哪一首寫得真好呀?」
「就是什麼‘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這多激動人心和叫人嚮往,不勝過說什麼愁呀,憂呀的東西麼?」
公孫不滅而有慢色的喝道:「小丹!你……」
小公主說:「小丹,別胡說你家少爺了,他是在思鄉,想回去了。」
小丹吃了一驚:「少爺,你不是來真的吧?我們剛剛出遠門,你怎麼就想舊去了?少爺在沒出門時,不是說在守完夫人的孝後,就出遠門,遊遍神州大地的名山大川,怎麼現在連一個山也沒有遊玩,就想回去了?」
公孫不滅輕嘆了一聲:「小丹,你別忘記了,我們這次是避禍而跑出來,今後還要寄人籬下,哪有心思去遊山玩水?就是我想回去,也回去不了!」
「少爺,我們想這麼多幹嗎?乾脆什麼也不想,到外面去玩它兩三年的。兩三年後,我們的無辜,不就弄清楚了?到時,大爺自然會派人來接我們回去。」
小公主說:「是呀!兄長不想寄人籬下,不如叫我乾爹去淳安告訴那姓任的一聲,我們不去他家了,已去了別處,然後我們一行四人,加上乾爹,痛痛快快的到各處遊覽,不亦樂乎?」
小丹拍手說:「不錯,不錯,我們就這樣辦,不去任大俠家裡了!」
芸芸卻問小公主:「公子,我們真的不回去了?這行嗎?」
「你這個丫頭,是不是也想回家了?」「我們就這麼長年累月的在外面亂跑,夫人不會怒嗎?」
「哎!你別亂嚷嚷好不好?」
公孫不滅說:「兄弟,我看你還是先回去一下好,以免令堂掛心。」
「兄長,你別聽這丫頭胡說八道的,我母親才不會發怒哩!」
芸芸又問:「公子,那我們幾時才回去?」
「等我玩夠了,玩飽了才回去。」
「公子,那可要多久?」
「三五年也不一定,十年八年也不一定,總之,去玩了再說。」
芸芸怔住了:「十年八年!?」
小公主說:「丫頭,你是不是怕老了嫁不出去?」
「嗨!公子怎麼這麼說的,我不嫁人,永遠跟隨著公子。」
公孫不滅和小丹一聽,不由愕然相視,看來芸芸是愛上她的主人了!不過以他們兩人來說,的確是天生的一對,夫唱婦隨。芸的忠心,憨直,惟主人的命是從;而小兄弟,精靈古怪,膽大包天,也極愛芸芸。公孫不滅和小丹。
至今仍看不出小公主也是一位少女,她們根本不可能成為夫婦。
以小公主和芸芸來說,她們都是未成熟的女孩子,不知道男女之間是怎麼一回事。小公主可以說還朦朧的認識一點,而芸芸就不知道了,一派天真無知。
正說,神鞭叟有點神色緊張的奔上山來了,一見他們安然無事的在江天極目閣上,才放下心來,說:「你們沒事就好了!」
小公主愕異:「乾爹,出了什麼事了?你以為我們有危險嗎?」
神鞭叟問:「你們沒發現有人盯蹤著你們麼?」
「沒有呵!誰盯蹤我們了?」
「就是那位神秘的高手。」
公孫不滅等四人一齊怔住了。芸芸問:「是他!?我們沒發現呵!」
小公主問:「這山上有他留下的氣味?」
神鞭叟說:「有!我一上山,就隱隱聞到了他特有的氣味,而且這裡的氣味特別濃厚,說明他一定來過這裡,在這閣中逗留過。茜兒,你沒注意有人曾經在這閣中出現過麼?」
小丹說:「我們上來時,曾經有位青衣老者在這閣樓裡,他一見我們來就走了。不會是這個老頭兒吧?」
神鞭叟不禁全身顫動了一下,他所聞到的那位神秘人的氣味,正是一位老人特有的氣味,同時身上還有一種宮廷中特有的高貴香味,他急忙問:「那位老者長相怎樣?神態如何?」
「是位傲氣的冰冷老頭,他不願與人同在一起。」
神鞭叟沉吟道:「不會就是這位老者吧!」
公孫不滅說:「江老伯,要是真的是他,看來他對我們沒有什麼惡意。」
小公主問:「乾爹,你上來時沒碰上那位老者麼?」
「沒碰上。要是我碰上他就好了!」
「奇怪,這裡只有一條上山的路,沒碰上,他又去哪裡了?」
芸芸說:「那我們四下尋找尋找,看看他還在不在附近。」
小丹說:「不錯!我們去找他。」
神鞭叟說:「要是他真的是那位神秘的高手,恐怕他已走遠了,我們不會找到他,要是找到了,也可能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茜兒,除了那位老者,這閣樓上還有沒有第二人個來過這裡。或者在他之前,或者在他之後?」
「沒有。乾爹,除了你來,再沒其他人來過。」
芸芸說:「我們管他是不是的,先在這一帶找找看。要是找不到,那他就是神秘的高人了,今後碰上了他,我們心中就有了準備。」
神鞭叟搖搖頭:「別找了,我們快離開桐君山,最好一回客棧,馬上起程去建德。」
小公主等人更愕然了:「幹嗎這麼急就要離開了?」
「茜兒,除了這位神秘的高手出現外,我似乎感到水月宮的人也在桐廬出現了!」
小公主一怔說:「乾爹,你別來嚇我,他們這麼快就尋到了這裡?」
「茜兒,你和芸芸在臨安縣幹了這麼兩件轟動江湖的大事,現在連桐廬城也傳遍了,水月宮的人怎能不聞風而動?」
「他們怎知道是我和芸芸乾的了?」
「茜兒,你別以為你們幹得天衣無縫,沒人知道。你們在青雲鎮和黑蝴蝶一起大鬧嚴府,又在馬家莊事件前,救了一位金劍客。別人不說,他們是感激你們的,水月宮的人只要向他們一查問,又怎不知是你們乾的了?只有你們,才有這麼好的武功,殺了無戒淫僧和獨行大盜摘星鬼手,就是黑蝴蝶他們,也不可能勝得了這兩位大魔頭。」
公孫不滅更擔心起來:「兄弟,我們還是早離開這裡的好。」
小公主說:「看來我們不離開這裡不行了,那我們走吧!」
誰知他們剛走了桐君山,小公主一下就看見了水月宮的珍姐和強哥,在山口的舊的小亭上坐著。她連忙對芸芸說:「快!我們快轉上山避避,別叫他們看了。」
小公主和芸芸便慌忙轉身往山上跑,以免被強哥,珍姐兩人發現。可是她們沒跑幾步,—條人影彷彿驀然從天上飛下來似的。這是一位神韻異常的三十多歲的宮裝美婦,美目流盼,容光奪人,不怒而威。她迎風而立,恍如山中的仙子、衣袖輕拂,一股強勁的袖力,逼得小公主和芸芸跟路著後退幾步,才能站穩腳跟。她們主僕兩人一見這位神采照人的美婦,一時間全震驚了,半響說不出話來。
以小公主和芸芸的為人,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武功超群,無所畏懼,也不知什麼是畏懼,就是皇帝、她們也拉下馬來戲弄一番,可是她們見了這美婦。幾乎嚇得不會動了。芸芸早巳嚇得跪存地上叩頭說:「婢子叩見夫人!」
小公主一怔之後,她可不像芸芸那麼馴服,身形一閃。似疾鳥沖天而起,往山峰上的叢林裡飛逃。美婦人一聲笑罵:「小妮子!你還想跑?」說時,身形縱起,宛如流光逸電,快得令人難以想像,後發光至,輕伸玉臂,一下在半空中抓住了小公主。像拎了一隻小雞似的,徐徐地飄落下來。這一份超群絕倫的輕功,令人瞳目結舌,連神鞭叟也驚異起來。美婦人這麼輕而易舉的捉住了小公主,也令公孫不滅主僕駭然不已。一時間呆如木雞。他們不知道這清麗絕俗的美婦是什麼人,心中暗暗感到,這可能就是令武林人土聞之色變,殺人在瞬息之間的水月宮宮主了!不然,恐怕誰也捉不了智敏過人的小公主。
同時也暗暗為小公主擔心起來。
美婦將小公主從半空中楸下來以後,一擲落地,摔得小公主癱軟在地上站不起來,小公主連連呼痛。美婦人一聲冷笑:「小妮子,你跑呀!怎麼不跑了?你以為你翅膀硬了,可以在我面前高飛遠遁嗎?還早了一點!」
芸芸想過去扶起小公主,美婦人一聲厲喝:「不準動!你這小丫頭敢去扶她,我連你的一雙手也砍了下來,跟我滾到一邊去!」
這時,在山道口小亭上的強哥和珍姐已轉了上來,而美婦人的身後,也站出一紅一白兩位佩劍的少女。公孫不滅和小丹一看,更是傻了眼,這一紅—白的少女,不正是曾兩次出手救了自己的紅衣女俠和白衣女俠嗎?他們一一垂手環立在美婦人的身旁,公孫不滅更加肯定這美婦人必然是震驚江湖的水月宮宮主了。自己的小兄弟落到了她的手中,還有活命嗎?果然,美婦人對強哥、珍姐他們說:「給我將這兩個小妮子帶回去!」
紅衣少女走上前對小公主和芸說:「公主、芸妹,走吧!你們別打算跑了!」
小公主苦著臉說:「我,我,我好痛呵!走不動了!」
美婦喝道:「小妮子,我還想在我面前要花樣?信不信我先挑了你一條腳筋?」
公孫不滅聞言大驚,走上前去朝美婦人深深一揖說:「在下公孫不滅,拜見夫人!」
美女人掃了他一眼,「你這秀才,來拜見我幹什麼?你想為她們兩人求情?」
紅衣少女連忙說:「公孫公子,這事你最好別理,你想理也理不了。你走吧!」
公孫不滅到底走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