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無戒和尚想逃命,小公主對他說,馬二公子死了,你怎向他父兄交代?無戒和尚不答話,像困獸似的出盡全力一擊,便抽身而逃。小公主早已防備他有這一動向了,一招「水浪擊鯨」的絕招抖出,凌空便殺了這一作惡多年的淫僧。他那肥胖的身軀,「轟」然一聲,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他十年前僥倖沒有死在水月宮人的劍下,想不到十年之後,同樣逃不過水月宮的手掌。可是在這十年之中。他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子,因為馬二公子所搶來婦女,有一大半供給他淫樂,他糟蹋婦女,最後又偏偏死在女子的手中,應了古人一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在另一邊與芸芸交鋒的摘星鬼手胡偉,見小公主凌空殺了無戒和尚,心頭大震,他久戰芸芸不下,要是舔了這個丫頭的主人,自己還能有命麼?
於是他在小公主殺無戒和尚的一剎那,便抽身往樹林裡逃走了。這個獨行盜,輕功是的確的俊,一閃之後,杳如黃鶴,消失在樹林中,芸芸想去追趕,小公主說:「丫頭,別追了,夜色已臨,迫也沒有了,說不定反遭他的暗算,讓他逃走好了。」
芸芸說:「小姐,我真沒用,殺不了這老猴了,讓他逃走了。」
小公主說:「丫頭,也是江湖上少有的一位高手,不是一般人,你能擊敗他已是很不錯了!」
芸芸說:「還是小姐好,一下就殺了這大胖子兇僧。」
「丫頭,以這個和尚的內力,比老猴子還強,不知怎麼,他一見我抖出了水月宮的武功,就心怯了:要是他真的放手與我交鋒,恐怕我殺不了他。當然他也不能勝我。」
「奇了,他怎會心怯的?」
「我也奇怪哩!丫頭,我們走吧!別在這裡停留,我們今夜裡得找一個住的地方。「馬家莊離三溪口只有半里之遙,奇怪的是,馬家莊大火,三溪口居然沒有一個人跑來救火的。看來三溪口的平民百姓,己對馬家莊深惡痛絕,巴不得這場大火越燒得厲害越好,最好連馬二公子也燒死。就是鎮上有些想巴結馬家莊的人,也不敢去救火,害怕萬一弄得不好,捲入了冤枉的是非之中,因為馬家莊沒一個人是好惹的,說不定他們會說你就是一名縱火者,活活把你打死,要不就說你趁火去偷東西,把你扭送到官府中問罪。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誰也不幹。因此沒有一個人去救火,只在鎮上遙看。
小公主和芸芸避開了三溪口,在夜色中,到附近的一戶農家求宿。這家農戶,是一對年老的夫婦,驚疑地望著小公主和芸芸。小公主說:「老人家,別擔心我們是什麼壞人,我們是路過這裡,只求借宿一夜,明天一早就走。」
這位老農見小公主衣服質料上乘,態度和藹,便說:「少爺,我家房屋簡陋,恐怕招待不周。」
「老人家,不要緊,我們只要有個睡的地方就行了,就是睡在柴草堆裡也行。」
「既然少爺不嫌,請進!」
「老人家,多謝了!」
這對年老夫婦,似乎無兒無女,卻有兩間空房,搬出一些傢俱,安排她們主僕兩人住下。小公主是明知故問:「老人家,是什麼地方起火了?這場火燒得不小呵!」
「少爺別問,這是天報應。」
「哦!什麼天報應的?」
「這家人作惡太多了!天老爺在懲罰他們。」
「老人家,那麼說這場火燒得太好了?」
「太好了!要是早幾年燒了更好。」
「老人家,這家人很壞麼?」
「壞透了,附近一帶,不知給他們害死了多少人。」
他老伴擔心的說:「小三他爹,客人要早點睡,你莫亂說話了!」
「是,是,少爺,你們早點睡吧,天也不早了,你們明天還要趕路。」老人說罷,知辭而去。
看來,這一帶的平民百姓,仍驚畏馬家的勢力,不敢亂說話。小公主輕聲的對芸芸說:「丫頭,我們還得將在城裡的馬家父子殺掉才行,不然恐怕還會給這一帶的百姓造成大難。」
「小姐,那我們還要趕回城裡去殺掉他們嗎?」
「丫頭,你是不是怕辛苦了?」
「噢!我怎麼會怕辛苦呵!小姐,那我們明天趕回臨安城殺他們好了!」
「好呀!那你準備全城的兵馬都來圍捕你,到時恐怕你插翼也飛不出來。」
「小姐!你別嚇唬我,我才不怕那些兵馬圍捕我呢。他們能捉住我嗎?」
「丫頭,你別以為自己的輕功十分好,能跑得出來。一旦給成千的兵馬圍住了你,單是他們一齊放箭,也可將你變成為一隻大刺猥,要不,朝廷養這麼多官兵幹嗎?」
芸芸愣住了:「那我們怎麼殺馬家父子的?」
「我們不能明日張膽的進城上門去殺他們,最好在夜裡刺殺他們,得手後就立刻離開,讓官府不知道是什麼人殺了他們。」
「好呀!小姐,那我們就在夜裡刺殺他們。」
「不過,這個辦法也不太好。」
「小姐,怎麼不好的?」
「我們讓摘星鬼手胡偉跑掉了。他必然連夜進城向馬家父子報告,馬家父子那能不防範的;再說,我們人生地不熟,要是進城打聽,那一定被眼明手快的捕快們注意,只怕我們還沒有打聽到,就給人捉住了。」
「小姐,那我們怎麼辦?不如我們趕路吧,別去殺他們了。」
「我們不能不殺他們。」
「小姐,怎麼不能的?」
「丫頭,你想想,我們殺了馬二公子,又火燒了馬家莊,固然可以一走了事,但卻苦了這一帶的平民百姓。官兵必然抓當地的一些人去拷打審問,追查我們的下落。不行,我得想個萬全的辦法,」小公主說著,想了一下,突然說:「有辦法了!」
芸芸睜大了眼問:「什麼辦法?」
小公主於是和芸芸輕輕的說了一會,芸芸暗笑起來:「這個辦法太好!但是,不知他們明天會不會來的?」
「放心,他們準會出來!丫頭,我們早點睡吧。明天好行動。」
小公主和芸芸這一夜睡得特別的香甜。但這一夜,可苦了摘星鬼手胡偉。他遠遠看見馬家莊大火沖天;連夜奔去臨安縣城。向馬家父子報告了,在深夜的丑時,他風塵僕僕,氣急敗壞的撲進了千里飛刀馬捕頭的家中,將馬捕頭從床上的被窩裡叫醒。
這個馬捕頭,才真正是臨安一縣操生死大漢計程車皇帝。知縣在馬家父子的手中,只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昨天,他去青雲鎮處理嚴家被洗劫之事,很晚才回來,正抱著愛妾安臥,卻給人吵醒廠,惱怒的喝問:「什麼事?不能到天亮後才說麼?」
通報的家人說:「馬爺!是三溪口有人來,有重要事報告。」
馬捕頭愕異:二弟出什麼事了?要連夜派人趕來的?便說:「你叫他在廳上等等,我就出來。」
「是:馬爺」
馬捕頭披衣而起,來到大廳上,一見是摘星鬼手胡偉來到了,更是愕然:怎麼二弟打發這個獨行大盜跑來的?不怕讓人看見麼?二弟也太不懂事,不能打發別的人來麼?看來二弟準是招惹了什麼厲害的人物,才連夜派了這個大盜趕來。由於胡偉過去在江湖上是有名氣的一魔頭,馬捕頭不能不客氣了,問:「胡兄,三溪口出了什麼事?要驚動你來的?」
「大爺!三溪口的莊院叫人踩了!」
馬捕頭一怔:「什麼人這麼大膽?敢來老虎頭上拔鬚?胡兄,你先坐下來說。」
「不知從哪裡跑來兩個厲害的賊,一進門就殺人。」
「我二弟怎麼樣了?」
「被一個小賊殺了!連寶劍也搶了去。」
馬捕頭心頭大震,一下站起來:「胡兄,你說什麼?」
「二公子給一個小賊殺死了!」
「什麼!?你和無戒大師都不能保護我二弟,讓小賊殺了?」
「大爺,在下曾盡力與一個小賊交鋒,護著二爺退到內院中去,想不到另一個小賊不知幾時已溜進了內院,出其不意的一下將二弟殺了。無戒大師追出來,也失手丟了命。大院處處起火,不知那兩個厲害的小賊帶了多少人殺了進來。在下見大勢已去,只好連夜奔來向大爺報告。請大爺快帶人趕去,不然馬家莊全完了!」
馬捕頭頓時傻了眼,二弟之死,還不怎樣,要是自己的老窩給一把火燒光,那自己十多年刮來的財富,不全完了?他問:「是不是天目山的賊人們乾的?」
「大爺,天目山的賊人,根本沒有這麼一流的上乘功夫。」
馬捕頭一想也是,憑天目山三個賊頭的武功,怎麼也敵不過無戒和尚和這位摘星鬼手。
「胡兄,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大爺,我行走江湖以來,從來沒碰上過這麼厲害的對手。兩個小賊年紀不大,功夫卻一流!對了!在下在交鋒時,曾聽聞無戒大師在臨死之前驚問對手是不是水月宮的人。看來兩個小賊的功夫,是水月宮一派的功夫。」
馬捕頭震驚了,要是水月宮的人,這事就棘手了!就是要追捕,也無從去追捕。最近,上司曾有一道密令下來:「注意水月宮的行動,查出他們的下落。
哪怕是捕捉、濫殺無辜,也在所不借,務必要找到水月宮的人!「要是這一次真的是水月宮人乾的,自己能抓到他們,不但可以報仇雪恨,更可以立功受獎,說不定上調到京師裡去,任一個五品帶刀內待噹噹,不比在一個小城裡更威風?
摘星鬼手胡偉又摧著:「大爺;快帶人去吧,不然就讓那兩個小賊和他們手下的全跑了!」
其實就是胡偉不催,馬捕頭也要起兵趕去三溪口了。他立刻召齊了自己手下十多名捕快,全部騎上馬,開城門出城。同時叫自己的父親,再調動城中的兵馬,隨後起來。
馬主薄是負責一縣縣巡捕之事,更有權調動兵馬了。他聽到自己第二愛子之死,自己的老家給人一鍋端了,又悲又痛又恨,立刻帶了六十人的一隊官兵。朝二溪口奔去。
千里飛刀馬捕頭和摘星鬼手,帶了十多名捕快,飛馬出城,馬不停蹄的穿過了夏禹橋小鎮。快接近萬市小鎮時,這帶是山嶽起伏的地帶,山間溪澗深幽,。樹木蔥鬱,萬市就在一條清清的山溪轉彎處的岸上。溪水的下游水,便是三溪口。
這時正是辰時左右,山道路旁的野草仍掛著露珠。山間晨霧如白紗似的繞在山腰上和樹林間。驀然,山坡樹林中有兩條人影如流光般的飛了出來,一下就將跑在最前面的兩名捕快從馬背掀了下來,馬也給拍到山崖下去了,摔進了深澗中。
馬捕頭和胡偉一怔,立刻勒住了馬韁繩。馬前蹄一揚,一陣馬嘶聲,便停了下來。後來的十匹馬也跟著停了下來,不知出了什麼事。
馬捕頭在馬背上定神一看,頓時傻了眼,從樹林中飛出來的兩條人影,竟然是兩個戴著鬼臉具的娃娃:一是個鍾馗的兇惡面具;一個是小鬼怪異的面具,在這晨霧未消盡的山道上出現,顯得十分的怪異。馬捕頭不是愕異他們戴著這麼兩副鬼臉面具,而是驚愕他們候然能將自己手下兩名捕快人馬背上掀了下來,摔在路旁的亂石野草,同時還將兩匹駿馬拍下了山崖。兩個戴鬼臉的娃娃,竟然有這等的敏捷的身手和這等驚人的內力,這在江湖上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事。他疑心這兩個娃娃是武林中一等一上乘高手化裝而來的,只不過身形矮小而已,絕不是什麼娃娃。他便在馬上瞪目喝問:「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
戴鍾馗面具的娃娃,清脆而仍帶童聲的聲音說:「我是捉鬼的鐘馗呀?你不知道麼?」
馬捕頭又愕住了,這的確是少年童子的聲音,絕不是成年人。馬捕頭又喝道:「胡說!誰打發你們來這裡裝神弄鬼的?」
鍾馗臉問小鬼臉:「我們是誰打發來的?」
小鬼臉笑著:「我們不是玉皇大帝打發來的嗎?要不誰能打發我們來了?」
馬捕頭一聽,怔住了,這位更是一個小孩子的口吻,童聲中還帶稚氣。馬捕頭問:「你們來幹什麼?」
鍾馗臉:「我們來捉鬼呀!因為你們當中有不少遊魂野鬼,在人世間胡作非為,所以玉皇大帝打發我們來捉你們!」又對小鬼臉說:「索魂小鬼,你快去將他們的魂勾出來,我好早點向玉皇大帝交差。」
小鬼臉為難的說:「我,我,怎麼索取他們的魂出來呵!」
「哎!你用索魂劍往他們的脖子一劃,他們的魂不就出來了麼?」小鬼臉格格地笑了起來:「原來就這勾魂的,那我懂了!」
馬捕頭給這兩個戴面具的娃娃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在,臨安縣一地,可以說,咳一聲,令人汗毛直豎;蹬一腳,大地也發抖。那能容許別人在自己面前胡說八道?他大吼一聲:「來人!給我將他們活捉了!剝下他們的面具我要看看他們是那一道上的小娃娃。
摘星鬼手一下猛醒過來,急說:「大爺小心,他們就是昨天大鬧馬家莊,殺了二少爺的那兩個小賊!」
馬捕頭一怔:「什麼!?是他們?」
這時,已有四名捕快跳下了馬,撲上去抓這兩個戴鍾馗、小鬼面具的娃娃。摘星鬼手沒有說錯,她們正是小公主和芸芸,在這裡攔截馬捕頭。轉眼之間,戴小鬼臉面具的芸芸,手起劍落,一下就將這四名凌辱平民百姓的捕快,全放倒了,馬捕頭想喝住也來不及。
小公主讚許的說:「不錯!我們已勾取了六個野鬼的魂,還有八個,」
馬捕頭帶來的十二名手下,—下黃瓜打狗,不見了一半。他氣得臉色鐵青,一躍下馬,一把七星刀就直取芸芸,摘星鬼手也下馬撲向小公主了。馬捕頭一邊揮刀一邊吼著手下:「你們快去一個人,催後面的官兵迅速起來,其他的跟我全上,別讓這兩個小賊逃跑了!」
一名捕快,頓時揮鞭往縣城而去,其他五名捕快,鐵尺、大刀、鎖鏈,一齊出動,四面包圍她們,不讓小公主和芸芸逃走。
千里飛刀馬捕頭,曾經得多位高手指點,更得無戒淫僧精心傳授刃法,武功不下摘星鬼手胡偉。他不但是東廠的特務,也是負責浙中一帶東廠的小頭目,更是江湖上的一把飛刀手,縱橫浙中,無人能敵,而且他手中的一把刀也是寶刀,無堅不摧。馬家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刀一劍,都是寶物,乃刀劍中的神品。刀由馬捕頭佩帶,劍為馬二公子所有。現在,寶劍歸芸芸所有了。
當芸芸用劍去招接馬捕頭的刀時,滿以為—劍可將對手兇狠劈出的一刀削折,順勢就取了馬捕頭的性命,可是刀劍相碰時,「當」的一聲,火星四射,雙方都暗吃一驚,互相躍開,看看自己手中的兵器有沒有缺損。芸芸看看自己手中的寶劍,完美無缺,放心了了;再看看對手的刀,也是完美無缺。才知道馬捕頭手中的一把七星刀,也是一口寶刀。心中奇異起來,原來馬家的兵器,都是寶物,那麼他家中暗藏的,不知有多少寶物了!不知昨夜的一場大火,有沒有把這些寶物燒燬了。
馬捕頭見芸芸手中的劍,竟是自己家中的那一把寶劍,更是怒從心起,足以說明這一個戴小鬼面具的小賊,就是殺害了自己二弟的兇手,頓時,一把寶刀似潑水般的使出來,他恨不得一刀將芸芸劈成八大塊,以洩自己的忿怒。
芸芸見馬捕頭的刀法上乘,勇猛,兇狠,快捷,拼內力,恐怕自己拼不過馬捕頭,便以水月宮的追逐步、水影劍法,避實擊虛,採取了遊斗的方法,與馬捕頭交鋒,準備看準了他刀法的破綻處,一擊而中。
在另一邊,小公主與摘屋鬼手也戰鬥得十發激烈。一個基本上是陰狠、歹毒的爪功,一個是變化莫測的玲瓏掌,雙方都是以極俊的輕功相配合自己的爪法手掌法。摘星鬼手儘管是黑道上的一流上乘高手,縱橫江湖上數十載,但碰上水月宮的玲斑掌,幾乎是一籌莫展,招招受威脅,所以小公主在十多招後,從玲斑掌一變為無形手,「喀嚓」一聲,就將摘星鬼手胡偉的一條右臂活生生的折斷了。跟著又是玲瓏掌拍出,極為陰柔,摘星鬼手—聲慘叫,人橫飛起來,便結束罪惡的一生。
芸芸見小公已打發了摘星鬼手,信心佶增。她雖然與馬捕頭交鋒,卻沒盡全力,一心惦接著小公主的安危,現在她見小公主取勝了,水影劍法便盡情的抖展出來了。而馬捕頭見摘星鬼手慘死在鍾馗臉娃娃的掌下,不由心頭大亂。他久戰芸芸不下,已是煩躁不安,暴怒異常,見摘星鬼手一死,在怔之中,芸芸已進劍了,雙方的信心,一增一減,馬浦頭頓時手忙腳亂。芸芸手中的劍。宛如矯龍破雲而出,疾若電光火石,一擊而中,一中斃命。因為芸芸這二劍,正刺中馬捕頭的眉頭,就是大羅神仙也挽不回他的性命,在芸芸殺了馬捕頭的同時,小公主也將那五名捕快放倒了,但沒有取他們的性命,而是一個個點了他們的穴位,小公主警告他們說:「你們今後再繼續欺壓百姓,無辜誣害好人,我們今後必定殺了你們,希望你們自重。」小公主說完,取走了那一把七星寶刀,便與芸芸閃身飛入樹林深處……
當馬主簿帶著一隊官兵趕來時,看見自己的大兒子和摘墾鬼手胡偉,雙雙橫屍在山道旁,頓時跟珠定了,手腳冰冷了,人也呆了。半晌,他像發了狂似的衝著士兵們嚎叫起來:「你們快給我追,快給我搜!我要為兒子報仇!我要為兒子報仇!」
至於六名已死的捕快和五名被封了穴位的捕快,他卻視而不見,只有他兒子的性命,才是最寶貴的,其他人的性命,當死了一頭豬、一隻羊似的。
士兵們都愕然相視,心想:現在賊人不知跑去了哪裡了,怎麼去追和搜尋?帶隊的把總早巳不滿馬家父子平日的所作所為,痛恨馬家父子憑仗東廠這一可怕的勢力,誣害了自己的一位同僚,不但削職為民,還冤死於大牢中。
現在馬捕頭之死,可以說是天報應,要是將這馬老狗也殺了就更高興。
馬主簿嚎叫的命令,土兵們似乎沒有反應,其中還有一位驚訝的叫起來:「把總大人,這位不是獨行大盜摘星鬼手胡偉麼,他怎麼也死在這裡了?他不是早幾年在杭州就伏了法麼?」
把總也奇異起來,為了捉拿這個獨行大盜,自己手下的卜兵們,不知多少慘死在這個大盜的手上。他急問:「真的是這個大盜,你有沒有看錯了?」
「把總大人,我絕對沒有看錯,他左耳背後有—塊黑胎記,右臂上有一條刀傷,而且他還是殺害我全家人的仇人,就是他化了灰,我也認得出來!奇怪,這個大盜怎麼死在這裡了?」
「大人,我早巳疑心在杭州伏法的人,不是真正的獨行大盜,是給人掉了包的。」
馬主簿見把總和士兵居然不聽自己的命令,一時怒起,拔刀砍了兩個士兵,吼道:「你們再不聽我命令,我就全砍了你們?快,快去給我在這一帶搜尋殺我兒子的兇手!」
這一下,士兵們全譁然了!把總沉下了臉:「馬主簿!你敢擅自殺了我手下的弟兄?」
「把總,你再不下令搜尋,我去上司面前告發你勾結土匪,背叛朝廷。」
把總一下色變,逼視馬主簿:「馬老狗!你們馬家父子在臨安縣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人神共忿。你害了我的同僚還不夠,還想來害我?說!獨行大盜是不是你馬家父子放了的?」
有個士兵悲忿自己同伴的冤死,吼道:「把總大人,殺了這馬老狗,為剛才死去的兩位弟兄報仇!」
跟著其他士兵也怒道:「殺了這害人的老狗,天大的事我們擔了!」
這個馬主簿,由於兩個兒子先後死去,絕望得已失去了理性,激起了士兵們的仇怒。很快,他就慘死在士兵們忿怒的亂刀之下,把總想阻止已來不及丁。那一位報信的捕快見狀,拍馬便往縣城飛逃。士兵們一見,紛紛追趕,喝道:「快,快!快將他追回來砍了,別叫他跑了!」是,有一條人影從樹林中飛出,疾如流星閃電,一下就將這一名捕快從馬背上揪了下來,扔到士兵們當中。士兵們手起刀落,也將他砍了。這條人影,在扔了捕快後,又飛似的沒入樹林中,誰也不知道交待是什麼人。但士兵們都感激他幫了自己的大忙,的確,一旦讓這捕快跑了回去,後果真不堪設想。
士兵們砍了這一名捕快後,連那五名被封了穴位,不能動的捕快,也於脆的全砍翻了。把總看得搖頭嘆息,說:「弟兄們!人全砍了,我們回去怎麼向知縣大人交待?」
那位認出摘星鬼手胡偉計程車兵說:「大人,這還不好辦嗎?我們將什麼事都往那個獨行大盜身上推,不就行了?」
把總點點頭:「不錯!就說這大盜帶人火燒了三溪口馬家莊,又在這裡伏擊官差,殺死了所有的捕快和馬家父子,因而我們將這個大盜和他的黨羽全擊斃了!」
「大人!我們回去就這麼說。」
「好!將這個大盜的屍著帶回縣城裡去,其他的人,就地埋葬了!算他們運氣!」
士兵們一下將所有屍體就地草草埋葬,然後用一匹馬馱著摘星鬼手胡偉的屍體,回城去了!
小公主和芸芸在樹林裡看得清清楚楚,也聽得清清楚楚,直到官兵們走後,小公主笑著說:「這下好了,我們完全沒事了,也沒有牽連到任何人。看來,這名帶隊的把總,很會做人,說不定他因此而立了大功。這事,比我想像的結果還要好!」
芸芸問:「小姐!那我們還去不去縣裡向那個知縣老爺飛刀留柬的?」
「哎!你這丫頭,真是肚子裡的腸子不會打轉轉,現在不會牽連到任何人了,我們還留什麼柬的?那不將那位把總和他計程車兵全害了?丫頭,走吧!
我們快趕去桐廬縣,和我乾爹會合,不然,他們等急了!「「小姐,這樣戴鬼臉兒殺人頂好玩的,我們今後還玩不玩的?」
「你這丫頭,人可以隨便殺的嗎?只要他不是十惡不赦的匪惡人,我們就不可亂殺。記住,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我們是在替天行道,懲惡除奸,懂嗎?」
「小姐,我怎麼懂得這些大道理的!小姐不是因為聽到馬家父子的名不舒服,看見他們不順眼才殺的嗎?」
「不跟你這傻丫頭說了!快將這兩副鬼臉具毀了,別帶在身上。」
「怎麼,我們不帶著它玩了,毀掉它不可惜嗎?」
「算了!今後我們再買些好看的面具戴著玩,把這兩副面具毀了!」
「小姐,那我們買什麼好看的面具?」
「仙女呀,穆桂英呀,那些面具不好看得多?」
「我看,那些面具怎麼也不及小姐這麼好看。」
「丫頭!你想死了?你胡說些什麼!」
芸芸愕然:「小姐!我說錯了?」
「走吧!你才是我的小小姐。」
這樣,她們主僕兩人,才取路南下。
馬家父子之死,一下就傳遍了臨安城,跟著很快就傳遍了城郊四野鄉村市鎮,全縣百姓,無不興高采烈,彈冠相慶,拍手稱快。城裡城外,有人買起鞭炮來燃放慶賀,似過年般的高興。她們認為馬家父子之死,為手民百姓除去三隻吃人的惡狼,令滿城百姓吐了一口冤氣。青雲鎮嚴家被掃除,只是青雲鎮一鎮百姓的高興,而馬家父子的死,全縣百姓都高興。就是官府中的一些人,包括知縣老爺在內,也暗暗高興。的確,馬家父子在臨安縣太過橫蠻霸道了,仗著東廠這一可怕的勢力,知縣老爺要做的事,也要看馬家父於的面色行事,至於馬家父子的惡行,連官府也不敢去過問。
不久,馬家父子以一個無辜者代替了摘星鬼手伏法。把摘星鬼手私養在馬家莊的事也暴露出來了。這種欺君枉法的事,連東廠的人也出聲不得了,更矢口否認馬捕頭是東廠中的人。本來馬家父子作為為朝廷而死之事也取消了,認為馬家與摘星鬼手的互相仇殺,這是黑吃黑,互相分贓不勻而引起,不但無功,反而有罪。連馬家父子在各處的一些產業,也抄家沒收,這更太快人心。
小公主和芸芸,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殺了馬家父子,令滿縣的百姓這麼的高興,連官府也不去追究,這可以說是人間少有的事情。因為小公主和芸芸殺了馬家的兄弟,踩平了馬家莊,起碼三溪口的一些人知道,就是那把總和他手下的一些士兵也知道,有這麼兩位武功奇高的俠士,為人們除害,只是不知道她們姓甚名誰,是何處的高人而已。
馬家父子死的第二天,小公主和芸芸在桐廬縣城中出現了,她們很快在客棧中找了公孫公子主僕和神鞭裡江大俠。
神鞭裡和公孫公子主僕,足足在桐廬縣城客棧裡等了她們三天。公孫不滅和小丹在這三天裡,沒走出客棧半天,一個在房間看書,一個在房間練劍,他們三天不見小公主主僕到來,十分擔心小公主主僕出意外,不知還等不等的好。就是神鞭叟表面神態自若,內心裡也十分不安。認為自己的乾女兒在路上沒有意外,必然會趕到桐廬縣來。可是這三天音訊全無、不由擔心了,他了解小公主愛好和好管閒事的性格,要是小公主為水月宮的人尋到了帶回水月宮去還好,就怕她碰上丁陰險而又武功極好的高手,就十分危險了。因為那位時隱時現,異常神秘的高手,一下在桐廬縣消失了,三天來也不見蹤跡,不知去丁哪裡。其他的人神鞭叟不大擔心,就怕小公主碰上這一神秘的高手。而遭到暗算。既然公孫公子這三天在桐廬縣平安無事,那就說明這神秘的人不是為公孫公子而來,而是為小公主而來的。
神鞭叟要不是照顧公孫公子主僕兩人的安全,他準會北上,一路去尋找小公主了。他現在見小公主主僕兩人平安到來,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因為在客棧中,人來人往,他以一個趕車人的身份,不大方便與小公主多談,只是問:「公子!你們在路上有事耽擱了?」小公主眉開眼笑的說:「叫—些事耽擱了!但我們卻感到頂高興的。」
神鞭裡淡然一笑:「公子路上沒事就好了!解公子在盼望著你們。你們快去見見他們吧!」
她們見到公孫公子主僕,首先小丹埋怨起來:「你們怎麼到今日才來的?不怕人等死了?「小公主笑著:「可你沒有死啊!」
「我,我,我差不多快在這裡悶死了!」
芸芸說:「你也真是,我聽我家公子說,桐廬有好多地方好玩的,玩四五天也玩不完,怎麼會悶死呵!」
「玩?我們連客棧的大門也沒有跨出半步。」
「那你們怎麼不出去玩玩的?」
「別說了!那個趕車的老頭兒,像看守犯人似的看守著我們,不准我們出門半步。」
公孫不滅忙喝道:「小丹,你怎麼這樣說的?江老伯是為了我們好才這樣。」他又對小公主所:「小兄弟,你們在路上出事了?」
小公主說:「是出了一些事,叫兄長久等了,對不起。」
「兄弟,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水月宮的人找到你們了?」
「不是。」
「那兄弟什麼事了,到今天才來?」
「兄長,你想我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公孫不滅愕然:「我當然想兄弟說真話了,怎麼想聽假話的?」
「我說出真話了,你可別害怕。」
「害怕?我怎麼害怕了?」
「兄長不害怕就好,我們在路上殺死了人。」
公孫不滅一下怔住了:「兄弟殺了人?」
芸芸說:「是呀!我們一路上殺了不少的人,可痛快極了!」
小丹睜大了眼睛:「是真的嗎?」
公孫不滅跟著:「兄弟,你不是在說笑吧?」
芸芸笑起來:「哎!誰跟你們說笑了?是真的呀!」
小丹說:「你們別來嚇唬我家少爺了!我才不相信你們殺了人。要是真殺了人,還有這麼輕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