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鞭裡若有所恩的說:「看來,這又是江湖上一位神秘人物。」
公孫望怔了怔:「神秘人物!?」
「不錯!小老要是沒看錯,八爺,可能是一位極有勢力的可怕神秘人物。
這不是他的真實姓名。我在江湖上混跡多年,也從來沒有聽聞過八爺這一稱號。「「江大俠,他怎麼可怕了?」
「因為與小老交手的三個人,武功都不弱,而且原先是山西五虎斷門刀的。另外還身懷鷹爪門一派的輕功,要不是極有勢力的人,恐怕請不動這三人。」
「他們前來找江大俠過不去?」
「他們要是單來找小老過不去就好辦了。看來他們主要是來對付公孫公主僕兩人,立意想活捉公孫公子的。」
「我家小主人幾時去招惹這個八爺了?」
「公孫公子一路上並沒有招惹任何一個人,至於公子過去有沒有招惹了,小老就不清楚了!」
「我家主人一向在家閉門讀書,從沒在江湖上走動過,怎麼去招惹這位可,的神秘人物了?」公孫望似在自言自語。
神鞭叟說:「江湖上的事,往往叫人莫名其妙,也難以理解,有時坐在家,禍從天上來,死時也稀裡糊塗,不知是什麼回事。」
任大俠聽了也點點頭,江湖上的事,的確也有點是這樣,有的人素不相識,更沒結怨,會莫名其妙的找上門來,要與自己比武過招,以決勝負,自己想避也避不了。可是公孫家的二公子,不知在哪裡招惹了這位八爺,使這位可怕的神秘人物派人來這裡攔截的?
這時小丹奔過來,他天真而高興的喊道:「望叔,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公孫望可沒有小丹這麼高興,心情沉重的問:「二少爺呢?」
小丹向後一指:「你看,少爺不是來了?」
果然,公孫不滅已從馬車上下來,朝自己走過來。公孫望慌忙趨向前:「二少爺,小人公孫望向你請安!」說著,便要下拜。
儘管公孫不滅沒入公孫世家大門,但不管怎樣,他都是公孫家的少主人,何況公孫望聽過明叔夫婦極力讚賞公孫不滅的為人,連太夫人也垂愛公孫不滅,不能不下拜請安。
公孫不滅慌忙扶起他說:「望叔,你千萬別這樣,我應該先向望叔問好才是。望叔,你怎麼不在無錫,跑來這裡了?」
「大少爺和老夫人不放心,特意打發小人趕來這裡探望二少爺。」
「多謝老夫人和大爺了,他們身體都很好吧?」
「老夫人和大少爺都很好。」
「明叔和明嬸他們也好吧?」
「他們也很好,二少爺,任大爺也來了,你快去拜見他才是。」
「望叔說的是。」
公孫不滅在馬車上,已聽小丹說過,來的不是什麼盜賊,而是自己要投奔的任大俠,於是他慌忙走過來,向任大俠深深一個長揖:「在下公孫不滅,拜見任太俠。」
任大俠早已在暗暗打量著公孫不滅了,他見公孫不滅面目清秀,完全是一位彬彬有禮的文弱書生,毫無畢點武林世家子弟的氣質,而且從他的行藏舉止看來,全無半點武功,不由有點訝異起來。怎麼一個在武林中極有聲望的公孫世家裡,竟然出了一位書生?聽說公孫世家裡,連丫鬟、奴僕也會武功,怎麼反而作為主子,卻不會武功了?聽他說話的口吻,更不是一個習武之人,是名副其實一個書生。他當下回禮說:「二賢弟,你怎麼稱呼我是什麼大俠了?我與你家兄長是過命之交的朋友,賢弟應該稱我為兄長才對。」
「是!小弟不知禮儀,請兄長恕罪。」公孫不滅說著,又是一揖。
「好了,賢弟,你我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多禮,今後賢弟在我家住下,就當成在自己家裡一樣,隨隨便便好了,千萬別客氣。」
「是!小弟前來投奔兄長,給兄長一家添麻煩,實在於心不安,小弟今後有什麼不當之處,望兄長多加指點。」
「賢弟,你這樣說就見外了!」
公孫望說:「二少爺,任大爺與大少爺是八拜之交的生死朋友,你在任家就像在充山的家中一樣好了,什麼也別客氣。」
任大俠說:「不錯!不錯我知道賢弟素好清靜,不喜與人來往,所以特在我家後園的靜心軒中,安置賢弟起居和讀書,沒人來打擾賢弟。」
公孫不滅說:「這樣,我更多謝兄長了!」
公孫望問:「二少爺,你過去是不是曾經招惹過叫八爺的人?」
「沒有啊!我從來沒有與一個叫八爺的人來往過,怎會去招惹他了?」
「奇怪,怎麼八爺會叫人在這裡攔劫二少爺的?」
「望叔,我也感到納悶的,」
公孫望不由望了望小丹:「小丹,是不是你得罪了一個叫八爺的人?」
小丹叫起屈來:「望叔!我連八爺是肥是瘦,是高是矮也不知道。今天那三個賊人在攔道時,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個叫八爺的人,以前聽也沒過,怎會去得罪他了?」
公孫望說:「這就奇怪了!」
任大俠說:「管他八爺不八爺的,你家二少爺到了我的家中,諒他也不敢來找麻煩。」
「那小人就代我家太少爺多謝任大爺了!請任大爺費心照顧我家二少爺。」
「嗨!你也真是,怎麼說起這樣的話來?我將你家二少爺當成我的親兄弟一樣,沒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你回去對不凡賢弟說,請他放心好了。」
「是!我家二少爺在任大爺家裡,不但小人放心,我家大少爺也一定放心。」
「這才是一家人嘛!」
神鞭叟這時對公孫望說:「小老現在將公孫公子交給了你們,是你家總管之所託。小老就此告辭。」
公孫望愕然:「什麼?江大俠就要走?」.
「小老總算完成任務,該走了!」
任大俠連忙說:「不不!江前輩義薄雲天,一路上風風雨雨,平安將不滅護送來此,怎不到在下敝處住一兩天才走?」
神鞭叟搖搖頭:「不是小老矯情,不願到任大俠府上拜訪,小老有句不順之言,不知任大俠願不願聽?」
任大快一怔:「前輩有話請直言,在下聆聽前輩的賜教。」
「賜教不敢,小老總感到今日之事,來得蹊蹺,非同一般。為了公孫公子任大俠一家的安全著想,公孫公子到貴府之事,最好悄然而去,不讓外人知道。」
任大俠似乎有點不悅的說:「前輩懷疑在下無力保護不滅賢弟?」
「不不!任大俠千萬別誤會,任家劍法,也是名動江湖,威震江浙,一般宵小之輩,不敢在嚴州境內一帶鬧事,小老久已仰聞了!正所謂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小心為上。就是小老,也不能不作避身的打算。」
任大俠—聽,不禁心頭凜然,以神鞭叟不測的武功,也作避身打算,看來今日之事不簡單了,便問:「請問前輩,在下該作如何打算?」
「怨小老直言,任大俠最好當著偶然路過這裡,不是為公孫公子而來,照驅車直去桐廬。富陽、杭州一帶,作為尋親訪友,以掩外入耳目,然後才轉回,小老也照樣趕車去建德,下衢州府,走江山縣,將那神秘的八爺引了出來,然後小老的馬車便消失在茫茫的仙霞嶺中,不知去向。至於公孫公子主僕兩人,請任大俠親自護送著,化裝成他人,在建德縣僱一隻輕舟,悄然而回安縣!這樣,或許可以避開那神秘人物的耳目。」
任太俠點點頭:「在下就依前輩的指示行動,不過前輩卻冒著極大的風險!」
「小老自問武功還可以應付一些高手,就是打不了,一個人也可走得了,不似任大俠有家室之人。但願這一次小老看走了跟,太過多慮,將這事看得過嚴重了。或者那神秘的人,只衝著小老一個人來,不關公孫公子之事。」
任大俠說:「儘管這樣,前輩說得對,我們還是小心為上。前輩,要不要再派兩個人,跟隨前輩?萬一路途上有事,也有幫手。」「不必了!小老獨自一個,隨意來往,有人跟隨,反而不便。一個趕車的老頭,有人跟隨,不更引人注目?」
「前輩說的也是。」
公孫不滅和小丹在一邊聽得完全怔住了,公孫不滅想不到事情竟是這般的嚴重,為了自己,巳拖累了江老伯,害得他要遠走天涯。自己再投奔任家,不害了任太俠的一家人?於是他朝任大俠一揖說:「兄長,小弟想不去貴府了!」
任大快愕然:「賢弟,你怎麼說出這般的話來?嫌我家裡不夠安全?」
「不不!兄長別誤會,只是小弟不想連累了兄長,更不想拖累了兄長的一家人。」
小丹問:「少爺,那我們跟隨江爺遠走天涯?那也好呵!」
「小丹,別亂說,我們已經害得江老伯一個人要冒風險在江湖上奔走,已是於心不安了,我們怎能再拖累江老伯的?」
小丹傻了眼:「少爺,那我們去哪裡?」
公孫不滅長嘆一聲:「天下之大,何處不可以藏身?只是我不想再連累任何一個人,就是你,我也不想連累。小丹,你眼隨望叔回去嗎,別跟隨我了!」
「不!少爺,小丹就是死,也要跟隨你。少爺去哪裡,小丹也去那裡!何況禍是小丹闖的,不關少爺的事。」
「小丹,我命該如此,怪不得你。小丹,你跟望叔回去吧,看看明叔明嬸,別為我再受苦了!」
他們主僕兩人的對話,眾人一時愕住,不知怎麼去勸說。公孫望終於開口了:「二少爺,你要是這樣,不但太少爺和老夫人不安,也令任大爺不安,就是小人,也絕不讓二少爺一個人在江湖上闖的,那太危險了!小人回去更難以向太少爺交代。」
任大俠說:「賢弟,別胡思亂想,到了這裡,你怎能不在我家住下的?這樣太不給面我了。過去,我不知道賢弟受了不白之冤,要是知道,我不但去常外接賢弟來此居住,同時也會殺了那狗官為賢弟吐冤氣,叫他永遠也不能傷害無辜的人。」
任大俠那位跟隨的武士也說:「二少爺,別說你是受了不白之冤,就是真的殺了人,我家大爺也可以窩藏你,諒官府也不敢來我任家莊討人。」
最後,神鞭叟開口了:「公孫公子,你這樣,可傷了小老的心。」
公孫不滅一怔:「我怎麼傷了你老人家的心了?」
「小老冒著天大的危險,也暴露了小老以往的真面目,甚至不惜殺人,都是為了平安的護送公子來到嚴州府。現在到了,公子反而不去,小老的一片心血不白付了?怎不傷了我的心?」
「這……」
「公子,別這樣!怨小老說一句不客氣的話,公子從不在江湖上走動過,不諳人情世故,不知江湖兇險,更沒一技防身,就是一般的村婦,也可以將你傷害了,你一個人怎能在江湖上走動?公子固然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但你一旦這麼的死了,對得起你逝去的父母麼?說不定你的死,會令你兄長公孫不凡在江湖上挑起一場大仇殺,也會將任太俠一家也捲了進去。到時死的人就更多,這都是因為你現在一時的衝動而引起。公子,你想過沒有?」
公孫不滅聽得膛目結舌,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一個人的出走,會引起這麼嚴重的後果來。
神鞭叟緩和了口氣說:「這個所謂的神秘人物八爺,可能是小老顧慮太多,想得過於嚴重,他極有可能是為小老而來,公子你不必杞人憂天,也別認為自己欠下了別人什麼的。其實公子在常州府的不白之冤,可以說是已弄清楚了,死者吳三公子是咎由自取,殺人者也不是公子,你家兄長和總管之所以打發你來任大俠家中,只是想你遠離是非之地,不再捲進入是非中去,並不是什麼避禍,是讓你出來散散心。在任大俠家住—兩年,等是非之事完全消失了,再來接公子回去。要是你這麼一走,不但令任大俠面子難堪,也令公孫不凡和老夫人傷心。」
神鞭叟這一番話動之於情,曉之於理,析之利害,說得公孫不滅點頭稱是,說:「江老伯,不滅再也不敢任性胡鬧了,前去淳安就是。」
任大俠大喜:「二賢弟能這樣想就太好了。」
公孫望更放下心來:「二少爺,老夫人和大少爺正如江大俠所說的,正因為這樣,才叫二少爺來任大俠家中暫住一段日子。」
任大俠說:「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動身才是。」他又問神鞭叟,「前輩,你看我們怎麼走法?」
這時,任家的幾位跟隨武士早巳將攔道的大樹搬開了,一輛豪華大馬車駛了過來。神鞭叟說:「任大俠,別客氣,小老的意圖,請任大俠帶著兩位家人與公孫公子同上小老的馬車,直奔建德,找一處地方住下。同時連夜僱好一葉輕舟,在黎明前任大俠和公孫公子等人下船,悄然離開建德,往淳安縣而去。而小老的馬車,也在黎明時橫渡到安江,南下衡州府。至於任大俠的馬車,請任大俠打發一些人,往桐廬、富陽、杭州走一趟。要不,這裡離梅城不遠,任大俠在梅城僱—時輕舟去淳安縣也行。」
「不!在下和前輩還是坐馬車先去建德縣城一下的好。在下無緣能請前輩在敝處住一兩天,也想和前輩在建德城中秉燭夜飲談心,以慰在下渴望。」
「小老為人冷漠、粗野,不善言語,恐怕會令太俠失望。但叫小老飲酒,卻樂意奉陪。」
任大俠一笑:「前輩客氣了。」
於是,任大俠叫人草草埋葬了那兩名死者的屍體,打發自己身邊的那位親隨武士,帶領一些人去桐廬等地跑一道。自己與公孫望及一名家丁,陪同公孫不滅主僕兩人,坐上了神鞭叟的馬車,直奔建德縣城而去。
入夜,馬車便進入了建德縣城。建德縣,是嚴州府的所在地。北有烏龍山,西有桐官山,新安江自淳安縣流來,經城南,匯合西南來的東陽江,翻翻滾滾往桐廬縣流去。由於新安江發源於遊覽勝地的黃山山區,一股股山間清泉和細流匯成活清的河水,江山曲折婉蜒,兩岸青峰翠崗相映,顯得特別的澄清和幽雅迷人,從而使新安江和它兩岸的美景聞名於天下。而建德縣城,就坐落在青峰之下,江水之傍,水美城也美。
因為任大俠在嚴州府是一位知名的人物,交結的人士極廣,不便露面。
一切投店住宿,全由公孫望和他的一位家人打理,公孫不滅主僕和任大俠早已在馬車上改容換裝。又是入夜進城,不為人注意。
是夜,任大俠與神鞭叟秉燭飲酒談心,他們除了談今日道上出現的那一位神秘的八爺外,也談到了江湖上最近出現的幾件大事。自然而然的扯到了令武林人士敬畏的水月宮人來。
任大俠問:「以前輩的久歷江湖,見多識廣,水月宮人最近又在江浙一帶出沒。這位所謂的八爺,會不會是水月宮的人?」
神鞭叟心想:八爺怎會是水月宮的人了?水月宮的人會攔道與我為難麼?但他與任大俠不算是深交,更不瞭解任太俠的為人。不錯,任太俠在浙江一帶,頗有任義之名,為人仗義疏財。與扛南的公孫世家是生死之交,是可以信賴的。但神鞭受有太多的經驗教訓了,往往俠義滿天下的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俠義之人,甚至是一些用心險惡的偽君子。也有一些惡貫江湖的可怕人物,卻是真正的行俠仗義的真俠士。水月宮的宮主上官無極,是這一類人的典型代表。天目山的黑蝴蝶,也是這樣的人物。正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扛湖上的危雲詭雨,處處皆有。所以當任太俠向他打聽水月宮的事情,神鞭叟不能不有所戒備了。別說他不知道水月宮在哪裡,就是知道,他也不會說出來。他和水月宮宮主的一段恩怨過節,就是他的生死之交的朋友公孫通,也沒有說出來,而且也沒有必要說出去。這是對面友忠不忠的事情,所以當任大俠問到八爺是不是水月宮的人時,神鞭叟搖搖頭,淡淡的說:「依小老看來,不是。」
「哦!?前輩怎麼看出不是了?」
「小老聽說,水月宮的人,曾經在蠡園出手救了公孫公子,怎會派人來攔截公孫公子?」
「不是說那二女一男是西廠的人麼?他們是水月宮的人?」
「不錯!小老也聽說過,但是真是假,小老也感到困惑不解。所謂耳聽是虛,眼見為實。有時眼看到的事,也未必就是真實。要深入瞭解,多方詢問,才會瞭解真正的事情。就像任大俠今日看見小老在道上殺人,一時誤會小老是攔路搶劫的匪徒。事後問清楚,真正攔道劫人的是已死已逃的人。」
任大俠連忙抱歉說:「在下一時魯莽,誤會了,請前輩見諒。」
「任大俠,你千萬別誤會小老的意思,小老只不過是一個比喻而已。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就是小老當時處在任大俠的情況下,見有人殺人,也難免有這樣的看法和行動。其實小老當時何嘗不誤會了任大俠是那三個匪徒的人?還以為任大俠是賊人口中所謂的八爺哩!」
任大俠深有感觸的說:「看來在下以後遇事,先要冷靜才是,不能衝動了江湖上的許多恩恩怨怨,有不少是由一時衝動、誤會而產生的。」
「任大俠說得太好了!小老當年,因一時衝動和誤會將一位俠義的女子,當成了兇徒,幾乎招來了殺身之禍。」
「哦!?前輩當時殺了那位女子?」
神鞭叟苦笑了一下:「小老武功不及那女子,幾乎死在她的劍下,幸好她當時劍下留情,才使小老能活到了現在。」
任大俠個分驚訝:「能擊敗前輩的絕非常人,那女子是誰?」
神鞭叟嘆了一聲:「她不留姓名的便倏然而去,此後,小老再也見不到她。」
神鞭叟不願將水月宮宮主上官無極說出來,以免任大俠再追問下去,因江湖上打聽水月宮的人不少。黑、白兩道上的人都有,黑道人物所以要打聽水月宮,或是尋仇,或是想上門投靠,成為水月宮的人,今後更有恃無恐的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白道上人打聽水月宮,有的是出於好奇,也有的想尋仇,死在水月宮人劍下的親友報仇,討個公道。當然也有一兩個人,好勝逞強,為揚名顯姓,找水月宮宮主比武過招,一旦自己戰勝了水月宮主,就會令天下英雄敬重,欽佩自己,真正名揚天下了。而朝廷的鷹犬,東、西兩廠的人,更在千方百計打聽水月宮的下落了。他們的用心更是險惡:一是在江湖上剷除這個神秘而可怕的武林門派。二是想將水月宮的人收為己用,成為實現自己野心的工具,成為自己的得力暗殺手,到時自己可以放肆欺凌所有反對自己的,令朝野上下,折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神鞭叟儘管混跡在市並之中,仍不動聲色的暗視武林中的動靜,他隱隱感到,武林中有不少可怕的高手,已成為了東、西兩廠的爪牙了,成為了他們的殺人工具。就是一些名門正派的人,也紿東、西兩廠網羅了進去。在這種的情況下,神鞭叟不能不小心和有所防範,何況他與任大快更無深交。於是將水月官主上官無極輕描淡寫的隱了過去,自然更不會說出與茜茜小公主的事來。除了暗護水月宮的人外,同時也避免為自己添麻煩。
任大俠似乎好奇的追問下去:「前輩,那位女子不會是青衣派莫女俠吧?」
「不會!莫女俠小老曾有緣見過一兩面。」
「奇了,身懷上乘武功的女子,在武林中可不多呵!那又是誰呢?」
「任大俠,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不少,更有一些世外高入,往往在行俠仗義之後,不留姓名就悄然隱去了!他們從不在江湖上多露面,做了好事也沒人知道。」
任大俠不能不贊同:「不錯,在江湖上這樣的奇人異士是不少,只是在下無緣認識。」
隨後,他們又談了一些別的事情,最後神鞭叟說:「任大俠,小老不勝酒力,明日小老還要駕車趕路,就此辭杯了。」
「前輩,真的不到在下敝處住兩日麼?」
「請大俠見諒,小老一去,今日我們的用心就白費了。小老他日有機會再到府上拜訪,到時,我們再秉燭飲酒暢談。」
「好!那在下就盼望前輩到來了!」
第二天天剛破曉,神鞭叟、任大俠他們就驅車出城,來到江邊分手。公孫不滅與神鞭叟相處近半個多月,一路上得到神鞭裡的關懷和照顧,甚至用自己的性命來護著自己,他心中早己將神鞭叟視為自己的親人,—個嚴厲而又關懷自己的長輩,何況他還是茜茜公主的義父。所以一旦分手,公孫不滅感到又要與一個親人分離了,又是依依不捨。可是不是到自己的家中,自己也要寄人籬下,沒辦法能將神鞭叟挽留下來,要是到自己的家中,他會情真意切的懇求神鞭裡留下來。希望神鞭叟和自己常在一起,甚至永遠也不要分開。
現在,公孫不滅只有走到神鞭叟跟前深深一拜、而神鞭叟也有些要和他說的,見他行此大禮,慌忙扶起他來:「公子,怎麼行此大禮?可折小老的壽了!」
公孫不滅動情的說:「江伯伯,晚生公孫不滅,蒙你老人家一路上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情深似海,無以為報。但願他日,晚生能常伴你老跟前,早晚伺奉,以盡晚生之心。」
這是出自肺腑之言,全無半點矯情造作,神鞭叟老子江湖,一聽便聽出來了,不由也動了真情,長嘆一聲說:「公子,你天生善良、仁厚,人品極好,易動情感,在這方面,你要多加剋制一點。人生世途,風險異常,不像公子所想像的那麼單純。小老有一句話,望公子記在心上。」
「江伯伯請說。」
「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跟著神鞭叟以密音入耳之功說:「公子,你和小丹關於你小兄弟一事,哪怕就是對任大俠,也不能說出去,萬望緊記。不然,會招來殺身之禍。」跟著又大聲問,「小老之話,公子可聽清楚子?」
公孫不滅不由全身震動了,一會兒才說:「江伯伯,公孫不滅聽清楚了,會銘刻在心,請你老放心。」
公孫不滅十分驚愣神鞭叟,為什麼這麼慎重叮囑自己,別將茜茜的事說出來?連任大俠面前也不能說出來?繼而一想,茜茜和天真的芸芸,在路上鬧了幾單大事,震驚了江湖,引起了官府的注意,的確是不能對任何人說的。
說了出去,真的會招來殺身之禍。江伯伯之所以叫自己別對任大俠說出來。
也就是怕給任大俠一家帶來麻煩。
神鞭叟又語重深長的說:「公子,禍從口出,你今後多自重了!」
小丹也過來向神鞭受叩別,神鞭裡說:「小丹,你今後多關照公子,別亂說話,遇事要忍讓。所謂忍得一口氣,免得百日憂;人前讓一步,海闊又天空。懂嗎?」
「江老爺子,小丹知道。」
「悟!」神鞭裡又輕聲說,「關於你家公子與小兄弟的事,千萬別對任何人說!」
「是!老爺子,小丹還敢亂說嗎?那不是不要命了?」
關於江湖上的利害關係,小丹似乎比公孫不滅懂得多了,知道什麼應該什麼不應該說。大概是明叔夫婦在傳授他武功時,同時也傳給了他有關林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神鞭叟滿意地點點頭:「孩子,看來在扛湖上跑這一道,你比以前成熟些,那我也放心了。孩子,要是你家公子今後不幸出什麼事,解決不了,需要老夫插手的,你來常州城裡找我好了。」
「是!」小丹心想:我家少爺真的出了事,我怎麼去常州找你呵!那來得及?
神鞭叟又說:「好!孩子,你和你家公子下船吧。任大爺他們在船上等著們。」然後神鞭裡又搖手向站在船頭上的任太快告辭,馬鞭一揮,趕著馬匹,塵而去。這位在市井混跡了多年的隱居俠士,為了公孫不滅,不由自主的捲入了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仇殺中去了。因為他再也不能在市井中隱藏下了,他的真面目,在這一路上,已為人知曉,以往的仇家,會聞風而來;而且神秘的八爺,恐怕也不會放過他,逼得他重踏江湖路,也令他重振以往的雄。恢復他以往的風采。這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公孫不滅又一次的帶著與親人分離的傷感,仁立在江邊的晨霧中,遙望馬車的背影駛上了一艘渡江大船,消失在晨霧裡。小丹在他身旁說:「少爺,我們下船吧!任大俠和望叔在叫喚我們哩!」
「晤,小丹,那我們走吧!」公孫不滅拖著沉重的腳步,踏上了船,任大俠笑著挽著他的手:「賢弟,捨不得和江大俠分手麼?你放心,神鞭叟是一位信守諾言的俠士,他說過來探望我們,他要是沒其他的事,必然會來,到時賢弟不是又可以見到他了?」
公孫不滅有些意外:「兄長,他真的會來麼?」
任大俠大笑:「賢弟,江大俠在江湖上飲譽多年,一言九鼎,他怎會不來?」
後來神鞭叟來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