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茜茜公主說到自己的母親幾次想殺掉幽冥殺手,都給他狡猾的跑掉了。言下之意,是說公孫不滅比自己的母親更有本事。
公孫不滅慌忙說:「兄弟,我能僥倖殺掉了這個老賊,主要是這個老賊太過輕敵,根本不將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放在眼裡。我知道這個老賦十分陰險狡猾,對武功比他好的人,從來不敢正面交鋒。不是用陰謀手段暗算,就是叫別人代他去送死。就像他不敢直接與我外祖父交鋒一樣,他對兄弟母親也是這樣。當他不得已正面交鋒時,心裡早巳存逃跑之意。不是施放有毒暗器,就是將他身邊的人驟然拉過來,自己便趁機逃之夭夭了。」
茜茜公主說:「你說得不錯,他正是這樣。我聽母親說,有一次她正要殺這老賊時,這個老賊驟然將他身邊的兩個貼身護衛武士一齊推了過來。當我母親拍飛、拍死這兩個人之後,因為這老賊輕功好,早已逃得不見了人影。」
「兄弟,正因為這老賊太過輕視我了,以為一定能將我擊敗,根本沒打算要逃走,所以我能殺了他,不過也是這老賊罪惡滿貫,上天假借我的手,殺了他而已。」
「不滅哥,你別客氣了,你能將這老賊擊敗並殺了他,也是憑自己的真本事,什麼上天,我才不相信哩!」
其實,公孫不滅能擊敗幽冥殺手,有兩個重要的原因,他沒有說出來,而且他也不知道。一是幽冥殺手的內力已大不如前,此外是當時有震驚武林的曹宿吳老叫化在場威懾著。幽冥殺手不是不想逃跑,而是跑不了,要是沒有這兩個因素存在,恐怕幽冥殺手這個狡猾的老賊還是可以逃跑掉的。
茜茜公主又問:「以後,你又去淳安縣找姓任的了?」
「是!不單我去,你義父神鞭叟也去了!」
「我義父認不認得出你來?」
「認不出。」
「噢!你怎麼不告訴他呢?」
「兄弟,我想過了,當時有其他人在場,而且神鞭叟他老人家與我公孫家的總管是生死之交的朋友,要是一旦讓公孫家的人知道我仍活在人間,公孫家人多,萬一讓官府的人知道了,就會給公孫家招惹災禍;再者,當時我外祖父還不能行動,需要迅速、安全的將他老人家護送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因這種種原因,所以我一時不想你義父知道我的真面目。請兄弟見諒。」
「我義父是一個信守諾言的正人君子,你只要叮囑他,他不會將你的事情說出去。」
「兄弟,我以後告訴他好了。請他老人家寬恕。兄弟,你隨母親回去後,沒有再私自跑出來吧?」茜茜笑著:「我還敢再跑嗎?母親不打斷我的一雙腿才怪呢。我可沒你這麼豐富多彩而神奇的經歷,驚險萬分的從鬼門關裡跑出來。母親日日夜夜逼著我練武,枯燥極了,一點也不好玩。」
公孫不滅說:「兄弟,練武是好事。」
「我呀!真想和你換換,過那驚險而又神奇的日子,那多夠刺激和好玩呀!」
公孫不滅心裡說:這好玩嗎?我差不多連命也沒有了,我希望這個噩夢永遠也不要再來。他說:「兄弟,這可是受盡皮肉之苦和心靈上的痛苦折磨,並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他們才折磨不了我,說不定我反而要折磨他們,讓他們知道受折磨的痛苦,看他們今後還敢折磨人不。」
公孫不滅一想也是,以茜茜的驚世武功和聰慧敏捷,誰能近得了她?三年前,她和芸芸就大鬧青雲鎮,火燒馬家莊,就是芸芸一個人,也獨闖了和橋鎮的夏家莊,將整座莊子夷為平地。這三年來,她們日夜在水月宮苦練武功,恐怕當今武林,沒有多少人能與她們交鋒了。別說她們,就是自己,只要自己不麻痺大意,不中人詭計,也沒有多少人能近得了自己。
說著,焦峰從草廬裡跑出來說:「少爺、公主,我已經打掃好了,還沏了一壺好茶,你們可以到草廬內談話了。」
公孫不滅問:「峰弟,你去哪裡弄到茶葉的?」
「少爺,這草廬下有一個地窖,裡面不但藏有不少糧食、布匹等用品,還有不少金銀珠寶,看來這個草廬,不但是賊人們的藏身處,也是藏各種贓物的地方。」
公孫不滅問:「兄弟,你知不知有這麼一個地窖?」
茜茜說:「我沒有注意。我們殺了匪徒,叫那兩個活下來的匪徒將屍體拖出去埋葬後,斷了他們的一隻手和一條腿,然後打發他們走,我們就離開了,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地下寶庫的。地窖裡的金銀珠寶多不多?」
焦峰說:「不多,但也夠一兩個人過一輩子不愁衣食的日子了。」
「這麼看來,那兩個活著的斷腿缺臂的賊人,會再回來取走金銀珠寶。」公孫不滅問:「兄弟,那怎麼打發他們。」
茜茜公主含笑的反問:「你看呢?讓他們將贓物取走?」
「怎能讓他們取走的?那不是慫恿別的匪徒大膽去搶劫殺人了?」
「那好辦,我會打發他們。」
「兄弟是說殺了他們?」
「殺不殺,就看他們來時的情形了。」
茜茜公主和公孫不滅走進草廬一看,草廬廳堂內煥然一新,焦峰把它打掃得乾乾淨淨,擺好了東歪西倒的桌凳,連一些窗戶也修整好了,一間亂七八糟、不成樣子的廳堂,頓時變成了一間令人感到舒適、雅緻的廳堂,一些用具也洗乾淨了,桌上果然沏好了一壺茶,擺了兩個茶杯。
茜茜感到高興,十分滿意的說:「焦峰,你很會打理呵!恐怕芸芸也沒有你這麼會打埋,她對什麼都隨隨便便的。」
焦峰笑著:「公主,我做熟做慣了。」他朝兩個茶杯斟了茶說:「公主,你和少爺慢飲,我去打掃其他的房間。」
茜茜問:「你不累嗎?」
「我不累。」
公孫不滅說:「峰弟,你也坐下來飲一杯,休息下才是。」
「不了。等會我還要到外面捕捉些獵物回來,給少爺和公主下酒。」焦峰說著,走進後面其他的房間裡去了。
茜茜說:「他真是一個勤快的人,看來比小丹還能幹。」
公孫不滅點點頭:「是。我們一路上有他打點,吃飯、住宿不用愁了,就是在荒山曠野中,他也能為我們找到一個好的和安全的地方位。他為人不但勤快,也機靈。」
「要是我的芸芸像他這樣就好了!」
「我看芸芸姑娘很好的,人機敏,劍法更出色。」
「可是她不會打點自己的生活,路上要我為她操心。」
剛好這時,芸芸和小丹回來了,茜茜問:「丫頭,路上你沒有生事吧?」
「沒有呀!我會生什麼事呢?」
「誰知道你生什麼事的!」
芸芸打量了堂廳一眼:「小姐,這個地方怎麼變得這麼幹淨呀?跟前天狗窩似的完全不同了,我以為進錯了地方哩!」
小丹卻問:「少爺,焦峰哥呢?」
公孫不滅說:「他在打掃其他的房間,你們先坐下休息一會。來,你們先飲杯熱茶。」說著,便動手給他們各自斟了一杯茶。」
小丹忙說:「少爺,我自己來。」
芸芸卻毫不客氣的端起茶杯便飲,說:「公孫少爺,謝謝你!」
茜茜說:「你這個丫頭,真不會客氣呀!」
「小姐,自己人也客氣嗎?」
公孫不滅說:「對!自己人,應該無拘無束才對,客氣反而見外了。」
芸芸飲完一杯茶後說:「小姐,那個姓戴的什麼神捕,也趕來溧陽了!」公孫不滅一怔:「你是說神捕戴七?」
「對對,就是他。」
茜茜問:「你碰上他了?」
「我沒碰上,只是聽人說,現在他大概趕去蔡家莊觀察現場了。小姐,他不會查出是我們乾的吧?」
茜茜說:「他怎會查出是我們乾的?除非他是個未卜先知的神仙。」
公孫不滅說:「兄弟,你別看小了這個神捕,他真是破案如神,多複雜離奇的案子,他都可以偵破。」
「他就算偵破了有什麼用?他要是跟蹤到我們,我就打發他到閻王殿去做他的神捕去。」
「兄弟,別這樣,戴七神捕是個好人。」
「公門中的人有幾個是好人?說他為官府辦事精明老練還可以,說他是好人,卻遠遠談不上。他能夠不敲榨百姓,不貪汙勒索錢財,已算不錯的了。公門中,恐怕沒有幾個是好人,要不,世道就不會這麼亂了。」
「兄弟,戴七為人的確是正直不阿,富有正義感,辦事是非分明,公正廉明。」
「不滅哥,他有什麼正義感呢?東、西兩廠的鷹爪四處任意濫捕無辜百姓,幹些連匪徒們也不敢幹的事情,他敢去捕去捉他們嗎?,他敢為百姓伸冤嗎?他要捕的,應該是東、西兩廠殺人放火的惡徒,而不是為民除害的俠義人士。」
公孫不滅一時無話可說了。茜茜說:「是嘛,他想抓呂城的殺人兇手,首先就質該將白眼狼抓起來,是他將那個什麼巡檢大人殺害的!」
公孫不滅和小丹聽了愕然相視,公孫不滅問:「呂城巡檢不是你們殺的麼?」
芸芸說:「怎麼是我們殺了?我初時還以為是你們判官、小鬼殺了的。」
茜茜公主說:「像呂城巡檢這樣的小貪官我們頂多懲戒他一下而已,他罪不致於死。要是連他這樣的小貪官也殺,那天下間要殺的官吏,可以說是比比皆是,殺不勝殺。我母親說,朱家的天下,可以說是無官不貪,真正清廉的沒有幾個,已腐爛透了,誰也救不了。可憐的只是廣大的百姓,我們要殺的貪官,是那些罪惡累累、民憤極大的大貪官汙吏,這樣,還可以殺一儆百,起到一點作用。殺呂城巡檢這樣的小蒼蠅,簡直是無濟於事,說不定殺了他,換來一個更貪心殘忍的兇惡官吏,呂城百姓就更受苦。」
小丹問:「怎麼白眼狼將呂城巡檢殺了?」
芸芸說:「這是他們狗咬狗的鬥爭,我們才懶得去理。」
茜茜說:「不錯,本來我們不想理的,讓他們狗咬狗去,全咬死了更好,可是他將殺人之罪轉到什麼兩個小鬼身上,我們就不能不管了。」
公孫不滅說:「兄弟,你怎知道殺害昌城巡檢的兇手是白眼狼了?」
「事情也有那麼的巧,那一天,我們正路過呂城,在一間飯店用飯,看見不遠的一張桌上有一個軍爺打扮的中年漢子與一個京官模樣的人,年約二十多歲,在嘀嘀咕咕低聲說話,初時我們還不怎麼留意,後來那京官說了一句:‘老兄,這件事你辦好了,呂城巡檢一職,就是你的了。’那軍爺說:‘有蔡兄在京照顧,我一定不會令郝爺失望。’當時我們也不怎麼留心,因為像這樣的京官和軍爺,我們一路上見得多了,誰知當夜,便發生了呂城巡檢給什麼兩個小鬼摘去了腦袋,懸掛在大城門樓上示眾。」
「兄弟,飯店那個姓蔡的京官就是白眼狼蔡普?」
「初時我還不知道,以為是你們兩個小鬼乾的,後來見那個軍爺接管了巡檢的一切大權,他一面封鎖全鎮,搜查什麼小鬼;一面上報應天府,便引起了我的疑心。再一打聽,才知道他是白眼狼,是西廠的一個鷹爪,可是第二天就不見他了。」
小丹問:「所以公主和芸姑娘便追到溧陽來了?」
芸芸卻答道:「是呀,要不我們來溧陽縣幹嗎?一到溧陽,從人們的口中,更知道蔡家莊父子是溧陽縣的一個大惡霸,強佔良田,逼得不少百姓家破人亡,賣兒賣女。又開設賭檔、青樓,逼良為娼,比青雲鎮那個姓嚴的惡霸兇惡十倍,我們不殺了他怎平民憤?」
茜茜公主說:「我們還想追問白眼狼,殺害呂城巡檢的幕後原因,誰知這賊昨天一早已去南京了。」
芸芸又說:「少爺,試問什麼神捕戴七,能破到此案嗎?就算他能查到殺害呂城巡檢的真正凶手,他敢將白眼狼逮捕歸案嗎?」
茜茜說:「是呀!我想看看這個什麼神捕是怎麼破案的。好的,頂多不了了之;壞的,可能胡亂捉一兩個無辜的人。他要是糾纏到我們來,我叫他有好顏色看。不滅哥,你既然說得他那麼好,我頂多不傷害他算了!這你放心了吧?」
公孫不滅說:「兄弟,你不能告訴他誰是真正的殺人兇手麼?」
「他會聽嗎?首先我們也殺了人,儘管殺的是該死的人。但在他眼裡看來,也是不法行為,他不捉我們才怪呢!就是你們,他一樣也要逮捕,他可不管你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凡是殺人,他認為都是犯罪。」
公孫不滅不出聲了。小丹說:「少爺,這事我們別去管了,公主答應我們不會傷害他,已算是我們報答他過去對我們的好心。」
公孫不滅點點頭:「看來只好這樣。」
小丹說:「少爺,我去幫峰哥打掃房間去。」
芸芸說:「我也去。」
茜茜公主說:「好,你也去吧!」
小丹和芸芸雙雙而去,茜茜見公孫不滅仍在沉思,便問:「你又想什麼了?其實那個已死的呂城巡檢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也是東廠門下的一條狗。」
「兄弟,這我就更不明白了,幹嗎西廠的人要去殺害東廠的人?其中有什麼陰謀詭計?」
「我們捉到了白眼狼後,一問不就知道了?他們不外想嫁禍我們而已。
「這一點,我才不在意他們嫁禍不嫁禍,嫁禍也是這樣,不嫁禍也是這樣。總之,我這一次出來,就是專找他們過不去。」
西廠的人為什麼要殺害東廠的人,在一般人看來,的確不能理解,也莫名其妙,要想嫁禍判官、小鬼,他們大可以殺害其他人,殺害武林中一些俠義人士來搞亂江湖不更好?何必要殺害自己人?這一點,恐怕茜茜公主將白眼狼活捉過來,也問不清楚。只有東、西兩廠的頭頭才說得清楚。
朱家明朝的天下,到了這個時候,宦官專權跋扈,可以說是到了頂峰,是歷代王朝所不能比擬的。在中國歷史上,明代的宦官機構之龐大,設定之完整,權力之廣,地位勢力之顯赫,都達到了空前絕後的高峰。
明朝宦官除了操縱東、西兩廠和錦衣衛這些所謂偵訊臣民隱情的特務機構之外,在軍事方面,宦官可以監督天下兵馬,在所有軍隊之中,都由皇帝信任的太監為監軍,權力大過總督將軍。全國各地重鎮有鎮守太監,權位高於總兵將領,就是在各邊關隘口,也派宦官任分守太監。
在經濟方面,派駐宦官的名目更多,什麼市舶太監、監督倉場太監、稅收太監、茶馬貿易太監和鹽務等太監,完全操縱了全國的經濟命脈。宦官全面介人了全國的政治、經濟、文化,外交等方面的事務,他們像螞蟻似的,爬滿了從中央到地方的各個重要權力機構的大小山頭,將文武百官完全不看在眼裡。他們不是宰相的宰相,不是皇帝的皇帝。明朝以後的皇帝,幾乎全成了宦官手中的木偶人。其中權勢最為炙手的便是東、西兩廠的提督太監了,他們是人間的真正活閻王,操縱所有人的生死,連王公大臣也不例外。
封建士大夫和文武百官已不是宦官的對手了,宦官將他們似僕人般的呼來喝去,任意升免。於是,宦官發展到後來,為了權力,便自己鬥自己了,爭奪權力最高的司禮監一職。因為明朝所有的宦官皆由司札監的太監指揮領導,直接聽命於皇帝,不但不受任何機構和個人的干預,往往直接兼任東、西兩廠的提督。目前司禮監的劉公公掌握東廠,不知為什麼由秉筆太監汪公公掌管西廠的大權,並且一時權傾朝野,勢壓東廠。它們儘管殘酷鎮壓百姓,凌辱朝廷百官是一致的,但它們卻在暗中勾心鬥角,互相監視,互相挖牆角。東廠派人到西廠作臥底,西廠派人到東廠活動,這就出現了西廠的人要殺害東廠的人了。
要是說掌管東、西兩廠的宦官們有什麼忌畏和擔心,那就是對武林中極為上乘高手的忌畏,尤其是對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為民伸冤復仇的俠義高手,對這些人最為頭痛和害怕了。所以他們盡重用重金收買武林中的上乘高手為他們服務,對武林中的各個門派也派了極為神秘的人為臥底,監視這些武林人士的活動,或者用巧妙的辦法操縱武林人士的活動。
他們最為理想的,就是由忠於他們的一等一的上乘高手成為武林霸主,一統江湖,那他們再也無所顧忌了。但這一願望往往不能實現,因為武林中的大多數人,對朝廷有一種天然的叛逆性,不想為官家賣命,恥於做朝廷的鷹爪,不為富貴名利權勢所動,更不想與官家人有什麼來往,受官家的約束。一些上乘的高手,更似閒雲野鶴,獨來獨往,行俠義之事,伸張人間的正氣。就是黑道上的高手,霸佔山林,也不喜歡別人騎在他們頭上指手劃腳。所以武林中的一些梟雄之輩,想一統江湖也統不了,就算他們一時成功了,也如縣花一現,很快就冰消瓦解,以失敗而告終,誰也成不了武林霸主。
宦官們對一些有門戶、有堂口的武林門派,仍可以千方百計的派人打人內部,或者收買他們其中的一些叛徒。但對獨來獨往,如閒雲野鶴似的高人,就無能為力了,怎麼也接近不了。目前,最使他們頭痛的就是神秘的水月宮人,他們是一個門派卻無堂口,連水月宮在哪裡也不知道,也就談不上派人去打入水月宮內部了。除了水月宮,近來又冒出了一夥來歷不明的蒙面人,洗劫了他們秘密殺人關禁人的魔穴,令他們的罪惡行徑大白於天下,令宦官們大為頭痛。過去西廠的汪公公派出幽冥殺手汪八,追蹤水月宮人的下落。現在,他又指令鬼臉殺手、為江南百姓稱為活閻王的郝一天,務必要找出這夥蒙面黑衣人的下落。這個江南的活閻王,以找尋盧大夫為線索,用盡各種手段,想將這夥蒙面黑衣人引出來,誰知蒙面黑衣人沒有被引出,卻將一個判官和兩個追魂、索命小鬼引出來了。
郝一天初時坐鎮杭州指揮行動,自從出了判官、小鬼,聽嚴老十等人的報告,判宮、小鬼似乎比那夥蒙面黑衣人的武功更高,嚇得這個鬼臉殺手活閻王,連夜縮回南京去了。對郝一天來說,真是一波末平,一波又起。跟著判官、小鬼在江浙一帶不時神出鬼沒,來往無蹤無影,似乎專門為對付自己而、來,從而打亂了他追查盧大夫下落的行動,不得不用盡全力來應付形如鬼魅一般的判官、小鬼了。
至於郝一天為什麼暗派自眼狼蔡普去殺呂城巡檢,那完全是東、西兩廠明爭暗鬥的一個側面。原來呂城巡檢接到了東廠雪山飛鷹高登的密令,暗中收集郝一天在江浙一帶種種濫殺百姓和其他一些擾民的行動。這巡檢大人,怎麼也不知道他的副手早已是西廠的人,將他的行動又秘密報告了郝一天。都一天正在焦頭爛額,聽了大為震怒。於是暗暗派了白眼狼來呂城,與副巡檢勾結在一起,暗殺了巡檢,說是判官、小鬼所為。毀了巡檢全部收集到的材料,消滅自己內部的一個隱患。同時又通過應天府,打發神捕戴七來破這一公案。
神捕戴七雖然不是東、西兩廠的人,但卻受應天府知府的信任和看重,也受鎮守南京、統管五城兵馬監軍的曹太監重視。他不滿郝一天的所作所為,暗中收集了郝一天及其手下人的各種罪行,郝一天便想來一個一石二鳥之計,打算也將戴七除掉。他這樣做,就是坐鎮在南京的曹公公也無話可說,何況曹公公也不能不看自己上司汪公公的臉色行事,於是便有神捕戴七來呂城和溧陽縣了。
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連聰慧的茜茜公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將他們看成是狗咬狗的爭鬥,她要不是想弄清楚白眼狼為什麼要扮成小鬼殺了呂城,巡檢的原因,就不會追來漂陽了。一到溧陽,又發現了蔡家父子在當地一帶的種種罪行,便乾脆來一次順手牽羊,既活捉白眼狼,也要為當地百姓除了這一個惡霸。茜茜公主也意想不到,大鬧蔡家莊,會意外的碰上了公孫不滅。公孫不滅不知是杞人憂天,還是佩服戴七的破案如神,他問:「兄弟,要是戴七追蹤來到這裡,你怎麼應付?」
茜茜公主說:「戴七不會這麼神吧?他怎會追蹤到這裡?」
「兄弟,戴七神捕之名,不會是浪得虛名,在這方面,他的確有過人的才智,我感到他從目城來到了溧陽,似乎是有目的而來。兄弟是不是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給他盯上了?」
「我們有什麼蛛絲馬跡留下呢?」
「那他怎麼會來溧陽縣?」
「這有什麼奇怪?他認為目城巡檢是兩個小鬼所殺,現在溧陽又出現了兩個小鬼大鬧蔡家莊,他不來溧陽那才怪呢!但他怎麼也不會跑到這深山賊窩裡來。」
「兄弟,他不來就最好了。」
「不滅哥,本來費打算住一天才走,聽你這麼一說,我卻想在這裡多住幾天了,看看這個神捕是不是這麼的神,會跟來這裡。」
「兄弟,這又何必,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裡才是,能不與戴七碰上,還是別碰上的好。」
「到了外面,那不更易碰上了?再說,這裡有吃有佐,四周的景色也頗為迷人,我和芸芸在江湖上闖了不少日子,從來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我真想在這裡休息多幾天呀!你不願意在這裡陪我麼?」
「兄弟,我怎不想陪你?我更想和兄弟同闖江湖,殺了郝一天這個活閻王,然後和兄弟遊遍神州大地各處名山大川。」
茜茜公主大喜:「不滅哥,是真的嗎?」
「我幾時騙過兄弟了?」
「好!那我們殺了郝一天後,去找我義父,然後坐上一輛馬車,暢遊各處名山,同時也拜訪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看看他們的武功如何。」公孫不滅一徵:「兄弟,你不會去找他們生事吧?」
「互相比試武功,怎麼是生事呢?」
「武功有什麼好比試的?」
「你也真是,不比試下,怎能增長見識?知道各派武功的長處?就是你錯武門的武功,我也想領教一下,看看你的武功,高到什麼境界去了。」
芸芸在這時走過來了,問:「小姐,你和少爺說完了沒有?」
「你這丫頭,話能說得完的嗎?」
「小姐,沒說完就先別說了。」
「為什麼?」
「因為焦峰哥已弄好飯菜了,吃完飯小姐再和少爺說吧!」
「呵,你們這麼快就弄好飯菜了?」
「小姐,不早啦!你看看外面,日頭快升中天啦,巳時恐怕快過去了。你和少爺談話,真不知道時辰過。」
公孫不滅說:「不錯,兄弟昨夜累了一夜,又說了一個上午,也該吃飯和休息了。」
茜茜公主說:「好?那就吃飯吧!」
芸芸將桌子、凳子擺好,小丹和焦峰便將飯菜送來,是四菜一湯。湯是蘑菇雞什湯,四樣菜式是紅燭山雞、竹筍炒腿肉、清燉兔肉和胡蘿卡燴臘肉。四樣菜式四種顏色,搭配適當,令人一看食慾大增。茜茜公主首先驚訝了,她感到一般的飯店也做不出這樣的菜式來,便問:「這是焦峰弄的嗎?」
芸芸說:「是呀!我和小丹只負責洗萊、切片和燒火。」
「單是菜式的手藝,就很不錯呵!」
芸芸說:「焦峰說他父母是在野人寨開飯店的,他從小就學會炒菜煮飯了。」
「好好,我來嘗試下,看看味道怎樣。」
焦峰遞上筷子:「請公主先嚐嘗,」
茜茜把各式菜都嘗試了一下,讚道:「好、好,味道很好!勝過鄉間路旁野店中的饒菜味道。有人說,一桌好菜,要色、香、味俱全,焦峰完全做到了。」焦峰說:「公主別讚我了,要是喜歡,我日日弄些新鮮菜式給公主品嚐。」「真的?不滅哥,今後我們每到一處,別進城進鎮投店住宿了,乾脆到郊外鄉村裡,租一間屋住下,自己弄飯菜吃。」
芸芸說:「好呀!我們不必提防東、西兩廠耳目的注意,又不必擔心有人在飯菜裡下毒了。吃住都可放心。」
公孫不滅點點頭:「好!我們今後就這樣辦,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是非。峰弟,今後可辛苦你了。」
焦峰說:「這算什麼辛苦呢!」
芸芸說:「焦峰哥,我來幫你,操勞之事,讓我來幹,你只負責弄菜好了。」
「不用,你和小丹兄弟多負責保護公主和少爺好了,煮飯弄菜,我一個人做得來。」
茜茜說:「好啦!你們都坐下來用飯吧!」
芸芸問:「小姐,你要不要喝杯酒的?」
「哦,這裡有酒嗎?」
焦峰說:「有。在那地窖裡,藏有幾罈好酒,都是紹興花雕,不知是昔日主人留下的,還是那五個賊人的。我已經熱好了一壺。」
茜茜問公孫不滅:「你喝不喝酒?」
公孫不滅說:「要是兄弟高興,我陪兄弟飲兩杯。」
「既然這樣,我們大家都飲,慶賀我們別後重逢。」
茜茜公主第一次嚐到了焦家特有的風味烹調菜式,既有新鮮感而且味道的確不錯,加上她能重見公孫不滅,心情特別的好,便開懷暢飲,歡笑舉杯,談笑風生。
公孫不滅高興的心情更不必說,他原指望能看到茜茜公主一面,瞻仰到她的儀容,便心滿意足了。現在他卻能如此的親近茜茜公主。今後還能在一起行走江湖,同生共死,他真是喜出望外了。他發誓,哪怕是犧牲了自己,也要保護好茜茜公主的安全,不容許別人對她有半點不禮貌的行動。
至於芸芸,她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只要茜茜高興她就高興,而且她也喜歡熱鬧,以前她單獨陪著茜茜在江湖上行走,總有點冷清感。現在有了公孫不滅、小丹、焦峰等人,熱鬧多了,單是說話的人也多了。她更喜歡大家今後都永遠在一起,別再分散了,所以心情也特別的好。
小丹和焦峰,對水月宮的人更是神往,神往水月宮人的武功,也神往水月宮人神秘的行動。在江湖上,水月宮人足以令黑道人物聞之變色,令所有武林中人對它驚訝而暗暗佩服,認為水月宮人像謎一樣,可聞而不可見,能與水月宮人接近,那是莫大的榮幸。現在小丹和焦峰面對天仙似的小公主茜茜,只有敬佩不已,何況又目睹了茜茜公主和芸芸的武功,行動之敏捷,出劍之快速,幾乎令人瞳目結舌。要是他們沒有看見過公孫不滅的武功,幾乎認為茜茜公主和芸芸的武功,是高不可攀和匪夷所思了。有她們在,要打發東、西兩廠的高手,恐怕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何況還有自己的少爺,有什麼人能傷害自己了?今後縱橫江湖,又何人可畏?所以這一餐酒菜,他們吃得特別高興。除了暢談江湖上的事,也交談武功,暢所欲言,全無顧忌,酒席間更無主僕上下之分,宛如姐妹兄弟一般。酒飯之後,公孫不滅關心地說:「兄弟,你們風塵僕僕,昨夜又沒有休息過,你和芸姑娘休息下。這裡有我和焦峰、小丹看著就行了,別擔心有人聞進來。」
芸芸說:「是呵,小姐,我已給你清理出一間好好的臥室了,你去好好的睡一會,養養神。」茜茜公主對公孫不滅說:「你們昨夜不也是一樣沒休息過麼?你們不去睡一會?」
小丹說:「少爺,我也給你收拾了一間房,你和峰哥去睡吧,這大門有我一個人看守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