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公孫不滅回到靈谷寺,告訴茜茜公主西廠人的落腳處,並說郝一天這魔頭也在城內一處兵營裡,必須把他引出來。說著說著,公孫不滅見夜深了,便問茜茜公主明天再談好不好。茜茜公主一聽,明白公孫不滅言外之意,感到在深夜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讓人看見,會有是非流言。但她很不滿,淘氣地說:「不好!」
公孫不滅感到奇怪,難道讓人看到他們深夜在一起才好嗎,便問:「怎麼不好?」
茜茜公主笑問:「你是不是害怕我在這裡,被人看見了有損你這個誠實君子的聲譽?」
「我,我,我這是為兄弟著想。」
「我才不在乎別人閒言讒語,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弄得我火起,我割掉他的舌頭,看他還胡說八道不?」
公孫不滅十分了解茜茜公主的性格,這是一個在江湖上我行我素,生性不羈,任意而為的奇女子,她根本不會將一切世俗看在眼裡,要是別人說是道非,說不定她真的會將那些胡言亂語中傷她的人的舌頭割掉。他慌忙對她說:「不,不!兄弟別這樣。好!我們現在繼續談!」
「你這麼勉強,我還談幹嗎?」茜茜公主顯得有點不高興了。
「我,我,我不勉強。」
茜茜公主一笑:「其實我也不想來,但有一件事,我不能不來。」
「兄弟,什麼事?」
「我們現在就得遠遠離開靈谷寺。等到明天就來不及了。」
「為什麼?」
「因為我害怕那個什麼韻娘女子前來尋找你,你一見到她,就給她迷住了。又是彈琴,又是唱歌,到時我忍不住會殺了她的。」
公孫不滅愕然:「兄弟怎麼這般的不信任我?我絕不會這樣!」
「因為男子多數是靠不住的,往往喜新厭舊,口是心非,到時你這個誠實君子就變得不誠實了!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兄弟,你不是要我將心掏出來給你看吧?」公孫不滅急了。
「我是齊天大聖嗎?心掏了出來,你還能活嗎?」
「兄弟,你想我怎樣?」
「馬上走呀!」
「好!我們馬上走。」
茜茜公主「噗哧」一笑:「你怎麼這般老實呵!我是逗著你玩的。」
「兄弟怎麼逗著我玩了?」
「好了!我不願你說了!但我們馬上離開靈谷寺卻是真的,你快收拾行裝吧!」
「兄弟為什麼急著要離開這裡?」
「不滅哥,你不想想,我們在天堡峰殺了川西雙煞,傷了西廠那麼多的人,郝一天能罷休嗎?他們很快就會來查詢我們。」
「他會查到這裡來?」
「我要是沒看錯,南京城裡恐怕進行大搜尋了,天一亮就會有眼明手快的差人在靈谷寺四周出現。你想我不在靈谷寺中大開殺戒,多傷人命,我們現在就得走。」
「對對,還是兄弟想得周全,我們越快離開這裡越好,別害了寺內的眾僧人。我馬上叫焦峰迅速收拾行囊。」
「別叫他了!小丹、芸芸舊已帶著他在山門等我們了!」
「哦!怪不得我進來不見動靜,還以為他勞累了一天睡著了。他怎麼不等我的?」
「有我在這裡等你還不夠嗎?」茜茜公主含羞地笑了笑說。
「好好,我們走!」
「你沒什麼東西要收拾的麼?」
「沒什麼東西,我的一切行裝,都在焦峰那裡,我再沒東西可收拾了。」
茜茜公主說:「好!我們走!」她在房間放下一些銀子,與公孫不滅輕輕踱出來,傾聽一下,四周寧靜異常,沒任何動靜,大概是天亮前,人們睡得十分的沉。於是他們舒展輕功,躍上瓦面,像一對疾飛的夜鶴,飛進了茫茫的夜空裡,跟著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他們在山門外的樹林裡會見了芸芸、小丹和焦峰。芸芸用帶埋怨的口吻說:「小姐,你怎麼到這時才出來呵!急死人了。要是再遲一點,我就要進寺去尋找你們了!」
茜茜公主說:「我和少爺談多了一些話,耽誤了些時間。
「啊,怪不得小姐遲遲不來了,原來小姐和少爺在說悄悄話,說呀說呀連時間都忘記了。」
「死丫頭,瞎說什麼!看我把你的嘴巴割下來。」
「小姐,我哪有瞎說呢!明明你自己說和少爺談話多了些,耽誤了時間的。」
「你……我們說的可是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
「我說郝一天他們很快就會在南京城內外大搜尋了,官府的人也會很快來包圍天堡峰,搜查靈谷寺,請少爺立即離開這危險的地方。對了,你們沒出事吧?」
「我們沒出事,不過南京城裡可出事了。官府的人出動了,天堡峰那邊,陵墓的一些士兵,也上了天堡峰。」
茜茜公主果然沒有料錯,在臨天亮前,錦衣衛府和西廠的人,分批分頭出動了。
這些錦衣衛府計程車兵和西廠的兇殘鷹犬,平常已經欺凌百姓,魚肉鄉民,趾高氣場。就是錦衣衛府中的一般士兵,放出去都可以成為其他士兵的小隊長、十戶長的人物;西廠的人放到地方上和軍隊中去,更是什麼百戶長、千戶長的人物了。這些人惟恐天下不亂似的。一旦讓他們大肆搜尋,他們就紛紛乘機趁火打劫,胡作非為了。
他們先封了城門,在南京城裡大肆搜查所有的茶樓、酒館、客棧、寺院、道觀。盤查可疑的旅客。因為他們受命重點盤查的物件是年輕女子,這些好色之徒,正是求之不得,乘機動不動就強行搜身,亂搜亂摸,調戲侮辱婦女。各家各戶紛紛關門避難,年輕女子更是到處躲藏。鷹犬們如餓狗出籠,破門而人,闖進窮人之家,強搶民女,打破傢俱。遭到血氣方剛,敢於反抗的居民,立即拳打腳踢。有錢人往往怕受皮肉之苦,但求家人平安無事,寧可破財擋災,但願這夥瘟神早點離開。所以闖進富家豪宅的鷹犬,瘋狂搜刮財物,將值錢的金銀珠寶奪為已有,大發橫財。人們對於鷹犬們這些暴行平時已是司空見慣了。在南京城中,他們的行動還有所收斂,不敢忽意行事。可在南京城外,四野小鎮、鄉村,那就遭殃了」
天亮時,錦衣衛府計程車兵和西廠的鷹犬擁向南京城外,網四郊山頭搜尋,向鄉村、小鎮掃蕩。一時間,寧靜的鄉村、小鎮被搞得哭聲震天,雞飛狗走。他們發現年輕女子,便窮追不捨,有姿色的還拉進房間和樹林中去輪姦,更有的帶到了西廠和錦衣衛府中,供匪徒們日夜淫樂。
一夥鷹犬闖到一戶農家門前,這家主人正好離家上山砍柴,剩下妻子和十八歲的女兒在家,妻子在門前餵雞,女兒在房裡裁衣。正在啄食的母雞看到一夥人闖進來,嚇得咯咯叫著,領著小雞鑽到附近的竹林去了。
「各位大爺,出什麼事了?」女人驚訝地問。
為首的一個鷹犬說:「爺們公事在身,搜捕案犯。」
「我們都是良家婦女,請到別處搜吧!」
「胡說,還未搜尋過,誰知你家裡有沒有窩藏不法分子。」
「搜,搜了再說!」
鷹犬們得令,如狠似虎衝進房裡去。不一會,房裡便傳出淒厲的哭喊聲,另一個鷹犬在房裡喊:「這裡發現一個年輕女子!」
為首的那個鷹犬興高彩烈地說:「讓我好好搜查她。」
「大爺,那是我女兒呀,別亂來!」
為首的那個鷹犬如蠅逐臭,撲向房裡。婦人慌了,一把抱著他的大腿不讓他闖進房裡。這隻鷹犬火了:「哼!從來沒有人敢阻撓我行動的,你這不識時務的村婦活得不耐煩了?」
他揮刀劈斷婦人的一雙手,痛得她在地上打滾嚎叫。
女兒衝出睡房,見母親倒在血泊中,悲傷得痛不欲生。
為首的那個鷹犬把她抱進房裡,她又踢又咬,但終於敵不過幾頭鷹犬,被他們殘暴地糟蹋了。
這時,正巧外出砍柴的主人看到鷹犬們在搜山,不敢再上山砍柴,便轉回家躲藏。想不到一到家門口,看到妻子重傷倒地,女兒被姦汙,他頓時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見鷹犬就砍。鷹犬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砍倒兩人。
為首的那個鷹犬立即把附近的鷹犬叫來,亂劍把這房裡的主人殺死。他們還不解恨,放了一把火,把這家人的茅草房燒掉,才悻悻地離去。
一時間,南京城內外天怒民怨,愁雲重重。
各地有勢力、有背景的紳士,由於身受其害,憤憤不乎,便聯合起來上告,狀紙似雪片般飛到了應天府,有的上告到京城帝都各衙門。但被告都是西廠、錦衣衛府的人,官府管不了,也不敢管。
官府不敢管,南京一帶有正義感的武林人士卻站出來管了。他們當場制止了西廠、錦衣衛的暴行,有的聞風趕去營救不幸的婦女,怒殺或刺傷了這群不是人的野獸。但其結果,他們敵不過西廠錦衣衛的一些高手,不是受傷被擒,就是負傷遠走高飛避禍。一時間,西廠和錦衣衛府中的牢獄,有人滿之患,關的都是無辜百姓或仗義被擒的俠義之士。
東廠,在雪山飛鷹和韻孃的約束之下,不捲入這一事件中去,冷眼旁觀。韻娘有時還出面制止西廠和錦衣衛人的暴行,救了一些婦女。那天,另一夥十來個錦衣衛和西廠的人抓了七八個年輕貌美的婦女,正沿著一條山間小徑把她們押回去,準備帶到西廠和錦衣衛中供匪徒慢慢享樂。
突然樹林裡躍出一個佩劍的蒙面人,昂首叉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胖乎乎的錦衣衛怒斥道:「哼!你是何方人馬,膽敢如此放肆,前來擋道?」
「你別問我是什麼人,只要乖乖地把抓來的婦女放掉,我就讓你們過去。」
胖子愕異了,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聽她那嬌比的聲音,看她那姣美的身材,猜她並非七尺男兒,而是一個蒙面女俠,奇怪,明知這天南京城內外大肆搜捕盤查婦女?這位蒙面女俠,不但不躲閃,還膽敢貿貿然攔路劫人?這是何方神聖?聽她的口氣咄咄逼人,看他肯定不是平庸之輩。於是他又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免得我濫殺無辜!」
「哈哈,你們這夥人什麼時候不是殺濫無辜?還恬不知恥!別再說廢話。要說,放了人再說!」
「豈有此理,你敢教訓我們!」胖子氣得臉紅脖子祖,對手下喝道,「給我把她也抓起來,帶回去給郝爺享用。」
兩個鷹犬揮劍雙雙朝蒙面女俠的頭上劈下,蒙面女俠後退一步,一躍而起,一個「鶴於翻身」,輕巧地落在兩個兇徒的背後,接著利劍出鞘,左右開弓,兩名兇徒被刺中後心,沒哼一聲就趴倒在地,再不起來了。
胖子和鷹犬們個個瞪大眼睛,被這個蒙面殺手出手之神速,擊中要害的準確而震驚。但他們不首失敗,堂堂男子漢,十多個武功上乘的高手難道敵不過這個獨行蒙面女俠?
「上,給我一齊上,把這無法無天的丫頭抓住,扯下她的面紗,看看她是神還是鬼!」
七八個鷹犬撲向蒙面女俠,想不到她身如幻影,跳出重圍,眨眼間不知消失在何方。鷹犬們個個大眼瞪小眼,茫然四顧,不知她是上了天還是落了地。
正當這一夥殺人成性的冷血動物昏昏然不知所措時,蒙面女俠似從天降,從樹梢飛身面下。當鷹犬們還未回過神來之際,她入落地,劍出手,左劈右砍,劍劍見血,轉眼之間,三四個兇徒已被砍傷的砍傷,刺死的刺死,屍橫路徑,路染黃泥青草。
胖子嚇得臉如土色,想不到這蒙面女俠來去如風,行蹤神秘,出手快如閃電,要是再和她鬥下去,可能自己的一條命也保不住。他戰戰饋期地又問: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莫非你是在天堡峰殺丁川西雙煞的那位神秘女子,或是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你用不著亂猜,也無須讓你知道,反正誰濫殺無辜,姦淫婦女,就會有人出來為他們報仇雪恨,除惡懲暴。你要是放聰明點,現在還可以故你一條生路,再糾纏下去,那就跟他們一樣屍橫郊野。」
胖子自知這蒙面女俠絕非等閒之輩,且領教過她的利害,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知難而退,他顫顫的問:
「要是我們放了這幾個女人,你真的放我們一條生路?」
「不錯,我說話是算數的。」
「好,一言為定!」胖子對嚇得龜縮在一邊的、死剩的幾條漢子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謝女俠!」
「多謝女俠不殺之恩!」幾個鷹犬異口同聲說。
「走,我們趕快離開這裡!」胖子如獲特赦,領著幾條漢子就跑。
「慢,你們聽著。」蒙面女俠把他們叫住。
胖子嚇得立即停步,以為蒙面女俠反悔,心想這次可死定了。
「你們以後再不許欺壓百姓,否則一定會有人找你們算賬的。滾!」
「不敢,不敢,女俠的話我們一定記在心上。」胖子說完就溜之大吉了。
這夥兇徒走後,這七八個婦女才從惡夢中醒來。她們流著感激的熱淚,拉著蒙面女俠的手感恩戴德地額頻道謝,詢問女俠高姓大名,好一輩子記在心上,有朝一日好報答救命恩人。女俠當然不會吐露真情,誰也不知道她就是東廠的韻娘。這天她偷偷出城,想看看錦衣衛和西廠的人幹了什麼壞事,她所見所聞,無不義憤填鷹,但又不能公開露面捲入這一事件之中,只好暗中出面制止。當她看到這七八個婦女落入虎口時,忍無可忍,只得親自出手了。為了不讓錦衣衛和西廠的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只好蒙面行事,解救受難的婦女。她笑著說: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不必謝,只要你們平安就好了。現在你們先不要回家,因為他們正在到處搜查,最好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過三幾天,沒事了再回去。」
婦女們再一次跪拜謝恩後躲進樹林裡去,韻娘便悄悄回城了。
西廠和錦衣衛的人一連在南京城裡城外瞎撲騰了兩天,連茜茜公主的影子也找不到。其實他們也知道這位神秘面貌美如天仙的女子,在殺了川西雙煞之後,早已遠走高飛了,不可能再抓到。可是郝一天這一意圖,不但想將茜茜公主引出來,更主要的是想將判官、小鬼引出來。這個冷血魔頭,似乎摸透了判官、小鬼除惡懲暴的俠義心理,知道他們是不會見死不救的。他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犧牲平民百姓,有意放縱自己的部下和錦衣衛,大膽胡為,製造種種血案、慘案。
第三天,西廠和錦衣衛又到緘裡城外搜尋抓人了,一小隊人馬由西廠的嚴老十率領,越過秦淮河,直撲東青石小鎮。他們在路上碰到一對準備進城投奔親戚的父女。這一群鷹犬,見到了女子,個個目露兇光,一擁而上,將父女包圍了起來,幾乎一齊獰笑大喝道:「不準動!」
這一個少女,年約十五六歲,頗有姿色,特別引人注目。少女的父親連忙哀求:「各位大爺,小人父女是本分人。」
嚴老十一雙目光首先盯著十分害怕的少女,朝老頭喝道:「老子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說!你們一早要去哪裡?」
「因為近日鄉下大亂,小人想進城投奔親戚避禍。」
「胡說!目前天下太平,何亂之有?顯然你們一定是不安分,想進城作亂是不是?」
「大爺,我們父女的確是安分守己的人,不信,大爺們可到東青石鎮上問問。」
「老子沒時間去問。」嚴老十喝著手下,「上,先給我搜!」
一個鷹犬獰笑道:「嚴爺!在這路上搜恐怕不大方便!」
「唔!那給我拉進樹林裡搜!」
做父親的跪下哀求了:「大爺,小人父女沒帶什麼,只有幾件隨身的衣服,要搜,大爺們在這裡搜查好了。」
另一個鷹犬說:「你知道我們怎麼搜?」
「大爺們要怎麼搜?」
「我們要扒光了你們的衣服,全身上下全搜一遍。」
嚴老十喝道:「少跟他們哆嗦!先給我將這女子拉到樹林裡去!」
兩個鷹犬,似餓虎般將少女抓了起來。少女驚恐地哭喊:「爹!快救救我。」
父親撲過去,給嚴老十一腳踢到路邊去,痛得他在地上打滾。就在這時,一位佩劍的少女從樹林時閃出來,嬌叱道:「你們給小姑奶奶放下這女子!」來人正是茜茜公主身邊的芸芸。她比這進城的少女更有姿色。
鷹犬們愕異了,一個個睜大了眼睛。嚴老十盯著她問:「你是什麼人?」
芸芸說:「你不是說不管他們父女是什麼人嗎?怎麼問我是什麼人了?」
嚴老十見來人身佩利劍,想必來人是一個會武功的女子,不然,怎敢現身插手管這件事?一般女子,看見這種情況,早已躲得遠遠的了,還敢跑出來?便問:「你是……」
芸芸說:「別問,先給我將這位女子放了,你們不是要搜身嗎?先來搜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