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帶刀二品護衛,實際上大內爪牙的副總領。」
「爺爺!你對他知道得很清楚?」
朱火黃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說了一句:「豈止是知道得很清楚……」
戈易靈忽然叫道:「爺爺!你看他們來了。」
一頂藍布小轎走在前面,轎後跟著四匹馬,緩緩地走到臺前,下轎的人是一位姑娘,青衣素妝,手裡提著一柄寶劍,端莊地走到守備之前,萬福行禮,清清楚楚說了一句話:「民女叩見大老爺。」
守備招招手說道:「戈易靈姑娘,請不要多禮,你可以開始了。」
那位姑娘便緩緩走上臺去。
這邊戈易靈姑娘可禁不住笑了,她忍不住說道:「到底她是真的?還是我是真的?」
朱火黃沉重的說道:「小靈子!從現在起,我們要多加小心,這是一條極工心計的毒謀,一石三鳥,現在他們是張網以待,不過,他們大概也沒有想到,今天會引來許多意外的麻煩。」
他轉過頭來,對戈易靈鄭重囑咐:「小靈子!我們雖然不是看熱鬧的,卻要有一種看熱鬧的心情,不能激動,要置身事外,到了我們該出頭的時候,自然會叫你露面。」
戈易靈有幾分委屈地叫道:「爺爺!……」
朱火黃說道:「我知道,今天這場戲,演的就是戈易靈,而你這位正牌戈易靈,反倒不讓你出頭,是說不過去的,不過,小靈子!你要知道,我們河間府之行,並不是為了個人的爭強鬥狠,而是有重大的事情要辦,再者,你看別人有的是萬全的準備,我們豈可不慎重其事。」
戈易靈點點頭說道:「爺爺!我聽你的話也就是了。」
朱火黃說道:「這就對了!人在江湖上闖蕩,什麼時候能咬牙忍耐,而且成功,這就表示他是真正的成熟了,生愣的人在江湖上走,是走不多遠的。」
這幾句話,真是金科玉律,也是金玉良言,戈易靈是真心的接受教誨,收斂心神,靜靜地坐在一旁,注視著場子裡的變化。
這時候臺上的姑娘啟齒說話了:「各位前輩!各位同道!
我戈易靈今天在此地賣劍,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則,我也不會如此的招搖,現在我請各位看劍……」
她拔劍出鞘,右手將劍晃了一下,說道:「這劍是有一個名字的,叫做七星喪門劍,是家父早年使用的兵刃,不敢說是一件寶物,斬釘削鐵是沒有問題的,現在我將這柄劍公開出賣……」
這時候臺下有人朗聲問道:「請問戈姑娘!這柄劍是令尊之物,為何要賣掉?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接著又有一個人大聲問道:「戈姑娘!江湖上久已傳聞,府上慘遭滅門,只有你是唯一的漏網活口,方才你口稱家父,難道令尊戈總縹頭沒有去世麼?」
臺上的戈易靈微笑說道:「兩位前輩賜教,令人十分感動,戈易靈願藉此機會,作一次說明,首先我要說明的,家父確實沒有在那次滅門大禍中遇難,只是下落不明,而我,則是託養於一位方外高人,十餘年後,我長大成人,卻不知父親的下落,這是一件人間慘事。」
她說到情切處,聲有哽咽,眼有溼意。
戈易靈忍不住罵道:「哼!虧她裝得真像。」
朱火黃輕輕地說道:「說不定她並不是假裝的。」
戈易靈一怔,立即問道:「爺爺!你在說什麼?」
朱火黃說道:「看她說話,似乎是真情流露,這中間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隱情?小靈子!
稍安勿躁,看下去,我們一定可以得到真實情況的。」
臺上的戈易靈拭去眼淚之後,戚然說道:「今天我賣劍,真正說來只能說是贈劍。只要有哪位江湖上的朋友,能夠告訴我,我爹的下落,這把寶劍一定奉贈,江湖上講的是一諾千金,相信不會有人趁機來說謊話騙取這柄劍的。」
她說著話,還劍人鞘,抱拳拱手,連聲問道:「哪位前輩能指點迷津。」
她連問二聲之後,臺下有人應聲說道:「我!」
聲落人起,躍越人群,沖天拔起,極其優美的落在臺口,雙手一拱說道:「姑娘!在下陸浩,前來會見姑娘。」
臺上的戈易靈一打量來人,一身白色裝束,連腳下的薄底快靴,都是銀白色的幫面,長眉飛人鬢角,眼著點漆,是一個英俊的美男子,只是在顧盼之際,給人有一種飛揚浮躁的印象。
臺上的戈易靈也拱手答禮,問道:「陸兄知道家父的下落?」
陸浩微笑說道:「不知道。」
臺上的戈易靈臉色一沉,立即說道:「陸兄想必沒有聽清楚我方才說的話,既然不知道家父的下落,陸兄前來恕不接待,請吧!」
說著一揮手,是驅人下臺的意思。
陸浩一點不以為意,輕輕地打了一個哈哈,輕鬆地說道:「姑娘!我雖然不知道令尊的下落,我卻知道另一件事,你要不要聽一聽?」
臺上的戈易靈絲毫不假以顏色,寒著臉說道:「另外什麼事?請你不要亂說些不相干的事。」
陸浩也正色說道:「是不是相干,我不知道,但是我沒有和戈姑娘你開玩笑的意思,我所說的另一件事,是說你在此地賣劍也好,贈劍也好,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一件事,你絕不是尋找令尊,因為,尋找父親的方式很多,絕不至於讓一個女孩兒家如此招搖,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另一件事。」
遠處的朱火黃嘆息的說道:「這小子看上去不像壞人,可是他這麼冒失揭人家的短,恐怕有性命之憂。」
就在這時候,臺上的戈易靈說道:「陸兄!你說我賣劍不是為了尋找家父,你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陸浩說道:「我不敢確定你是為了什麼,在我的私心自忖,姑娘最好是借賣劍選婿……」
臺上的戈易靈突然發怒叱喝:「無恥!」
寶劍一交左手,右手砰地一掌直劈過來。
雙方相距太近,姑娘發掌太快,陸浩根本也無法閃躲,立即右掌一翻,啪地一聲,接個正著,雙方一觸即分,各自向後退一步。
陸浩正色說道:「在下只是如此猜測,以姑娘如此才貌雙全,是年輕人自然夢寐以求的,所以,才冒昧上來。既然不是此意,在下向姑娘致歉,對不住!」
他一抱拳,一個翻身,飄落下臺,就在他這樣飄身下臺的瞬間,右側一點寒星,直取陸浩的腰眼。
遠處朱火黃不覺脫口啊呀一聲,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從左邊也飛來一點寒星,叮噹一聲響,雙雙落地,陸浩也及時落到地上,稍一對右邊回顧,便鑽入人群,不知去向了。
朱火黃輕輕地說道:「剛才從右邊打來的暗箭,自然是那一夥人,可是從左邊來的一枚暗器是什麼人打來的呢?單憑那一份準頭,已經是一等一的高手,看來今天這一場賣劍的聚會,有熱鬧可看了。」
戈易靈自然懂得朱火黃所說的「那一夥人」,就是指的那些身背寶劍,飄著黑色流蘇的那批人。可是另一個高手,又會是誰呢?他禁不住掉過頭去看看,但見人頭攢動,根本找不出是誰救了陸浩的性命。
這時候臺上的戈易靈說話了。
「賣劍尋父,是應該可以獲得同情的事,為什麼還有人存著一種不正當的念頭呢?我要再三宣告,不知道家父行蹤下落的人,請不要上臺。賣劍尋父,不是打擂比武,千萬不要因此傷了和氣。」
臺上的戈易靈拱拱手鄭重地說道:「家父當年是金陵威遠鏢局的總鏢頭,結識天下武林,也不算是泛泛之輩,相信各位一定可獲得蛛絲馬跡,請各位多伸援手。」
這時臺下一陣擠動,一條纖瘦的身形,在人潮中擠到梯口,緩緩登梯上臺。
遠處的戈易靈緊張地說道:「爺爺!她來了,她的確是冷月。」
朱火黃一看,正是昨天夜裡,在酒樓上小施身手打翻了好幾條大漢的人,此刻舉止從容而瀟灑,站在臺上,冷冷地沒有講話。
臺上的戈易靈拱手問道:「請教尊姓大名。」
這位年輕人臉上毫無表情,依然是那麼冷冷地說道:「你先說,你叫什麼名字?」
臺上的戈易靈一怔,一瞬間的詫異之後,立即說道:「尊駕難道不知道我今天在此地賣劍的目的麼?」
年輕人說道:「你說的是賣劍尋父。」
臺上的戈易靈說道:「對呀!尊駕既然知道我是賣劍尋父,就應知道我所尋的什麼人,也就應該知道我的名和姓,又為何有此一問?」!
年輕人忽然露齒一笑,雖然她是在笑,給人的感覺仍然是那麼冷,他淡淡地說道:「我是多此一問嗎?你自己心裡會明白。」
臺上的戈易靈顯然有些激動,厲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年輕人仍然那麼淡淡地說道:「我是什麼人、我想幹什麼?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他說到此地,聲調忽然提高。「你是什麼人?你冒充戈易靈在這裡賣劍,騙了多少江湖道上的朋友來到河間,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幾句話,就如同滾熱的油鍋,霍然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爆炸起來。臺下的三五百人,頃刻議論紛紛,原來臺上是個假的戈易靈,騙了這麼多人來到河間府,這麼大的騙局,為了何事?
坐在守備大老爺旁的那個人,附在守備耳畔咕嚕一下,守備倏地站起來,暴吼一聲:
「大家不許吵!」
官府的威風立即顯示力量,嘈雜的聲浪,頓時被壓下去。守備伸手指著臺上年輕人喝道:「你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她不是戈易靈?」
臺上的年輕人冷笑了一下,帶著極度不屑的神情,還是那麼淡淡地說道:「大老爺!你今天坐在此地,只是彈壓,別的事最好你少過問,那樣對你沒有好處。」
說著他立即掉轉頭去,朝著臺上的戈易靈問道:「告訴我,也告訴大家,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你將戈易靈害了,而你在這裡施放釣餌釣她的同黨?」
臺上戈易靈漲紅的臉,變得蒼白了,她調整了自己的呼吸,沉聲問道:「你憑什麼在這裡胡鬧?你知道你這樣胡鬧的後果嗎?」
年輕人說道:「我沒有胡鬧,胡鬧的是你,我知道你有人在你身後撐腰,可是,你應該知道,今天你犯了眾怒,你應該考慮你自己的後果。」
臺上的戈易靈臉色更蒼白了,她左手的劍一橫胸前,右手剛一搭上劍把,此時就聽得臺下的守備大老爺一聲叱喝:「拿下來!」
立即有四個人分從兩邊竄上臺來,不分由說,撲向那位年輕人,四個人來勢極猛,去得也極快,四個人剛向當中一合,只聽得一陣悶哼,四個人還是分從左右兩邊,直飛出去,噗通、噗通摔在地廣,四仰八叉,動也不能動。
年輕人神情從容極了,指著臺上的戈易靈說道:「你欺騙眾人在先,又動蠻動粗於後,太不合道理。」
臺上的戈易靈不覺腳下倒退了幾步,右手的寶劍剛拔出鞘,坐在臺下和守備並肩一起的人,朗聲說道:「給我捉活的。」
從右邊臺下縱身上來兩個人,從他們飛身上臺的姿態,就可以看出是武功高手。
兩個人上臺以後,兩下一分,各從兩邊一伸手,使出大擒拿術「懶龍舒爪」,探向年輕人的左右雙肩,就在伸手可觸的瞬間,兩人的另一隻手,以疾如閃電的速度,抓向年輕人的雙腕脈門。
兩個人不但配合得好,而且雙手招式,一虛一實,又快又準,容不得那年輕人還手脫身,立即將他雙腕抓住。
人的雙腕脈門一經抓住,截住勁道,全身勁道俱失,這兩個人一上臺,出手乾淨利落,手到擒來,臺下立即有人大聲喝采!
就在這采聲未落之際,年輕人忽然一縮身,雙臂一揮,甩了一個大車輪,兩個人的身形,墓地飛將起來,年輕人忽又一長身,腳下一個盤旋,掌影翻飛,兩個人如同隕石下墜,落到臺下,每個人的嘴角,都流出鮮血。
只不過是一剎間的光景,臺上的情形,變化得令人眼花絛亂,臺下的人都不覺張大了嘴,沒有人驚叫出聲音來,遠在二十多步的槐樹下,戈易靈輕輕說道:「爺爺!這豈是冷月所能有的功力,奇怪呀!」
朱火黃自顧哺哺地說道:「奇怪!真是奇怪。」
戈易靈問道:「爺爺!你也覺得奇怪了?」
朱火黃搖搖頭說道:「小靈子!這真是難以叫人相信,他能在一齣手之間,表現了三種宗派的絕頂功夫,雖然他本身的功力還不夠精純,可是他已經盡得其中的精髓……」
戈易靈急著叫道:「爺爺!你看!」
和守備大老爺坐在一起的那個怪人,單手抄著大披風,從平地竄起很高,然後飄落到臺上,那份悠然沒有一點菸火氣的絕頂輕功,又掀起臺下一片采聲。
戈易靈急著問道:「爺爺!你看這人……」
「我已經說過,御前帶刀二品護衛,大內的副首領。」
「那冷月能敵得過他嗎?」
「沒有人能知道。」
「可是這是一場生死之鬥,冷月她……」
「小靈子!她不是冷月。」
「爺爺!她是,絕對是。」
「人不能以外表就認定他是誰。」
「爺爺!如果冷月萬一落敗,我們可以救她麼?」
朱火黃臉色十分沉重,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臺上,人已經站起來,緩緩向人叢中擠向臺的附近。
臺上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程度,那位大內帶刀護衛,以極平和的聲調,說道:「朋友!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照實回答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過去的我們不再提它,我可以保證,沒有人要追究你。告訴我,你是什麼人?你和戈易靈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到河間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朋友!你要放明白一些,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年輕人也是十分平和地說道:「可以,我可以答覆你的問題,不過,你要讓她先回答我的問題。」他用手指著臺上一角的冒牌戈易靈,「她為什麼要假冒戈易靈?是不是在釣魚?」
那個護衛副首領,霍然大笑起來,身上的大氅,一扯而開,旋起一朵雲頭,帶起一陣勁風,凌厲地卷向年輕人,逼著對方在意外中,連退後三步。
就在這麼一個空隙,這位大內護衛副首領,跟進二步,落樁蹲身,雙掌平胸推出,推出的架勢不快,可是使人感覺到,帶有凌厲無比的勁道,直撞而來。
那年輕人已經沒有閃讓的餘地,顯然在匆促中,雙掌也是平推硬接。
當時只聽得啪地一聲,彼此雙掌接個正著。
如此一觸之下,雙方較上了真正的內力,一點也討不到巧便,只不過是一會工夫,那年輕人臉上轉紅,額上開始沁出汗水。
戈易靈緊隨在朱火黃身旁,已經擠到臺前不遠,他看得很清楚,不出一盞熱茶的時間,那年輕人就要落敗,這種內力硬拼的情形,不敗則已,一敗則對方內力趁勢湧到,立即就會被震斷心脈,口噴鮮血而死。
戈易靈急切中不覺脫口叫道:「冷月糟了!」
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那位大內護衛的副首領突然身體一顫,腳下隨著一個踉蹌,一個翻身倒在地上,口中狂噴鮮血。
頓時臺下一陣大亂,坐在右邊的人紛紛拔劍而起,蜂擁而上。
那年輕人還沒有等到眾人上臺,雙臂一張,人像一隻大鳥,飛身而下,衝落臺下人群之中,接連兩三個起落,跳出人群,不知何時有一匹神駿的馬,鞍韁齊全,站在那裡,年輕人飛身躍上馬背,一聲叱喝,那馬四蹄如飛,潑刺刺疾如脫弩之矢,飛奔而去,一轉眼間,跑得不知去向。
那些拔劍拿人之人,亂成一團,等到他們將那位大內護衛副首領抬到臺下,朱火黃長長地吁了口氣,說道:「我們也走吧!」
戈易靈的心神分馳,一直注意那騎馬狂奔的人,口中只是哺哺地說道:「真叫人想不透!想不透!」
朱火黃突然低聲說道:「小靈子!我們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回顧四周,已經圍上來好幾百弓上弦,刀出鞘的兵勇,朱火黃佝接著腰,由戈易靈挽扶著,緩緩走出包圍,朝著河間府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上官道。
剛一走上官道,朱火黃突然伸直了腰急促地說道:「小靈子!我們的馬還留在河間府。」
戈易靈心裡一動,連忙問道:「爺爺!你的意思我們要追下去麼?」
朱火黃點點頭,只簡單地說了一句:「很重要。」
戈易靈似乎比他還要急,突然興起豪情萬丈說道:「爺爺!那我們就追吧!」
朱火黃笑笑點點頭,兩人不約而同地展開腳步,沿著官道追下去。
兩個人一口氣跑了二十里地,已經遠離市廛,路上人蹤稀少,朱火黃忽然緩下步伐說道:「我們該歇下來了。」
路旁有一棵盤根錯節老榆樹,朱火黃坐在樹根旁一塊石頭上,望著戈易靈一會,說道:
「小靈子!你一定有很多疑問,是不是?」
戈易靈搖搖頭說道:「我一切都聽爺爺的。」
朱火黃笑笑說道:「你聽我的,是一回事,你心裡有疑問是另一回事。」
戈易靈立即說道:「是的!爺爺!如果我沒有看錯,方才冷月那一場對峙,分明在內力上比那個什麼副首領差些,可是那人卻又在一瞬之間,被震得心脈崩斷,口噴鮮血,這個變化叫人真想不透是什麼道理。」
朱火黃「嗯」了一聲說道:「你看得很準確。」
戈易靈得到一點鼓勵之後,便又接著說下去。
「這中間便有兩個疑問,一個是:冷月的身手是如此超人一等,為什麼在內力上是如此不堪一擊?武功與內力幾乎不成比例,在練武的人來說,是少見的。」
「嗯!還有呢?」
「還有,雙方掌一接實,冷月立即落在下風,眼看就要落敗,甚至於性命難保,可是偏偏只是一瞬間的事,卻有那麼大的變化,我在懷疑,是有人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才使得局面整個改觀。」
「哦!你有這樣的想法?你不會懷疑是我乾的事吧?」
「爺爺!」
朱火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小靈子!你懷疑得很對,在那種情況之下,如果沒有人暗助,那位年輕人就會死在當場,而我當時確實有暗中相助一把的念頭,我可以在無形中發毒出去,散去對方的功力……」
戈易靈搶著說道:「這麼說,爺爺你並沒有插手?」
朱火黃嘆了口氣說道:「我準備動手,但是我還在遲疑,我怕相距這麼遠,是不是可以一擊即中,或者中的不是要害,反而害了那個年輕的朋友,就在這樣一猶豫之際,那位大內護衛副首領倒地而亡……」
戈易靈驚詫地問道:「爺爺!你是說另有高人暗中動了手。」
朱火黃點點頭說道:「很明顯的,今天站在臺下的,來了不少高人,因為,談到用毒,在彈指之間,要人倒地,那還不是太難的事,不外乎毒物含毒劇烈,大致說來,加上一點暗器手法,也就不難辦到,可是今天暗中動手的人,並不是用毒。」
戈易靈問道:「爺爺!何以見得?」
朱火黃說道:「老實說,今天在江湖上能用毒的人,而且用毒的功力很高的人,為數不多,我都可以認得出。」
「這麼說,對方是用的暗器?」
「是的,是一種極難極難的暗器,類似牛毛銀針這些,打出的手法又高,等閒人根本看不見,而且今天他一定只發了一根,準確無比的打中那個護衛的氣門,只有如此,才能在一瞬間,功力全散。」
戈易靈用心地點著頭,她才曉得在江湖上闖蕩,武學一道,真是浩瀚如汪洋,隨時都有深奧的學問。
她又接著問道:「爺爺!關於第一個問題,冷月的內力如何比他的武功差得如此之遠?」
朱火黃說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故事嗎?……」
他忽然停口不說,戈易靈也立即驚覺到了,從河間府那邊的道路上,來了兩匹馬,馬跑得不快,但是可以看見馬上坐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飄著花白鬍須的老者,女的是道家裝束。
戈易靈脫口叫道:「是她!」
朱火黃說道:「是昨天晚上盯進客棧的那位道姑,可是男的換了人,小靈子注意,他們今天並不一定能認得我們。」
戈易靈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朱火黃說道:「他們走,我們盯,他們停在此地,我們待機而動。」
戈易靈說道:「可是他們有馬!」
朱火黃沒有再答話,兩匹馬已經來到樹前不遠,前面那位老者下了馬,微有蹣跚地走過來,從他下馬的動作來看,顯然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武功在身,如果不是有那位道姑為伴,朱火黃真不會去注意他。
老者來到樹下,朝著朱火黃拱拱手說道:「可容老朽在此小憩?」
朱火黃也拱著手說道:「你忒客氣,請便!請便!」
那道姑裝束的婦人,也在老者之旁坐下,開啟了水壺,讓老者飲了兩口,忽然,老者嘆氣說道:「看來我們這趟河間府是白跑了。」
說著話,也伸著手,在自己的腰骨間,輕輕地捶著,那道姑眼神對朱火黃這邊掃了一下,立即輕輕地叫道:「老爺子!」
那老者沒有理她,自顧自地說道:「原以為這趟河間之行,可以看到戈易靈姑娘,從她的身上找到一點線索,誰知道,竟是一個陷阱。」
那道姑顯得有一份著急,輕輕地叫道:「老爺子!……」
老者彷彿是自說自話,又彷彿是說給別人聽的:「叫人奇怪的,為什麼宮廷大內的人,會攪和進去呢?難道他們也是借這個機會來找戈平?還是安排這樣的機會來釣戈平?」
朱火黃用手按住戈易靈,他的眼神明白地告訴她,不要衝動,而口中卻說道:「小靈子!我們歇夠了,該走了吧!」
戈易靈無言地站起身來,兩個人剛要離開,老者卻在這個時候說道:「二位請留尊步,容老朽向二位道謝之後,二位再啟程如何?」
朱火黃向戈易靈看了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說:「如何!
他們根本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戈易靈轉過身來,拱拱手說道:「老人家是跟我們祖孫二人說話麼?」
老者笑道:「是向二位致謝!」
戈易靈說道:「老人家的話我們聽不懂。」
老者微笑說道:「姑娘!如果你真的不懂,令祖會知道的。」
這一聲「姑娘」,叫得戈易靈心裡發毛,因為此刻的戈易靈面色焦黃,病容滿臉,是個很弱的小男孩,而對方一點也不猶疑地叫出她是「姑娘」,對方到底是何許人物?
朱火黃此時不能不說話了,轉身立定腳步,沉聲問道:「尊駕何人?有何見教?就請說在當面吧!」
老者微笑著說道:「尊駕是位高人,能夠在那種情況之下制服了那個大內高手,這份功力,令人敬服,主要是尊駕救了我那位小友,由衷地感激!」
朱火黃也微笑說道:「在下可不敢掠人之美,再說,在下也沒有那份功力,尊駕看錯人了。」
老者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代之以兩道皺起的眉鋒,沉吟了一會,說道:「真是對不住得很,看樣子我們還真的認錯了人。」
朱火黃倒是微笑依然,連聲說道:「多蒙抬舉!多蒙抬舉!小靈子!我們走吧!」
戈易靈突然站住不走,她問道:「老人家!你剛才說破我的女扮男裝,請問老人家,剛才在臺上那位年輕好手,是不是也是易釵為弁的?」
老者的眼光停在戈易靈的臉上,很快地他就答道:「你的眼光很對,她是一位姑娘。」
戈易靈問道:「我很冒昧地請問老人家,那位姑娘是老人家的什麼人?是孫女嗎?是孫兒媳嗎?還是……」
老者搖搖頭,正要說話,那道姑裝扮的婦人立即叫道:「老爺子!」
老者沒有理會道姑那焦急的眼神,只是很肯定地答道:「姑娘!好叫你失望,那位易釵為弁的姑娘,與老朽毫無關係。」
戈易靈問道:「老人家的話,叫人聽不懂,例如說,她與老人家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你要對她如此的關心?否則,你老人家又為何如此認真地向一個不相識的人道謝?」
老者說道:「你問得很好,對事情分析得很仔細。」
戈易靈說道:「老人家不肯回答我的問題嗎?」
老者微微笑了,說道:「姑娘!你懂得釣魚嗎?」
「我不懂。」
「釣魚要放餌,這個你是懂得的,要想釣得大魚,就必須安放大餌,可是,當你放下釣餌之後,沒有想到有你不想釣到的東西,要來吃你的餌,而根本不是你所要釣到的魚,這時候你當然要保護你的釣餌,否則,你豈不是白白地忙了一場麼?」
「我還是不懂!」
「姑娘!不管你是裝的?還是真的,既然你說不懂,我可以直接了當的告訴你,你所說的那位易釵為弁的姑娘,是我們的一個餌。」
「啊!你要用她釣什麼呢?」
「哈!哈!我要用這個重要的餌,釣一條大魚!」
「大魚?」
「乾脆說吧!我要釣一個重要的人。」
「誰?」
那道姑站起來來了,叫道:「老爺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這人說話的聲音,說話的神情,和昨天夜裡那人一樣,而且,也是祖孫關係,老爺子!他們是在套我們的訊息。」
老者微笑說道:「笨東西!你這時候說出來,也不怕人家笑話!你以為人家都像你那樣笨拙嗎?」
那道姑漲紅了臉說道:「可是你老人家……」
老者沒有再理會道姑,他朝著戈易靈微笑說道:「姑娘!
你要想知道我所要鉤的這個人是誰嗎?」
「老人家如果願意說,我願意聽。」
老者笑了,在笑聲中不難聽出有一份嘲意,說道:「好一個我願意說,你願意聽,姑娘!你太聰明,而一個聰明人硬裝糊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現在我告訴你,我老人家要釣的人是戈易靈,是一位姑娘。」
「老人家與戈易靈有仇?」
「沒有,一個晚輩能與我這樣糟老頭子有什麼仇恨?」
「那又為什麼花費這麼大的心思,來釣這條魚呢?」
「因為,從戈易靈身上可以再引出一個人,從這個人的身上可以引出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老者微笑著沒有答話,卻反問戈易靈說道:「姑娘!你應該問的一個問題,而你卻沒明問,你應該問問那位喬裝改變的姑娘是誰?她為什麼可以釣出戈易靈的下落?」
戈易靈覺得這個老者厲害,似乎對任何問題都是掌握了主動,而且言詞之間,咄咄逼人,與他贏弱的外型,完全不一樣。
戈易靈想了一想說道:「老人家你能告訴我嗎?」
老者呵呵笑道:「因為我那位喬裝改扮的姑娘,與戈易靈有患難之交,如果河間府賣劍的真是戈易靈本人,只要有她的出現,問題就可迎刃而解。」
戈易靈很用心的在聽他的話,她還禁不住問道:「老人家,什麼叫做迎刃而解。」
老者笑道:「姑娘!你好糊塗,當一個患難之交異地相逢,還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當戈易靈掌握在我的手裡,我所要的東西,就有了八成希望。」
戈易靈不禁在心裡打了一個寒顫,但是,她仍然是很鎮靜地問道:「老人家你還沒有說出,那位喬裝的姑娘是誰?」
老者說道:「她的名字叫冷月,她應該算是駱非白未過門的妻子,河南上蔡駱家未來的兒媳婦,是戈易靈的知交好友,我說的夠明白了嗎?」
「那駱非白呢?」
「與事有關,我不能告訴你。」
「可是此行你已經失敗了。」
「是的!我沒有想到大內高手參與其間,而且弄出一個冒牌假貨,幾乎砸壞了我的整個計劃,可是,我的運氣好,雖然在河間府出了差錯,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的意思是你另外有收穫?」
「不但是另外有收穫,而且有意想不到的大豐收,我們畢竟釣到了我們所希望獲得的大魚。」
戈易靈心裡一動,朱火黃突然間以極快的手法,伸手點住道姑的穴道,再一閃身,貼近老者的身邊,右手如同一把鐵鉗,捏住老者的脖子。
戈易靈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她的行動幾乎是和朱火黃同一個時間發動,繞著大樹一掠,鬆開韁繩,躍身上馬,隨手一丟,另一匹馬的韁繩丟給了朱火黃,說道:「爺爺!我們走!」
朱火黃剛一接過緩繩,鬆開右手,就聽到那老者呵呵笑道:「戈易靈姑娘,要走應該早走,現在你們已經稍嫌遲了一點。」
這時候道路的對面,一行四匹馬,正不疾不徐地朝著旁邊走過來,在這四匹馬之中,有一個人昂然坐在馬上,正是易釵為弁的冷月姑娘。
戈易靈一見大叫:「冷月!」
一催坐下的坐騎,衝了出去,就在這樣的同時,四點寒星直飛而來,兩取馬眼,兩取戈易靈的面門。
戈易靈一帶偏韁,賓士中的馬,急轉了個小側步,幾乎扭斷了後腿,險煞人地躲過四枚暗器。
老者笑道:「戈姑娘!冷月是冷月,她是不會認識你的,我告訴你,如果你再要上前,他們四個人都是一等一的暗器高手,要是來個滿天星的手法,姑娘!你或者可以躲得過,坐下的馬兒就遭殃了,再說,我們的馬兒有一個特點,聽主人的吩咐,我要是叫它退回來,你就休想讓它前進一步。」
說著話就傳來一聲口哨,胯下的馬兒果然一步一步向後退著走,任憑戈易靈如何抖韁踢胯,馬兒依舊是一步一步退著向後走。
朱火黃坐在馬上沒有動,他緩緩地說道:「小靈子!我們失算了,且聽他們的吧!」
戈易靈從朱火黃的眼神里,獲得暗示,從馬背上轉身朝來路看去,河間府的方向,也有四匹馬,不疾不徐地走將過來。
朱火黃索性飄身下馬,和戈易靈站在一起,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幹什麼?」
老者用手揉著脖子,笑容可掬地說道:「老朋友!你我都是久闖江湖的人,你自然可以看得出,我們不是重要的人物,知不知道我們的姓名,無關重要,你又何必追問呢?至於說我們想幹什麼?這倒是可以告訴你,我們只想留滯一下戈姑娘,並沒有加害於她的意思,雖然我們是小人物,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保證。」
朱火黃說道:「你要留滯她到幾時?」
老者笑道:「老朋友!你這句話就問得外行了!我說過的,這是一次釣魚行動,在魚兒沒有上鉤以前,魚餌總是要保留的,明白一些來說,我們的目標不是戈姑娘,而是戈姑娘的令尊戈總縹頭!我說得夠清楚了吧。」
朱火黃默默的沒有再問話。
戈易靈忍不住叫道:「爺爺!……」
在她乞求的眼光裡,朱火黃當然可以瞭解姑娘的意思,這時候拔劍一拼,不能說沒有脫圍的機會,或者說,以朱火黃和戈易靈的兩柄劍,合力拼鬥,能擋住他們的人不多,更重要的朱火黃是弄毒專家,只要一舉手,現場的情況立即會有全面的變化。
但是,朱火黃對戈姑娘的眼神,似乎沒有一點反應,只是用眼睛盯著老者。
老者微笑著對他點點頭說道:「怎麼樣?還要考慮嗎?」
朱火黃淡淡地說道:「我要知道你們的頭兒是誰?」
老者說道:「老朋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都是小人物,能說的話都說了,不能說的話,你問也是自問。」
朱火黃沉下臉色說道:「既然你們自稱是小人物,那就不要亂作主張,今天沒有你們頭兒出面,一切事情都請你不要再談。」
他轉身對戈易靈一點頭說道:「小靈子!我們沒有閒工夫跟他們胡纏,走!」
這「走」字剛一齣,老者就笑道:「不好吧!這樣咱們就會撕破臉皮的,何必呢?」
朱火黃沒有理會他們,他對戈易靈一使眼色,兩個人展身一撲,躍上馬背,兩柄劍耀起一陣光芒,人從馬背上向前一擦身,快如疾風落葉,雙雙撲向冷月的身旁。
以朱火黃的功力,與戈易靈的一等高手,如此意外的一撲,對方任憑如何也攔阻不住,冷月竟在如此一撲之下,一雙手臂被朱火黃瑟戈易靈左右抓住,兩人再騰身一跳,空著手抖出一團劍花,從另外三個人的頭上飛越而過,落在兩史開外。
朱火黃和戈易靈相互默契良好,如此撲跳之間,只是一瞬的光景,但是,令朱火黃奇怪的,對方所有的人,一點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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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陣笑聲的,是一聲尖銳刺耳的竹哨。
朱火黃心裡若有所感,立即說道:「小靈子!情形比我們所想的要糟!」
沒有等到朱火黃說完,戈易靈已經叫出聲來:「爺爺!你看冷月!」
朱火黃這才注意到站在兩個人當中的冷月,臉色發白,雙目上翻,嘴唇變烏,僵硬地站在那裡,就如同木偶人一般。
朱火黃一擺手,止住戈易靈的驚呼,大踏步地走響,厲聲說道:「你們對冷月施了什麼邪法?」
老者冷笑連聲,沒有答話。
朱火黃說道:「告訴你們,因為我們之間無仇無恨,雖然你們存心不良,還是可以原諒的,我才不願意濫施殺手,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限你們立刻解開冷月身上的魔咒,否則,我讓你們每個人都痛苦的死去。」
老者點點頭說道:「我相信你有這種本領,但是,那只是一個結果,冷月姑娘永遠就是這樣一個沒有知覺、不能說話的活死人。」
戈易靈咬牙罵道:「你們這些惡徒,在冷月身上施用了什麼咒法?我絕饒不了你們。」
老者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們知道冷月和戈姑娘是患難之交,你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終生如此模樣,告訴你,這就是我們最可依靠的殺手鐧。」
他轉而又向朱火黃說道:「其實我們也知道你,老朋友!
你的武功高,你的毒技更高,我們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惹得起你……」
朱火黃真的驚詫住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別問我是什麼人?我只能告訴你,我們都是小人物,你閣下不會用毒來毒死我們,也不會用劍來殺死我們,因為,你不會讓戈姑娘傷心一輩子,對不對?老朋友!如果你再要狠一狠,我們可以跑,我們跑不掉可以死,可是,冷月姑娘的下場,你就無法挽救了。」
他的話說得非常輕鬆,一點也不像是生死邊緣的交易買賣。
戈易靈扶著痴呆不語的冷月,眼淚止不住下流,她已經摺在對方的氣勢之下,而六神無主。
朱火黃沉吟了一會,緩下語氣說道:「告訴我,你們到底用的是哪一種邪法?」
老者冷呵呵地笑道:「老朋友!我的主子沒有說明你是誰,但是他告訴了我關於你的武功和毒技,說你是一等高手,令我奇怪的,為什麼你這樣的高手,竟然是如此的無知?」
朱火黃沉聲說道:「你不要得意忘形罵人!」
老者說道:「我說的是真話,因為你說我們是邪法,所以我才說你無知。」
「你……」
「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一種最新的攝心術。」
「只要你的兩隻眼睛看著我,我可以很快地讓你睡覺,也可以讓你醒來,而完全失去主宰聽令於我,我還可以在這個時候灌輸你很多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包括武功在內?」
「看來你是已經明白了!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可以灌輸給你武功,也可以讓你變成永遠沒有知覺的活死人,就像冷月現在這樣。」
「這是不是叫什麼心靈之學?」
「你原來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是在問你。」
「這種方法各有不同的名稱,而且使用人的功力高低也有差別,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朱火黃轉過頭來看看冷月,他沉默了,他似乎在思考這個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實。
戈易靈突然說道:「我不信!」
老者笑笑說道:「戈姑娘!你最好相信,否則,你就沒有辦法挽回冷月的厄運。」
戈易靈說道:「你如果要我相信,你可以做給我看看。」
朱火黃立即說道:「小靈子!這件事讓我來解決。」
老者說道:「老朋友!你沒有辦法解決,除非你要兩敗俱傷。」
朱火黃說道:「我可以和你賭一個東道。」
老者詫異地望著他沒有答話。
朱火黃說道:「我賭你沒有辦法在我身上施展你的攝心術,如果你做到了,我們跟你走,如果你只是騙人的把戲,我也不殺你,只要你解開冷月姑娘身卜的魔咒,我們各奔前程。」
老者說道:「到現在你還認定這是魔咒邪術?」
朱火黃說道:「我只相信事實。」
老者點點頭說道:「好吧!我拿事實給你看。」
他從身上取出一個摺疊的紙板,放開以後,是一塊圓形紙盤,上面畫著紅綠兩種顏色的太極圖,當中穿了一根短短髮亮的棍子。
他用左手拿著那根棍子,右手轉動紙盤,對朱火黃說道:「老朋友!請你用眼睛看著這個轉動的紙盤,看著它!」
朱火黃依言看著那轉動的紙盤,只覺得紙盤轉得很快,盤上畫的紅綠二色太極圖,忽大忽小,使人眼花繚亂。
老者口中不停地說道:「看著它!看著它!看著它!」
朱火黃的眼睛裡的太極圖,愈轉愈快,愈轉愈大,愈轉愈大、愈大、愈大……
他的耳朵裡只是聽到那不斷地說道:「你的眼睛已經疲倦了!你的眼睛已經疲倦了!你疲倦了!疲倦了疲倦了!你要睡覺了!你要睡覺了!你現在睡著了!睡著了……」
朱火黃的眼睛果然闔上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者口中停了下來,收起那轉動的紙盤,一揮手,立即過來兩個人,將朱火黃扶著躺在地上,並且聽到他輕微的鼾聲。
戈易靈站在一旁,一直看著老者在弄鬼,可是等到朱火黃果真地躺下來睡著了,這才大驚而覺,撲上叫道:「爺爺!爺爺!」
老者微微笑道:「戈姑娘!他雖然不是你的爺爺,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你對他的一份敬愛,只要你實踐他的諾言,我保證他是毫髮無傷,包括冷月姑娘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