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壽堂就已全佈置好,事實上昨天已弄好,只是今天才全部擺上了壽麵,壽糕及壽桃等等,馮九既然有急事,就趕這第一個拜壽的頭籌,先拜了壽就告辭了。
羅夫人送到大門外,馮愛君送出半里,在鎮口上,父女二人邊談邊比畫,似乎十分愉快,然後分手。
曬穀場上非但紮了戲臺,且在戲臺對面紮了看棚,還特別為王老太太及羅老太太按放了兩張太師椅子,其餘皆是長凳。
蕭奇宇吃過早飯,正要到外面看看戲臺和看棚之間的距離。這工夫一開門,眼前一亮,大小姐羅衣香竟站在門外。嫣然一笑,說道:「蕭大夫,有空嗎?」
「有,有……大小姐有什麼事?」
「找大夫當然是看病嘛!」
「那就請進吧!不過,在下正要去拜壽呢!」
「不急,不急,我娘說,到了午時頭,她會去壽堂,讓大家一起拜了!免得一會來一個,沒完沒了地……」
「對對!這樣省了麻煩。」把羅衣香讓入屋中,端上茶,說道:「羅小姐那裡不舒服?」
「蕭大夫,收我這個學生好不好?」
「這……這怎麼敢當?」
「蕭大夫是指那一方面不敢當?」
「自然是指醫道,古人以‘吾生也有涯,學也無涯’嘆人生之無常,區區這微未之技藝,怎能教人?」
「蕭大夫,我說的不是指醫道歧黃方面。」
「莫非大小姐是指文事方面?」
「如何:據說名醫都要有深厚的文事底子,要經史子集,無一不讀,無一不精,腹有詩書氣自華,大夫乃飽學之士,一看便知……」
蕭奇宇笑笑,說道:「先讀經後讀史,則論事不謬於聖賢,既讀史復讀經,則讀書不徒為章句。大夫有點文事底子,裨益於病理及藥物之探討,自屬必然。但讀經史者也不過如此,像淺陋如蕭某者,何敢當得‘飽學之士’溢滿之詞?」
「喲……蕭大夫,你未免太謙虛了吧?其實我最佩服你的卻還不只這兩方面。」
「噢!大小姐如此看重蕭某,真有點受寵若驚了!不知是那一方面?」
「蕭大夫,這方面的成就恐怕比岐黃及文事方面還要高明呢!」
蕭奇宇心頭一窒,笑笑說道:「大小姐不是來看病的嗎?」
「蕭大夫,現在我才知道家父離家時為什麼交待孫先生延攬你這位大國手呢!」
「大小姐是說……」
「蕭大夫乃是融岐黃、文事與高深武功於一爐的絕世高手,我沒有說錯吧?」
「大小姐,你把在下估高了……」
「沒有估高,而且絕不會無的放矢,如我沒有猜錯,那次我出宅追那放火的毛賊,被其暗算,救我的極可能就是蕭大夫。」
「姑娘是真的誤會了!」
「沒有誤會!前夜我在窗內鵠候,目不轉睛,蕭大俠,知不知道我在等什麼?」
「在下猜不到。」
「我本想確定,這幾天是否有一支紅嘴黑身子的大鳥,每天至少有一次飛入本宅之中?沒想到,還未確定這件事,卻看到一個更大的鳥掠過我的院子上空,論速度不遜那支鳥,只是太大了些而已。」
「在羅家大宅之中,可以說沒有不會武功的人,姑娘居然把那人影當作在下了!」
「蕭大俠,你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我的眼睛好得很,由於相距很近,看清了你的衣服,尤其是這一襲銀灰色的長衫,在本宅中沒有第二人穿此顏色及質料的衣服……」
蕭奇宇以為,時機不到,不便承認,連連撫掌大笑,說道:「蕭某真希望自己是個既通經史,又擅岐黃的武林人物,可惜武林之中,怕是沒有這麼一個理想人物吧!」
羅衣香本來頗有把握,使他承認的,如今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好一會才說道:「蕭大俠,你的表演工夫,恐怕比大慶班任何一個角色還高明呢……」
運指如電,疾戮蕭奇宇的「期門穴」。在這瞬間,任何人都很容易沉不住氣而露出馬腳。
可是蕭奇宇非但藝高膽大,也知她不會有殺他的動機,而且必細如幾,觀察入微。因為這「期門穴」為人身三十六大死穴之一。但「期門」內側極近處,即為「不容穴」。
羅衣香極可能在不得不戮的情況之下,稍稍一偏而戮中「不容穴」,但在出手之初,幾乎任何人都以為是指向「期門穴」的。
因而「卜」地一聲,果然「不容穴」上中指,蕭奇宇嗓音「咯」地一聲仰身便倒,卻被羅衣香抓住了。
這自然出乎她的意外,自衛是任何人的本能,練武者尤甚,莫非真的是由於深夜看花了眼,不是一件銀灰色的衣衫?
看看蕭奇宇的表情,一臉的痛苦及茫然神色,這都證明他不是會武之人,自然會感到莫名其妙了。
她解了蕭奇宇的穴道,連忙陪禮,說道:「蕭大夫,請原諒小女子的誤解及無禮。」
蕭奇宇自己揉著被點之處說道:「姑娘一時誤會……蕭某不便怪你……不過這種玩笑是開不得的!」
「真可惜……太可惜了……」羅衣香的所謂可惜,大概是指他不會武功吧?
蕭奇宇仍在一邊按摩著被點之處說道:「姑娘有什麼不適嗎?要不,在下也該去拜壽了!」
「蕭大夫,我沒有什麼大毛病,算了!以後再偏勞您!那就去拜壽吧!」
他讓羅衣香先走了,停了一會才走。由此可見,要長久瞞住所有的練家子是很難的。第一個是裴茵茵,其次是羅衣香,她們可算是有心人了。
拜壽已開始,先拜過的自然是羅家自己的人,但拜過還沒走開,三個媳婦和女兒已拜過,一字排開站在老太太身後兩側。
而這工夫,正是孫繼志剛拜過,外總管包光庭正要下拜之時,孫繼志低聲說道:「包兄,請稍待,讓蕭大夫先拜吧!」
包光庭先退後三步,蕭奇宇快行幾步,電目一掃,三個媳婦和一位小姐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但這些目光各有不同。
大媳婦是沒有特殊內容的目光,羅衣香則是頗為惋惜的目光,二媳婦馮愛君目光凌厲,但此刻也有些其他成份在內。只有裴茵茵的目光最容易譯註及詮釋。
雖然只是目光一掃,對這四個女人的容貌及風格,已大致嘹然。大媳婦熱心;二媳婦精明,作人處事必是處處自設藩籠;三媳聰明,但極富情感。
羅衣香對未來的夫婿要求奇高,相信她很不容易嫁出去。若論這四個女人的優劣點,顯然以裴茵茵得分最高。
她的豐腴之美,和司馬環翠的修長形成對比,各擅勝場。她的善解人意,似比司馬環翠猶勝一籌,古人對花與美人之比較,已有定論,美人勝於花者,解語也,花之勝於美人者,生香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香而解語也。
當然,在八絕書生來說,此情此意,早有所屬,自不會輕易動搖。不過,如無司馬環翠,這裴茵茵的「網」,可就疏而不漏了。
羅老夫人站起說道:「蕭大夫人到禮已到,也就不必拜了!」
「老壽星請安坐,蕭某既來之,自應拜之!祝老夫人壽比南山,福如東海……」說著拜下。
羅夫人欠欠身子說道:「謝謝蕭大夫,請到大廳入席,稍後戲也該開鑼了…」
這工夫哈達和羅灃來到,羅灃先拜過,接著是哈達,蕭奇宇目光掃向三位媳婦,羅衣香大媳婦熱心;二媳婦精明及站在一邊的小金雀,觀察入微的他,已有一點心得。
蕭奇宇和哈達及羅灃往外走,哈達低聲說了昨夜捉蛐蛐險遭毒手之事,蕭奇宇心不由一驚。
對方真要羅家全部死光,而且先殺晚輩,老的也許不必殺,光是悲忿絕望就可以把羅夫人擊倒。殺人有時的確是不須用刀的。
席是隨到隨開,因為只有一個長輩王老夫人,在內宅用飯,女眷在另一花廳之中。
蕭奇宇吃了三四道菜,就藉故出廳,來見沈江陵。
兩人見面交換了一個嚴肅的眼色,沈江陵說道:「蕭老弟,大概昨夜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哈達大致說了!」
「你以為會是誰?」
「確定是個女的是不是?」
「不錯!」
「‘奪魄鈴’筱俏!」
「我也知道是‘奪魄鈴’。」
「你知道她在這邊的身份嗎?」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呀!」
「小金雀頗有可能,應該還有一個極為可疑的人,但目前言之過早。」
「誰?別打啞迷成不成?」
「三媳婦其中之一。」
「這麼說,其中一媳有殺夫之嫌了?」
「可以這麼大膽地假設。」
「是那一個?不會是老大吧?」
「如我能確定,不就把她拎出來了?」
「蕭老弟,你暗示過,戲班子裡有匪徒潛伏著。」
「不錯。」
「可有應付之道?」
「當然,沈兄,待會戲開了鑼,大宅內成真空狀態,你要多多留意。」
「這麼大的宅子,我一個人難免顧此失彼。但我會盡力,戲班子令人防不勝防。你可有什麼打算?」
蕭奇宇在沈江陵身邊說了一陣子,沈江陵大拇指一挑,說道:「尺八無情真是一代嬌嬈,我沈江陵算是服了你。」
「你先別贊得太早,自現在起,裡裡外外,危機四伏,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我信任你,老弟,每次你不插手則已,一旦插手,發必奇中……。」
蕭奇宇先後對孫繼志及韓、吳等人交待過,而孫繼志又轉告內外總管及護院們,要他們各自負責某些方面的警戒。
羅老四今天這日子不能老是把他關在屋中,蕭奇宇要他跟著自己。
此刻外面戲臺上已響起了鑼鼓。
壽誕唱戲是不得已,說是為了這位長輩,也可以說是支撐這個門面,老太太和大媳婦心情之悽苦不問可知。
午時末,第一齣「梅龍鎮」已上場,老太太不能不外出應付一下。因為王太太在座,另外在兩位老太太前後四周,有內外總管、孫繼志、二媳婦及羅衣香等。呈眾星拱月形包圍起來。
這當然是保護他們,這位置的按排也是蕭奇宇計劃的而要沈江陵再轉交孫繼志去實行。老太太沒有意見。
那就是前排為內外總管及孫繼志,兩位老太太的後排正中為羅衣香,左邊為大媳婦,右邊為二媳婦及三媳婦和林燕。
按大媳婦的意思,她根本不想聽戲,只想躺在床上去想,羅老大到底是兇是吉,但老太太勸她放開點,事情還沒絕望。
開戲後,自然免不了「跳加官」,兩位老太太打了賞,第一齣戲快完時,羅老太太這才回宅休息,大媳婦也趁機陪老太太回宅。
林燕要扶老太太,羅夫人說道:「燕兒,你們年輕人最喜歡熱鬧,你就留下聽戲吧!由你大嫂陪我就成了!」
林燕樂得自由一下,說道:「謝謝老太太……」
孫繼志各處走動,他最操心,甚至有時還上後臺看看。蕭奇宇也差不多,東走走,西看看,但狀至悠閒。
此刻他踱回大宅剛到第二進院門,只聞吳大舌頭在第二進西跨院內不知對誰在吹牛說道:「放心!什麼鳥事也不會發生……」
對方說道:「老吳啊!有你吳大俠在,那個毛賊不開眼敢來找倒楣?」
「老方,你也不要諷刺我吳大舌頭,告訴你,咱們府上有位劍仙!」
「劍仙?在那裡!你別他孃的吃胡湝拉席子——胡編啦!」
「怎麼?你不信?扣米斗的事你忘啦!」
「那也不是劍仙,劍仙嘛!雖沒見過,必是手一揚,白光一閃,取首級於百步以外……」
「對對,就是那樣,手一揚,碧光不是白光,一閃而出,再一拉手,碧光一閃而回沒入衣袖之中。可不是我說俏皮話,刀快不怕脖子粗,就憑你方大護院這把手,一二十個,就那麼碧光一閃,保證人頭落地,而且刀口以下脖子上要留幾寸膘就留幾寸,分毫不會差……。」
姓方的大笑說道:「吳兄見過這位劍仙了?」
「當然了!他還拍拍我老吳的肩胛說道:‘吳老兄,你要是遇上明師,必是武林高手一個,就看你那套小洪拳打得虎虎生風,就是個練武奇才。’」
姓方的說道:「吳兄可否給咱們引見這位劍仙?」
「當然可以,不過要過幾天才成。而且還要馬上開始齋戒,因為劍仙就是半仙之體了啊……」
蕭奇宇苦笑著搖搖頭返回屋中。
裴茵茵盛裝而淡抹,已坐在迎門椅子上。
蕭奇宇很怕和她照面,說實在的,他目前已不太懷疑她,卻有點怕她。這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並非無情,甚至比任何人的情感還豐富,他不是聖人,他的觸角也極靈敏,知她已撒下了無形的網。
「有什麼進展嗎?尺八無情大哥……」
「這算什麼稱呼?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好了!」
「你比我大九歲,叫聲大哥不應該嗎?」
「茵茵姑娘,我必須提醒你,我有那麼一位條件不算太差的人兒,在灕江之畔等我……」
「你不必提醒,我隨時也在提醒自己,說:裴茵茵哪!你可別忘了!灕江之畔有位司馬環翠姑娘,人嘛有如天仙下凡,用情之痴,也堪稱天下無兩,一場相思病差點香銷玉殞……」
「得,得哩!茵茵姑娘,咱們言歸正傳吧!據我所知,你姑姑門下已混在大慶班之中,今天必然下手……」
「八絕大哥,可知他們如何下手?」
「你到底是知不知道他們混入戲班之中了?」
「知道。」
「誰?」
「至少有以火器成名的二弟子司馬欽吧!」
「高明,你是何時知道的?」
「司馬欽養了一支九官鳥,近幾天那支鳥在宅中飛進飛出,不就明白了嗎?」
「嗯!果然了得!可是在今天這兇險的日子裡,知道這些還不夠吧?」
「八絕大哥知道的多就夠了!可以談談嗎?」
蕭奇宇笑笑說道:「遇沈默不語之士,且莫輸心;見悻悻自好之人,應須防口。姑娘自非上述兩種人,但今日之事,與令姑姑有關則無疑問,在下如何推心置腹?」
裴茵茵笑笑說道:「惡忌陰,善忌陽,故惡之顯者福淺,隱者禍淺,而善之顯者功小,陰者功大。此大致近乎蒲松齡考城隍聯語所云:‘有心為善雖善不償;無心為惡雖惡不罰’的境界。我目前也不知道,司馬欽及林楓為何前來搗亂,但我敢以人格擔保,絕非我姑姑唆使。而且誠信我姑姑採藥療疾,尚未返回荊山。極有可能,司馬欽和林楓被人脅迫或利用。我不妨再重複一遍,如我要對羅家之人不利,老太太和羅老四早就不在了!」
「這一點我信,可是羅老四昨晚差點被殺……」他說了捉蛐蛐之事。
「這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也可見陰謀殺人者必為在本宅呆過三五年以上,對老四的個性及為人十分清楚的人。我叫你注意小金雀,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那雙九官鳥會飛入她的屋中。」
「是否還飛入別人屋中過?」
「另有二少夫人院中……」
裴茵茵肅然地想了一會,苦笑說道:「以馮九和羅家老爺子的關係,二嫂應該不會……」
蕭奇宇並未進一步說明有關九官鳥說的話。對她說了,固然臨時多了個幫手,但對她畢竟還不能完全推心置腹,只好保留少許,說道:「出去看戲吧!最大的危機,還是在戲臺上,請隨時留意。」
「你呢?」
「我要內外兼顧。」
「你只是看在沈江陵面上,還是另有原因?」
「還會有什麼原因?」
「羅大千金不也對你挺在乎地……」
女人的觸覺真靈,蕭奇宇苦笑一下,說道:「你如果要去計劃那些事,你一定很快就老了!」
「放心!我可不是吃醋,當然也沒有資格吃醋。」
「好哩!這是緊要關頭,咱們不要在此閒扯……」他首先出院而去。各處走了一遍,聽到羅老太太和大媳婦在老太太屋中談話。
再到第四進東跨院去看看,沈江陵說道:「蕭老弟,這內宅你別操心,有我和哈達,過一會就巡邏一次。我估計如有什麼變故,也要入夜以後。」
「是的,壓軸戲散場大約要戌、亥之交光景。」
「蕭老弟,既知當家武生和那花旦有問題,何不把他們拎出來?」
「那麼一來,戲就唱不成了!你要知道,事情如未發生,破壞了壽誕的氣氛,豈不太殺風景了,捉賊要捉當場,雖然冒的風險極大。」
「好吧!這兒有我們,你去吧!」
「龍鳳呈祥」也就是劉備過江抬親的故事,這第二齣結束,已經是申、酉之交了。
蕭奇宇很注意小金雀和馮愛君二人。
可是馮愛君一直坐著聽戲,至於小金雀雖然走來走去,也都是侍候王老太太及幾位少奶奶和小姐,一會拿點心,或端飲料及瓜果。
午後秋老虎餘威仍在,這天氣這場面,自然少不了浮瓜沉李。也正是古人所謂「公子調冰水,佳人雪借絲」的季節。
蕭奇宇自孫繼志身邊接過老四羅灃,孫繼志低聲說道:「蕭大夫,一切仰仗。」
「孫先生放心!從這一刻開始,就交給在下了!」
羅灃低聲說道:「蕭大夫,為什麼孫先生放心把我交給你呢?」
「也許他以為我較有把握保護你。」
「孫先生怎麼會有這想法?除非蕭大夫是位高手,而且身手要比孫先生及沈師叔還要高出多多才行!」
「老四,長輩的看法,你應該相信,他們不會拿你的生命當兒戲的。」
「這麼說你蕭大夫就是那位劍仙了?」
「你說什麼?」
「吳大舌頭和韓七說,我們羅家隱了一位劍仙。」
「別聽他們胡扯!老四,昨夜你去捉蛐蛐,差點被人家暗算,可曾看清那人的身材?」
「蕭大夫,在那驚鴻一瞥之下,那會去注意她的身材?反正女人的身材不是太高或太矮小,都是差不多的。」
「你想不出她像不像羅家那一位嫂嫂或者某一個丫頭?」
「怎麼?蕭大夫以為是羅家的女人?」
「你連這點警覺心都沒有,可就太危險了!」
「蕭大夫似知她是誰?」
「雖不敢這麼說,也猜了個七八分。」
「這麼說,我二哥和三哥都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中了?」
「應把你大哥也包括在內……」
羅灃陡然一震,含淚說道:「蕭大夫確知家大兄已經不……不在了?」
蕭奇宇微微點頭。
「他……他的屍體呢?」
「今夜或至遲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到三具屍體了!但是,目前你不許告訴任何人。而且今夜稍一疏忽,就可能有更大的災難。」
「蕭大夫,是什麼災難?」
「不必多言,記住!不可離開我半步。」
羅老四默默不出聲,蕭奇宇發現他已是滿面淚痕,看來這小子不是個凡事無所用心,沒有手足之情的人。
「老四,對於你的三個嫂嫂,你的看法如何?」
「大嫂忠厚、樸實,任勞任怨。二嫂很少和別人打交道,記得妯娌間過年時玩玩牌,她要是輸了就會發脾氣,如果別人支使一下她的丫頭小金雀,她就很不高興。至於三嫂,我不敢說她的為人如何,似比二嫂隨和多了,只是有一點和二嫂差不多,似乎不大關心三哥失蹤後到底是死是活?」
此刻最後壓軸戲已開始了,天色也暗了下來。戲臺四周及看棚中已排上了彩色風燈。
這會沈江陵和哈達剛剛分頭在大宅中巡邏了一匝返回第四進東跨院中,而一個少女卻鬼鬼祟祟地自外面進入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