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愛君!你也知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句話嗎?一個滅門絕戶的兇手還有資格說這句話嗎?蕭某一生作事從不趕盡殺絕,而你們就必須例外。如果羅家和你們有不共戴天之仇,雖也太狠了些,還有情可原,可是你們太陰毒了………」
這工夫又來了兩個護院,而孫繼志已醒,把柳直捆了起來,大媳婦和老太太也都聞聲趕來了。
「老四!」
「師父,徒兒在!」
「先不要這麼稱呼,你來把馮愛君擒住,老實說,本人不屑和她動手。」
「師父,我恐怕不成。我叫你怎麼出招你就怎麼出招,要是擒不了她,尺八無情還能混嗎?」
「是的,師父………」
正要撤劍,蕭奇宇說道:「咱們要囫圇的,況且,馮九未到之前,不要傷她,免得賊咬一口,入骨三分……」
這工夫蕭奇宇對大媳婦說道:「大少夫人,你把小金雀拿下。」
大媳婦一上,本是用「指桑哭槐」這招,蕭奇宇大聲說道:「亮翅!」
老實說,大媳婦不比小金雀高明,尤其她還有「奪魄鈴」,可是蕭奇宇叫她出手,沒有十成把握,萬一大媳婦不敢,這就等於往尺八無情臉上抹灰了。
大媳婦的「白鶴亮翅」一齣,小金雀想取「奪魄鈴」卻辦不到,妙就妙在對症下藥,見招破式,用得是時候,小金雀只好一閃,那知這一招未用老,蕭奇宇又喊出:「星月爭輝」的「爭輝」二字。
大媳婦的身手不高,卻較有實戰經驗,而且羅氏夫婦過去都指點過她,如響斯應,招式一齣,小金雀本來不服,卻不禁心頭暗驚,普普通通的招式,為何有此威力?
可見天下武功同出一源,不管以後分出多少支派分系,還是萬變不離其宗,只看臨時招式之選擇及搭配是否適當而已。
小金雀有點手足無措時,蕭奇宇又喊出了「分鬃」。
時間太快,只好把四字的招式名稱節略為「分鬃」二字。
「蓬」地一聲,大媳婦一拳砸在小金雀的右乳房上。這部位根本不須擊中「乳根穴」,只要正中頭峰,就能把人痛昏。小金雀尖叫一聲彎下身子,大媳婦躍起,以整個身子的力道下壓,一掌切下。
小金雀趴下時,砸碎了一大片屋瓦。
前後不過三招,所以那邊的羅灃還沒出手,乍見大嫂三招擺平了小金雀,正要大聲叫好,忽聞一邊的羅老太太喃喃地說道:「只不過三招平凡而不能再平凡的招式,就打倒了枯竹門下得意弟子,孩子們,我們過去一向被稱為武林世家,實在應該汗顏………」浯氣蒼涼而頹喪。而大媳婦望著自己的雙手,似乎還不大相信小金雀是被她自己打倒的。
因為老太太那天也未能在三招內打倒小金雀,而更絕的是,小金雀根本無暇施展「奪魄鈴」絕技。
「老四,你還不動手在看什麼?」
「是的,師父………」一式「舉火燎天」,馮愛君噙著一絲冷笑,一挫身閃過,「鐵牛鋤地」——
蕭奇宇喊出了相反的招式.這正是一高一低的招式,很少有這種用法的,但現在用來,馮愛君的曬意立消,忽然感到信心動搖的懼意,立即施出馮九教她的精粹之學「含沙射影」,顧名思義,這一招虛幻不定,詭譎莫測。
然而,馮愛君這一招三式才施出一式不到,蕭奇宇已喊出「力劃鴻溝」的「鴻溝」二字!馮愛君心頭一驚,這也是極平凡的招式。但卻把她這一招精粹之學化解開去,接著蕭奇宇又喊出「烏龍擺尾」的「擺尾」二字。
馮愛君剛才施出一招精粹,本想搶回機先,卻被化解,正要再搶,才施出半招,蕭奇宇已喊出「烏龍擺尾」。要收招已不及,被逼退數步。
如在素日,羅灃接不下馮愛君十五招就會落敗,但現在,她怎麼動腦筋,就是搶不回機先,總是處於捱打局面,才不過七招半,蕭奇宇喊出「落日探戈」——
「蓬」地一聲,馮愛君的左後側肋骨上被砸了一拳,力道足有八成以上,女人總是不抗打的,痛得齜牙咧嘴向前一栽,老四又一肘砸下。
馮愛君發出一聲尖叫,也趴在屋面上了。
「成了!」蕭奇宇說道:「她傷得已不輕,帶回去……」
蕭奇宇已經下屋去了,羅灃揮拳怪叫了一聲,說道:「娘!只有八九招吧?」
「還不到八招!老四……你要是貼不上這位明師,你這輩子的成就就很有限了………」
稍後,碎了右肘的柳三腳,小金雀和馮愛君都躺在花廳地上。這兒只有老太太、蕭奇宇、大媳婦,羅灃及林燕等人。
孫繼志流年不利,倒楣的事不打一處來,窩囊地站在門外,身子仍然有點發抖。
「柳直………」羅老太太漠然說道:「又是老身對不起你嗎?」
「沒有,老太太,我柳直老來失足變節,也不必編造什麼理由,不過是馮九此番到羅家拜壽,私下許我千兩黃金,協助馮愛君及小金雀,如她們事敗,可以協助她們逃走……」
「有沒有交待,萬一她們失敗了!而你也救不了她們時又當如何?」這是蕭奇宇問的。
「他叫我儘量救馮愛君,必要時可殺小金雀滅口,剛才若給我時間,我就會殺死小金雀滅口,我衣袋中有毒粉。在上風頭一彈即可………」
「嘿………」老太太氣極,發出悲極的笑聲,說道:「好可惡………好陰毒的馮九………把他們再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