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慕白和須少藍抑壓住心頭的激動,等待到夜盡天明,須少藍姑娘首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向叢慕白說道:「姊姊!人家昨夜指名挑釁,今日天明,我們將如何處理?是默然不理而走去麼?」
須少藍言下之意,不難聽出,昨夜已經憋了一肚子氣,如今已有不顧一切登山應約之概。
叢慕白平靜地點點頭說道:「妹妹!我瞭解你此刻的心情,因為我也和你一樣,我們不止是忍耐了一夜晚的悶氣,而是忍耐了十數年的血海深仇,如今仇人當面,要我們忍耐一時一刻,已是椎心泣血,難能忍受的事,何況如今面對的仇人,又向我們如此挑釁?」
須少藍聞言精神大振,豪氣倍生,立即說道:「姊姊!如此我們就闖上山去。」
叢慕白平靜依然地說道:「少藍妹妹!如果我們此刻仗劍登山,豈不是將昨夜我們互相諒解彼此覺悟的一番用心,又都歸於白費麼?」
須少藍默然地低下頭,沉默良久,然後才抬起頭來,眼神里恢復了智慧的光輝,輕輕地望著叢慕白說道:「姊姊!要想得到完滿的成功,就應該付出極大的代價。姊姊!我明白了,如今我們所要付的代價,是超人的忍耐。走吧!姊姊!等到臘八日,我們再來結算這筆總帳。」
叢慕白聞言大為感動,也大為讚佩,輕輕地攬住須少藍,凝神注視著她那一雙智慧的眸子,充滿情感地說道:「少藍妹妹!怪不得祁靈如此稱讚你,你的確是一位解人意識大體的可人。」
須少藍也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溫暖與甜蜜,半帶著撒嬌的口吻,說道:「叢姊姊!我不來了!你欺侮我。」
叢慕白此時儼然是一位大姐姐的心情,挽著須少藍,說道:「妹妹!我們走啊!」
叢慕白姑娘這一聲「走」字剛出口,頓時他們兩個人都感覺到情形不對。兩人心神一振,回目四周看去,只見身旁四周,約莫都在十丈遠近的地方,按著四方陣勢,每一面各站了十幾個人,一式的黑衣黑褲,頭纏黑色頭巾,並肩叉手,氣勢凌人地站在那裡,盯著叢慕白和須少藍兩個人。
須少藍姑娘立即說道:「看樣子他們還有強邀客人的意思呢。」
說著話,回頭對叢慕白輕輕地叫了一聲:「姊姊」,接著說道:「我們雖然無意接受邀請,主人卻有意強行留客,如果不表示一點心意,倒是有些卻之不恭之嫌。」
叢慕白微微一笑點頭說道:「他們無非是奉命而來,情非得已,稍予警誡,使他有由讓路,也就是了。」
須少藍也微笑的點點頭,緩步走到身旁不遠的一棵虯松樹旁,伸手抓了一把松針,握在手中,轉身向迎面那一堆人走去。
此時四周的人,也都慢慢地向前移動,包圍的態勢,愈來愈小,此時相距也不過只有六七丈遠近。
須少藍含著微笑,緩緩地向前走著,走到相距不過只有兩三丈的地方,他站定下來,面對著正面那十數個人,說道:「各位如此四面包圍,是為了何事?你們之中為首之人,可以出來說明麼?」
那十幾個人之中,果然有人應道:「請兩位登天都峰小住。」
須少藍豪爽地縱聲一笑,指著他說道:「有勞各位,回去上告你們主人一聲,就說我二人今日興致不佳,不願登山叨擾,不過叫你家主人放心,就在這幾天之間,我們一定會來登臨天都。」
那人說道:「我們奉命而來,務請小住賞光。」
須少藍笑道:「我知道你們是奉命而來,否則,我會如此和你們說話麼?也罷,讓你們有由歸去覆命。」
言猶未了,只見她身形未動,忽地一閃身,各人眼前只覺得是黑影一晃,一陣風聲掠過面前,這些人忙有迭地一陣發喊,各自向四周潰散而走。
但是,再定睛看時,須少藍站在那裡彷彿是沒事兒一般,雙手背在身後,面帶微笑說道:
「各位如此回去覆命,定不受責。」
對面那些人感覺到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缺失的地方,她為何如此誇口?可是再一看時,大家又都變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原來方才須少藍那一閃身的瞬間,已經將手上那一把松針,每人一根,插在那些人的頭巾之上。
這身法之快,與出手之準,已經足夠令人震驚,更令人吃驚不置的,還是那些松針,能在如此一閃之間,穿透頭巾,不受折損,這一分內力與巧勁的揉合,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如何不使這些人為之大驚失色呢?
叢慕白走到須少藍身邊,輕輕地耳語說道:「少藍妹妹!你已經能將陰靈掌力,運用到指尖之上,難得呀!真不愧是北嶽秀士的門人啊?」
須少藍臉上微微一紅,帶著一點得意的微笑,剛叫得一聲:「叢姊姊!」,忽然又發現周圍的情勢,又有了變化。
方才須少藍那一陣松針穿透頭巾的功力,確是震懾了周圍的人,但是,一轉眼間,大家彷彿又忘了方才那樁事,各自站定腳步,反手探背,每人都取下一張弩,捧在手裡,一齊地準了叢慕白和須少藍二人。
這種弩弓形式極小,勁道極強,可以連發十箭,在兩軍陣前,確是破敵利器,可是用之於武林之中,卻是僅見,如今這種弩弓出現在魯半班手下人的手中,不用說,除了弓強箭利之外,想必還是其毒無比。
叢慕白和須少藍二人一見弩弓出現,當時心裡一震,立即無名火起,兩人各自一拔佩劍,橫在胸前。
須少藍厲聲叱道:「方才我手下留情,如今你們反而得寸進尺不知死活,叫你們嚐嚐再練青虹鋒利如何。」
叢慕白沉聲叱道:「魯半班野心勃勃原來也只是一個粗鄙之輩,就賃這幾十張弩弓,便可以逼人就道了麼?真是不自量之至。」
這時候在這數十人之中,有人說道:「既然二位堅不應邀上山,這一陣鐵弩毒雨如有傷害之時,請二位休怪。」說著話,一聲唿哨,四十幾張弩弓,一齊抬起,叢慕白和須少藍彼此轉身背向,手中寶劍舉起,蓄勢以待,只要對方絃聲一響,恐怕在這天都峰前,就有一陣血雨腥風,橫斃流血的悽慘局面。
就在這樣千釣一發,瞬息沸騰的時候,忽然,有人輕輕地咳嗽一聲。
這一聲咳嗽,就像是深潭墜石,箏笆斷絃一般,由轟然頃刻又歸之於寂靜。周圍那四十張緊張勢的弩,就在這一聲咳嗽之下,一齊撤下,而且每人後退數尺。
叢慕白和須少藍兩人循著聲看去,只見是一位黑衣老者,帶著冷漠的表情,站在圈上,兩道睛神盯住叢慕白和須少藍。
半晌,他轉而向周圍的那些人叱道:「退下去!」
那四十幾個黑衣大漢,一聲不響,收拾起手中的弩弓,頃刻間遠走無蹤。
這位黑衣老者這才略不在意地說道:「既然二位要等待幫手來才敢登山,老朽可以代表我家主人,在這裡送二位上路,斷無勉強之意。其實天都峰一旦揭露於武林,要前來報仇的,豈止你們二位?等待他們結伴前來,也好壯個膽量。不過,你們二位能找到天都峰,而且能認定天都峰是你們尋仇之地,也虧你們找的,就憑這一點,也值得天都峰對你們二位優待的。
來!來!二位說出來歷,究竟要報那些仇,讓老夫記在心裡,日後也好給二位一份優待。」
這個黑衣老者如此慢條斯理地說了這一段話,須少藍氣得渾身發抖,復仇的火焰,已經燃燒在渾身血液裡,他冷酷已極地笑了一聲,轉回頭來向叢慕白說道:「姊姊!並非我不等待到臘八日,而是情勢逼之使然。」
叢慕白黯淡地點了頭說道:「妹妹!方才我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想獲得完美的成功,就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可是,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支付不起這個代價,放著不共戴天的仇人,平白而過,已經付出椎心泣血的代價,可是如今仇人如此挑釁,是不忍孰不可忍?」
須少藍悲壯地叫道:「不可忍!不能忍!姊姊!縱使噴血斷魂,天都峰上也要會會這位奇毒無比其狠絕倫的魯半班。」
叢慕白點點頭說道:「妹妹!恐怕我們和祁靈是前世無緣,留待來世吧!」
兩位姑娘此時表面冷靜,但是內心熱血沸騰,到了無法遏止的地步。站在一旁的黑衣老者,冷呵呵地笑道:「原來二位竟還是巾幗女兒身,居然能夠不等後援,不仰外力,坦然而上天都峰,如此說來,益發地難得了。」
叢慕白冷冷地說道:「既上天都峰清算昔日的血債,少不得大家都要還個一清二白。」
須少藍也冷冷地說道:「等我還諸本來面目之時,天都峰便在血雨腥風。橫屍喋血的開始。」
叢慕白伸手摘去頭上的文生巾,脫去身上的青杉,從白綾內衣襟上撕下一塊,挽在頭上。
那邊須少藍也是如法炮製,扯衣帶孝,脫去男裝。兩人橫劍當胸,叢慕白悲憤地用劍指著黑衣老者說道:「現在讓我告訴你,趕速去轉告你家主人,就說須少藍和叢慕白親自前來為親報仇,叫他前來領受當年作孽之罪罰。」
那黑衣老者冷呵呵地笑了一陣,搖搖頭,說道:「兩位姑娘你說此話也不覺得狂妄過份麼?就是你要領死,也要你等前去山上,你有何能耐膽敢如此說話?」
黑衣老者言猶未了,須少藍厲叱了一聲:「你敢饒舌找死!」
聲起人起,再煉青虹揮起一道青森森的光芒,帶著一陣輕微的嘯聲,去勢宛如閃電,直向黑衣老者頭頂上落去。
須少藍此時心中怒火如焚,恨不能劍劍斬盡天都峰上的每一個人。如此擰身一諒,幾乎是全力施為,再加上再煉青虹的威勢,真可以當得是雷霆萬鈞,流光閃電。
饒是那黑衣老者如何沉著鎮靜,膽大藝高,此時也大感意外,竟然禁不住脫口驚呼一聲:
「不好!」
急忙中,人向後一傾,腳一使出陰勁,隨帶雙袖向上交叉一拂,連衝帶躲,連架帶拂,險煞人地向身後倒退八尺。當時只聽得嘶啦一聲,黑衣老者那一雙黑色大袖,在青虹短劍的劍氣掃及之下,宛如一雙黑色大蝶,隨著劍鋒所指,飛舞數丈開外。
黑衣老者被削掉一雙大袖,真是驚魂劍底,愧怒交加,剛剛冷哼一聲,臉色一變,正要發作,須少藍姑娘根本不再說話.腳下滑步進身,巧走盤旋,手中再煉青虹二次又揮出,一式「落英繽紛」,灑出數十道青芒如雨,直向黑衣老者罩去。
須少藍出手都是天山親傳絕學,聲勢之猛,令人目不暇接。黑衣老者出手未及,氣勢已衰,肩頭鐵劍尚未拔出一半,已自感到左肩上一涼,一條左臂已自離去。不由地啊呀一聲,自命必死無疑,就在這時候,一陣勁風從旁撞到,壓力頓松,他睜開眼睛一看,意外的大喜,張口正待高叫,忽然後心一陣灼熱勁道,重烙而下,話還沒有出口,人便向前一栽,滿口鮮血,噴個滿地。
須少藍收劍退後兩步,只見叢慕白姊姊和她並肩站在一起,長劍交在左手,右掌正泛著紫色。
面前倒的是那位黑衣老者的屍首,隔著屍首,是站了一位年約五十餘歲,面容清矍,頦下綹須,根根見肉。臉色凝重地站在那裡,眼神不斷地在閃動。
叢慕白一見便咬牙冷聲說道:「魯半班!你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作惡多端的人,若無報應,天理何在?你如今尚有何說?」
須少藍一聽對面的人就是魯半班,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手中再煉青虹一振,高聲叱叫:「魯半班!還我孃的命來。」
叢慕白伸手拉住須少藍說道:「妹妹!仇人既然當面,還算不清這一筆血債麼?」
魯半班站在那裡冷冷地說道:「兩個女娃娃!你們要來報復何種冤仇,老夫魯半班殺人無算,說明白你們的身世,也好讓老夫回憶回憶!」
叢慕白冷笑說道:「魯半班!你休要探聽虛實,故作姿態,你早就知道我們是何許人,老實說,你不是看在再練青虹和紫蓋掌力的份上,你又何至於親自下山?」
魯半班冷呵呵地笑道:「果然不錯!宇內二書生的門人,到底不同凡響,你能猜中老夫心意,倒是難得。老實說,昔日須姑娘的令堂,和你叢姑娘的家人,與老夫並無仇恨,只不過是怪他們時運不濟,作了老夫栽誣之用。魂斷少室峰,血染瞿塘峽,不錯都是老夫做的事,如今難得你們能熬過十數年的歲月,居然前來報仇,看來這倒真是天道不虧。也罷!女娃娃!
你們要如何報仇?不過……」
魯半班又陰峻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天道不虧,還要看看是否人謀不臧?如果你們找不到好幫手……。」
叢慕白冷冷地說道:「親仇如債,不假手於別人。」
須少藍不屑地說道:「方才我姊姊已經說過,你不必再探聽虛實,如今來到天都峰的,只是我們姊妹二人。」
魯半班點頭說道:「如此就憑你們二人,各盡全力,在老夫身上報仇便了。」說著話,冷笑不停,站在那裡,竟不準備。須少藍冷靜下心情,回頭便對叢慕白說道:「姊姊!對面是我們兩人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們既然各有仇恨,自然不能偏發,只好共同出手,看準能夠手刃仇人,以免有失均勻之弊。」
叢慕白點頭大為讚許,她覺得須少藍能在氣憤填膺,椎心泣血之際,突然冷靜下來,為利害著想,真是難得。
當時叢慕白掣劍在手,應聲說道:「少藍妹妹!我們只顧各施師門所學,自能呼應。」
言猶未了,雙劍同起,各走一方,分取魯半班前後要害。魯半班心裡多少有些瞧不起這兩個女娃娃,當時一塌右肩,閃過須少藍的一招「撥柳尋鶯」,身形就勢一旋,正好貼著叢慕白一招橫斷的「揮之千里」,緊挨著劍鋒,以一絲之差擦過。
魯半班一則有心賣弄,再則他要考驗一下這些武林後起之秀,究竟有多大功力。神州丐道膽敢承諾,不讓武林成名人物,插手天都峰,自然就指望著這些後輩。今天只要誠心一試,就可以知道未來的命運如何。
所以他在擦身讓開一劍之後,右掌斜削須少藍的左腕脈口,左掌疾截叢慕白右臂曲池,這兩招在危險的劍式之中,趁隙搶攻,是挺而走險之舉,自然是出人意料之外。而且,這兩掌之快使人不及再瞬。
叢慕白和須少藍一時化解不及,劍封要害,掌運神功,各以九成真力,硬迎了一掌,當時只聽得啪地一聲,聲音不大,可是,頓時激起一陣勁道四溢,叢慕白和須少藍雙雙站立不住,騰騰後退數步。
再看魯半班站在那裡,臉上充滿了驚詫,喃喃自語道:「雙掌力沉勁猛,血氣為之翻騰,如此看來,至少應有百招之敵,噫!我太輕視他們了。」
說著話,猛轉回身,一言不發,飄然起身,就向天都峰疾馳而去。
須少藍乍一錯愕,立即又厲聲叱道:「魯半班!今天不分生死存亡,你向那裡逃去?」
說著一點雙腳,手執再煉青虹,帶起一溜青芒,流星閃電般隨後追去。
叢慕白一把沒有拉住,剛叫得一聲:「須妹妹!小心上他的詭計。」
自己也只有隨著後面,緊迫而上。前面跑的風馳電掣,後面追的閃電流星,三個人在天都峰上如此一直追逐著,奇怪的是沒有看到一個人,也沒有遇到一件埋伏。
叢慕白心裡暗暗感到意外,猛提一口氣,凌空急趕三丈,追上須少藍,正好拉住她衣角,叫道:「少藍妹妹……」
那邊魯半班回身一指,哈哈一陣得意大笑。只聽得一陣嘶嘶作響,金光耀眼,不知是何方飛來一個大銅罩,將兩位姑娘罩在當中,動彈不得,不但求生不能,求死亦是難得。
臘八日,已經接近年盡冬殘,正是一陣大雪之後,陽光乍現,照耀著這琉璃世界,閃著耀眼光芒。
黃山天都峰一片雪白,彷彿是玉琢粉妝,將這座山奇險峻,又出奇秀麗的天都峰,裝飾得更美、更高、更奇、更險。
這時候,天都峰下正彙集著許多人,這許多人聚集在一起,是武林中數十年以來罕見的一次盛會。其中有神州丐道、有宇內二書生北嶽秀士和紫蓋隱儒、有當今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還有關外神偷妙手空空古長青、武林神醫回春聖手逯雨田。在這些人的身後,排列著少林寺十八高手大和尚,武當派十六位劍術名家,其他各派也都有派中高手,隨列在後,可以說天都峰下,此刻已經網羅了當今武林有數的高手,聲勢之大,是為空前少見。
在這些人當中,除了神州丐道和宇內二書生,以及石長青、逯雨田之外,連武當、峨嵋諸大門派掌門人,都有了不耐之意。但是,大家顯然又礙於神州丐道與宇內二書生的聲威,只好將這不耐的心情,按捺住在心頭。
天都峰上,卻是寂靜無聲,沒有一點反應。在如此對照之下,就顯得山下這些人,在些煩躁不安,亂糟糟的現象。
突然,武當派掌門人大幹道長打著稽首,口喧「無量壽佛」,朗聲說道:「貧道有一事不明,不揣冒昧向神州道長臺前請教!」
神州丐道呵呵地笑道:「大千道長尊為一派掌門,丐道人一生邋遢,旁門左道,素不登大雅之堂,何敢當道長如此抬愛,而稱請教二字。」
大千道長臉上微微一紅說道:「既然如此,貧道要請問道長,邀請武林各大門派至此,合力除去萬巧劍客魯半班,如此人俱到齊,尚有何事如此等待?」
神州丐道呵呵笑道:「大千道長!此事說得有些出入,丐道人少不得要稍加修正。」
大千道長一聽,微微有些氣憤,他本來對於神州丐道,只是耳聞,未曾見面,同時他派中寧一道人在陸天成莊上為千年靈芝之事,也搬了一頓是非。因此,大千道長對於神州丐道多少有些不愉之意。但是,此次關外神偷代傳神州一丐道、宇內二書生的請柬,邀來天都峰,清剿魯半班,自然又不便不來,同時他也不願放棄這樣一個群英大聚會露面的機會。
來到天都峰,卻不見立即行動,又聽見神州丐道如此一說,大千道長微有怒意地憤然說道:「貧道有失言之處,神州道長何以教我?」
神州丐道依然是笑呵呵地說道:「丐道人此次和天山兩位大俠出面邀約各位前來到天都峰,並不是請各位助拳打架,而是讓各位知道兩件武林奇案。各位有誰知道萬巧劍客魯半班是何許人?」
頃刻之間,大家各自低低細語,大家只知道神州丐道邀大家來清剿魯半班,但是魯半班是何許人?沒有人知道。老實說,大家都是衝著武林三大奇人的名聲,和傳遞請柬的關外神偷的面子,甚而是含有一半好奇,來瞻仰武林三大奇人的丰采,來見識武林這次大盛會。至於魯半班是何許人?反而沒有人仔細打聽,此時神州丐道如此一問,大家一時為之愕然。
神州丐道接著又笑呵呵地說道:「各位有人見過一目大師的玉塊秘笈否?」
此語一齣,大家轟然,那是數十年來,大家夢寐以求而又不可得的東西,有誰曾經見過?
神州丐道此時縱聲大笑說道:「這兩件事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而且又想知道,那就必須等待一會。等一個人來,這兩件武林奇案,都可以大白於武林了。」
言猶未了,遠處一陣蹄聲,有馬疾馳而至。大家一聽,立即轉身看去,只見一騎如飛,直向此處而來。
神州丐道拍掌笑道:「來了!來了!」
大家聞言,心神為之一振,只見那馬來得好快,轉眼已經相隔不過七八丈遠近,馬上那人忽然一挺身形,人像一隻迎天飛起的大海鷗,衣袂招展,姿式美妙,在半空中接連兩個翻折,嗖地一聲,飄然落在神州丐道面前,雙膝跪中地上,口稱:「恩師!弟子來晚了!」
神州丐道笑呵呵地伸手扶起,口中說道:「祁靈!我道人不惜攬上一身麻煩,邀請當今武林有頭有臉的高人,一齊聚在這天都峰下,一則為你掠陣助威,再則,除去這個機會,你如何能一次將你過去曾經受惠的人那些冤屈洗刷乾淨?」
祁靈感動得又跪在地上,叩頭說道:「恩師待弟子之德,沒齒難忘,銘刻終生。」
神州丐道說道:「你去峨嵋,靳一原要你尋找的東西,你已經尋找到了麼?」
祁靈一驚,連忙說道:「託恩師之福,弟子已經找到了。」
神州丐道笑道:「祁靈!孩子你休要奇怪,我道人不是神機妙算,不會知道那麼清楚,這一切都是千面狐狸告訴我的,這個老狐狸不但是要你承繼一目大師的所學,而且要將你安排成為威鎮五嶽的一大奇人,老狐狸對你,真是仁盡義至,你要好自為之。」
祁靈跪在地上,承謹遵命唯唯稱是。
紫蓋隱儒此刻走上來說道:「祁靈!你知道叢慕白的下落麼?」
祁靈這才發覺叢姊姊不在紫蓋隱儒身旁,不覺為之訝然!正待張口驚問,北嶽秀士在一旁接著說道:「慕白和少藍兩人雙雙隱落在天都峰上,生死如何,至今未卜。」
祁靈大感意外,惶然問道:「老前輩!……」
紫蓋隱儒點了頭說道:「吉凶禍福,天意自有安排,到了天都峰,自然就有分曉。」
這時候妙手空空古長青大聲說道:「老兄弟!你請吧!」
轉而他又大聲對在場的各大門派說道:「各位稍加忍耐,其中一切真相,到了天都峰之後,自然就有分曉。」
其實這時候,大家對魯半班和天都峰的問題,已經不在意中,大家所注意的是「玉塊秘笈」的真面目,自然而然地把心中急躁之意,抑壓下去。
其中也有幾個人心中另有所感,那便是少林當前掌門閒雲老和尚,以及華山掌門遍訪八荒歸來獨狐叟,這兩個掌門人,眼裡都流露著期切之情,以及回憶往事的黯然意味。
祁靈站起身來,對神州丐道以及宇內二書生再施一禮之後,昂然轉身,向天都峰上走去,他忘了天都峰上的機關埋伏,他忘了靳一原和一了老尼至今蹤跡毫無,他忘了天都峰的要圖不在他手裡,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使他不解,使他耽憂,乃至於使他憤怒的,他不知道叢慕白和須少藍兩位姑娘,為何會隱落在天都峰!而此刻他們兩人的安危又是如何?這一剎間的衝動,使他昂然不顧一切,直奔上山。
沒有人知道祁靈此行是充滿危險,連神州丐道宇內二書生在內。因為,他們知道祁靈已經獲得了一目大師的秘笈真傳,而且,他自己也一定有把握此去舉手之間,穩據勝算。所以,以神州丐道為首,大家都隨在祁靈的身後,相隔一丈,也直奔上山。
這一個罕見的場面,也是一個奇怪的現象。當今武林知名有數的高手,俱聚集在天都峰上,而且是隨在一個英氣勃勃的年青人身後,一步一趨。這個場面,和這個現象,無論後來如何,都是使參與這次盛會的人,深刻難忘。
但是,這個場面,這個現象,卻是走在前面的祁靈沒有注意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股憤怒的火焰,一股懸念的焦急,和一股難耐的憂慮,他無法想像這兩位姑娘,會有如何的結果。
所以,此時的祁靈,可以說是心無旁鶩,一直向上走去。
前面是一堵巨石攔路,祁靈正待提身上石,翻越過去,忽然,心裡一動,使他想起了他第一次來到天都峰的時候,在未到達水蓮村之前,天都峰上第一關,便是這一堵巨石後面的「蛇林蛇池」。祁靈一想起「蛇林蛇池」,便立即想起天都峰上的埋伏機關,這才使他想起千面狐狸靳一原和一了老尼沒有及時來到天都峰。也就是說,天都峰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破除埋伏機關之人,如此,他此行是面臨著危險。
當然,蛇林蛇池不足畏,還有其他許多埋伏機關也未盡然是使人生畏的。但是,沒有天都峰要圖,沒有人先來破除這機關埋伏,危險便自會存在。否則,千面狐狸靳一原又何必如此慎重其事,要這幅天都峰的要圖?
況且,萬巧劍客魯半班必然已經知道了當前的情況,天都峰如此寂靜無人,分明是有了準備,要作困獸之鬥。人在拼命作殊死之斗的時候,天都峰上不難想像那種萬毒俱發,萬兵齊動的局面。祁靈此刻功力自然是深具信心;但是,萬一有稍微之失,或傷或死均不足惜,何以對恩師?何以對關心自己的人?何以對隱身天都峰的兩位姑娘?
祁靈在如此一頓之間,把方才那一股激動之情,稍有冷靜。他自己心中忖道:「我何必急在此一時?靳一原老前輩斷然不會失約,臘八日他準會前來天都峰,稍作等候,又待何妨?
此次天都峰之行,只許絕對成功,不能有絲毫挫失之處,我不應該如此不耐於一時,而冒此無價之風險。」
祁靈想罷,轉身而立,準備再回到山下。可是,在他這一轉身之際,他又怔住了,他看以自己恩師為首的數十位武林高人,正緊隨在他身後,已經來到了這一堵巨石的附近。祁靈沒有想到自己身後是這種情形,如果他此時退回去一步,對他自己,對為首的恩師,乃至對於關心他自己的人,顏面上將何以堪?
後面的眾人,已經慢慢地走近祁靈而來,沒有時間讓祁靈再作考慮,沒有時間再讓祁靈回頭一步,也沒有時間讓祁靈再作等待。如今,此時此地,祁靈只有前進,而且要立即前進,不能再有一刻耽擱。
祁靈當時一個閃電旋身,長嘯而起,右手抖出七星紫虹軟劍,一式「仰望南山」,微仰上身,力挺腰腿,只聽得嗖地一下,倏然而起,上拔五丈有餘。立即博得後面數十位武林高手,一致的讚許,挺身上拔五丈有餘,那不是在場的人,都能達到的功力。
可是,就在大家讚歎之聲未了,只聽得祁靈在下落身形之際,口中輕輕地叫出「啊呀」
一聲。這一聲「啊呀」雖然是輕輕脫口而呼,但是,依然可以聽出他那充滿驚訝的語意。當時大家又立即轉變讚歎之情,而為驚訝之意。
在這許多人之中,行動最沒有顧忌的,便是妙手空空古長青,他一聽祁靈的驚呼,立即騰身而起,趕了過去,古老偷兒如此一動身形,大家也都隨著紛紛越過巨石,落身巨石的那邊,這時候,只見祁靈呆呆地站地那裡,在祁靈的面前不遠,但見滿地死蛇,一遍狼藉,還有兩三個身穿黑色短裝的人,呆如木偶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祁靈一見神州丐道走過來,便上前行禮說道:「天都峰上第一關,不知叫誰給破了。」
神州丐道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眼神注視著那遍地的死蛇,微微出神。其他各大門派的人,都被這些奇形怪狀的毒蛇屍體,看得呆了。這些毒蛇有很多都是隻是聽說不曾見過,沒有想到天都峰上竟豢養了這許多。如此遍地毒蛇,縱有再高的功力,到此也是無用武林之地。這是天都峰上第一關,還有那些不知道的關卡,想必更是厲害無比了。
且不說大家在暗地裡議論紛紛,只見神州丐道散開兩道眉鋒,向祁靈說道:「恐怕天都峰上的機關埋伏,被破壞的不止於此,你再向前看過去。」
祁靈心裡本是有些疑惑之意,此時一聽因恩師如此一說,心裡不禁為之一動,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已經和恩師的意見,不謀而合,當時他立即說道:「弟子遵命!」
轉身一掠,展開閃電身形,直向天都峰上,疾奔而去,大家也都緊隨在後面,向天都峰上奔去。
前面的祁靈走的有如流星閃電,後面跟的卻是風捲浮雲,前面走的快,後面議論紛紜,走的較慢。就在這一快一慢的間隔當中,不斷地聽到前面祁靈在說著:「百毒梅花樁破了!」
「奇毒萬峰陣破了!」
「箭雨醉煙破了!」
「破了!」
「破了!……」
天都峰上十八種劇毒,廿四種埋伏,樣樣是巧奪天工,劇毒無比,可是如今樣樣都破得滴點無餘,而且每破除一處,還留下說明,指出埋伏的名稱。這是何人搶得一著先籌,將天都峰上這些機關埋伏,破壞得點滴無餘?大家都感於奇怪,感到意外,雖然祁靈心裡有了猜想,但是,在事情未明瞭真相以前,他還不敢擅加論斷,而且,祁靈怕自己這個推測是真,如果一旦真如他所推測的,則萬巧劍客魯半班必然是已經安然離開了天都峰,祁靈此行就要落空。
想到這些問題,祁靈心裡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是一種失望後的憤怒?抑或是失望後的懊惱?抑或是受欺騙以後的傍惶?當他飛越過毀滅無餘的「巧懸千斤閘」以後,他躊躇地停下腳步,他不敢再衝向最後的一道關隘。最後的一道關隘是隱在一排密密的虯松後面。
祁靈剛一停下腳步,就聽到後面神州丐道呵呵地笑道:「祁靈!你小子勇猛有餘,沉著不足,事到如今你還懷疑那隻老狐狸欺騙你不成?越過去,看個明白。」
祁靈一聽恩師指明瞭「老狐狸」三個字,心裡一跳,恩師的心意是和他不謀而合,但是,千面狐狸既然如此搶先出他意料地破除了天都峰上的埋伏機關,究竟用意如何?如果他不是為了搶先救魯半班一命,他又為何如此不聲不響走在前面?為什麼不與大家同陣?
祁靈想不透其中道理,但是,他必須遵從恩師的話,當時他應了一聲,微微一躬身,嗖地一聲疾起三丈,憑空越過虯松,剛一落下腳,他就脫口驚呼:「叢姊姊?須……姑娘!」
再一稍頓,又訝然而呼:「魯半班!你……」
就在這一頓之際,後面的神州丐道和宇內二書生、妙手空空、回春聖手以及各大門派掌門隨行弟子,也都來到這虯松之後。眼前的情景,是個非常奇妙的場面:叢慕白和須少藍兩位姑娘,靠在一個岩石之上,闔目熟睡,臉色紅暈如常,分明是毫未受傷,只是為了點人睡穴而已,萬巧劍客魯半班此刻卻是站在一個懸巖之前,頭項上有一塊千斤巨石斜斜地壓在當頭。這塊千斤巨石分明是有人硬生生地從上面的岩石上,硬劈下來。魯半班左手背在身後,已經有一根細繩子捆住,雙腿也是用一根繩子捆住綁在面前懸巖突出的一塊石頭上,而他的右手正是五指齊伸,撐住頂上的千斤巨石。
這情形使人看得非常明白,萬巧劍客魯半班正是用一隻手抵頂住頭上的千斤巨石,否則只有滾落萬丈深淵,或者是壓死在千斤巨石之下。
名大門派的掌門人,都是名重當今的一流高手,看到這種隻手頂千斤的險狀,心裡暗暗的咋舌。若說一瞬間的藉力使勁,稍頂一下千斤巨石,在場的眾人,也未嘗不可,如果像這樣硬撐不動,大家也只有自嘆不如的地步。
神州丐道站在那裡呵呵地笑道:「老狐狸挖空心思,給祁靈小子一個機會,真是難為他。
祁靈!石上的留字還不念來大家聽聽。」
祁靈仰起頭來一看,魯半班所頂的千斤巨石上,果然有許多字。當時他飄身到松樹梢頭留神一看,便念道:「千面狐狸靳一原留書拜上各位武林同道,魯半班作惡多端,並陷少林僧人與華山門下於不義,成心攬亂武林,橫行江湖,其行難赦,其心可誅。老夫愧為師長,故山破之日,無顏見諸位於當前。
唯將魯半班留置此地,聽候諸位發落。
又附告:祁靈能為鐵仗僧及千手劍沙則奇一字之託,忠人之事。且天資操守,均屬上乘,故將一目大師所遺之玉塊秘笈轉贈,但願從此武林正道光大,魔氛全消,則武林幸甚。」
祁靈唸完這石上留書之後,飄然下落,此刻各大門派之中,早已經議論紛紜,大家都以一種羨慕而疑惑的眼光,看著祁靈,而忘卻了頂著千斤巨石下的魯半班。
祁靈此刻轉過身來,對神州丐道深深躬身行禮說道:「弟子尚有兩句話,要向兩派掌門說明,祈求恩師恩准。」
神州丐道笑道:「你說說也好,其實老狐狸一片愛惜之心,少林華山兩派,何嘗看不清楚?」
祁靈轉而向少林閒雲老和尚,以及華山獨孤叟施禮說道:「魯半班究竟如何處置?請兩位老前輩示知。」
閒雲老和尚低喧一聲佛號,合掌說道:「一念回真,便是明心見性,立地成佛。」
獨孤叟地點頭說道:「往昔已矣,只要他能苦海回頭,難道要如此怨怨相報不成?」
祁靈唯唯應是,轉而又向宇內二書生行禮,尚未開口,紫蓋隱儒也頷首說道:「少藍和慕白雖然血仇在身,但是,報仇並非要人流血橫屍而後已,上天有好生之德,祁靈不必多慮。」
祁靈這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正待走向魯半班身旁,忽然,武當大千道長朗然一聲「無量佛」說道:「貧道尚有一言,請教於神州道長之前。」
神州丐道呵呵笑道:「大千道長是覺得我道人邀請各位至此,有虛此行,是否?」
大千道長朗聲說道:「貧道與其他各位掌門人,能在天都峰頭眼見到武林中一件幸而未成的大劫,消彌無餘,已是不虛此行。設若這位魯朋友再稍待時日,只怕武林中永無寧日,因此貧道欣慰無似,尤其聽到玉塊秘笈已有得主,更為武林一件大事,使貧道更體認到人謀不如天算,遇事不可強求,以此告戒門下,當可受用無窮,更是不虛此行。只是……」
他說到此處,轉向祁靈說道:「玉塊秘笈為近百年來武林之中,近乎神奇的傳說,如今祁小友一日獲得,可否趁大家未離去之前,一顯身手,以開眾人眼界?」
神州丐道呵呵笑道:「玉塊秘笈為一目大師半生心血結晶,自然有其奧妙之處,只是祁靈這小子查德不久,只怕未能深悟其中三昧。不過,大千道長盛意難卻。」
說首向祁靈點頭說道:「去解除魯半班的刑罰。」
祁靈立即應了一聲,隨手在松樹上摘下兩根松針,站在那裡一抖手,只見那兩根松針去勢無蹤,只聽到「嘶、嘶」兩聲,魯半班手上和腿上的捆綁,立即應聲而解。
就在這一瞬間,只見祁靈騰身而起,閃電一掠,人在半空中,單手貼著千斤巨石一推,只聽得「呼」地一聲,那千斤巨石彈起一丈,飛向那萬丈深淵的谷底,祁靈的身形卻像穿簾紫燕,轉折而回,飄飄地落回到原地。
如此一抬手,一伸掌之間,立即博得在場各掌門人轟然叫好。
行家眼裡,自是不同。松針穿斷細繩,不足為奇;但是穿斷兩丈開外的鹿筋,就是一件足以令人咋舌的勁力。平地單掌推動千斤巨石,不足為奇;但是憑空推翻千斤巨石,而且彈起一丈高,就是一件難以置信的神功。
行了!就憑這兩件事,大家自是隻有讚歎的份兒。
就在大家讚歎聲中,萬巧劍客魯半班身釋重負,一言不發對在場眾人,深施一禮,伸手點向自己雙睛,大家看得一驚,已自搶救不及,頓時血流滿面,雙目俱瞽。忽然,峰頂竄下一隻大黑猩猩,背起魯半班,疾如閃電流星,向峰頂那邊飛落而逝。
大家又是一陣嘆息,於是紛紛告別,相繼離去。
少林閒雲老和尚在臨行之前,對祁靈合掌說道:「祁靈小友!記得老衲在生花谷內對須姑娘許下的諾言否?老衲欲報無方,如今只好請小友,讓老衲這方外人,管一件塵間事。」
神州丐道呵呵笑道;「好了!好了!老和尚要做媒,他小子還有何言。走!走!我們都應該走了!」
祁靈一聽急忙叫道:「恩師!兩位姑娘醒來,對於魯半班之事,如何向他們說明交代?」
神州丐道呵呵大笑說道:「喻之以理,動之以情,感之以習,夫復何言?」
說罷,這一行武林奇人便飄然而去。
當祁靈一人面對著叢慕白和須少藍兩位武林俠女,他們之間結果如何?讀者諸君,定有安排。正是:
天下有情人,自成眷屬。
歷經坎坷事,五嶽一奇。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