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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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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向你請教!」

「哦!請教?那就問吧!」

「三位真的都是玄武門的人嗎?」

「假不了。這鈴刀還沒有人敢惹麻煩冒充。」

「玄武門是個名聲不錯的門派,門規嚴,不惹是非,報復手段極烈,為什麼會成為韃子的鷹爪?」

「這是我們玄武門的事,與你沒有關係,何必要問?」

「現在我已經問了。」

「我不會答覆你的。」

「我可以請教你尊姓大名嗎?」

「不必啦!我們還不算是敵人,當然也不是朋友,何必留個名姓?就如同我,知道你姓趙,你的兒子持有魚腸劍,至於你是不是劍神,也就不必多問。你如果要記,就記住我持有的鈴刀是三個鈴鐺,兩大一小,也就夠了。」

趙雨昂拱拱手說道:「好吧!再見了!我想,我們後會有期的。」

那人點點頭,審查了一下被阿戇拳頭擊碎肩骨的同伴,便率同他們徑自走了。

趙小彬忍不住問道:「爹!你不是說,殺壞人就是代天行道嗎?」

趙雨昂緩緩地說道:「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壞人。」

趙仲彬插嘴問道:「爹!他們做了元韃子的鷹爪,還不是壞人嗎?」

趙雨昂搖搖頭說道;「給韃子做事的人,也分好幾等,有一等人,趨炎附勢、寡廉鮮恥;有一等人,迫於無奈、礙於生活。我們不可能要求人人都是文相爺那樣,大忠大賢,畢竟少數。前一種人可殺,後一種人可恕。還有一等人……」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一聲「糟了!」只見谷內冒起黑煙。父子三人帶著阿戇,全力撲向谷里,轉過亂石堆,只見千絲銀瀑之旁,那幾間臨巖翼然的茅屋,已經火舌四起,籠罩在一片煙火之中。

趙雨昂奮力一躍,騰身而起,這一式「直搏扶搖」,沖天拱起好幾丈高,斜地裡向前落去,如此一連幾個全力狂奔的騰空前竄,趕到茅屋之前,已經屋倒牆頹,就是能夠救滅,也只是剩下一片灰燼了。

趙雨昂站在火場之旁,熊熊的火,映到他臉上一片紅,也映到他眼睛裡一片淚光。

小彬兄弟和阿戇也趕到身邊,仲彬攔住阿戇衝向火場,小彬忍不住說道:「爹!方才那三個人是壞人,不該讓他們走掉。」

趙雨昂沒有說話,茅屋的火勢,已經接近餘燼了,只剩下幾堵石頭砌的牆,在那裡冒煙。他繞著火場,慢慢地在走,那份沉默,使人感到有一種痛苦的煎熬。

阿戇已經跳在餘燼裡,用木棍子撥著冒煙的梁木,在尋找什麼呢?在這樣的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之後,在那樣的灰燼裡,恐怕也只能尋找一點往事的回憶了。

突然,趙雨昂說道:「小彬!去將那枚金錢鏢取回來。」

離火場三丈開外,一棵松樹的枝幹上,斜斜地切入一枚金錢鏢。趙小彬小心翼翼地取下來,託在手掌裡,回到趙雨昂的面前。

趙雨昂用手指拈起來,仔細地看了看。這是一枚特製的金錢鏢。此一枚比制錢要小,裡面的方孔卻又比一枚制錢的要大,菲薄、明亮,四周沒有開口,正面刻著兩枝搖曳生姿的竹子,反面刻著一管簫。刻功精緻,出自名家之手。他反覆地看了很久,自語地說道:「怎麼會是她呢?」

趙小彬問道:「爹認識這枚金錢鏢的主人?」

趙雨昂說道:「認識,而且還有不淺的交情。二十多年以前,紫竹簫史是一位傳奇性的人物,雖然是一位婦道,卻是脾氣火爆,性急如雷,而且嫉惡如仇。」

趙仲彬插嘴問道:「爹說她是位女的?」

趙雨昂說道:「是一位巾幗不讓鬚眉,而且充滿陽剛之氣的女人。她仗著手中一管紫竹洞簫,鑣囊中三十六枚金錢鏢,在江湖上闖出了名號。但是很快就退出了江湖,有人說她嫁了人,有人說她遇到一位高手,折斷了她的紫竹洞簫,因此她收心隱退。究竟是什麼原因,沒有人知道。」

趙小彬問道:「爹跟她有過節嗎?」

趙雨昂說道:「談不上過節,有一次一個偶然機會里,她說她要用九枚金錢鏢,來試試劍神的劍法到底高明到什麼程度。」

「結果呢?」

「紫竹簫史向來有‘迎門三不過’的聲譽……」

「爹!什麼叫迎門三不過?」

「她的金錢鏢打得奇準、極快,很少有人能躲得過她的連續三枚金錢鏢。那次她要用九枚金錢鏢來考驗我,在她來說,已經高估我的份量,在我來說,無緣無故,要考驗我的劍法做什麼?」

「當時爹生氣了?」

「沒有,不過年輕氣盛,坦然接受。要是擱在這時候,我不會無端接受這種挑戰的。」

「九枚金錢鏢考驗的結果呢?」

「她的鏢據說是用手指彈出來的,她本人練過‘彈指神通’,因此,彈出來的鏢,勁道大、速度快,尤其連續打來,是十分厲害的。我用魚腸劍連磕飛七枚,才心驚她的功力驚人,如此稍一分神,八九兩枚金錢鏢接踵而至,揮劍掃開第八枚,第九枚已經來到面前,千鈞一髮的瞬間,我用劍柄順勢一點,勉強磕開了最後一枚,但是,力道使得不沉不穩。金錢鏢斜地裡飛向我自己的腰際,劃破了我的衣服,正好碰到藏在身上的劍丸,否則,難免皮肉受傷。」

「爹!這也算不得是什麼仇恨!」

「本來就不是仇恨,雙方以武會友,沒有理由要記住這件事而當作仇恨的。何況較技的結果,應該是我輸了這一場。」

「那她為什麼要放火燒我們房子呢?」

「這種事有兩種狀況,其一,是別人冒用她的金錢鏢,是一種下流的栽贓的手法。如果是這樣,那是很糟的事,我們早已經落在別人的計劃之中。其二,紫竹簫史受了別人的挑撥,派人前來放火尋釁。」

「沒有第三種狀況嗎?」

「那就不是我們所能推想得出的了,所以,我們要去拜訪她。」

「爹!你是說二弟和我,暫時放下其他的路程,隨爹去探訪紫竹簫史。」

「你們兩個人所肩負的責任,都是長遠的事業,不是急於一時。我要特別叮囑你們,驅逐韃虜,要有三五十年的打算,不急不浮,才是成功的要件。」

趙仲彬這時候不覺跳了起來,說道:「能跟爹一道去行走江湖,真好!」

趙雨昂不由地露出笑容,隨又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到已經長大了的孩子,對他仍然有那麼濃厚的父子親情,是值得欣慰的。可是想到另一方面,近二十年來,除了千絲銀瀑,他沒有帶領孩子共同地去領略過山水樂趣,也沒有帶領孩子歷練江湖風險。如今讓兩個溫室裡成長的花朵嫩枝,去迎接江湖上不可預期的風雨,做父親的難免有一份內心的歉疚!

他不覺順口又向小彬問道:「小彬!你呢?」

趙小彬這個比他弟弟大一歲的人,顯然比他弟弟成熟得多,他認真地說道:「爹!自從和二弟去了一趟北京城,自認為江湖上並不是想像中那麼難闖,可是,從今天所發生的事看來,江湖上需要學的事,真是太多了,而且稍有不慎,就會招致無窮的麻煩。

想到自己今後所要負的責任,雖然爹說,那是要有三五十年打算的長期大業,不能急躁,我還是感到十分的惶恐。所以說,能夠多跟隨在爹的身旁,多學一天,就多增加一分成功的把握。」

趙雨昂一直在仔細地聽著兒子說話,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良久才點點頭說道:「小彬!你的話說得很對。做大事的人,就是時時刻刻保持戒慎恐懼之心,時時刻刻存有虛懷若谷之心。江湖上雖然風險處處,只要做到這兩點,就可以走遍天下。」

他一回頭叫道:「阿戇!」

阿戇正滿面淚痕地在火燼裡翻尋,此刻一聽趙雨昂叫他,立即過來。

「阿戇!千絲銀瀑的臨風小築,當初是你一手辛辛苦苦建築起來的,你此刻的心情,我非常瞭解。但是,不要難過,人家能燒,我們就能建。」

「是的!主人!」

「我要帶著他們兄弟倆,去訪問一位江湖上的舊識。三五個月之後,我就回來。希望我回來能看到臨風小築又恢復了舊時模樣。」

「是的!主人!」

「在這一段期間,說不定有人來找麻煩。你把一切推在我身上,一切你都不知道。阿戇!能忍自安,相信你懂得我的意思。」

「是的!主人!」

「小彬、仲彬!你們過去給阿戇行個禮,稱一聲戇叔。」

小彬兄弟果然過去行禮,口稱「戇叔」。

阿戇驚惶地還禮,直問道:「主人!這是做什麼?」

「阿戇!他們兩個是你一手帶大的,如今叫你一聲戇叔,不算過分。這也是給他們一種教育,將來出道江湖,尊重別人,是立身的根本。我們走了!」

「再見!主人!」

趙雨昂父子三人,就這樣幾乎是了無牽掛地,去找紫竹簫史。

紫竹簫史住在何處?沒有人能知道。就因為她在江湖上神龍一現,便杳無芳蹤,關於她的傳說,不一而足。但沒有人後來見過她,當然更不知道她的住處。

趙雨昂父子決心要找紫竹簫史,去到哪裡找起?

原來趙雨昂心裡有一個打算。當年紫竹簫史以九枚金錢鏢向趙雨昂挑戰之後,劍神坦然認輸,但是紫竹簫史卻並不開心,換句話說她並不以為自己是贏家,她認為最後那一枚金錢鏢,劍神只是一種「有意的疏忽」,否則,他有足夠的能力磕飛那枚金錢鏢。

紫竹簫史在臨走之前,只說了一句:「劍神果然不凡!」

趙雨昂微有赧意地說了兩個字:「慚愧!」

紫竹簫史人已經離開現場,還說了一句:「有機會再要領教劍神的劍法。」

趙雨昂還來不及應話,對方人已經走遠了。

只要想起這句話,就可以瞭解紫竹簫史有一種「沒有了結」的心情。如今這枚金錢鏢真的是紫竹簫史所有,那是尋釁的訊號,既然她有心尋釁,自然會再找到頭上來。

如果那枚金錢鏢是別人假冒的,那是人家成心找岔上門,更是少不得擺脫不開。

因此,劍神趙雨昂帶著二子,飄然離開千絲銀瀑,雖說是找紫竹簫史,卻沒有一個目的地,變成了隨遇而安的遊客。

換句話說,他在等待紫竹簫史給他的導引和暗示。

離開萬山的第二天,要到最近的梅城,至少還有七八十里地,趙雨昂父子緩緩地走在群山環抱裡,已經發覺有人盯上了。

趙雨昂就地靠著一棵老松樹,面向著前面坐下。

小彬和仲彬雙雙站在身後兩邊,面朝著來人。

來人身材瘦小,穿一身土黃色的長衣,攔腰繫著一根白色的寬腰帶,白色長褲、扎著同色的襪子,外套一雙薄底雲頭快靴。頭戴一頂尖頂寬邊遮陽草笠,將整個臉遮去。徒著一雙手,令人扎眼的是腰際左邊掛了一個細長的錦囊,上面繡的花紋看不清楚。右邊掛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皮囊,正面可以看見繡的是一個通寶金錢。

這是一條羊腸山徑,除非從旁邊石堆草叢繞過去,否則就非要跨越趙雨昂的身上不可。

來人一步一步自然地走過來,沒有繞道的意思。

趙小彬有些著急了,他覺得父親這樣的靠樹一坐,雙腿一伸一躬,分明是一種挑釁的架式。在趙小彬的心裡,這樣的逼人挑釁行為,是有失風度的。他忍不住剛叫一聲:「爹!」

那人的右腳剛剛跨過趙雨昂拱起來的雙腿,突然腳尖方向一變,飛快地點向趙雨昂的左膝。

趙雨昂拱起的雙腿倏地一分,忽又一合。

在這一分一合之際,不但讓開來人的一踢,而且凌厲地一夾,眼看著來人的右腳就要殘廢。

說時遲,那時快,來人原式不動,右腿彈起,人像極了一支勁射而出的脫弦之箭,向前衝出兩丈有餘。

趙仲彬在一旁有幾分按捺不住,暴喝一聲:「朋友!你向哪裡走?」

人向前面一撲,雙臂伸出,五指箕張,抓向對方那頂尖頂寬邊的遮陽草笠。

對方真氣一洩,身形一落,就很難能躲過趙仲彬如此適時的一抓。

孰料對方就在身形落地瞬間,右手一抬,尖頂寬邊遮陽草笠拿在手中,一翻一旋,挾著呼嘯的風聲,迎向趙仲彬的雙手。

趙雨昂大驚,還沒有叫出聲來,趙小彬的魚腸短劍脫手飛擲,正好穿中那頂遮陽草笠,就那麼短短的一瞬,趙仲彬急收雙手,呀地一聲,血光飛起,右手虎口手背,連帶地削掉一塊帶肉連皮。

魚腸劍落在地上,趙小彬顧不得去拾劍,搶步衝上前,握住仲彬的右手,厲聲喝道:「是好漢不要逃走!」

來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那頂穿了一個洞的尖頂遮陽草笠,又戴在頭上,只輕輕地冷笑了一聲。轉身昂頭,沿著山道小徑向前走去。

趙小彬放開仲彬的手,搶上前追過去叫道:「朋友!傷人之後,就這樣甩手就走麼?」

對方沒有答話,驀地一揚手,反腕朝著身後,打來三枚金錢鏢。

趙小彬微微一遲疑,一閃身、一伸手,讓過前面兩枚,第二枚卻被他用拇指食指牢牢地夾住。

趙仲彬按住創口,忘記了疼痛,不禁叫道:「哥!真有你的!」

趙小彬苦笑一聲,還沒有說話,只見對方身形一拔而起,突然展開極高的輕功「連雲三縱」,兔起鶻落,轉眼十幾丈,人已經隱進了山林裡。

趙小彬要追,但是一步之差,已經追不上了。

他對著那逝去的人影發怔,「連雲三縱」的輕功,是個極具火候的躡空輕身術,來人一縱之間,遠達數丈,這是駭人聽聞的。武林中有這種傳說,練輕功到極致,可以躡空騰身,一拔、一挺、一滑,可以前竄十丈。這種幾近神話的功夫,只有傳說,沒有人見過。

可是方才來人能在「連雲三縱」的瞬間,三個起落,遠達十餘丈,若非親眼看見,豈不是無稽之談。

趙仲彬叫道:「大哥!」

趙小彬這才一回神,苦笑道:「二弟!你以為我能空手入對方的暗器,你錯了,你且看吧!」

攤開手掌,是一個小小的紙包,解開紙包,裡面包的只是一小片竹片,上面用火燒成一管洞簫的圖形,而紙上卻寫著兩行字。

趙小彬不敢稍怠,立即雙手送給父親。

趙雨昂接著一看,紙上寫著兩行字:「欲訪君子,且找小人。」

趙雨昂默默地沉吟良久,才抬起頭來說道:「小彬!我們恐怕要分頭趕路,分道揚鑣了!」

趙小彬大感意外,連忙問道:「爹的意思是……」

趙雨昂說道:「這個人的出現,使我十分意外。原先我還總以為千絲銀瀑住處的被焚,不一定是紫竹簫史所為,可是,照方才的情形看來,我這種想法錯了!」

趙仲彬問道:「方才那人爹已經認出,是紫竹簫史派來的人,所以爹斷定是紫竹簫史所做所為?」

小彬立即說道:「爹!我有一個疑問。紫竹簫史的功力,自然是十分了得,她的手下不見得就是當今武林的高手,照方才那種‘連雲三縱’,簡直就是蹈空飛人的功力,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得到的。莫非就是紫竹簫史本人親自前來?所以她才故意地將遮陽草笠壓得很低,不讓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趙雨昂大讚一聲「很好」,說道:「你能想到這一點,說明你對事情看得很細。但是,你的結論錯了,來人不是紫竹簫史。」

「原來爹已經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

「來人的穿著打扮,特別是腰間的兵刃和暗器,都容易讓人覺得她就是紫竹簫史本人,但是,仲彬伸手摘她的遮陽草笠,引起她反手用草笠傷人,這一瞬間,我看到半片臉。」

「爹認出了是誰了?」

「那半片臉有一塊長長的紫紅色的胎記,有這種胎記的人不多,有這種胎記的武林女客,更少,所以,我一眼就看到這一點,也肯定這一點。」

「她是誰?這樣年紀輕輕的就有這麼精湛的功力!」

「這就是我想了很久、想不透的地方。」

「爹!她是江湖上一個有名的女人,是嗎?」

「對!大江南北,特別是沿江碼頭大鎮,沒有人不知道排幫總舵把子華志方有一位了得的獨生女兒,鴛鴦臉鐵心羅剎華小真。」

「啊!爹!你方才說,來人臉上有一塊紫紅色的胎記,就是這位華小真鴛鴦臉綽號的由來嗎?一個女孩家臉上有了這樣的缺陷,那多可惜呀!」

「事實上沒有人能真正看到她的臉。」

「她有自卑!」

「平素她臉上有一層面紗,就像今天這頂遮陽草笠一樣,遮去了臉龐。」

「從來沒有人看見過她的臉?」

「據說看到她的臉的人,都逃不過她的劍下濺血橫屍,鐵心羅剎的名號大概就是這麼叫出來的。」

「爹!這位排幫總舵把子華老大的千金,與紫竹蕭史有什麼關係呢?」

「這就是我再三想不透的事。排幫在江淮一帶,是個大幫派,介乎黑白之間,江湖上舉足輕重。現任總舵把子華志方,還是個很正派的人物,近年來,排幫在江湖上不惹是非,不擴地盤,很守本分。只是他唯一的掌珠,這位鐵心羅剎,性傲心高,從來不把人放在眼裡,她斷不肯為紫竹簫史送信捎書的。」

「爹從不離開千絲銀瀑,對於江湖上的事情,卻是瞭如指掌。」

「這就是阿戇的功勞,他做千絲銀瀑二十年的耳目。」

「爹!你老人家到底想通了沒有呢?」

「沒有。我沒有辦法將排幫總舵把子和紫竹簫史扯在一起。就是因為沒有想通這點,所以,我決定讓你去拜訪排幫總舵,我帶著你弟弟去會見紫竹簫史。」

「爹!紫竹簫史的住處是……」

「她這張信箋,就是告訴我們說她住在何處。」

「爹!兒子看不懂。」

「這只是一點隱晦藏意罷了。欲訪君子,君子者意指竹直之意,也就是紫竹自喻。至於先找小人,小人總是理屈,屈者亦可作曲解。莫干山以竹盛名,據說,莫幹有一處九曲坳,獨產紫竹,有一座供奉觀音菩薩的白衣庵。這應該是可以一試的地方。」

「如果不是呢?」

「南海普陀有九曲潮音洞,洞外有幾叢特別的紫竹。」

「爹!就為了幾間茅屋,要跑這樣的萬水千山嗎?」

趙雨昂搖頭了,他的臉色很沉重,站起來,繞著松樹走了幾圈。突然站住,望著小彬、仲彬說道:「千絲銀瀑的幾間茅屋,無端如此被焚,固然是叫人生氣,但是我卻絲毫沒有報復之心。如果是,我不致於隱居長達二十年。再說,紫竹簫史有心找我再作較量,斷不致派人縱火逼我出山。還有,排幫雖然縱橫江淮,卻很少與武林人士結怨,總舵把子的獨生女兒,如此千里迢迢來到萬山,只是為了放火,或者是為了送信?這一連串的問題,都是講不通的。因此,我以為這些講不通的事,看來無關,實則彼此之間,似乎是有著某種關聯。」

「是哪種關聯呢?」

「這就是我們要萬水千山尋找紫竹簫史的原因。」

「爹!兒子這次前往排幫總舵,爹可有什麼教誨麼?」

「今天是正月十三,俗稱燈節,五月初五端午,我們在太湖之濱黿頭渚見面。」

「兒子記得了!」

「你這次到排幫總舵,當然不能堂而皇之登門投帖,因為你還沒有闖出萬兒,你見不到總舵把子,也見不到鴛鴦臉鐵心羅剎,所以,你一切都只能見機行事。」

「是!」

「記住我一句要緊的話,幾間茅屋不值得我們這樣大費周章,主要的是要了解原因。你還記得我說過的,排幫是江淮一帶舉足輕重的幫派,如果能讓他們與我們同心,這是一件了不起的收穫!」

趙小彬大為興奮,連聲說道:「爹請放心,兒子一定不讓爹失望。」

趙仲彬在一旁說道:「大哥!五月初五,黿頭渚我們為你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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