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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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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裡,給人以恬靜淡雅的感覺。

龍步雲自問是個不文的粗人,但是他氣質不俗,身臨如此書香溢室的房子,也有詫異和自穢的感覺。

小丫鬟送上一盅蓋碗茶,擺上四個果子茶點。

錢三娘這才站起說道:「龍大爺請稍坐,我去請小女眉兒出來相陪,老身就先告退。」

龍步雲沒有理會她,只是仔細打量這房裡的一切。愈看愈讓他難以相信,秋眉姑娘至多也不過是一個紅妓女罷了,怎麼會有這樣雅緻的房子居住?就算是秋眉姑娘自己要將自己房間佈置得典雅,錢三娘也不會同意的,因為那些嫖客來到怡紅樓,不是來聞書香的,花錢的大爺是來找樂子的。

看來這位秋眉姑娘不但與眾不同,而且錢三娘對她也是百依百順。

秋眉姑娘到底有什麼與人不同之處?珠簾一陣叮哨,龍步雲就感覺她的不同之處了。

一陣淡淡的幽香,秋眉姑娘已經站在房裡,一身淡綠色的兩截衣,嫋嫋婷婷,模樣十分動人,臉上薄施脂粉,就如同一朵盛開素蓮,一點也看不出庸俗的煙花味。

龍步雲站起身來,點點頭,口稱:「秋眉姑娘!」

秋眉姑娘臉上沒有笑容,站在那裡只淡淡地稱道:「龍大爺!請坐。」

她自己緩緩過來,坐在下首,小丫鬟立即送上一盅蓋碗茶,垂手而退。

秋眉姑娘一點也不掩飾地,打量著龍步雲,然後緩緩地說道:「龍大爺是做何貴生理?」

龍步雲說道:「寄跡江湖,萍蹤無定,是個無業的浪蕩漢,不值得姑娘關懷垂詢!」

秋眉姑娘輕輕地「啊」了一聲。

龍步雲當然能瞭解秋眉姑娘此刻的心意,他笑笑問道:「秋眉姑娘是不是對每一位來會你的客人,都要經過身家調查?」

秋眉姑娘大概也沒有想到龍步雲會有如此一問,微微地一怔,但是,她立即恢復了原來的冷漠甚至於有著一點孤傲。她也淡淡地說道:「龍大爺!我們之間總要找個話題好說話啊!你說是不是?」

這話的意思,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她說話的意思是說「跟你這等人,如果不找話說,還有什麼話可說的?」

龍步雲是聰明人,一聽就懂,他只是笑了笑,說道:「看來只重衣冠不重人的說法,是十分正確的說法。我龍某有些不自量力,今日到怡紅樓自討沒趣。使我想起兩句話: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告辭!」

他站起來,就要走出去。

秋眉姑娘忽然說道:「龍大爺!請留步。」

龍步雲走了兩步,停下身來,說道:「人貴自知,我在姑娘房裡多待一刻,對姑娘的摯褻就更深一層。姑娘有什麼指教,就請快說。」

秋眉姑娘說道:「如果是我在言語上得罪了龍大爺,龍大爺要拂袖而去,我自不敢相留,只是方才聽到龍大爺說了兩句話,感到有些奇怪,故而才敢請龍大爺暫留貴步。」

龍步雲當時也是為之一愕,不覺脫口問道:「我說的兩句話?是那兩句話?」

秋眉姑娘說道:「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龍大爺!我不明白你說這話的意思,你來怡紅樓,是為強出頭嗎?」

龍步雲斷沒想到秋眉姑娘問的是這兩句話,而且問話的語氣咄咄逼人。

龍步雲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只是一時感慨,也可以說有一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管這些閒事,沒想到秋眉姑娘卻聽得很用心。

龍步雲想了想說道:「沒什麼!怡紅樓本來就不是我應該來的地方,如此而已。」

秋眉姑娘說道:「龍大爺!是不是你應該來到這裡?我不敢多說一個字,但是,你已經來了這裡。」

龍步雲說道:「所以,我現在就要離開。」

秋眉姑娘說道:「龍大爺!請恕我說話失禮,當初你又為什麼要來?既來了如今為什麼又要走?」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扶著書架,垂下頭,緩緩地說道:「如果龍大爺不肯說,那我也只有送客,並向龍大爺賠禮,因為招待不周。」

龍步雲回過身來,看了秋眉姑娘一眼,走回到原來地方坐下,說道:「其實說也無妨,說出來,姑娘當作是一個笑話也就是了。」

秋眉姑娘說道:「我是在洗耳恭聽。」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變得很認真,與一開始那種不屑一顧的表情,完全不同。

龍步雲想了想,說道:「不管你愛不愛聽,我還是要說,像怡紅樓這種地方,是我們這種人,不應該來,也不會來的。」

秋眉姑娘忽然插嘴問道:「龍大爺!你說的‘你們這種人’,到底是那種人?龍大爺!你到底是屬於那種人?」

龍步雲說道:「方才我已經稍稍的提過,浪跡天涯,萍蹤四海,原是應該餐風宿露,幕天席地,怎麼會到怡紅樓這種笙歌管笛、紙醉金迷的地方?」

秋眉姑娘說道:「罵得好。」

龍步雲望了她一眼說道:「我沒有罵,我也沒有資格罵,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秋眉姑娘說道:「現在你就身在這紙醉金迷的銷金窟之中,而且還大方地賞了一錠金子,為什麼?既瞧不起這個地方,又要來這裡揮金如土,為什麼?」

龍步雲立即說道:「為了你秋眉姑娘!」

秋眉姑娘聞言哈哈一笑,帶著幾分不屑,向窗前走了幾步說道:「原來如此啊!」

龍步雲說道:「愛美是人的天性,任何人對於美好的事物,特別是美貌如花的人,都自然有一份珍愛的心情。」

秋眉姑娘又淡淡地笑了一聲,吩咐小丫鬟:「點亮屋裡所有的燈,讓龍大爺看個仔細,龍大爺花了一錠金子,應該讓他看個夠。」

小丫鬟應聲點燈。

龍步雲揮手說道:「不必了!」

秋眉姑娘說道:「龍大爺你認為我秋眉長得美,所以……」

龍步雲打斷她的話,說道:「我說不必了!」

他站起來,走到秋眉姑娘面前,沉聲說道:「今天午後我在味雅樓小酌,看到姑娘在門前送客,遠遠一見,驚為天人。」

秋眉姑娘說道:「多謝誇獎!」

龍步雲說道:「當時我立即有一個感覺,像姑娘這樣人,沒有一點賤相,為何身落風塵?後來我向店小二打聽,得知姑娘精諳琴、棋、書、畫,更是驚詫不已。而且,店小二並且說姑娘是自願身人娼門……」

秋眉姑娘忽然問道:「店小二還說了些什麼?」

龍步雲說道:「只要這些已經讓我為姑娘不平!我可以斷定,姑娘一定有極大的隱情,才不惜身墮煙花,這件事使我動了插手問問的心。」

秋眉姑娘不覺抬起頭,轉過身,正好與龍步雲面面相對,她又不覺低下頭來,緩緩走開兩步,坐到椅子上,淡淡地說道:「龍大爺難道你看到有自認不平之事,都要插手管嗎?」

龍步雲慨然說道:「天下不平,誰也管不了那麼多。不過,一個仗劍江湖的人,除非是沒看到,如果看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秋眉姑娘彷彿一震,她抬起頭來問道:「龍大爺!你方才說仗劍江湖,你是一位身懷武功的高人?」

龍步雲沒想到自己的一句「仗劍江湖」,竟被秋眉姑娘判定是「身懷武功的高人」,他倒是當時一愕。但是,他立即岔開說道:「我之所以來到怡紅樓,原因即在此。俱已說明。現在我感覺世上有許多事,與自己當初所想的,出入太大,所以,我只能說驚擾了姑娘,過意不去,此處不可久留,告辭!」

他站起來,毫不留連,邁步向樓外走去。

秋眉姑娘忽然緊走了兩步,說道:「龍大爺!」

龍步雲停步回身說道:「姑娘大概不信在下的話,我也覺得有些荒唐,當我自己方才來到怡紅樓大門前,被門前那些混混羞辱的時候,我自己也不能相信,為了不曾謀一面的青樓女子,要身人風月場,我懷疑自己真會這麼做!」

秋眉姑娘說道:「你現在已經做了,而且我相信你的用心!」

龍步雲驚道:「姑娘!你是說你……」

秋眉姑娘說道:「我相信你龍大爺是基於一股俠義心腸,前來怡紅樓。」

秋眉姑娘這個突然的轉變,倒是讓龍步雲感到十分意外。

雖然是意外,也留不住他要離去的決心。龍步雲拱拱手很認真地說道:「多謝姑娘終於沒有把我當作章臺買笑登徒子之流,此行已經不虛,姑娘請多保重!」

他邁開腳步,就要離去。

秋眉姑娘並沒有跟過來,只是幽幽地叫聲:「龍大爺!」

龍步雲緩下腳步,並沒有回頭,淡淡地問道:「姑娘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秋眉姑娘仍然是幽幽地說道:「我為我自己的態度向龍大爺賠罪。」

龍步雲說道:「秋眉姑娘你用不著說賠罪,只是我太過於自信,只憑門前瞬間一瞥,就斷定姑娘身負有不得已的隱衷,就竟然要插手管這件與已無關的事。現在證明我錯了,這地方我就也不能多留一刻。」

他邁步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說道:「不過我也不虛此行,姑娘的確是難得一見的人,幸會了!」

他剛要邁步,秋眉姑娘叫道:「龍大爺!你明察秋毫,只是我慚愧得很,有眼不識真人。」

這「明察秋毫」四個字,撥動了龍步雲的心絃,他不禁轉過身來,看著秋眉姑娘。

秋眉姑娘向前走近了兩步,輕輕地但是卻是神情悲憤地說道:「我確實是心有隱衷,而且身負血海深仇,這才讓我賣身青樓,寄跡煙花。」

龍步雲一聽,感到震驚,立即回身走到眉姑娘跟前,問道:「姑娘,你是說……」

秋眉姑娘忽然朝著門口說道:「翠玉!去告訴媽媽,龍大爺要走了!」

原來門口外面站了一位小丫鬟,立刻登登登跑下樓去了。

龍步雲急道:「姑娘!請原諒我方才的言語無禮冒犯,我只是……」

秋眉姑娘說道:「我知道龍大爺要聽我的隱情,我也相信把我內心的苦衷說給龍大爺聽,對我有幫助。」

龍步雲急道:「那就請姑娘說給我聽,不敢說有幫助,至少可以拿個主意。」

秋眉姑娘說道:「此時此地,不是細訴隱情的時候。」

她停了一下,突然問道:「對於武功,我是一竅不通,有人說武功高的人,可以飛簷走壁,如履平地,不知道是否屬真。」

龍步雲說道:「那也看各人練功的成就如何而定。」

秋眉姑娘問道:「龍大爺!以你的武功,像這座翠樓可以飛身登臨嗎?」

翠樓只是一座兩層的小樓,掩在翠竹環抱之中。

龍步雲微笑說道:「姑娘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秋眉姑娘說道:「如果這座翠樓龍大爺可以登臨無礙,今天深夜三更以後,請龍大爺來到翠樓,我點燈一盞,看到燈光,就可以找到我,到時候我會把內心的隱衷,向龍大爺一一細說。」

龍步雲斷沒有想到秋眉姑娘會有如此之約!一時太過意外,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他這樣一怔。

秋眉姑娘立即說道:「如果龍大爺有為難之處,那就算了。」

接著她正色說道:「龍大爺!我相信我此刻的眼睛,你是一位君子。即使你不能來,此刻我所說的話,還望你龍大爺能秘而不宣。」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姑娘但請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會來。」

龍步雲忽然抬頭向上一望,翠樓屋頂樑上貼著一張「上樑大吉」的紅紙,想必是當初建造這座翠樓時,吉時上樑貼上去的。

龍步雲指著那張已經泛白的紅紙說道:「姑娘!你這間翠樓,處處都當得上一個‘雅’字,惟獨這張紙,破壞了觀瞻,我為你取掉。」

說著話,只見他不作勢,不墊步,整個身形悠悠而起。

從樓板到正樑,少說也有五六尺高,龍步雲如此悠然飄身而起,上達正樑,伸手一揭,將那張「上樑大吉」的紅紙,揭在手中,然後飄身而落,真正是點塵不驚。

龍步雲將紅紙放在桌上,拱拱手說道:「對不起呀!我如果不表露一點,姑娘不一定對我的話有信心。」

即使秋眉姑娘一點也不懂武功,甚至見也沒有見過,但是,看到龍步雲展現了方才那一手輕功,把她看得目瞪口呆。

她聽龍步雲如此一說,才回過神來說道:「龍大爺!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其實,就是你不展現這一招,我對你也是充滿信心。人與人相處,貴在一個‘信’字,如果我不相信龍大爺,關係到我的生命,特別是我一身血海深仇,我不會這樣輕易透露。」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能獲得姑娘的相信,才真正是不虛此行!」

秋眉姑娘說道:「不要忘了!今夜三更,翠樓有燈光的房間,就是我在等候。」

龍步雲點頭說道:「姑娘請放心……」

門外只聽得錢三娘大聲說道:「龍大爺怎麼才來就走?留在這裡用過晚餐再去不遲。」

龍步雲說道:「能見到秋眉姑娘一面,已經是三生之幸,如果再滯留不去,那是自不量力。」

他對秋眉姑娘一點頭說道:「請姑娘多珍重!」

他大步走出房外,直奔樓下。錢三娘一路上還在嘀咕著:「我們家眉兒脾氣不好,接待不周,還請龍大爺海量包涵。」

龍步雲根本沒有理會,只顧自行走出怡紅樓,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龍步雲回到客棧,就近吃了一碗湯水外帶一籠包子,草草果腹,便回到房裡,躺在床上靜靜地在想:「這位秋眉姑娘果然身負血海深仇,但是她為什麼會自願賣身人娼門?難道這與她的血仇有關?還是藉著青樓娼門,掩住自己真正的身份?就算掩蔽了身份,那又怎樣?每日里生張熟魏,這日子能過嗎?」

他又在想:「看那錢三娘對秋眉姑娘真是百依百順,那是因為秋眉姑娘長得美貌如花,是怡紅院的一株搖錢樹,將來年老色衰呢?」

龍步雲相信自己的眼光,絕沒有看錯人,秋眉姑娘是好人家的女兒,只是因故身落煙花。但是,他沒有辦法想像,秋眉姑娘為什麼要在娼家求生活?任憑他如何的想,也無法為秋眉姑娘找出一個好的理由。

忽然,他想到一點:「她的血海深仇的仇家,正是這家怡紅院,所以……」

想到這裡,連他自己都想不下去,這是一個根本說不通的理由。

他不再去想這件事,他相信,三更時分夜探怡紅院,面對秋眉姑娘時,自然會有一個明白的答案。

蘇州城是很熱鬧的,從華燈初上,到夜半之前,街上行人熙攘。

一直等到三更過後,蘇州才歸於岑寂。

街上已經關門閉戶,天上沒有月色,繁星萬點,照不亮街頭。

龍步雲本來不打算攜帶寶劍,但是臨行還是將劍背上。

他也沒有夜行衣,仍然是白天那一身穿著打扮。從樓上推窗,穿身一躍,飄落街上,外面涼風習習,沒有初夏那份燠熱。

他沒有展開功力,只是緩步來到怡紅院,門前有一盞琉璃燈,昏黃的燈光,照著門前那發亮的青石板,冷靜沒有人影。

他打量了一下方向,就從大街上縱身一躍,上得屋頂,一眼就看到後進東南一角,那一圈竹子,翠樓就矗立在竹子當中,樓上西邊廂房,可以看到有微弱的燈光。

龍步雲仰頭看看三星的位置,知道時間已經到了。

他從屋頂上展身一撲,落身之際,接連幾個躍縱。進入竹林的瞬間,藉著竹子的一彈,真如一片飛雲,悠然落到翠樓。

他站在門前,輕輕叩門,只聽得裡面秋眉姑娘應聲問道:「門外是誰敲門?」

龍步雲說道:「是我,龍步雲!」

房門緩緩而開,秋眉姑娘當門而立,滿面欣慰的笑容,說道:「龍大爺,果然是信人!」

龍步雲說道:「白天已經對姑娘諸多褻瀆,如果晚上再失信不至,龍步雲在姑娘心目中,更是一文不值了,我何敢遲到?」

秋眉姑娘微微一笑說道:「龍大爺說笑了!請進!」

龍步雲走進房裡,秋眉姑娘隨手拴上房門。房裡有琉璃燈一盞,雖然不是十分明亮,已經足夠房裡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原來這是秋眉姑娘的臥房。

龍步雲頓時感到不安,站在那裡沒有坐下,有些坐不下的情緒,彷彿是自言自語說道:「原來是姑娘的閨房,我們是不是……」

秋眉姑娘沒說什麼,特別在銅床的旁邊,放置了一張椅子,說了一聲:「請坐!」

她自己則坐在床沿上,緩緩地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又不能長話短說,所以坐下來說話,是必須的。雖然這間樓等閒人不得靠近,但是為了小心謹慎,還是遠離窗門比較妥當,所以選在床邊。如果讓你龍大爺坐在床沿上,那會讓你龍大爺嚇跑了,所以床邊放一張椅子。至於說,為什麼要在臥房裡相見,我不知道除了臥房,在這半夜三更的,還能在什麼地方不被別人發現?」

她一口氣說到此地,稍頓了一下,問道:「龍大爺!你還有什麼可疑慮的地方嗎?」

龍步雲心裡在此刻對秋眉姑娘欽佩得不得了,他心裡所想的問題,人家瞭如指掌,而且早已設想得非常周到。

看來秋眉姑娘不但有見識,而且有膽識?有魄力,所以她才能賣身為妓,只是為了報仇,甚而跟龍步雲見過一面,就邀他深夜相會,這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得到的。

秋眉姑娘見龍步雲沉吟半晌不說話,便追問道:「龍大爺!為什麼不說話?還有什麼意見嗎?有任何意見,我一定遵從。」

龍步雲這時立即說道:「有!」

他說得很認真,秋眉姑娘有些愕然。

龍步雲說道:「請姑娘不要再稱我大爺,這個稱呼讓我渾身不自在!」

秋眉姑娘一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掩嘴,笑得非常開心。

秋眉姑娘人是長得極美,如今晚上她將長髮盤到頭上,露出潔白如玉的脖頸,在燈下更是動人。龍步雲一直沒有仔細面對面的看她,一則是因為秋眉姑娘不苟言笑,給人很冷的感覺,再則如果一直盯著人家,讓人很容易有輕佻的印象。

如今秋眉姑娘如此掩口一笑,嬌媚頓生,龍步雲真的不敢正面逼視,不覺微低下頭來。輕輕地說道:「我的話錯了嗎?讓姑娘如此好笑?」

秋眉姑娘收斂起笑容,也輕輕地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你……心裡想的是這個問題,是我不好,疏忽了這個問題。這也不是沒有原因。來到這種地方的人,都是花錢的大爺,所以……當然,你龍大……不同,今夜不是我的客人,而是我的朋友,這樣吧,我大膽尊你一聲龍大哥,你……不會見怪吧?」

龍步雲欣然接受說道:「這樣我們也能敞開心懷談問題。」

秋眉姑娘露出笑容,說了一聲:「謝謝龍大哥的不嫌棄。」

龍步雲看看時間過得真快,不敢久留,便問道:「姑娘!你說你有血海深仇?這件事與你自願賣身青樓,有關係嗎?」

白天的秋眉姑娘是冷冷的,晚上相見以後,顯然變得非常活潑可親,可是此刻龍步雲一提到血海深仇,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燈下立即可以看出她的眼眶裡淚水晶瑩。

龍步雲一見心裡有些緊張,立刻說道:「對不起!原諒我把話問得那麼直!」

秋眉搖搖頭,拿絲絹拭去淚水,說道:「與龍大哥你無關,只是一想起那血海深仇,就心如刀割,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龍步雲說道:「不要緊!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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