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底情緣》小說信息

十二(第2頁,共2頁)

字體:

秋眉姑娘點點頭,長長地吁了口氣,調整了自己的心情,這才開始說道:「我姓馮,我本來的名字叫秋雯,先父曾經出仕為官,先後任過常州府正堂,與蘇州府正堂。」

龍步雲立即說道:「果然是官宦之後千金小姐,失敬!」

秋眉姑娘苦笑嘆氣說道:「還說什麼千金小姐?我如今做的是讓祖宗蒙羞的青樓賣笑的娼妓,還有千金小姐的身份嗎?」

龍步雲說道:「秋眉姑娘!你其實不必……」

秋眉姑娘點點頭說道:「對!龍大哥說的對,如果我不能節制自己的情緒,每講到一件事,我都會痛哭一場,今天就什麼也講不成了。」

她又長長地吁了口氣,可以看得出她是在極力地撫慰自己。

半晌她才說道:「先父不幸積勞成疾,病逝在任所。因為先父一生清廉,逝後兩袖清風,我母女二人扶柩回老家桂林,那裡有這個能力?」

龍步雲插口說道:「原來秋眉姑娘是桂林人,桂林山水甲天下,山川毓秀,所以才能有你出落得如此美!」

秋眉姑娘嘆口氣說道:「龍大哥說我生得美,大概是傳自我的母親,因為我母親是出了名的美人。有人說:‘紅顏薄命’,大概是不錯的,天妒紅顏,也是真的,唉!」

龍步雲不敢再插嘴說話。

秋眉姑娘停了一會以後,說道:「幸好先父為人正直,地方上深得人心,看我們母女真的可憐,大家出錢出力,把先父靈柩暫厝在蘇州前福寺內。另外在鄉下找一處房屋,讓我們母女居住。」

龍步雲問道:「令尊是幾年前過世的?」

秋眉姑娘嘆口氣說道:「日子難過可也過得真快,一晃眼已經都十二年了。」

龍步雲說道:「十二年!那時候姑娘年齡還小,而令堂以一個寡孀人家,母寡女幼,這日子怎麼過?」

秋眉姑娘嘆道:「我那年才七歲,與寡母相依為命,那日子是真苦。人家已經幫助了我們辦了喪事,厝了父親、找了房子,還能再麻煩人家嗎?再說,人在人情在,人都死了,還能維持什麼人際關係?說實在我們過了不到三個月,家中幾乎無以為炊。」

龍步雲深深地嘆息了!一個好官,死在任上,家眷竟落到如此下場!再看那些「三年清知府,十年雪花銀」的官,卸任以後,私囊豐盛,可以坐享榮華。

如果說老天有眼,明察秋毫,有時候也有打瞌睡的時候。

馮秋雯母女落到這步田地,唯一可以為她們找的理由,便是紅顏薄命。

秋眉姑娘說道:「有道是:窮則變,變則通。我們母女在窮途末路的時候,我娘想起她曾經在內衙學過繡花,真正用心學過,教的師傅是真正的蘇繡名家,因此,母親學得一手好刺繡。在一切典當俱盡的時候,再典當了孃的最後一隻玉鐲,買了材料,開始刺繡。」

秋眉姑娘彷彿已沉湎在往事之中,無限的神往。

「娘繡的人物、蟲鳥、花卉,栩栩如生,很快受到人家的喜愛。」

龍步雲問道:「誰拿出去賣?」

秋眉姑娘說道:「應該是由我拿到市廛去賣,但是娘說:人雖窮,經書不可不讀,不能拋頭露面去賣刺繡,轉託鄰居代為出售。」

龍步雲說道:「原來姑娘的詩書是在這樣的生活中讀過來的,可敬可佩!」

秋眉姑娘嘆口氣說道:「什麼可敬可佩,空讀了那麼多的書,到頭來母仇無法雪報,如果當年我能習得像龍大哥一樣一身武藝,又何至於要報母仇而墮身青樓,有道是百無一用是書生,何況我還是個女流之輩。」

龍步雲當然不能同意她這種說法,但是他能瞭解秋眉姑娘的心情。雖然他並不一定贊同「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說法,但是,把讀書說得一無是處,他也不能苟同。其實他明白這都是秋眉姑娘激動悲憤之餘所說的話。

秋眉姑娘接著說道:「就在這種苦日子裡,我們母女過得十分恬靜與安適。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憾的,就是我們一直想扶柩返回故里而沒有做到。」

龍步雲說道:「萬里迢迢,就你們母女二人,那確是不容易做的事。」

秋眉姑娘說道:「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九年,蘇州人也根本忘記了我們,人情冷暖,原是我們預料中的事,因此我們愈發的不願與世事相接觸,除了為我們賣刺繡的人,我們躲在深山,遺世獨立完全忘了這個世界。直到有一天……」

姑娘說到這裡,咬牙切齒,忍不住怒火內燒,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龍步雲看到這種情形,不好追問。

直到秋眉姑娘慢慢鬆弛下來,終於流下了眼淚,黯然說道:「有一天……我到附近的溪流裡去洗滌衣衫,那是我每隔一段時期,最快樂的一件事。跣著雙足,在清澈的溪水裡每每要消磨半天。這天傍晚回家,啊……」

她忍不住痛哭出來。

龍步雲忽然說道:「姑娘!有人來了!」

秋眉姑娘止住哭聲,可是聽不到什麼。

龍步雲說道:「一共是三個人,而且是朝我們這座樓而來。」

秋眉姑娘望著龍步雲。

龍步雲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練武的人,練就耳聰目明的功夫,二十步以內,飛花摘葉也難逃我的耳目。」

秋眉姑娘走到視窗朝外看去,果然一盞燈籠三個人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秋眉姑娘說道:「糟了!是媽媽前來查房。」

龍步雲不解問道:「媽媽?查房?」

秋眉姑娘匆匆解釋說道:「是錢三娘看到了我樓上的燈光,前來檢視,因為……因為……」

她低下頭,低低的說道:「因為我還是清倌人……算她對我的一種保護吧!」

龍步雲急道:「那真是糟了!她若是發現我在這裡,那真的讓姑娘跳到黃河洗不清了!」

秋眉姑娘說道:「翠樓只有一條出路,現在要去也來不及了,只好暫時藏一下吧!」

龍步雲說道:「讓我跳上房頂,藏身樑上。」

秋眉姑娘說道:「不行!每當錢三娘查房,她是到處用燈照的,萬一照到了,豈不是更糟!」

龍步雲說道:「那可怎麼辦?待我破窗躍出,他們也看不清我是誰,當然也攔不住我!」

秋眉姑娘說道:「那我該怎麼辦?」

這時候已經聽到樓下的腳步聲。

秋眉姑娘突然說道:「事急了!龍大哥也只有從權了!來!」她回身掀起床上的棉被,「對不起!龍大哥!請你暫時躲在被裡吧!」

龍步雲一想:「那怎麼可以?」可是此刻除了鑽進錦被一途,就是堂而皇之衝下樓去,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但是,這樣一來,秋眉姑娘可是跳到黃河洗不清了。他這樣一遲疑,秋眉姑娘急得伸手就拉住龍步雲的手,低聲急道:「快!快!來不及了!」

龍步雲這時還有什麼選擇?只好躍上床,鑽進被子之中。

秋眉姑娘床上一共有兩條棉被,匆忙中抖開一條,蓋住龍步雲,姑娘自己快速卸下外面的罩袍,也鑽進被裡,隨手拿了一本書,靠在枕上。

就在此刻,外面錢三娘敲門:「眉兒開門!」

秋眉姑娘果然應聲,離床後,將錦被掀開一半,正好還有另一條錦被,如此橫堆一起,擋住龍步雲的身軀。

秋眉姑娘這才從容不迫,披上罩袍,走到門前,開門後,只見錢三娘帶著兩名青壯男人,提著燈籠,手持棍棒。

秋眉姑娘問道:「媽媽有事嗎?深夜來到翠樓?」

錢三娘邊向裡走,邊說道:「看到你樓上有燈光,這麼晚了,我不放心,特地過來看看。」

秋眉姑娘笑笑說道:「多謝媽媽關心,是女兒不是,因為今天夜裡睡不著,想必是白天吃多了,停食,所以躺在床上看書。」

錢三娘仍然是提著燈籠,邊走邊說道:「還是早些歇著吧!晚上看書會看壞了眼睛。」

她走到床前,拿起書本看了看,原來是李清照的詞集。

這個錢三娘不是個普通的老鴇,她也讀過書,很有些見地。

要不然她不會讓秋眉姑娘來了五個月還不找人「梳弄」她,那是錢三娘看準了秋眉姑娘不同凡響的氣質,又懂得琴、棋、書、畫,她要好好利用這種「可望不可即」的鉤餌,賺足蘇州這些自命風流的貴家子弟的銀子,到了適當時候,才利用秋眉姑娘「破瓜」,再大大地賺一筆。

所以,錢三娘對於秋眉姑娘,也真的是保護得無微不至。

錢三娘放下書本,微笑說道:「看李清照這種哀豔的詞,會叫人更睡不著,還是早點睡吧!」

秋眉姑娘乖順地應了一聲:「是!媽媽也早些歇著吧!」

錢三娘突然走到床邊,伸手捏捏被子,秋眉姑娘的心幾乎都要跳出來。

錢三娘笑笑說道:「天已漸漸涼了,不過這會還不用蓋這麼厚的被子。晚上睡的時候蓋了,到了半夜會踢掉,到了天亮,就會著涼。」

秋眉姑娘站在一旁應聲說道:「媽媽說的是,明天就換了吧!」

錢三娘說道:「明天我讓人送來羊毛氈子,這種天氣,蓋上羊毛氈子就夠暖和的了。」

她又拿起燈籠四下照了一照,便帶著人走了,在臨下樓以前,還留了一句:「早些熄燈歇著吧!」

秋眉姑娘一直隔著窗子望著錢三娘一行走遠了,才來到床沿邊叫道:「龍大哥!可以出來了!」

她伸手一掀錦被,裡面竟然沒有人。

秋眉姑娘一愕,「咦」了一聲,剛要說話,只聽得龍步雲在身後說道:「秋眉姑娘!我在這裡。」

秋眉姑娘倒是嚇了一跳,輕拍著胸口說道:「龍大哥!你怎麼……。」

龍步雲笑笑說道:「你起身開門的時候,我從床上滾到床後,貼身懸在床板上,因為棉被裡面藏個人,實在不容易,萬一錢三娘一掀錦被,姑娘真是說也說不清!」

秋眉姑娘不禁說道:「可是方才……」

說到「方才」,姑娘想到她脫去外面的罩袍,鑽進錦被裡面那一刻。因為她裡面穿的除了一件兜兜外,就是一套薄如蟬翼的內衣。在棉被裡,與龍步雲雖不是肌膚相親,也是捱得緊緊地。

秋眉姑娘雖然是身陷青樓,平日接待客人,也只是談談笑笑,從沒有肌膚之親,如今和龍步雲同被而眠,怪讓人羞答答的。

秋眉姑娘紅著臉,說不下去,轉身吹熄了燈,岔開說道:「若不吹熄燈,錢三娘又說不定還有第二次搜樓。」

龍步雲接著說道:「姑娘!錢三娘是個厲害腳色,此地我實在不能久留,請繼續說下去吧!」

秋眉姑娘冷靜了一會,她仰起頭來,長長地吁了口氣,緩緩而又沉重地說道。

「那天我回到家,看到我娘……。」

她雖然作了許多心理調適,但是,說到此處,仍然沒法子說下去。

龍步雲瞭解她此刻的心情,也沒有說話,更沒有催促,也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

翠樓上,靜靜地停了良久,秋眉姑娘輕輕地咳了一聲,才輕輕地說道:「對不起!龍大哥!我實在……」

龍步雲沉聲說道:「我能瞭解,因為,我從師父身邊,回到久別十年的故鄉,進門得到的竟是孃的死訊,當時,我幾乎瘋了!直到現在,這種讓人瘋去的衝動,依然存在。」

秋眉姑娘問道:「龍大哥!令堂老大人也是不幸……」

龍步雲沉重地說道:「雖然還沒有聽完你的說明,我已經知道,我們是同病相憐的失怙孤兒。」

秋眉姑娘問道:「龍大哥!你如今浪跡天涯為的是……」

龍步雲說道:「就如同大海撈針一樣,尋我殺母的仇人!」

秋眉姑娘此刻點點頭說道:「這麼說來我要比龍大哥幸運,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殺母的仇人!」

姑娘說到這裡,人立即遊動起來。

龍步雲說道:「慢慢說出來,既然有了著落,這筆仇就容易算了!」

秋眉姑娘點點頭,這才說道:「我回到家裡,第一眼就看到母親奄奄一息,人在垂死的邊緣,最讓我難過的是……」

她終於在冷靜中掉下眼淚。

龍步雲說道:「姑娘!如果有些不便說出來的,就省略去,不要說吧!揀那些能說的說出來。」

秋眉姑娘拭去淚水,搖搖頭說道:「龍大哥!對於一個滿懷血海深仇的人,沒有不能說的……。」

她停頓了一下。

「當時我的母親是全身赤裸,被捆綁在床上,那景況我是至死也不會忘記的。」

龍步雲不覺長長地「啊」了一聲。

秋眉姑娘說道:「解開繩索,娘只告訴我,卑鄙的兇手是個中年漢子,唯一可記得的是左耳後面,有一個杏子般大小紫色肉瘤,娘說:要我報仇。說完這些話,娘就嚼舌而亡!」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捂住嘴,痛哭不止。

龍步雲嘆謂不已。

秋眉姑娘止哭以後,沉痛地說道:「我這一輩子,只有一件事,就是為我死去的娘報仇。」

龍步雲沉重地說道:「秋眉姑娘!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報仇的心意可嘉,但是,如何能做得到?」

秋眉姑娘說道:「我顧不了那麼多,我只有一心一意要為娘報仇。當我厝了我娘以後,我冷靜地想了很久,最後我決定了我復仇的計劃!」

龍步雲對於秋眉姑娘復仇的決心,他是瞭解的,因為當他回家,發現娘死的情況以後,他當時的心情跟秋眉姑娘完全一樣。但是,最大不同之處,龍步雲有一身武藝,這手刃仇人的事,是可以辦得到的,秋眉姑娘只是個弱女子。他如何尋找仇人?即令尋找到了仇人,又如何能下手報仇?龍步雲怔怔地望著秋眉姑娘,靜靜地聽她說下去。

秋眉姑娘沉默了一會,說道:「說來龍大哥很難相信,自從我下定決心要為娘報仇,我再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她咬著牙,一股復仇的怒火,又從胸中熊熊燃起。

「我在孃的靈位前,一直在默禱,望娘在天之靈,能夠幫助我,早日發現元兇首惡,早日了卻復仇的心願。」

龍步雲忍不住問道:「姑娘是如何來到這怡紅院的呢?」

秋眉姑娘說道:「正如龍大哥所說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又怎麼能找得到殺我孃的仇人?」

她頓了一下。

「我想到,我孃的真正死因,是因為我娘長得美,我說過,我娘是位美人;雖然布衣荊釵,粗茶淡飯,沒有改變孃的姿色,這個元兇首惡,一定是好色之徒,看中了我孃的姿色,所以才動心施暴。」

龍步雲聽了沒說話,因為,他還不知道這與秋眉姑娘淪落青樓有什麼關係。

秋眉姑娘忽然問道:「龍大哥!你覺得我長得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龍步雲頓時一怔,但是,他很快就回答道:「姑娘的美那還用得著說嗎?不但人長得美,而且有一種令人心動的氣質。」

秋眉姑娘說道:「龍大哥的話,大概不是隨便敷衍的,換句話說,我大概是長得不錯。請問龍大哥!你當初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為我的美色所動?」

這話一問,龍步雲倒真的楞住了。

秋眉姑娘立即說道:「對不起!龍大哥我的意思是說,龍大哥最初引得你注意的,是我的美色,因為你注意到了我,才動了一探究竟之心,是吧!」

龍步雲這才說道:「秋眉姑娘!我可不是一個見美色而動邪念的人啊!」

秋眉姑娘笑道:「龍大哥如果不是一位君子,我能半夜三更約龍大哥到我臥室裡來相會嗎?我是說當初能引得龍大哥注意的,還是我與從不同的姿色!」

龍步雲點點頭說道:「這倒是真的!」

秋眉姑娘說道:「以龍大哥如此君子,尚且為我的美色引起注意,如果換過是一個好色之徒,他一旦發覺到我的美色之後,必定起淫心,要得到手而後甘心。」

龍步雲這時候才忍不住長長地「啊」了一聲。而且很驚訝地說道:「原來姑娘要把自己當作……餌!」

秋眉姑娘點點頭,也有些黯然,說道:「我不能想像報仇的決心到底有多大,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幹山萬水去尋找仇人,所以我只有以自己美色作餌。因為,我可以斷定兩點:第一,賊人一定是蘇州附近的人。不會太遠。第二,賊人一定是個好色之徒。只要我這兩點判斷得不錯,我在蘇州露面,一定可以見到仇人!」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我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勇氣!從前連這種地方,不但沒見過,也沒聽過,如何要身人其中,每日接待生張熟魏,我……」

龍步雲也嘆氣說道:「原來姑娘是身負如此的血海深仇,不惜以身為餌,來釣出仇人,這種決心,這種勇氣,實在是令我好生感動。不過……」

他遲頓了一下:「如果姑娘釣不出仇人,一生清白之身,毀在這裡,豈不是……?」

秋眉姑娘突然閃大兩隻眼睛,望著龍步雲,微有激動地說道:「難得龍大哥如此關心我!」

她稍稍平靜下來以後,才又說道:「當初我在娘靈位前發過誓,只要能報得母仇,不要說身墮煙花做妓女,就是做牛做馬,死而無怨!」

龍步雲感動地說道:「姑娘孝心令人感動!」

秋眉姑娘忽然伸出手,握住龍步雲說道:「龍大哥!老天有眼,明察秋毫!終於讓我找到了殺母的仇人。」

龍步云為之一震,脫口說道:「姑娘,你是說已經找到了仇人?應該是說你已釣到了仇人了?」

秋眉姑娘點點頭說道:「我感謝上天的,不只是因為我發現到了仇人,更巧的是遇到了龍大哥,一旦我的大仇得報,我這一生經過,至少還有人能知道!」

龍步雲一直在想這件事,忽然他問道:「姑娘!你所說的仇人,是不是今天我看到的你送客上車的那個名叫上官文的人?」

秋眉姑娘聞言大驚,立即問道:「龍大哥!你是怎麼知道的?」

龍步雲看出來秋眉姑娘對於他方才說的話的那一份驚訝,甚至於還有一份慌張。

龍步雲也立即說道:「秋眉姑娘!不必驚慌,我是聽到你這一段血淚描述,再加上我自己的揣測。」

秋眉姑娘似乎對這種說法,仍然不能釋懷,仍然追問道:「龍大哥!只是揣測嗎?」

龍步雲說道:「今天我看到上官文的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他不是一般人。」

秋眉姑娘問道:「怎麼說?」

龍步雲說道:「一個練武的人,如果他的武功很高,不論他是如何掩飾,有兩種事隱瞞不了真正的行家,一是眼神,一是舉止之間。今天下午我還隔了一條街,當然看不到上官文的眼神。但是,從他沉穩的步履之間,我看得很清楚。他是一個身具武功的人。」

秋眉姑娘「啊」了一聲,臉色在昏暗燈光中,也可以看得出她神情落寞極了。

龍步雲接著說道:「可是後來我問店夥計,又說他是個富賈,結交權貴豪門,就是不跟江湖上人來往。當然他根本不懂武功!」

秋眉姑娘又啊了一聲,說道:「這麼說,上官文還是不會武功的?」

龍步雲說道:「不!他絕對是一個會武功的人,而且武功不低。因此,我奇怪他在隱藏什麼?為什麼要如此隱藏?這又只有兩個可能。」

秋眉姑娘說道:「會是兩種什麼樣的狀況?」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