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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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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果然精明,他選了靠近東柵門附近的一間關帝廟,作為發號施令的場所。

依照龍步雲的要求,除了將五十位火銃手集中起來以外,並且集合了一百位青壯。

龍步雲有他的一套看法。他認為:「如果赤煉蛇紅旗會主是雲夫人,問題說不定不會太嚴重。萬一不是,事情就不那麼簡單了。因為雲老爺子方才特別提到,塗家大院的塗老,是江湖上的百巧手……」

石三不自覺地重複了一句:「百巧手?」

龍步雲說道:「對!那是說明塗家大院祖傳的技巧,舉凡機關削器、雲梯飛車、快弩火炮……多啦,如果用這些東西來對付青雲寨,後果是可以想見的。這次我在井口集……」

石三搶著說道:「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揹著一個黑色的圓筒子,你認為是什麼?可能是縱火的工具?」

龍步雲說道:「三爺果然明察。」

石三經過這樣一鼓勵,更有勁了,他捋著衣袖朗聲說道:「這一百個人做為救火的專人,龍爺!我看增加到兩百人如何?五十個人一個小隊,拿著叉耙棍棒,剷雪救火……」

龍步雲突然叫道:「三爺!慢著!我忘記了一件事,多虧你提醒我。」

石三被他這樣突然一叫,嚇了一跳,傻著眼問道:「龍爺!你說什麼?」

龍步雲說道:「多虧三爺你提醒了我。你看……」

他指著外面那一片皚皚的白雪,少說也有一兩尺深。而且天上彤雲未散,隨時還有飄雪的可能。

「這樣的大雪,任憑紅旗會如何厲害,這放火一途,大概是沒有辦法做到。他們也不至於笨到在下大雪的天氣要來縱火。但是……」

他皺起眉頭:「他們每個人都揹著圓筒,絕不是普通的用具。如今雲老爺子這麼一說,百巧手的女兒,一定有出人意表的東西出現。會是什麼呢?」

石三說道:「管他是什麼,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能使出什麼花招,我們都接著就是了!怕他怎的?」

龍步雲沉吟了半晌,點點頭說道:「三爺說得對!怕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不過,這會兒我想到一件事。」

石三望著他,沒有答腔。

龍步雲很鄭重地說道:「如果紅旗會主是雲夫人,而她的用心只是意氣用事,只是想擾亂雲老爺子安寧,我想,這件事還是以和為尚!」

石三說道:「龍爺!你這句話我石三不敢苟同,現在我們是無端受擾,能不能和,不在我們。當人家騎在我們頭上拉屎的時候,要和也無從和起……」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梆子聲,疾如驟雨,從寨東傳來。

石三臉色一變,道聲:「他們來了!」

他揮手讓五十名火銃手,緊跟在後面,他自己緊緊跟隨在龍步雲的身後。

青雲寨的積雪,已經被剷出一條路,因為沒有化凍,腳踏在上吱吱作響。一行來到寨東,有人上來回話,手裡拿了一封大紅拜帖,遞給石三。

石三沒有看,轉手遞給龍步雲。

龍步雲拆開一看,裡面寫著:「專程拜見雲在天」七個字,也沒有具名是何人。這一封完全違背江湖禮節的拜帖,實際上就是一封最直接的挑戰書。

龍步雲問道:「人呢?」

守寨的躬身回話,說道:「他根本沒進寨,馬停在護莊河的那邊,就在馬背上射了一箭,箭上紮了這封拜帖。他人就策馬走了!」

石三問道:「龍爺!你看這件事……」

龍步雲說道:「暫時不讓老爺子知道,等他們來了以後再說。」

他喝令「開寨門」。

沉重的寨門,軋軋地轉動絞盤,緩緩拉開,龍步雲步出寨門,站在橫跨護莊河的木橋上。

遙望著前面,但見一片雪白,杳無人蹤。一股出奇的寒風,像是刀鋒一樣,刮過臉上,灌進脖子。龍步雲根本沒有表情,直立在橋頭,像是一尊石雕!良久,他回顧石三說道:「三爺!我一直在想,紅旗會那幫人,身後揹著圓筒子,究竟是做什麼的?」

石三說道:「龍爺!想不透就不要去想它算了!」

龍步雲搖頭說道:「不,這件事可能關係到青雲寨的存亡。

我在想:這種圓筒裡面藏的是縱火的、放毒的、或者是……」

他忽然若有所悟,說道:「三爺!我想起一件事……」

他抬起手,正要說什麼。

忽然看到雪地盡頭出現了人影,正朝著青雲寨這邊過來,而且來的是馬群。

他顯得神色有些緊張地吩咐:「三爺!吩咐下去,叫人準備烈酒……青雲寨有上好的烈酒嗎?」

石三十分不解地說道:「烈酒?有啊!青雲寨的白乾,遠近有名,用火可以點得著。」

龍步雲說道:「好極了!準備幾大缸白乾,外帶幾十支草紮成的火把。愈多愈好!要快!酒缸藏在寨牆上,拿火把的人也埋伏在寨牆裡面。」

石三口裡應「是」,心裡還真的不明白這胡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是,他看到龍步雲臉色十分凝重,神情十分焦急,他可不敢怠慢,自己跑去準備。

他臨走以前,問龍步雲:「這裡的事?……」

龍步雲說道:「有我在這裡頂著。」

石三略一思忖,立即點點頭說道:「我去辦事,馬上就回來,龍爺!我信得過你,但是,請容我說句不知進退的話,能頂就頂,萬一……我是說如果寡不敵眾,龍爺!青雲寨的事,總不能讓你一位客人擋住吧!」

龍步雲回頭望著石三點點頭說道:「三爺!你去忙吧!你的話,我會記在心裡就是了!」

石三不放心,臨走以前,調了三十名火銃手,緊隨在龍步雲的身後不遠,再三叮嚀,有不對勁的時候,儘管拿火銃轟。

龍步雲將寶劍斜掛在腰際,徒著一雙手,緩緩地走過橋,站在雪地裡。

這時候,蹄聲震地,雪地裡賓士,但見馬蹄翻飛,不是平日的塵土飛揚,而是雪花四起,濺珠飛至,幾十騎如此奔來,在雪地裡蔚成一股奇景!在廣袤的雪地上,看似沒多遠,可是跑起來並不近。在一陣蹄聲震地,雷聲漸近,也跑了將近半盞熱茶的辰光。

二三十匹奔馬,一直跑到距離龍步雲約有兩丈不到的地方,緊收韁繩,猛地將奔馬勒住,只勒得那些奔馬,紛紛揚起前蹄,長嘶不已,那情景還是十分震撼人的。

龍步雲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馬陣當中,緩緩地走出來一騎,讓坐騎走到龍步雲面前不遠,那馬噴出的熱氣,幾乎都可以噴到龍步雲的臉上。

橋這邊的三十名火銃手,立刻平端起火銃,理順手中的火繩。

龍步雲一擺手說道:「各位!請回到寨牆去!」

三十名火銃手中有個領頭的說道:「龍爺!這可是三爺交待的。」

龍步雲微笑回頭說道:「現在是我交待的,各位請回吧!回到寨牆上去。」

他的話,自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三十名火銃手,收起火銃,緩緩退回到寨牆上。

龍步雲這才回過頭來,衝著來人一點頭,很沉著地說道:「賀副會主!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啊!」

賀南端坐在馬上,冷冷地笑了笑說道:「井口集你橫插了一腳,沒想到青雲寨又要趟這渾水,看來你是存心的。」

龍步雲笑笑說道:「賀兄!一個人說話總要憑著良心。井口集你們憑狠,把我從大風雪的黑夜攆走。老天留著我一條命,讓我在風雪中糊里糊塗來到了青雲寨,是你又趕來了,是你存心呢?還是我存心?你自己憑良心想想看。」

賀南說道:「既然是你胡闖來到這裡,那就算了吧!現在你立刻就走,算我們之間沒有發生事情。」

龍步雲笑笑說道:「井口集你無緣無故趕我走,我是看在那位塗姑娘說得人情人理的面子上,我離開了井口集。怎麼?如今你追到青雲寨,又無緣無故趕我走!這樣吧!只要你同樣說個令人心服的理由,我照樣地就走。要不然,那就難了!」

賀南一言不發,從馬背上跳下來。一探手,拔出腰旁的「赤煉刺」,一順橫在胸前,說道:「這就是打發你上路的唯一理由。」

龍步雲「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他也拔出寶劍,從容地說道:「賀副會主!在井口集領教過你的小天星掌力,還沒有正式交手,你大概有點不服氣。現在你才正式亮出紅旗會的獨門兵刃。這樣吧!咱們不能無緣無故地拚命,對不對?總得有點彩頭才是。」

賀南問道:「什麼彩頭?」

龍步雲一橫手中寶劍說道:「如果你擊敗我,死在你赤煉刺之下,你們在青雲寨裡所作所為,反正我也看不到了,與我無關。」

賀南剛要出手,龍步雲又說道:「賀副會主!如果是你輸了呢?」

賀南一怔脫口說道:「我?你敢說我輸?」

龍步雲笑道:「賀兄!你難道不知道武林之中,只有第二,沒有第一的說法嗎?我是說,萬一你賀副會主敗在我的劍下,你該怎樣呢?」

賀南正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龍步雲說道:「這樣吧!我來做個主。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賀副會主輸了這場拚鬥。就請你賀副會主帶著人馬離開青雲寨吧!」

賀南叫道:「什麼?要我離開青雲寨?」

龍步雲說道:「青雲寨是個小地方,而且都是些純樸的老百姓,不值得紅旗會如此大動干戈。以你賀副會主在紅旗會的地位,應該擔得起這個承諾:如果你輸了,立刻離開此地,而且永遠不來騷擾青雲寨!」

賀南頓時臉上一紅,大聲罵道:「好小子!你說了半天原來是套住你賀爺要我離開青雲寨?」

他說著說著,手一起,「赤煉蛇」閃電寒星一點,照準龍步雲當胸刺來。

高手過招,差不得分毫。賀南是高手,他如此搶得一瞬機先,以快極的招式,平直刺來,眼見就只有被「赤煉刺」洞穿的一途。

龍步雲不知他是如何一偏一轉,幾乎緊貼著「赤煉刺」閃過一旁,正好站在賀南的旁邊,他口中同時說道:「賀兄!你的話有欠公平!」

賀南一招閃電攻擊落空,心中自知不妙,但是要收拾回身自保時,沒想到人家已經閃到一邊。這時候只要人家一齣手,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但是,龍步雲並沒有出劍,只是說了兩句淡話。

賀南出了一身冷汗之餘,臉上又是一陣臊熱。倉忙中,向前一個箭步,衝出兩步,再電轉回來。

這時候賀南已經知道人家高出一大截,拚下去只有輸。

但是,他此刻已經遲了,因為他沒有了選擇,明知道是輸,也要拚下去。只怪自己在井口集太自信,以為一掌小天星重掌力,佔了上風,就把對方低估,如今落得騎在虎背上。

他這樣一頓,龍步雲說話了。

「賀兄!還是那句話,青雲寨都是一些純樸的老民,不值得賀兄如此背上江湖上不義之名!請三思!」

話倒是幾句好話,也是幾句真話,但是,賀南已是走上不歸路,任何金玉良言,他無法聽,也不能聽。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沉靜下心情,使出自己畢生所學精華,希望拚夠五十招以後,有足夠的面子閃開,再施展另外的方法。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穩住心情,從容地說道:「龍……」

龍步雲連忙介面說道:「我叫龍步雲。」

賀南說道:「姓龍的!其實今天真正應該要走開的,是你,不是我。你是一位漂泊江湖的過客,青雲寨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沒有理由要為這裡拚老命!」

他一變語氣:「當然!此刻要你走,想必你也不會走,我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給你五十招,只要你能接得下五十招,回頭咱們再說!」

龍步雲笑道:「賀兄!看樣子你還真看得起我,居然還能給我五十招為限,榮幸之至,謝啦!賀兄!」

賀南交待過場面上的話,暗自也藉機會調整了氣息,收斂住心神,這才順過「赤煉刺」,橫向走了兩步,突然舌綻春雷,「赤練刺」振腕遞招「梅花三弄」閃出三點寒星,攻向龍步雲面門。

賀南的功力是屬於高手,如今全力出招,自是氣勢不同。

龍步雲長吸一口氣,道聲:「賀兄!小心了!」

寶劍從腕底一翻而出,再從左手遞過右手,如此十分蕭灑地丟擲一道青芒,右手在抓住寶劍那一瞬間,劍芒上掠,劍柄剛一人手,就聽得「哨」地一聲,激起一陣金鐵交鳴,青芒斂處,賀南人退了兩步。

龍步雲從容正色說道:「賀兄!還要拚到五十招嗎?」

這話說得十分明顯,五招都難周全,還能接下五十招?武功一道,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只有真正棋逢對手的時候,才會彼此殺得難分難解。如果彼此相差太遠,兩招之間,早定勝負,也就用不著比下去了。

還有一個例外,就像今天此刻的賀南,明知道比下去只有敗亡一途,但是他沒有選擇。否則,他的下場比拚死在現場更慘!他剛一咬牙,一語不發,正要展開一輪捨死忘生的猛攻。

這時候後面有人叫道:「副會主!何必跟這小子白耗力氣,請儘快把他解決算了!」

賀南知道這人說話的意思。

他也看到了馬上的人各自解開背上的黑色圓筒。

他本來想說:「不行啊!那是要等會主來才可以使用。」但是,他一想:失去這個臺階,他今天是輸定了!也死定了!如果貿然使用的結果,毀掉了龍步雲,也可能將功折罪。

心意如此瞬間決定,他突然大喝:「先放兩筒,把這小子解決了再說。」

立即有人上來,解下身後的黑色圓筒,在開啟上面的蓋子。

龍步雲眼尖,看得清楚,圓筒的蓋子上,留有許多小孔,用來作透氣之用,他就明白,圓筒裡裝的,不是毒品、不是機關削器,而是他最擔心的毒蟲毒物之類。

龍步雲立即一個騰身倒翻,平地硬生生地拔起,沖天而上,直達三丈有餘,人在空中吸氣轉折,這是最上乘的輕功,橫飄勁射,落身到寨牆之上,喝:「準備火把!」

幾十個青壯就在石三爺的指揮之下,七手八腳,將紮成火把的草束,浸溼那一缸一缸的烈酒。非但如此,石三又自作主張搬來了兩大缸菜油,他覺得,真正要點火把,油比酒更有用。

就在龍步雲騰身上躍的同時,在賀南的指揮下,開啟了兩個圓筒。

頓時只見兩團黑雲般的東西,箭也似的,飛出圓筒,立刻化作兩蓬煙雨,挾著嗡嗡如雷,直朝青雲寨的寨牆飛來,原來從圓筒飛出來是兩窩巨大的斷腰蜂。

這些蜂剛一飛出,後面有人叫道:「賀叔叔!且慢!」

但是已經晚了,那兩窩斷腰蜂,已經飛向寨牆。

石三這時候吆喝著大家,揮舞著火把,將寨牆揮成一道火牆。

石三一面指揮火攻,一面對龍步雲佩服得不得了。他在忙中偷閒,對龍步雲說道:「龍爺!你可真高,你是怎麼想到?要不然我們可真的慘了!」

龍步雲說道:「我也是一時偶爾想起,我以為會是毒蛇毒蠍,沒想到是毒蜂。這些斷腰蜂本來就是毒,如今經過他們飼養,想必更為厲害……」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得寨牆上有人一聲慘叫,一個倒栽蔥,掉到寨牆下去。

接著又是一個,慘呼掉下去。

原來那些斷腰蜂居然撲向火把,紛紛燒落到地上,但是隻要火把的火苗有一點空隙,就趁隙螫人,一旦被螫上一口,奇毒無比,當場倒地。

火把陣的空隙由於草扎的不夠紮實,逐漸露出更多更大的空隙,受傷的人更多。還有成千的斷腰蜂,前僕後斷撲上來。

龍步雲一見,當時情急,顧不了那麼多,雙手捧起酒缸,一口氣喝了小半缸,然後舉起一支火把,只見他憋足一口真氣,提升內力,一張口,有一道匹煉般的酒泉,直噴而出。

這道酒泉經過手中的火把,立即化為一股火焰。

這道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直射而出,噴出一丈開外,力道驚人,火焰強烈,那些撲來的斷腰蜂,所當無不披靡。

龍步雲一口氣噴出這道火焰,真正是橫掃千軍,把剩下來的斷腰蜂,燒得一隻也不剩。

寨牆上,橋的那一邊,頓時一片靜寂。

龍步雲站在那裡,滿頭是汗,滿臉通紅,有一股騰騰的熱氣散開。

石三過來拉住龍步雲說道:「龍爺!你神功無敵……」

他看到龍步雲如此模樣,不禁大驚問道:「龍爺!你還好吧!」

龍步雲微笑搖搖頭。他自己明白,這種做法損耗真力太多,他所以還沒有虛脫的感覺,那是因為他曾經服用過百年難得一見的靈藥。想到這裡,往事又襲上了心頭。

調息了呼吸,再朝下看時,橋的對面塗姑娘一騎當先,迎風站在雪地裡。

龍步雲立即就要下寨牆,並招呼開寨門,讓他出去。

石三有些急,在一旁小心地說道:「龍爺!你這樣出去……我的意思是說,是不是等老爺子出來再商量?」

龍步雲說道:「到時候自然要請老爺子,但是目前還不是時候。所以,只有我去。」

他揮退了石三派來的火銃手。

也交代了石三,要為受傷的人敷去毒的藥,看看病情變化再作決定。

他獨自一個人走出寨門,緩緩步上木橋,一直走到塗姑娘面前不遠站住,面帶微笑對塗姑娘抱拳說道:「塗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塗姑娘用馬鞭輕輕敲著自己的皮靴,也露出笑容說道:「你姓龍是不是?是一位自稱漂泊江湖的流浪客,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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