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裡居然就有文房四寶,龍步毫不遲疑,取筆沾墨,在竹片上寫了「龍步雲」三個字。
來人立即說道:「原來是龍步雲龍大爺。」
他告退以後,又被龍步雲叫住。
來人問道:「龍大爺還有什麼吩咐……?」
龍步雲說道:「我的坐騎……?」
那人笑道:「但請放心,莊上有專人照應。只是尊騎有什麼特別注意之處嗎?」
龍步雲笑道:「真不好意思,我那隻騾子一直都是喂燒酒拌黃豆……」
他還沒說完,那人立即說道:「這個放心,回頭我特別招呼一聲,後槽一定遵照你的意思喂料。」
龍步雲說道:「謝謝!給你添麻煩。」
他又指一指對面房間問道:「對面……」
那人哦了一聲說道:「像龍大爺這樣的房子,每一棟要住兩位客人。對面還沒有住人。」
龍步雲聽了點點頭,他想想:一棟屋子招待兩位客人,如果來一百位客人,就需要五十棟這樣的房子,杜家莊真夠氣派!其實,龍步雲不知道,這裡的小茅屋,每一棟的形式格局都不一樣。而且那些應邀前來的上賓,是每個人擁有一棟,更能顯出杜家的氣勢!龍步雲旅途確是有些,勞頓,看看時間還早,更和衣在榻上小憩一下。
這一睡不知道經過多久,外面有人敲門,篤篤之聲,龍步雲警醒,睜天眼睛一看,滿窗紅霞,想必已是黃昏時分。是有人來請去用餐的。
他下榻應聲:「請進來!」
房門呀然而開,人站在門外沒進來,不是原先引導接待他的人,也不是杜家莊那種打扮,而是一位十分英俊清秀的人物。
穿著一件青色長衫,外面罩著一件小嵌肩,眉清目秀,青青的頭皮,一根辮子油松松地拖在身後。
一雙非常講究的鼻樑鞋,手裡執著一柄摺扇,腰上繫著一塊玉佩。淡淡藍色的絲結,露在嵌肩之下。是一位俊俏人物,看年齡至多二十五六,此刻正含笑望著龍步雲。
龍步雲不禁問道:「尊駕是……?」
那人笑笑說道:「我姓葉,名叫葉劍虹,我是你的鄰居。」
他說著話,用手指一指對面的房間。
龍步雲啊了一聲說道:「原來葉兄也是杜家莊的客人?」
葉劍虹從身上取出一面牌子,扣在嵌肩的扭扣上,笑道:「這樣龍兄就認識我了。」
龍步雲低頭看看自己身掛的竹牌子,也笑了。杜家莊設計這樣的名牌,倒是很周到,既可以互相識別,又可以防止一些不當的人混入,一舉兩得。
葉劍虹用手指彈了彈胸前的竹牌,說道:「竹牌是很好,只是這中間的差別,是件令人不悅的事。」
龍步雲不解地問道:「差別?什麼差別?」
葉劍虹笑笑說道「等一下吃飯的時候你就知道。凡是被邀請來的,每個人是一面金黃色的名牌……」
龍步雲說道:「名牌罷了,有什麼可不悅的?」
葉劍虹「哈」了一聲說道:「因為差別太大了,只要掛上金黃色名牌的,杜家莊裡裡外外,通行無阻。像我們這種名牌,只在幾個指定公共活動場所有用,其他的地方,就不行了!」
龍步雲「啊」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這樣。其實這也沒什麼,我們本來就沒有被邀請,是不速之客,人家又不認識我們,如今還接受招待,還有什麼可說的。」
葉劍虹笑笑望著龍步雲,以一種近乎調侃的語氣說道:「你倒是很看得開啊!」
龍步雲說道:「沒有什麼叫看得開,只是普通道理罷了。葉兄!要不要請進來坐坐。」
葉劍虹說道:「不了。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我們過去吧。邊走邊聊。」
龍步雲說道:「他們有人來接,何不等一等。」
葉劍虹說道:「我認識路,自己走就好,過去不遠就是吃飯的地方。」
龍步雲說道:「葉兄對這裡一切都很熟?」
葉劍虹哈哈一笑道:「不敢說很熟,杜家莊的事,大概都能知道一二。」
他轉過話題,問龍步雲:「龍兄!你來到杜家莊是為了什麼!」
龍步雲說道:「我是一個浪跡江湖的人,聽說杜家莊每年有寒食會,所以我就來了,能夠有機會瞻仰眾多的武林高人,也是難得的機會。」
他轉向葉劍虹問道:「葉兄!你呢?你是為什麼而來的?」
葉劍虹笑笑說道:「我麼?」
他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說道:「我們走吧!還有一點時間,我們可以欣賞一下杜家莊的田圓景色。」
走出這一叢竹子包圍的「竹趣」,在夕陽餘暉中,杜家莊的確是美麗的。阡陌縱橫的麥田,間隔著一畦一畦的油菜黃花,在這樣黃綠交錯田野中,散佈著一叢叢的竹林,和簇簇的桃花、一行行的楊柳,田野風光,就是一幅圖畫。
葉劍虹指著前面有一大片房屋,說道:「那裡才是杜家莊的中心,莊主八爪金龍杜春嵐就住在那裡。我們吃飯出也在那邊。」
葉劍虹指著四周,說道:「你看:這邊到山,那邊到河,這一大片土地,方圓約在幾十裡,都是杜春嵐的,光是給他種田的人,也在好幾百。」
龍步雲輕輕地啊了一聲,他彷佛從葉劍虹的語氣,聽到對杜春嵐的不滿。他忍不住問道:「這杜莊主是不是為富不仁,或者有什麼……」
葉劍虹立即笑道:「大概是由於我把話說擰了,讓你聽偏了話音。真正說來,杜春嵐沒有什麼劣績。只是八爪金龍的綽號,明顯的犯了朝廷的忌諱‘龍’,不是隨便可以稱呼的……」
他笑笑望著龍步雲:「當然姓龍又另當別論了!杜春嵐不能以八爪金龍在江湖上博得人望,只好退隱歸田,以享受田園之樂作終老打算。」
龍步雲問道:「杜莊主現在多大年齡?」
葉劍虹說道:「四十不到,三十多歲。」
龍步雲說道:「這麼年輕就作歸隱打算,也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葉劍虹笑笑說道:「有錢、有很好的武功、又年輕,這許多條件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就此退隱,那是含有多少無奈?所以,這每年寒食之會,正是杜春嵐不甘寂寞的表現,藉此會晤武林朋友,結交黑白兩道。究竟他有什麼存心?沒人知道。」
龍步雲有些奇怪,不禁問道:「葉兄對於杜家莊知道這麼清楚,是不是瞭解杜莊主到底是什麼存心?」
葉劍虹倒是被他這樣一問,頓時一怔,但是他立即說道:「杜春嵐是想再現江湖?或者是另有別的打算?外人是很難知道的。」
龍步雲說道:「如果照我來說,杜莊主在這樣的美麗風光田野田園生活中,上待父母,下奉妻子,是神仙般的生活,不會去想其他身外之事。」
葉劍虹笑笑說道:「可惜杜春嵐不能如龍兄所說的,他的父早已亡故,除了妻兒之外,只有一個守望門寡的漂亮妹妹,和他們住在一起。」
龍步雲開始有些厭惡葉劍虹。
看上去是一位俊俏人物,但是話不投機,尤其方才那一句「漂亮的妹妹」,明顯地有一分輕佻。而且,葉劍虹的眼神太靈活,光芒外露,給人有一種不可靠的感覺。
葉劍虹似乎談興大發,繼續說道:「杜春嵐的妹妹名叫杜亞仙,人是長得賽過天仙,只可惜命太壞了。當年父母之命許配給臨縣的翰林之子,沒過門,那位未婚夫婿就過世,於是杜亞仙守瞭望門寡,這樣一位美貌如花的姑娘,如此終生不嫁,真是暴珍天物!」
話愈說不像樣了。
龍步雲用話忿開說道:「葉兄對杜家的事知道得這樣清楚,倒是令人意外。」
葉劍虹笑道:「其實……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正說著,有人過來說道:「原來二位在這裡,請過去用晚餐。」
晚餐是開在一座大餐廳裡,隨到隨吃,只要湊夠八個人,就可以吃。像這樣的流水席,很難估計出到底有多少人來參加這次的寒食之會。
大家雖然都不是熟人,但是彼此都是武林同道,很容易就成為朋友。
也許明天是寒食,所以今天晚餐特別豐盛,熱騰騰的菜餚,誘人食慾。有的人已經吆喝猜拳,互相飲酒,餐廳裡氣氛,就很快熱烈起來。
龍步雲很快適應了這種熱鬧,把方才跟葉劍虹談話那份不快,忘記得乾乾淨淨,他相信這次杜家莊之行,他可以獲得很多友情,也可能獲得很多訊息。
可是葉劍虹不同,他變得十分沉靜,一言不發,酒也不喝,菜也吃得不多,默默地坐在靠邊的一桌,跟方才那樣滔滔不絕,完全是兩個人。
龍步雲倒是注意到了葉劍虹的反常。
如果要形容葉劍虹的情形,像是一隻冷靜的獵犬,在靜靜地伺機捕捉獵物。
龍步雲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感覺到葉劍虹到杜家莊,不是那麼單純。
龍步雲想到自己是到杜家莊尋找蛛絲馬跡,希望從人們的交談中,尋找母親枉死的根由。可是,葉劍虹呢?他是為了什麼來到杜家莊?龍步雲正是想人了神的時候,旁邊有人輕輕碰他一下說道:「龍兄!你看杜莊主來了。」
龍步雲留神望去,只見一位年約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在十幾位武林人士的簇擁之下,四處跟人們打招呼。
最後他站在中間,對四面拱著手,朗聲說道:「在下杜春嵐,在此間向各位同道、先進、前輩請安致意。每年…度寒食會,承蒙各位不遠千里而來,在下衷心感激。只是恐怕招待不周,失禮之處,務必請各位包涵!」龍步雲一聽這幾句話,覺得杜春嵐很謙虛,不是葉劍虹說的那樣。
杜春嵐繼續說道:「寒食之會沒有任何目的,純粹是為了有個讓武林同道在敝莊聚樂高興。我再說一遍,人多,難免有招待不周之處,我先在此向各位請罪。」
一陣熱烈的掌聲,把杜春嵐擁回當中的一桌,大家鬧鬨鬨地開懷暢飲。
正是大家熱熱鬧鬧喝酒時刻,因為這不是正式宴會,而且酒萊都十分精緻,所以,大家無拘無束,開懷歡樂。
忽然,掛在大餐廳當中的一盞巨大的油燈熄滅了。引起一陣驚呼。
人們的驚呼還沒有停止,大油燈又明亮了。就在這一滅一亮間,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大油燈上,又是一陣訝異驚呼。
原來大油燈上,吊了一個人。只見他單手鉤住油燈的吊索,整個人在空中飄動。
龍步雲幾乎是驚撥出聲,心裡叫道:「原來是他?他究竟想做什麼?」
油燈吊著的是和龍步雲住在「竹趣」的葉劍虹。此刻他像是粘在油燈吊索上的一片落葉一樣,悠悠飄動。大家既驚訝他這樣出其不意的舉動,又驚訝他的輕功。
在一片寂靜裡,杜春嵐從第一席走到油燈附近,拱手說道:「這位兄臺……」
葉劍虹笑嘻嘻地說道:「我姓葉。」
杜春嵐連忙說道:「葉兄!是不是有什麼指教?或者是不是接待不周,葉兄有什麼指責,杜某無不敬謹受教!但請葉兄下來好說話。」
杜春嵐如此低聲下氣,惹怒了第一席諸多武林高人,當然四周的人,將這件事看在眼時,也覺得姓葉的無理取鬧。
這時候武當的少華道長忍不住發話:「杜施主!這種人無事生非,無非是想藉此機會當著天下武林同道在此,要闖出名萬,動機可議,手段可鄙!……」
杜春嵐連忙說道:「道長!這件事由我來處理。」
葉劍虹冷笑道:「老道!你在武當也不過是個二流貨色,也夠資格在這裡跟我說話?」
這一句「二流貨色」可激得少華道長無名之火騰騰而起。
少華道長是當代武當掌門真人師弟,是武當派第一把高手,武林中以擊劍聞名。可以說是劍術一代宗師,如今竟被葉劍虹指名道姓說他是「二流貨色」,是可忍孰不可忍!當時少華道長大踏步過來,口中斥責叱喝說到:「無知的狂徒!」杜春嵐雙手攔住少華道長,懇聲說道:「道長息怒!這位葉兄如此說話,如此行為,一定有他的用心,我們先了解他究竟要如何,然後我們在此地當著天下英雄,再作定奪。」
杜春嵐心裡早有打算:這個人突然在這個時候來這樣一記奇招,分時是來意不善,實際上就是有心挑釁。
從對方露了一手輕功,說明他不是善與之輩,但是,無論如何在杜家莊他是客位,做主人的總是禮讓三分。如果把對方逼到明顯缺理的隱阱裡,當眾孤立,這事情才便於處理。
杜春嵐胸有成竹,從容地說道:「葉兄!你是衝著杜某來的,與在場的任何人無關,在場的所有來賓,都是杜家莊的客人。現在請你下來,有話我們好說。」
葉劍虹笑笑說道:「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與旁人無涉。武當老道以為是仗義執言,多管閒事,他以為他是誰?是張三丰嗎?就是張三丰來這裡我也不會買帳!」
這話說得太狂,也太讓人受不了。慢說是少華道長,即便是個泥人也有幾分土性!當下少華道長大喝一聲:「狂徒大膽!」
他從杜春嵐身邊一閃而過。
杜春嵐伸手作勢,但是並沒有攔他。葉劍虹這樣瘋狂挑釁,讓少華道長教訓一頓也好。
少華道長快步上前,單手探伸,虛空拍出一掌。
武當神掌可以隔空傷人,如今少華道長出掌沒有出拳,還是有幾分保留,如此虛空拍來,一股強勁掌風擊向葉劍虹。葉劍虹哈哈一笑,一個飄身落到地上,倒是那盞吊著的油燈,被掌風如此一推,晃動起來。
少華道長當下一躍而前,雙手扶住油燈,憑空停住,不讓滿盛的香油濺潑傷人。
這樣簡單的一躍一停,不但顯露出少華道長的輕功,更讓行家看出,他的內力已經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
全場為少華道長這一個舉動,立即響起如雷一般的掌聲。有人叱喝:「果然是武當好身手!」
彩聲未了,少華道長的身形也尚未落下,突然,葉劍虹向前一個躍進,右掌一揚,照著少華道長拍過去。
少華道長人在懸空,已經來不及落地,只見他單手吊索,左掌疾翻,凌空還了一掌。
只聽得「噗」的一聲,雙掌接實。
少華道長身形飛出五步開外。
葉劍虹站在那裡沒有移動。
表面上看來,少華道長這一掌落了下風。實際上,他在虛空,無處著力。最重要的,他人離開弔燈,身形飛出的時刻,吊燈文風不動,說明他是卸去對方的掌力以後,才飛身閃開,這是「卸」字最高境界,不是敗走。
葉劍虹在那裡臉上微微冷笑說道:「再要多管閒事,下一掌就沒有這麼便宜了!其他的人也可以參酌參酌!」
少華道長返身回來,說道:「狂徒……!」
杜春嵐這回認真的攔住,說道:「道長息怒!」
少華道長不能抑止自己的怒氣,但是,杜春嵐這次朗聲說道:「道長!請容我說幾句話,這位葉兄今天完全是衝著杜某而來。道長可以聽得很清楚,他幾乎是向在場所有的武林高人挑戰,說明他今天是有備而來的。」
他回頭看了葉劍虹一眼。「既然是有備而來,顯然不在於武功技擊之限。道長!這有什麼可氣的!」
他也知道自己說得不夠清楚明白,主要是暫時攔住少華道長不再跟葉劍虹直接衝突,因為他只有一個理由,不讓其他任何人淌這趟渾水,既然是衝杜家莊而來,就讓杜家莊接著吧。
杜春嵐如此攔住少華道長之後,便轉身向葉劍虹問道:「葉兄!有什麼指教?杜某在這裡敬謹候教!請說!」
葉劍虹微微一笑,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眼睛向四周一掃。他明顯地看到大廳的外面,人影移動,火光閃亮。
杜家莊是一個組織很嚴密的地方。每一村、每一莊,特別是杜春嵐住的中區,都分別有人駐守。特別又特別的是在寒食之會期間,各守崗位,不希望有任何事驚動了貴宅。
如今杜春嵐在吃飯的時候,有人鬧事,各處人手都向這裡集中。
葉劍虹如此笑而不答。杜春嵐沉下了臉色,加重語氣說道:「葉兄!如果你沒有什麼事,只是想藉個機會在這裡亮亮相。現在你已經亮夠了。當大家都瞭解你的用心,沒有人會把這等人所做的這等事放在心上。你可以請了!杜家莊不歡迎你這樣的客人!」
他這樣聲嚴色厲的逐客,立即從餐廳後面進來十六個人,將葉劍虹團團圍住。使大家注意的,這十六個人每個人手裡拿的不是刀劍之類的兵刃,而是人手一支火銃不是普通點火索的三眼銃,而是最新的火槍。
杜春嵐當時一揮說道:「你們出去!葉兄是有頭有臉的體面人,不需要人家趕他。」
他眼看著火槍退到大餐廳以外。這才回過頭來對葉劍虹說道:「葉兄!請吧!」
他冷冷地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種火槍裝藥快、填鐵砂子又多,只要用手一扣,就可以在三十步以內轟掉整個腦袋!杜家莊在刀劍上玩不過你葉兄,但是不能不設法保護寒食節的安寧。」
葉劍虹突然冷冷地一笑說道:「杜大莊主!你今天應該在搬出火槍隊以前,至少也應該問問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杜春嵐說道:「你的行為已經告訴我,你沒有什麼可聽的事。」
葉劍虹搖著頭,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說道:「嘖!嘖!這回你錯得離譜了!因為我這次到杜家莊來是要當著天下武林英豪,給杜家莊添上些喜氣。」
杜春嵐一愕,問道:「你說什麼?」
葉劍虹笑笑說道:「我說我要為杜家莊帶來喜訊。」
杜春嵐沉下臉還沒有說話,葉劍虹接著說道:「我要請你八爪金龍杜莊主做我葉某人的大舅爺!」
杜春嵐頓時大怒,滿臉通紅。
葉劍虹揚起頭來朗聲說道:「各位!你們大概還不知道,杜莊主令妹杜亞仙,長得真是亞賽天仙的美人胚子,我葉劍虹雖然不是貌似潘安,但是自忖還算不錯。至於說門第,我老爸爸也有個薄名,在滇西一帶人稱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