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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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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步雲大驚失色,他不敢伸手去攙扶,只有閃到一旁,也深深回拜,口中連聲說道:「公主是何許人,你這樣真是折煞我這樣的草民了。」

冠珠從容拜畢,站起來說道:「趁著了凡還沒有回來以前,我還大膽地要說幾句話,龍大哥不要責怪我不知進退。」

龍步雲立即說道:「姑娘千萬不要這樣說,如有任何吩咐,龍步雲只要力所能及,一定萬死不辭!」

冠珠望著他很慎重地說道:「龍大哥!對你而言,我已經沒有任何秘密,我的志向、我的行止,我的心,以及我的身體……」

他說到此處,低下頭來,默然良久。

她的話,讓龍步雲內心一震。

冠珠的意思非常明白,她不止是對龍步雲說了許多秘密,而且,龍步云為她治療毒傷的時候,她的身上完全裸呈相見,雖然這是治病,但是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孩兒家,裸著上身讓一個男人看過,這是難以適應的事。

龍步雲雖然沉默無語,但是,他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百感交集,他為冠珠感到難過,卻又無法安慰。

冠珠良久抬起頭來說道:「當然如果所有的秘密所託得人,此生又有何感!所以龍大哥不必為我方才的話而感到為難。」

龍步雲慎重地說道:「冠珠姑娘……」

冠珠微微笑道「龍大哥!你不必說什麼,我能瞭解你此刻的心情。方才你說過,只要我有事相求,你一定鼎力相助。」

龍步雲說道:「這‘求’字太言重了!只要我力所能及,絕不敢藏私。」

冠珠點點頭說道:「多謝龍大哥如此慨然應允。」

她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去,半仰著頭,望著天上的明月,悠悠地、悠悠地、幽幽地說道:「方才我說,要把驅逐韃虜的種子,播向市井之間,那是因為廟堂之上,能有多少忠良?倒不如推車賣漿、販夫走卒之流,心存大明,絲毫未變。這些年來,我飄泊各地,深深體會到這股力量的可貴。」

龍步雲說道:「我不敢說那些身列廟堂的高官貴爵,他們的內心就沒有一點忠誠。只是往往為名利二字所絆,能擺脫得開的,難啊!」

冠珠迴轉頭來,露出喜悅之意說道:「如此說來龍大哥是贊同我的想法了。」

龍步雲說道:「我一開始就為姑娘能有如此長遠而深久的想法,感到欽佩不已。」

冠珠忽然說道:「龍大哥!你忠義為人,是不是願意為這件事而全力投入?」

龍步雲聞言意外地一震。

冠珠雖然沒有注意到龍步雲臉上的變化,仍然微低著頭,緩緩地說道:「龍大哥如果助我一臂之力,不是為了大明,而是為了華夏子民,如果你我相偕奔走,效果自然是可以預期的。」

這一段話說得十分露骨,冠珠是希望龍步雲與她結伴而行,這表示什麼?一個女孩兒家這分明是託付終生之意。

龍步雲惶然不知所措。

冠珠一見沒有回應,這才警覺到自己把話說得太快了。

像冠珠這樣的人,不僅有極為尊貴的身世,而且又受過極為嚴格而又良好的教育,見過世面,飽經風霜,不會輕易說出不得體的話。

但是此刻不同。龍步雲是把她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人。龍步雲是第一個看到她裸裎的男人,龍步雲對她是如此所見相合的人,龍步雲的武功膽識、忠誠與義氣,又是如此超越一般人。面對這種情形,尊貴如冠珠,也情不自禁對龍步雲流露出感情,何況,如果獲得龍步雲的相偕奔走江湖,那是確是助力大增。

冠珠說話極有分寸,只是忍不住說出「相偕」二字,但是,對她而言,那已經是放棄了公主的尊貴,也放棄了一位未嫁女孩兒家的矜持。

對龍步雲而言,他是震驚的,也是十分無奈而失措的。

如果他立即拒絕,那將使冠珠臉上掛不住。但是,他能不拒絕嗎?母仇未報,還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在那裡痴痴的等待。任何一個承諾,都會使他罪孽深重。

龍步雲這樣很自然地一沉吟,冠珠的反應是敏銳的。

冠珠立即叫道:「龍大哥!」

龍步雲一驚而覺,有些口吃地說道:「我……是的!是的……」

冠珠追問道:「龍大哥!你是不願意?」

她轉而神情變得黯然。緩緩地說道:「是我的冒昧,我不應該如此急迫讓龍大哥做這麼大的決定。因為,那畢竟是一生一世的事,又如何能讓龍大哥在這麼匆忙中回答?」

她回到原先的坐墊上,撫著手中的玉簫,淡淡地又說道:「對不起!當我失言,別記在心上。」

冠珠這「一生一世」四個字,究竟何指?是指「驅逐韃虜、光我華夏」的事嗎?還是「相偕仗劍,比翼江湖」的事?龍步雲有些慌張,不覺說道:「冠珠!我並沒有說我不願意啊!」

冠珠一聽龍步雲直呼她的名字,她的人震動了一下。人就是這麼奇怪,如果是個不相干的人,別說是輕輕地叫了一聲,就是大聲連喊,除了厭惡沒有別的。

但是,如果是自己心意屬意的人,雖然只是輕輕地一聲,是可以撼動心絃的。

冠珠抬起頭來,臉上綻出笑容,連忙問道:「龍大哥!你願意?你是願意與我相偕仗劍江湖,把光復大明的種子,播向每一個角落!」

龍步雲聽得出來,冠珠雲這回說的「相偕仗劍」,是經過自己思考後的話句。如果說前一個「相偕」是一時無意中說出,而此刻所說的「相偕」,則是含義十分明顯。

龍步雲深深感動,人也平靜多了,他蹲下來,望著冠珠叫道:「冠珠!我可以很鄭重地告訴你,能夠追隨你後,奔走江湖,做這樣有意義的事,是我這一生的光榮。」

冠珠是聰明人,她到此處,雖然龍步雲說得很實在,但是她聽得龍步雲的話有弦外之音。因此,她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他。

龍步雲很嚴肅地繼續說道:「別以為我是敷衍你兩句,我是很嚴肅,很審慎的說這些話,其實我跟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這樣,對你,我不能也不曾信口雌黃。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

冠珠倒是很感動,點點頭說道:「謝謝!龍大哥!我真的要謝謝。」

龍步雲沉聲說道:「冠珠!敬隨於後,奔走江湖,目前我有難處。」

冠珠已經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說道:「我已經想到是這樣。」

龍步雲倒是有此意外說道:「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嗎?」

冠珠說道:「如果龍大哥沒有一點問題,就不必將事情說得這麼嚴重。所以說得如此慎重,就是因為你有問題。」

龍步雲說道:「想知道原因嗎?不!應該說是願意讓我自己表白嗎?」

冠珠搖搖頭說道:「那已經不重要了!」

龍步雲很堅決地說道:「不!冠珠!即使你不願意聽,我還是要說明白,因為……」

冠珠垂下頭說道:「如果龍大哥覺得是如此重要,我當然願意聆聽。」

龍步雲嘆口氣說道:「冠珠!就如同你一樣,每一個漂泊江湖的人,都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我是因為身負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才使我只身奔走,四處為家。」

他開始將自己的身世、如何習武、如何十年苦修、如何回家後,母親死得不明不白之事一一道來。

龍步雲眼裡含著淚水,很悽切地說道:「做子女者,對自己父母,生前不能奉養,枉死又不能報仇,這種人還能立足於天地之間嗎?」

他試去眼淚,嘆口氣說道:「我在母親靈前發下了血誓,我這一輩子如果不能找出孃的死因,如果不能為娘報仇,終其一生我不停止我的追尋。」

冠珠不斷地掏出手絹來,擦著自己的眼睛,她早已經淚眼模糊了。

她等到龍步雲說完以後,向龍步雲說道:「龍大哥!對不起啊!我不應該……」

龍步雲立即攔住她說下去,說道:「冠珠千萬不要說什麼不應該的話。家仇比起國恨,那又要差上一籌。不過,冠珠!你的事,應該是千秋萬世的大業,我投效有日。至於我孃的仇,說是畢生以赴,以我的想法,三五年一定有個下落。這就是我所說的難處。冠珠!龍步雲雖是出身草野之人,但是民族大業還能懂得。」

冠珠果然又站起來。很認真地說道:「龍大哥!有你這句話,今晚我不虛此行,夠了!我沒看錯人!我祝福你早日獲得伯母的真相,期待你的攜手。」

她伸出自己的手,和龍步雲緊緊地一握:「龍大哥!江湖上有句常說的話:青山不改,綠水常流,你我後會有期。」

龍步雲握著冠珠的柔荑,內心真有一分感動。他很想對她說:「我們一定後會有期,不過將來相偕奔走時,也許不是兩個人。」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他覺得那是對冠珠的一種殘酷的相待。

人有時候需要一點善意的隱瞞,益發顯示出人間有真情。

冠珠鬆開手問道:「龍大哥!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也許她要聽的是龍步雲更具體的一些承諾,也許她要聽到龍步雲依依惜別之言,期待著早日會面。

龍步雲很慎重的說道:「冠珠!認識你,是我此生的榮幸!像你這樣的人,還用得著我來說什麼嗎?不過,在這離別之前,我的確是有一點心意要說。」

冠珠點點頭說道:「我在用心的聽。」

龍步雲說道:「方才你說到,尋訪前明的遺老,把復明的種子播向市井之間,這才是千秋萬世的想法,不是一時可以立竿見影的。」

冠珠說道:「所以我說成功不必在我。」

龍步雲介面說道:「所以我說你了不起。但是……」

他望著冠珠:「日久天長,是很難讓人煎熬的,必須堅此一念,即使不能及身而見,終究會有成功之日。也許到那個時候恢復的已經不是大明,但是韃虜驅逐,華夏中興,我們都已經不在了,也會含笑的。」

冠珠很是感動,不斷地點頭說道:「龍大哥!謹受教!我一定記在心裡。」

這時候忽然人影一閃,了凡回到筏上,她向冠珠說道:「師叔!時間很久了,你是病後,這夜涼如水的河上,是不宜於久留的。」

冠珠對龍步雲默默凝視了一會,終於黯然說道:「不提救命之恩,但願相逢有日。茫茫人海,知音……」

下面的話,她強忍住了哽咽。在了凡的挽扶下,輕輕踏上河岸。

岸上有一輛雙輪馬車,一匹小騾拉著。

車子轆轆轉動,龍步雲站在筏上揮著手,心中有一分悵然與失落。他對冠珠有一份尊敬,也有一份歉疚,因為他還是保留了一點沒有說請楚,夏芸姑的期待,那是至死不渝,但是,他不能說啊!小小的馬車,走了幾十步,突然,車上的人一揚手,一點晶瑩在月光下一閃,直飛向龍步雲所站的筏上而來。

龍步雲一伸手接住,原來是冠珠手裡那管玉蕭。

簫長尺八,晶瑩玉澗,下面有另外一兩個孔,繫著鵝黃絲條編織的如意結。

這支玉蕭也不知道隨冠珠多少年,如今她把這管玉蕭給龍步雲,那是一種默許?是一種期盼?還是一種承諾?龍步雲拿著玉蕭人站在那裡怔住了。

良久,他感覺自己有兩行淚水流下來。對這位為國奉獻的巾幗英雄,他的內心何止是有歉意?直到身後有人叫道:「龍兄臺!人已經走遠了!」

龍步雲慌忙抬手試去淚痕,轉身說道:「她就是曾經接受‘刀絨’救治的病人。」

常持峰啊了一聲,口中說道:「可惜……」

他的意思是可惜未能見面,但是他想到人家走都已經走了,還見什麼面?也談不上是可惜了。

龍步雲立即說道:「她是來道謝的,只是不便和大家見面,感激的心情,永遠不忘!」

龍步雲把謝意轉移給虎頭堡,算是消除一些當初的誤會吧!他回到原先的竹筏上,舉杯向常持峰說道:「良辰不永;盛筵難再。堡主給我的白馬河宴,終生難忘。但願再來白馬河,要在虎頭堡多盤桓幾天?」

常持峰警道:「龍兄!你難道現在就要走嗎?」

龍步雲說道:「趁著月色,離開白馬河之宴,美好的印象,深留心底!堡主!會有一天我再作客此間,告辭!」

常持峰果然是人物,命人牽來麥紅騾子。他將韁繩交給龍步雲,然後四雙手緊緊地握住。常持峰帶著一絲淒涼的微笑,倒是十分認真地說道:「我不敢相留,甚至於不敢相約,我只能說龍兄將來得便時,路過虎頭堡,再敘別後,那是我期盼的。」

龍步雲鄭重地說道:「只要我辦完事,了卻心願,一定專程前來虎頭堡。」

他抱拳一躬,口稱:「請堡主留步。」

常持峰堅持龍步雲先上騾子,目送他走出幾十步,忽然叫道:「龍兄請留步!」

龍步雲勒住韁繩,跳下騾子,迎上常持峰問道:「堡主還有什麼交代嗎?」

常持峰說道:「我忽然想起,龍兄如此僕僕風塵,自然是在尋訪什麼,有一個地方你不能不去。」

龍步雲說道:「請堡主指教!」

常持峰說道:「此去北邊五百餘里,有一位有名的人物名叫杜春嵐。外號人稱八爪金龍,因為他使兩柄四爪金龍棒,十分了得。」

龍步雲不知道常持峰特地叫住他,說這一段事,為了什麼。

他很有耐心地在聽。

常持峰繼續說道:「杜春嵐是一位好客的人物,每年的三月清明寒食,總是廣邀武林同道,到他住的杜家莊做客。因為杜春嵐武功很有名氣,人緣又好,每年去的人,包括黑白兩道,還真不少。」

他望著龍步雲,很慎重地說道:「去到杜家莊做客的人,都自認為在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相聚在杜家莊,互道江湖見聞,各種奇怪的訊息,都從這兒傳播出來。久而久之,寒食杜家莊,成了打聽訊息的最佳場所。龍兄!你既然沒有特定的去處,何不趕在寒食節之前,前往杜家莊,說不定聽到一些你所要尋訪的蛛絲馬跡。」

龍步雲一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連忙拱手說道:「多謝堡主的關心。」

他躍身上騾,舉手說道:「堡主請回,如果杜家莊能有所獲,一定專程回到虎頭堡向堡主道謝!」

再一次互道珍重,麥紅騾子踏著輕快的蹄聲。迎著晨曦,再度走上旅途。

清明時節雨,是不詩意的。

風兒吹面不寒,雨兒沾衣欲溼。

人們從寒冬的縮手縮腳,在迎著春來的時候,顯得渾身都是勁兒。

田野間,菜花鋪成金黃的地毯,一簇一簇的桃紅柳綠,正簇族擁著一處村莊。

整個大地就是一幅圖畫,而人在畫中。對杜家莊來說,春天將杜家莊織成綿繡一般,打從山腳轉彎處開始,就讓人感受到花團錦簇、鳥語花香。

沒著山麓,一條筆直的大道,可以容兩輛馬車對面交錯。全是由青石板鋪砌的,又整齊、又幹淨,清晨的陽光,照著那留有晨露的青石大道,閃發出湛藍的光。

青石大道的兩旁,間隔的種著桃和場柳,還有高聳的楓樹。

此刻,但見一片灼灼的桃花,夾雜在青青垂柳之中。

更難得的,在桃紅柳綠之中,還飄蕩著淡淡的花香。在青石道的外沿,隔著桃柳行樹,還有一道蛇木悄和沙土堆成的小堤,上面種了一排一排的蘭花,正是盛開的季節,香飄十里,花開滿堤。這一條青石板道約有一箭之地,盡頭才看到有一座奇趣橫生的牌樓,看不到一塊木石,上面爬滿了青青的爬牆虎,青翠欲滴,古意盎然。

牌樓下今天站了十來位精壯英俊的年輕人,一式的青衣短裝,密排扣,札挎腳,橫札著黑色的腰帶,白襪黑鞋,精神抖擻,站在牌樓兩邊。

龍步雲從青石板道開始,便下了麥紅騾子,他認為:像這樣美得如畫的地方,任憑牲畜賓士,那真是一種瀆褻。

他牽著騾子,緩緩地沿著青石板道,朝裡面走去。來到牌樓,立即有人迎上來,問道:「尊駕有邀帖嗎?」

龍步雲一怔,常持峰並沒有跟他說有邀帖這回事。這樣冒昧而來,如果被拒門前,那不是自討沒趣嗎?他這樣一愕,門口的人立即陪笑說道:「尊駕想必是慕名而來參加敝莊的寒食會,並沒有接到邀請。」

龍步雲尷尬地笑道:「說實話,我的確沒有接到貴莊主人任何邀請。只是在江湖上聽聞貴莊寒食節,有各路武林名人相聚,因此特地前來,見識江湖人物,聆聽武林掌故,所以不揣冒昧而來。」

門口的人含笑說道:「請你不要介意,像尊駕這樣慕名而來的人,不在少數。我們主人一再交代,來到杜家莊的,都是杜家莊的客人,我們一律歡迎。」

他讓開路,微欠著身子,一伸手。

「尊駕從這邊請。」

立即有人過來牽著麥紅騾子,轉向左手走去。

走過牌樓,是一條不算太寬的路,路的兩邊全都是麥田,此刻則是麥苗青青,麥浪滾滾,非常悅目的農村景色。

從左邊望過去,看到是一叢一叢的竹子,走到近處,才知道每一叢竹子圍住的是一棟草屋,每一棟草屋的四周,都是一道水溝,流著潺潺的溪水。

龍步雲被引導進入一叢竹林,麥紅騾子留在竹林之外,走過一道竹子編成的拱橋,穿過一道竹子圍成的籬笆,走過一個小小的花園,進入一間完全是用竹子搭起來的房屋,只是屋頂上蓋的樸茅,而不是一般的稻草,壓得結實,修得整齊,給人看了舒服。

屋子裡一溜三間,當中是算廳屋,有供桌、有兩排八仙椅、有掛的「漁火遠眺」中堂、有供品佛手、有瓶插杏花。

兩旁各有一間廂房,一榻、一桌、一幾,被褥一應俱全。

這三間房子有一個共同的特色,裡裡外外、傢俱門窗牆壁……都是竹子製做的,應是少見,別饒風味。

來人將龍步雲引導至左邊房裡,說道:「請稍歇,回頭有人會來請貴客往大廳用餐。」

他指著窗外:「貴客如要四處走走,當然可以。不過,要戴著這個……」

他從身上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竹片,修飾雕刻得十分古拙而雅緻。上面有綠色的兩個字:「竹趣」。下面兩行小字:「杜家山莊,以客為尊」。再下面空著三個圓圈圈。

他將竹片交給龍步雲。

「現在就請貴客寫上你的尊姓大名,出門時,掛在左胸前,每個人都知道你是杜家莊的貴客,你就可以四處通行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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