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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走荒郊伏賊試輪戰,入古堡壯士拒環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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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間,紫旋風閔成梁、沒影兒魏廉、鐵矛周季龍,揹著九股煙,各打各人的主意。紫旋風和沒影兒先行溜到外面,把撈魚堡的情形,暗暗打聽了一遍。只有周季龍沉住了氣,任什麼也沒打聽。

耗到入夜,紫旋風和沒影兒暗使眼色,預有約會;周季龍看在眼裡,只裝不懂。候到二更以後,閔、魏二人才一欠身起來,周季龍也悄沒聲地坐起身來,用一條手巾,一拂喬茂的臉。喬茂裝睡不動,周季龍一躍下地。閔、魏二人低聲笑道:「三哥,一塊兒走麼?」

周季龍道:「你們二位還想瞞我不成?」三人暗笑著,收拾利落,結伴出了店房。

三個人認定喬茂是個砸鍋匠,討厭他,不肯約會他;又怕他暗中跟下來,三人遂不直奔古堡,反往斜刺裡去。三人展開夜行術,一霎間,斜穿田間小道,奔到一座樹林前。忽見樹林中掛著一隻紅燈;沒影兒心中一動,忙告訴閔、週二人,二人攏眼光細看,低聲說:「林中好像有人。」三人正自納悶張望;忽然從林中,飛出數道旗火,霎時間數條火光亂竄。過了好半晌,又飛起三道旗火。沒影兒便要過去檢視,周季龍道:「這大概是賊人擺下的圈套,咱們不要管他,還是到古堡附近踩探一下。」

三個人的腳程,以紫旋風為最快,沒影兒也可以,周季龍稍差著點。但紫旋風留著餘地,並沒有疾奔。三人結伴而行,一口氣又走出三四里地。

面前黑影甚濃,一片片青紗帳相連,右邊還有一帶竹林。夜風吹過處,突聞林後「梆梆梆,梆梆梆」,竟似有打更的擊柝之聲。這荒郊曠野會有更夫,卻是一件奇事。三鏢師不由又站住腳,東張西望,心想:「青紗帳後面,莫非有村落麼?」互相知會了一聲,斜穿竹林,仍往前走。突然間,梆聲頓住,從林後奔出兩條人影,把大路一遮,厲聲喝道:「什麼人?」

紫旋風止步側目,觀看來人。黑暗中看不甚清,只辨出這兩人全是短打扮,一個提花槍,一個持短刀,很像更夫。鐵矛周季龍搶先答道:「走道的。」昂然不顧,舉步硬往前闖。對面兩人猛然大喝道:「站住!知道你們是走道的。你們往哪裡去?」

沒影兒沒有尋思,率爾答道:「上鮑家大院去。」一言未了,驀地從竹林後,陸續竄出三四個人影,齊展兵刃,把路擋住。為首的一個人忽將手中物一撥弄,卻是一盞孔明燈;把燈門拉開了,射出黃光,直往紫旋風、沒影兒、周季龍身上照來。內中一個人厲聲喝道:「站住了,別動,你們是幹什麼的?」又一個人喝道:「哈,這小子還帶著兇器哪。呔!抬起手來,不準亂動!」又一人道:「這得搜搜他們,一準是土匪!」

紫旋風閔成梁、沒影兒魏廉、鐵矛周季龍,方才詫異,旋即恍然。這攔路盤詰的幾個人,個個持刀綽槍,說話的口音並非江北土著,內有兩個人分明是關東方言。紫旋風從鼻孔中哼了一聲,一面答對,一面回手拔刀,道:「相好的,先別來這一套。我倒要先問問你們,你們是幹什麼的?憑什麼要搜檢我們?」

對方那人狂笑道:「好大膽,這小子倒盤問起咱們來了?告訴你,爺們自有搜檢你們的道理。你姓什麼?」一言未了,猛然聽「唰」的一聲,那個持花槍的人一聲不響,從側面照閔成梁刺來一槍。

閔成梁手快,沒影兒手更快,「颼」地竄過來,「唰」的一刀,將花槍格開。持槍的人一斜身,慌忙一退步,又突然把槍一挑。紫旋風閔成梁掄八卦刀,往外一磕;刀背又一轉,照敵人拍去。

這一刀背,正拍在敵人肩膀上,那人負疼一哼,「颼」地竄退下去。頓時之間,迎面五個人譁然大噪:「土匪,土匪!拒捕傷人了!哥們上,捉住他!」「吱吱」的吹起胡哨來。青紗帳後又跑出兩個人,一共七個人,掄刀槍齊上,忽拉的把三鏢師圍住。鐵矛周季龍掄竹節鞭,沒影兒掄翹尖刀,紫旋風掄厚背八卦刀,齊往前猛闖,立刻跟敵人動起手來。

三鏢師雖然動手,還有點疑惑;但只一照面,便知這幾人必非鄉團。這幾個人縱躍如飛,居然會很好的夜行術,當然是土堡的賊黨。紫旋風猜想那個持單刀、拿孔明燈的人,許是賊黨頭目;「擒賊先擒王」,八卦刀一遞,立刻展開「八手開山刀」,進步欺身,專向此人攻來。

這個敵人閃展騰挪,一把折鐵刀連拆了五手。到第六手「大鵬展翅」,紫旋風喝了一聲:「著!」刀法一緊,敵人一個封招略遲,閃轉稍鈍,八卦刀「嗤」的一下,削在對手右肩上。這敵人失聲一叫,踉踉蹌蹌栽出三四步,「撲通」跌倒在青紗帳旁邊。

紫旋風八卦刀一展,便要追捉逃寇;黑影裡,早又撲出三個敵人來,邀劫閔成梁。閔成梁急橫八卦刀,又與三寇拼在一起。沒影兒持一口翹尖刀,攻入寇群,與鐵矛周貼背相護,抵住三四個人。

周季龍馬上的功夫強,此時持一柄竹節鞭,跟敵人一把刀一杆槍,招架在一處。鐵矛週一聲大喊,鞭猛力沉,把敵人的刀磕飛。黑影中,卻險被敵人的花槍扎著胸口,幸而往旁一竄,剛剛躲開。

沒影兒才交手,力敵三個人,這時候只剩了一敵,那兩個撲奔紫旋風去了。沒影兒這邊頓見鬆動,他施展開十二路「滾手刀法」,和麵前敵人的一把單刀,對敵起來。忽又聽一聲叫喊,紫旋風竟又刺倒一個敵人。跟著鐵矛周也奪住了敵人的槍,一鋼鞭打去;敵人鬆手,棄兵刃而逃。也就是不到十數合,三鏢師已佔優勢。只有沒影兒遇見勁敵。夜戰不比晝戰,不敢久戀。沒影兒把掌中刀一緊,用滾手刀連環四式,「葉底偷桃」、「金針度線」,往外一撤招,居然把對頭敵人的刀崩撒了手;「當」的一聲,掉在地上。敵人「鷂子翻身」,急往外竄;被魏廉一個鴛鴦跺子腳,踢個正著,直栽出很遠去。

三個鏢師立刻分從三面,向敵人猛衝來。那幾個自稱鄉團的人吶喊一聲,倏然往荒林敗下去。鐵矛周拔步急追,一個敵人猛回身,一揚手;周季龍急閃不及,一支暗器貼周季龍左肋,透過衣服穿了過去。

周季龍失聲叫了一聲,退了下來。沒影兒罵了聲:「鬼羔子!」拔步便追;紫旋風急忙叫住他;兩人退回來齊看周季龍。周季龍道:「不要緊,沒打著。」

這幾個敵人敗入樹林,臨退時,竟沒有放下半句話,卻從林中射出幾支響箭來,往西北天空射出去。沒影兒、鐵矛周和紫旋風搭伴出離樹林,檢視了半圈,賊人已逃得沒影了。三個鏢師又會在一處,互相猜疑起來。沒影兒道:「這八九個人,大概是賊人巡風放哨的,半道上撞見咱們了。」

周季龍道:「恐怕不對吧?他們足有八九個人;巡風放哨的,哪裡用這些人?恐怕他們是故意邀劫咱們來的。……閔賢弟,你看!今晚上又比在李家集加緊了,咱們還往前麼?」又道:「不過,咱們既出來,似乎總得看看古堡的邊,才算沒白出來一趟。魏賢弟,你說呢?」

沒影兒魏廉道:「我也這麼想,要是半途而廢,又給喬師傅墊牙了。」

三個人略微歇腿,聽了聽附近青紗帳的動靜。空寂寂的,只一陣陣微風起處,木葉沙沙發響,近處遠處聽不見人聲。三個人一齊說道:「走,還是往前!」

周季龍道:「咱們三個人不要並肩走了。」沒影兒道:「我們半道上還得加倍留神。這樣子賊人明截還好抵擋,咱們可小心暗箭呀!」紫旋風道:「那可難說!小弟在頭裡走吧。」沒影兒道:「還是小弟開道;到了古堡,閔大哥打前陣。」

三個鏢師重又施展開夜行功夫,「鶴行鹿伏」,順小路走出二三里,地勢更見險惡。一叢叢荒林葦塘,夾雜著禾田。三個鏢師各持著兵刃,提著氣,輕躡腳步,一條斜線錯落著往前攢行。

沒影兒魏廉挺刀當先,走近一段葦塘。沒影兒回頭低囑道:「這裡可要留點神,我瞧前面,週三哥看左面,閔大哥看右邊……」口裡說著,腳下並沒停。剛剛走到蘆葦邊,只聽得「唰唰」地一陣響,「颼」地射出三支響箭來,射向西北而去。

三鏢師吃了一驚,急仰面往上看,葦塘後又發出數道旗火來。沒影兒低叫道:「這裡藏著大撥子人哩。」「唰」的一聲,從後面衝出一條黑影來。這條黑影疾如飛隼,落到三鏢師面前。

沒影兒魏廉縮步挺刀,側目細看。還未得看清,猛聽黑影喝道:「哪裡走?打!」也不知是什麼暗器,分向三個人打來;三鏢師霍地一閃。這黑影又一竄,連人帶兵刃齊下,挾著一股子寒風,照沒影兒撲來。

沒影兒一撤步,挺刀封住門戶。這才看出,來人是一個穿一身黑色短裝夜行人,手擺著一對乾坤日月輪,當頭照魏廉砸下。沒影兒把精神一提,喝道:「來得好!」往左一上步,避開賊人的正鋒,手中翹尖刀往外一展,「順水推舟」,反向敵人左肋斬來。這敵人霍地往右一倒退,又一伏身。原來從沒影兒身後,突然打過來一件暗器,是紫旋風發出來的。這敵人身手好不矯捷,竟與先前遇見的那幾個人大不相同。

沒影兒乘機伏身而進,利刃照敵人上盤扎去。只見這敵人唰地一個旋身,左手乾坤日月輪往外一掛,右手的日月輪反向魏廉「華蓋穴」點來。魏廉一閃,敵人右手的日月輪攔腰斬到。

鐵矛周季龍、紫旋風閔成梁一齊大怒。兩個人一縱身,雙雙跟蹤而上;一聲不響,竹節鞭和八卦刀齊照敵人攻來。敵人霍地一跳,喝了一聲:「呔,上啊!」雙輪一擺,復又攻上來。葦塘後,「唰唰唰」一陣亂響,應聲連竄出三個夜行人;個個輕裝短打,各持利刃,分三面抄過來。鐵矛周季龍喝道:「你們是幹什麼的?攔路劫人,什麼道理?」三個夜行人齊聲答道:「朋友,你長著眼珠子沒有?你瞧太爺像幹什麼的?」鐵矛周怒罵道:「我瞧你們像土匪!」那使日月雙輪的還罵道:「瞎眼的奴才!你們三個東西分明是強盜,你還敢裝好人?……夥計們上啊,把這三個秧子捉住了,活埋!」一縱身,日月雙輪照魏廉當頭砸來。

沒影兒魏廉霍地一閃身,冷笑道:「你這不要臉的臭賊!你簡直是豹子手下的賊羔子,你還腆著臉裝鄉團?別給你孃的現眼了,爺們不吃你這個!」翹尖刀一領,往心窩就刺,雙輪、一刀打在一處。閔成梁、周季龍挺刀鞭趕到,就與那後出來的三個人交手。

這三個敵人,一高、一胖、一矮,手中兵刃是單刀、雙鉤和一條七節鞭。長長短短,軟軟硬硬,很不好對付。紫旋風閔成梁把牙一咬,狠了心,將掌中厚背刀一緊,施展開六十四路八卦刀;迅猛異常,極力的擋住刀、鞭二寇。鐵矛周季龍手持竹節鞭,與虎頭雙鉤相打。他的竹節鞭不如他的鐵矛純熟,夜戰尤其不濟。卻是他手勁強,膂力大,足與敵人支援得過。三個敵人只有那使七節鞭的手法狠辣,其餘二人只是副手;所以雖是三比四,倒也一時分不出優劣來。

沒影兒魏廉偏偏又遇見勁手。敵人這一對日月雙輪是外門兵器,專奪對手的兵刃;只要被輪子內的月牙咬住,只一絞,一甩,對方的兵刃就要出手。沒影兒早識得這兵器的厲害,為應付強敵計,急忙地展開了小巧的功夫;躥高縱低,乘虛抵隙,將這翹尖刀上下飛舞,隨著輕巧的身法,只想把賊人纏住。刀法一味地封閉遮攔,身法一味挨幫擠靠。來往走了十幾個回合,天氣燥熱,已累得出了汗。

賊人這對日月雙輪,得自名家傳授,共有七七四十九手;運用起來,有崩、攔、剪、捋、掛、封、閉、鎖、耘、拿十字要訣。敵人雖夠不上爐火純青,可是招術輕靈,已得竅要。只見他把招術一撒開,攻守進退,揮霍自如,十分的猛辣。

沒影兒又對付了十幾招。猛聽得鐵矛周大呼一聲,「錚」的一聲響,敵人那對虎頭雙鉤沒捋住鐵矛周的鋼鞭,鐵矛周的鋼鞭竟砸著敵人的月牙鉤。若不是鉤有護手,賊人的左手鉤竟得脫手。可是這一來,賊人更吃苦頭,叫了一聲,「颼」的竄下來,左手背和虎口竟震得十分疼痛。鐵矛周大呼,掄鞭便追。那使七節鞭的賊人忙拋了紫旋風,把鐵矛周截住。當下,七節鞭和竹節鞭打在一處。

紫旋風的八卦刀,翻翻滾滾,力敵二寇,有攻無守;鐵矛周戰勝,敵人忽然減少了一個;紫旋風越發得手,「唰」的一刀,用了招「飛星趕月」,道聲:「著!」那使單刀的敵人,竟隨著紫旋風的刀風退了下來。黑影中雖看不清,聽動靜,想必也負傷了。

紫旋風哈哈大笑道:「這樣屎蛋,還想在這裡打劫?」收刀急看,鐵矛周的竹節鞭與敵人的七節鞭,一個鞭梢帶得悠悠的生風,一個鞭節帶得鋼環譁啷啷響成一片,鬥得十分激烈。看鐵矛周的武功,綽綽有餘。再看沒影兒魏廉,他那把單刀,竟不是日月雙輪的對手;只有閃展騰挪,不敢刪砍劈剁。單從兵刃這一點上,便佔了下風。

紫旋風把八卦刀一擺,便要過去幫助魏廉;突然見沒影兒故意賣了個破綻,「舉火燒天」,把刀鋒往上一揚,照賊人面門就刺。賊人的日月輪一晃,便來找魏廉的刀口。魏廉急急地往回一撤招;賊人的左手日月輪「春雲乍展」,急又一進步,斷然喝道:「砍!」右手掄「金龍歸海」,斜肩帶背砸來。

魏廉斜身往旁一竄,旋身猛進,翹尖刀剛剛地避開輪鋒,急攻敵人左側。這一招疾如掣電,幾乎與賊人相碰。滿想冒險成功,這一刀定可刺通賊人的左軟肋。哪知敵人這種兵刃實在厲害!日月雙輪往外一推,這是一個虛招;卻是身軀半轉,倏然一個敗勢,左手輪竟照翹尖刀套來。

魏廉暗道不好,急忙收刀。哪想敵人這一招也是虛的,右手輪此時也掄起來,用盡渾身力,猛往下一砸,「當」的一聲,如火花亂迸。魏廉右手發麻,翹尖刀竟被砸落在地上。敵人日月輪趁勢一推,直奔面門而來。

好魏廉!勢已落敗,心神未亂;猛然雙腳一登,面向後仰,「颼」地倒竄出一丈多遠。百忙中,左手早摸出一塊飛蝗石子。這賊人好狠,日月雙輪一擺,道:「哪裡跑?」「唰」的一個「龍形一字式」,快似脫弦之箭,追了過來。

這時節紫旋風閔成梁剛剛抄趕至前,厲聲叱道:「呔,看招!」右手厚背八卦刀一掄,「橫掃千軍」,從敵人側面邀擊過來。刀花一晃,左手掄起雞爪飛抓,「悠」地照那使日月雙輪的賊人抓去。賊人急閃,魏廉一揚手,飛蝗石脫掌而出;「啪」的一聲,恰好打在賊人左腮上。

這一下是股急勁,使雙輪的賊人腮腫牙破,「哎呀」一聲,扭頭一竄,竄進了葦塘,紫旋風提刀便追,卻又懸崖勒馬,連跺了幾腳,便即止步。

沒影兒魏廉趁敵人退走的當兒,飛縱到落刀之處,先把刀拾起,轉身來接應鐵矛周。那使七節鞭的敵人很是乖覺,見同黨接連敗逃下去,猛奮全力,抖七節鞭,喝道:「躺下!」「譁楞楞」的一個盤旋趕打,把七節鞭掄圓。

這一招不論你有多大本領,使什麼兵刃,也得用「旱地拔蔥」才能躲開。鐵矛周急忙往起一縱身。敵人一個「怪蟒翻身」,「颼颼」地腳不沾塵,一連幾縱,已到了葦塘邊,回頭冷笑道:「二大爺不陪了!小子們把脖子伸長了,早晚挨著二大爺的刀。」鐵矛周季龍怒叫:「賊小子別走!」往前一縱身,追了過去。身軀方在一起落之際,敵人猛然一抬手,「格登」一聲,一股寒風奔鐵矛周面門打來。鐵矛周趕緊低頭,「颼」的一下,一支袖箭擦頭皮打過去。驚得鐵矛週一身冷汗,再看敵人,已沒入葦塘之中。

那沒影兒魏廉、紫旋風閔成梁也全趕過來。三人分散開,沿著葦塘,躡足潛蹤地搜察過去。聽聲覘跡,蘆葦禾稈亂擺,敵人似奔西北一帶退走。三鏢師會在一起,沒影兒很覺慚愧,向紫旋風說道:「閔大哥,我真謝謝你。」

閔成梁道:「自己兄弟,何必客氣?」

彼此一計議,不再追敵,仍然探堡。繞過了葦塘,三人慢慢走著,權代歇息。走出兩箭地,互相招呼了一聲,一伏腰,又飛奔起來。剛剛又走出二里多地,猛聽背後快馬賓士之聲,夾雜著呼嘯。三個人不禁回顧,口雖不言,都覺得前途越來越緊。

一霎時蹄聲漸近,沒影兒魏廉在暗中一扯閔、週二人,立刻齊往青紗帳鑽進去,屏息靜窺後面來人。也只一轉眼頃,兩匹快馬一前一後,順大道從後面馳來,竟撲向古堡而去。三個人暫不稍動,容得蹄聲去遠,再聽胡哨聲,仍在後面,卻似繞奔正東去了。

又過了一會,沒影兒鑽出來,低低對鐵矛周、紫旋風說道:「二位看怎麼樣?賊人步步安設埋伏,我們還不?」紫旋風默然籌思,反問鐵矛周季龍道:「三哥你說呢?」

鐵矛周把下唇一咬道:「衝啊!衝到哪裡算哪裡,實在闖不過去再說。」紫旋風身量高,蹺足北望道:「可是,你二位瞧,古堡那邊閃著燈光哩。」沒影兒道:「是麼?……但是咱們倒要過去看看,只要小心點,別掉在裡頭。」

三人立刻把精神一振,二次趲行,不走正路,曲折前進,不一刻發現了那片大泥塘。又往前走,在西北面遠遠展開了黑壓壓、霧沉沉的一片濃影,這很像是古堡了;卻有一點黃光,在濃影上面閃耀。三鏢師隱身在荒林中幾棵老樹後,往前端詳。要從立身處直走過去,似嫌不便,當中正隔著一大片空地。南面也不行,那是一條土路。這須要繞奔北面和西北面才好。

沒影兒睜開一對圓眼,相了相;向夥伴一打手勢,竟抄荒林奔田徑小道向北面溜過去。卻才舉步不遠,「梆梆梆,皇皇皇!」竟又有一起梆鑼巡更下夜,恰從正北面走來。聽更點,敲的正是四更。三鏢師都覺得奇怪,怎麼這轉眼工夫,竟耗了一個多更次?

三鏢師不願露相,急忙縮步,想退回荒林,已是來不及。恰有田徑小道當前,三個人蹲下身來,藏在禾田內,相隔半箭地。突聞巡更的發話:「喂!深更半夜,伸頭探腦,幹什麼的?」

紫旋風只道是行蹤已露,挺身而起,回手拔刀,正要向外竄。沒影兒魏廉急忙一把拉住,附耳低語道:「大哥別忙,再聽一聽。」鐵矛周也道:「也許是詐語。」紫旋風依言而止,雄偉的身軀,急忙蹲伏下來。

不想三個人才這麼一咕噥,那敲打的梆鑼,陡然住聲,跟著颼颼地聽見縱跳之聲,望見黑影閃動。接著從田徑那一端,射出兩道黃光,又是孔明燈。燈光似車輪一轉,倏又隱去;立刻颼颼地射出幾支響箭,跟著竄過三個人來。全是青衣裝,短打扮,各持利刃往這邊撲來。

沒影兒暗道一聲不好,對閔、週二人道:「這是他們的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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