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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狹路相逢智囊問釁,短兵乍接飛盜爭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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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衝恚極,冷笑一聲道:「朋友賞臉,我也要領教領教哩!」輕飄飄飛身一竄,單劍一挺,進刺敵人。這長衫客仍揮動他那古怪的短兵刃,往姜羽衝的劍上一搭,用力一接,陡然翻上來,照姜羽衝乳下「天池穴」便打。

姜羽衝一退,劍訣一領,唰地一連三劍,照敵人猛刺。長衫客把他那二尺許長的怪兵刃信手揮動,「叮噹」一聲,衝開劍花,「唰」地一下,又照姜羽衝上盤「神庭穴」一指。就好像電光石火一般,腕力既猛,手法尤快。

姜羽衝奮力招架,才將敵招拆開;不由得勃然大怒,一退步,插劍歸鞘。一探手,把他的那對判官筆掣出來,切齒叫道:「飛豹子,你原來也會打穴!好,這更要領教了。」判官筆一指,復又衝擊過來。

兩個人頓時各展開打穴法,鬥在一處。既換了兵刃,兩人迫近;姜羽衝一面打,一面注視敵刃、敵貌。敵刃短得古怪,敵貌頭頂大帽,也似戴著面具,認不出來;只在帽簷口看見一對豹子眼,閃閃含光。當下各不相讓,打得很激烈。

長衫敵影並不想和姜羽衝真打。姜羽衝運用判官筆,只發了兩三招;長衫敵影用他那怪兵刃一衝,忽又不當點穴钁用,改做短劍。猛然地往前一突擊,把姜羽沖沖得側身讓招。長衫客一聲冷笑,急招呼道:「走!」立刻,相隨在他身後的兩個夜行人跟蹤而上,從姜羽衝身邊竄過去。姜羽衝急用判官筆阻擋;長衫客頓時橫身招架,他的同伴趁機撤退下去一半。還有三四個賊黨一步落後,被鐵牌手胡孟剛率幾個鏢客攔路擋住。胡孟剛舞動雙牌,厲聲叫道:「哪裡走!」鏢客、賊黨頓時又亂戰起來。

長衫客如生龍活虎一般,回身索戰,重向姜羽衝這邊一衝;忽雙足一頓,「颼」地飛掠過去,斜撲到鐵牌手胡孟剛身後。姜羽衝一領判官筆,跟蹤急進。長衫客好快的身法,只半步佔先,將怪兵刃一伸;一聲不響照胡孟剛脊背「玄樞穴」猛打過來。

姜羽衝大呼道:「留神!」鐵牌手回手一亮鐵牌,「當」的一下,竟沒磕飛敵人兵器。敵人兵器倒趁勢一轉,「唰」地掣回去。「唰」地一竄,斜撲到胡孟剛左側前方去了。胡孟剛借旋身之力,急急地往旁邊一退。黑影中,敵人飄飄的長衫,襟短袖長,是那麼肥大,挽著袖子,緊著腰帶,衣服不利落,功夫卻很利落。鐵牌手罵道:「飛豹子,是你!」雙牌一展,進步欺身;左手牌往下一沉,右手牌提起來,迎頭進攻,斜肩帶臂,照敵人劈下去。智囊姜羽衝挺一對判官筆,恰也追到敵人背後;人未到筆先點。一股寒風襲到,敵人頓時要腹背受敵。

這時節突有一個敵影躍上來,把姜羽衝擋住。姜羽衝用判官筆一指,略辨敵影,是個黑大漢,使鋸齒刀;刀光揮霍,恨不得一下把姜羽衝劈倒。那智囊姜羽衝的判官筆善打二十四道大穴,和俞劍平的錢鏢在江北江南同負盛名。雖然刀長筆短,這黑大漢的鋸齒刀竟被小小一對判官筆逼得倒退。

那一邊,胡孟剛舞雙牌,狠鬥長衫客。長衫客更不還招,也不再多話,與胡孟剛連拆三五招,便眼光四射;忽飛身一躍,拋下鐵牌手,掩到鏢客歐聯奎、葉良棟背後。卻被李尚桐、阮佩韋同時瞥見,譁然叫道:「快看身後。」

李尚桐、阮佩韋受了暗器,愧恥之餘,把兵刃一緊,與歐聯奎、葉良棟、正在協力攢攻三個賊黨,想把賊人圍住活擒。賊黨不肯戀戰,急忙奪路,到底被阮、李不要命地抄過去,把退路剪斷。於是兩面包抄,眼看得手,四鏢客方自欣然;冷不防長衫客一陣勁風撲到,怪兵刃「白蛇吐信」,先探過來,一聲斷喝,照歐聯奎「魂門穴」打到。

歐聯奎霍地一轉身,喝一聲:「呔!」眼看怪兵刃一變招,就勢又一送,改照歐聯奎「伏兔穴」抹下來。歐聯奎鋼刀一掃,照敵刃切藕磕去。

長衫客這一招卻是虛招,不等刀到,一斜身,收招改式;只一旋身,「颼」地衝到葉良棟背後。葉良棟也急急地一轉身揮刀。長衫客「唰」地又一轉,陡然一衝,疾如駭浪,奔阮佩韋撲來。阮佩韋咬牙切齒,揮刀拒戰。哪知長衫客的怪兵刃好像奔阮佩韋面門打來,阮佩韋急急地一轉身,才展刀鋒,長衫客唰地又撲到李尚桐左側。(葉批:聲東擊西,以虛打實。端的筆挾狂飆,寫得快絕!)

一霎時,長衫客急襲四鏢客,也不過一晃一閃,一閃一晃,彷彿在四鏢客身旁一掠而過似的;可是已經連下五招毒手了。四個鏢客一齊迎敵,卻正中了長衫客的圈套。陡聽他哈哈一笑,疾呼道:「夥計還不快走!」三個被圍的賊黨,趁著四鏢客招架的間隙,一個個颼颼颼,連連竄躍,一抹地搶奔西南。

眾鏢客不甘上當,十二金錢俞劍平、智囊姜羽衝、鐵牌手胡孟剛疾呼同伴,跟蹤急追。嶽俊超精力已復,先放了一支火箭,與飛狐孟震洋、鐵布衫屠炳烈三個青年刀劍齊上,偕奔長衫客攻來。其餘鏢客便持孔明燈、掄兵刃,結伴分路追趕餘賊。

長衫客膽大異常,手持怪兵刃,眼望同伴一一退淨,他這才一轉身,奪路疾走。眾鏢客大叫:「哪裡走?」

長衫客抖手一捻鐵菩提,屠炳烈撫胸急退下來,罵道:「好東西,打得真狠啊!」多虧他有鐵布衫橫練的功夫才沒被打壞,但是也覺得穴道上發麻了。孟震洋大驚,忙上前援助。其餘鏢客睹狀愕然,同伴受傷,義難棄置,只這一遲慢,長衫客如飛地退走。

眾鏢客互相傳呼:「飛豹子跑了!」重複追趕上去。俞劍平、姜羽衝、胡孟剛急忙攔住道:「我們追這個點子,眾位弟兄,你們往那邊繞過青紗帳去堵!」於是俞、胡、姜三武師展開了劍、筆、雙牌,放鬆他人,專綴長衫客。長衫客順著土路,一直衝入青紗帳。俞、胡、姜三人把埋伏危險,一切置之度外,也立刻追入青紗帳去。

土路兩邊青紗帳,排山倒海的倒下去,十幾個賊黨分作兩撥在前跑,由長衫客斷後。二十來個鏢客分做兩撥在後追,由俞、胡、姜打前鋒在前。論勢力,賊比鏢客差一倍;論形勢,則一暗一明,鏢客們未免吃虧;論腳程,賊人未必快,卻是鏢客追入青紗帳內,多少懷著顧忌,防著暗算。當下只幾個轉彎,相隔已六七丈遠了。賊人的蹤跡仍跑不掉,土路上看得出人影,禾田內聽得見踏聲。

俞劍平、胡孟剛、姜羽衝三人挺劍、執筆、舞雙牌,分頭追逐。長衫客一頭退入青紗帳內,桀桀地狂笑道:「朋友,鬼門關前相見吧!有能耐往那裡施展。」簌簌地一陣田禾驟響,忽又沉寂,似乎遠遠走開了。

胡、姜二人一聲不響,從背後輕輕掩入高粱棵內。十二金錢俞劍平一步佔著先,從斜刺裡抄進去。一片片的青紗帳遮住視線,追者全仗耳音,幫助目力,但是聲音有時靠不住,也許賊人故使聲東擊西之計。

俞劍平加倍小心,不令禾稈發聲,無如這長衫客似熟悉高粱棵的戰術,容得鏢師深入青紗帳內,立刻回頭窺望。就田禾波動之勢,沙沙之聲,從暗中揣測追兵的趨向;似已知道後追的兩個人至少相隔八九丈以外。從路邊斜刺堵來的一個人,雖然腳步輕躡,卻已曉得他追近了,不過在五丈以內。長衫客便一捻鐵菩提子,伏下腰,就禾隙再看;不能揚手,腕下用力,只一彈,「唰」地打出一粒。

十二金錢俞劍平膽敢深入,早已提神。在風吹禾動、萬籟爭鳴中,居然辨得出暗器破空之聲;他輕輕一閃,「啪噠」一下,鐵菩提落空。但這一躲,觸動了禾稈。禾稈「嘩啦」一聲,俞劍平就勢往外一竄,果然身旁「啪噠」的又一響,「啪噠」的再響,鐵菩提一發就是三粒,俞劍平全閃開了。

俞劍平的隱身處已為敵人測出,而敵人的趨向也為俞劍平看準。這一路奔逐,他們兩方已經眼看要轉出青紗帳以外了。

俞劍平閃目一尋,略辨地勢,知道敵人慾遁,必須掠過眼前這片青紗帳,才能投奔那邊大道。暗摸袖底,捻出三枚錢鏢。賊人只一離青紗帳,自己便可拿這三枚錢鏢,把他擋住。賊人雖是勁敵,錢鏢未必能夠取勝;但是自己這邊人多,借這一阻,定可糾眾把他圍住。俞劍平暗暗歡喜起來,屏息側立,扼住要路。

忽然迎面簌簌一聲,俞劍平立刻把劍交到左手,右手掂錢鏢一比。他左手右手皆能發鏢,只是右手比較順手,發得更遠,更有力。還沒等往外發,立刻收招,聽出聲息不對。簌簌一陣響過去,智囊姜羽衝頭一個竄出來;胡孟剛第二個竄出來。長衫敵影竟沒出現,似已轉走別道,不奔鬼門關,改奔東南下去了。

胡孟剛大怒,奔上來叫道:「這東西竟會獨自溜了,把他們同黨拋下來不管不成?」

俞劍平道:「我們監視得很嚴,他不會逃開的。除非他又退回原路去……」一言未了,「砰」的一聲;隔著面前的青紗帳,在東一面忽發藍焰,喊聲大起。三鏢頭心中一動,急急地張目四尋,旁有一棵大樹,鐵牌手胡孟剛把雙牌往腰中一掛,便要上樹遠望。不意此時九股煙忽然冒出來,大呼小叫地喊道:「胡鏢頭快來,胡鏢頭快來,豹子頭在這裡啦!」

胡孟剛剛上了樹,霍地又跳下來,不暇他問,急問:「點子現在哪裡?準是他麼?」

九股煙喘不成聲,只一指後面偏東的一片竹林。俞劍平、姜羽衝、胡孟剛急翻身往回追,繞過青紗帳,橫穿土路;陡見竹林前面人影亂竄,刀兵叮噹亂響,約有七八對人影,正在捉對廝殺。

孟震洋、屠炳烈、李尚桐、孟廣洪等幾個青年鏢客,窮追賊黨,亂踏青苗,竟也把幾個人追趕回來。眼看一撥賊黨被逐飛奔,似已退避無路,竟不奔鬼門關,也不奔古堡,反而斜刺裡繞起圈來。孟震洋等大喜,越追越近;看看要圈上他們。前面忽展開一片竹林,黑影中賊人撲到竹林邊,頓然止步,迴轉身索戰。

孟震洋猛力前追,不想長衫客忽又在此處出現。長衫飄飄,一路飛奔,看來竟是要接應同夥,往竹林後邊退。嶽俊超恰巧尋聲趕到,一眼看出那長衫的肥影來,心中惱極、恨極;頓時開弓發箭,一聲不響,「唰」地射出一道藍焰。相隔只三丈餘遠,自信可以取勝,哪知仍被長衫客閃開了。卻借這藍焰一閃,眾鏢客頓時認清來影,呼喊著放鬆餘賊,一齊奔長衫客撲來。

長衫客長笑一聲,挺身進搏,且戰且走,繞著圈往竹林邊退去。越過竹林,賊人在那裡預有埋伏,竟突然又竄出六七個人影來,兩邊一合,足有十二三人。由長衫客招呼著,把落了單的孟震洋、屠炳烈、李尚桐和剛趕來的嶽俊超、阮佩韋,兩面一堵,全圍在核心。孟震洋、嶽俊超只戰長衫客,力仍不敵。李尚桐、阮佩韋、屠炳烈、孟廣洪等,被群賊環攻,更是手忙腳亂。一霎時反客為主,轉攻為守;鏢行這邊情勢危急,眼看就要挫敗。

忽然間九股煙引俞、胡、姜三人前來解圍。黑影中,人蹤賓士,看不出為敵為友。屠炳烈大呼道:「好飛豹子,你們多少人啊!」口頭罵陣,實是訊援。

胡孟剛遠遠地答了腔:「飛豹子,姓胡的跟你死約會,跑的不是好漢!」這一聲喊,本為助聲勢,卻收到意外的結果。賊黨那邊,胡哨聲大起,竹林後黑影憧憧,另有騎馬的賊人,牽出幾匹空馬來。長衫客遠瞥一眼,未容俞、胡馳到,捷如飛鳥,揮短兵刃,以一人獨擋群鏢客;急催同黨一個個飛身上馬。他這才猛攻驟退,一扶馬鞍,也飛身跨上坐騎;馬上加鞭,掩護同黨「唰」地撤退下去。

嶽俊超、孟震洋、屠炳烈等不肯放鬆,揮汗急趕。竹林後陰陰地發出怪笑,唰地打出暗器來。那騎馬斷後的兩個夜行人,便翻身回馬一箭;孟震洋、屠炳烈急往兩邊一竄躲開。嶽俊超忙掂出一支蛇焰箭,也照長衫客背後,送上一箭。馬上長衫客鐙裡藏身,藍焰過處,大笑著去了。

(葉批:本章一路寫鏢客失著,正反襯出飛豹子狡詐絕倫。此為「背面敷粉」大落墨寫法。兵不厭詐,即是題中應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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