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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俞三勝偕友訪薛兆,眾鏢師撒網搜豹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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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嚷得熱鬧,抬頭看見泰成棧掌櫃;眼光一掃,看見了俞、胡、童、姜諸人。這倪四爺立刻住口,重用眼光一掃量,回手抓起小褂,往身上一披,說道:「嗬!吳掌櫃,不忙麼?這幾位是……」

吳掌櫃忙道:「四爺,這四位是來拜訪老當家的。這一位就是江寧府鏢局總鏢頭俞……」還沒說完,倪天運立刻大聲道:「喝!四位達官爺,我一瞧就瞧出來了。在下倪天運,家師薛兆,您這是從哪裡來?咱們裡邊坐!」

吳掌櫃把四張名帖遞到倪天運手內,倪天運頭一張便看見俞劍平的片子,一疊聲叫道:「您原來是俞老鏢頭,我可失眼了。您大概是胡老鏢頭,您大概……」他居然把俞、胡、童、姜全猜對了。他手忙腳亂地一路張羅,把四位鏢客請到內櫃房;又請四位寬衣,自己又將長衫披上;又命小夥計打熱毛巾、斟茶。禮貌很熱烈,熱烈之中似乎透出做作來。這就是倪天運做人稍差的地方,由謙虛流入虛聲假氣了。

霹靂手童冠英有些看不慣說道:「倪爺請不要招待,我和令師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們此來,有一點小事要麻煩他。」倪天運道:「哦,是是!我知道您是家師的老朋友。你有事情,晚輩應當效勞。家師現時不在這裡,你有話吩咐小侄也一樣。」

童冠英正色道:「對不住,我們專程來拜訪令師,還有些別的話要跟他秘商。」

十二金錢俞劍平和智囊姜羽衝聽童冠英的話太嫌刺耳,急忙打岔,把來意略表了一表;又委婉周旋了一場。

這倪天運早知師父跟這四人的交情,遂衝著俞劍平說道:「俞老前輩、胡老前輩!上次您二位發的信,小侄這邊也見到了。我們也囑過同幫,遇事留意,可惜沒訪出一點頭緒。現在您既然把飛豹子追到洪澤湖裡來,這很好辦;小侄立刻吩咐他們細細。這洪澤湖一向由我們敝幫和北岸的顧昭年顧四爺兩邊平分佔據著。從來無風無浪,只有上年,有個叫什麼水耗子的,打算在這裡拔衝,教我們給趕走了。近來簡直說,水旱線上的朋友,還沒有好意思來打擾的。我想這飛豹子也無非鬥敗被追,迷無可逃,臨時竄到這邊罷了,恐怕在附近未必準有伏樁。」

智囊姜羽衝道:「那個凌雲燕,你老兄可知他在近處有黨羽沒有?」

倪天運笑道:「不怕諸位見笑,凌雲燕這個名字很生,從前我就沒聽說過。你老既想打聽他們,你老等著,我這就教他們來。」

倪天運走到外面,似去叫人;童冠英很不痛快,對俞、胡說:「咱們還是找他師父。」說話時,倪天運同著三師兄葉天樞進來。這葉天樞倒很懇切,以前輩之禮對待俞、胡。俞、胡俱說要面見薛兆。葉天樞道:「家師退休已經兩年多,可是渴念老友。您四位來了,他老一定歡迎。您四位不嫌勞累,小侄可以陪您走一趟。家師的私宅離此處足夠十一二里地呢。」

俞、胡想了想,還是面見薛兆;遂煩葉天樞陪伴,策馬一直奔鐵板橋而來。到了薛宅,時已夜半。六七匹馬在門口一鬧,未容葉天樞叩門,薛宅司閽便已聽見,忙即開門。由葉天樞引領,把四位鏢客讓入客廳。

紅鬍子薛兆想不到俞、胡二人會半夜來訪,他在自己靜室中,早已睡下了。司閽持帖進入,薛兆一看,說道:「哎呀,這老哥倆上次失鏢,託我代找過,又怎麼會今天得閒,跑到這裡來?莫非鏢銀還沒有下落?」立刻披衣起來;幸喜薛娘子沒有知道。薛兆連衣鈕都沒有扣好,便奔出來。

此時葉天樞正在客廳陪著俞、胡等人。俞、胡、童、姜等看見薛兆居然有這大勢派,客廳內擺設得很闊綽;胡孟剛頭一個心生感慨。人家也是耍胳臂的,自己也是;人家究會功成身退,坐享尊榮。正自想著,聽紅鬍子薛兆在院中大聲道:「四位老哥,有什麼邀會,湊到一塊了?」一挑簾走進來。

智囊姜羽衝跟薛兆是初會,細一打量,是薛兆披衣倒履而來。果然不愧叫紅鬍子,頦下生著很濃的一把黃髯,眉梭高聳,氣勢雄偉。雖逾五十歲,一點不露老態,只看表面,十分粗豪,哪知他跟他妻還有那麼一段覆水姻緣。

薛兆很懇切地與鏢行四友握手寒暄。看到桌上堆的禮物,就叫道:「好麼,這是誰出的主意,還拿我當外人?買這些東西做什麼?」一面說話,一面遜座。吩咐把客廳中的燈燭全點著了,照得內外通明。

這時管事的先生已知主人有遠客到,忙起來張羅,打洗臉水、泡茶,拿出許多芭蕉扇遞給來客。一霎時,客廳中忽忽扇扇,全是扇子搖晃了。

薛兆容來客洗完臉,立逼著寬衣服,脫光膀子。他說道:「天氣熱,大哥,索性涼爽涼爽吧。」命小廝給客人打扇,又叫人到後面取果盤,備宵夜。他自己張羅著,信手將俞、胡送來的禮物蒲包開啟,見有水果,笑道:「好好,天正熱,咱們吃!」紅鬍子薛兆另有一種作風,顯得豪放不羈。管事先生命人開了車門,把客人的馬牽到馬號。悄悄問鏢行趟子手,從哪裡來的?還往別處去不?正問著,薛兆把來客安住了,立刻來到外面,對管事先生說:「現在什麼時候了?」答道:「子正三刻。」薛兆道:「客人遠來,住店不方便。蔡先生,你教他們快快把西書房騰出來,再騰幾份鋪板。俞鏢頭帶來的人,就煩你招呼吧。」囑罷,回到客廳,對俞、胡二友說道:「外面叫菜不行了,小地方,太偏僻!我教他們在家裡的廚房,好歹弄點吃食,四位老哥別笑話。」薛兆殷殷地張羅。俞、童二友素知他的為人,倒也不理會。智囊姜羽衝暗暗點頭,莫怪他能成事,的確有與眾不同之處。

鐵牌手胡孟剛首先發話道:「薛老兄臺,你不要客氣,彼此都是熟人。現在我們深夜前來打擾,正有一點急事奉求。」薛兆道:「噢,是什麼急事?」胡孟剛道:「唉!還有別的事麼?左不過尋鏢,我們現在把劫鏢的點子追到洪澤湖裡頭來了。這沒有別的,老大哥得幫我們一把。」又道:「薛大哥你猜怎麼著?這個劫鏢的就是飛豹子!」

薛兆驚訝道:「你們沒有把鏢尋回麼?這不都快兩個月了。飛豹子又是何如人也?沒聽說過啊!」胡孟剛心急搶話,他的話別人又驟聽不懂。

童冠英忙插言道:「薛大哥隱居自得,大概外面的情形一點也不曉得;這位飛豹子姓袁叫袁振武;原來是俞大哥當年的師兄。是他爭長妒能,退出師門,銜恨三十年,現在才出頭搗亂。由打半月內,我們湊了許多人,方才訪出飛豹子的形跡來由;跟他講定,在北三河比拳賭鏢。被我們連贏數陣,飛豹子眼看要認輸。不意橫插一槓子,比得正熱鬧的時候,官兵忽來剿匪。飛豹子藉端撒賴,甩手一跑,一直跑入洪澤湖。還有火雲莊的子母神梭武勝文,也跟豹黨結成一氣;又有一個青年女裝的飛賊,叫什麼凌雲燕的,也勾結在一處。現在他們三個人一夥,越發的如虎生翼,出沒難以捉摸了。我們一直追他們,他們忽水忽旱,亂躲亂竄。薛大哥請想,你們這洪澤湖方圓足夠七百里,地方太大了,又是水旱夾雜,實在不易根尋。我們縱然根尋,也怕吃虧上當。我們就想到老兄身上,老兄久霸洪澤湖,可說是人傑地靈,手底下又有許多朋友。此地當真有匪人出沒,你老兄一定不能容他。他們果真在此地潛安秘窟,老兄也必事先有所耳聞。我們專誠來訪,想煩煩老兄,代為根尋,也是一舉手之勞。現在,我們把前後經過細情全盤奉告。我再冒問一聲,這個飛豹子,大概薛仁兄一定不認識他了;這個武勝文和凌雲燕,你老兄可跟他熟識麼?」

薛兆聽罷愕然,搔首說道:「武勝文這個人,我倒見過。這個凌雲燕,還是上年,我彷彿聽誰說過。怎麼著劫鏢的人會是俞大爺的師兄了,你不是老大麼?」又道:「你們老哥四個遠道來找我,一定事情緊急。我自從退休,外面的訊息很沉寂。連你們在北三河大舉決鬥,我也是直到昨天,才聽人說起。我這裡正要派人邀你們幾位。」

俞、胡聞言也覺愕然,想不到今天決鬥,人家昨天就知道了。如此看來,紅鬍子的聲勢確乎不小,求他幫忙,必不失望。胡孟剛立刻面露喜色。薛兆接著說道:「他們既然竄到洪澤湖,不管他是借道,還是潛藏,還是另有投托,我全不知。這就是咱們自己的事,我幫個小忙。等我想想……」

薛兆尋思了一回,僕人已將夜餚擺上。薛兆道:「我們先吃。」眾人只感煩渴,倒不覺餓,但有冰鎮的水果、好酒,就隨意用來解熱,且吃且談。薛兆早將主意打好,說道:「我洪澤湖方圓七百里,就屬我和顧四爺分管。……」

胡孟剛心急,忍不住說:「薛二哥,我的話可太冒失,你要有法子,還是急不如快,今晚就辦。他們可是一蹭就又溜了。」

俞劍平笑道:「薛二哥,我們胡賢弟窘極了,你別見笑。他的家眷還在州衙押著呢。」

薛兆忙道:「一定就辦。只要飛豹子、武勝文和什麼凌雲燕,跟北岸的顧昭年沒有干涉,我小弟一定幫忙,把他們三人的下落全挖出來,那時再請諸位看著辦。」(葉批:節骨眼。)

胡孟剛大喜道:「我先謝謝!」俞劍平、姜羽衝卻不由皺了眉。薛兆先問明飛豹子一行人的相貌、年齡,立刻站起來,說道:「我立刻吩咐他們,教他們大搜一下。」

紅鬍子薛兆到隔壁吩咐徒弟,和葉天樞低議片刻,葉天樞立刻騎馬翻回碼頭,大召同幫,秘密傳令。限在明天午後,要得到初報。

這裡,紅鬍子竟把四位鏢客款留在家,他也不回宅內,特在書房聯榻夜話,各敘舊情。這書房很大,原有高榻,更支板床,五個老頭兒聚在一處。黑鷹程嶽與趟子手另由帳房先生邀到外面客廳安榻。

姜羽衝看這個書房,居然擺著二十四史、十三經、三通考,好些大部頭的經史,都用檀櫃錦篋裝著,可是書本嶄新,書架積塵,彷彿沒人動過。另有幾部水滸傳、三國演義、隋唐全傳堆在書架上,頗有手澤,想見書房主人是看過的。

霹靂手童冠英和薛兆較熟,信手把二十四史的木匣開啟。上面真是絹面絲訂的精本,下面剩了空匣,內中有寶盒、牙牌,還有一把匕首。童冠英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來。

薛兆也笑道:「我是個俗物,我連斗大的字只認識三升。你別看我這裡擺著玩藝,那跟帽桶、香爐是一樣,擺著好看罷了。我新近得了一部什麼唐伯虎的水火圖,有人說不是唐伯虎,是仇十洲。管他百虎、十洲的呢!只是那些精光的人物太不像樣子,唸書的人一口一個子雲詩曰,一肚子男男女女。教我太太看見了,給燒了。人家說值好幾百兩銀子呢!」

薛兆還想附庸風雅,俞、胡一心要找鏢銀。童冠英說道:「老兄,我問問你。你怎麼會發這麼大財?我知道我們俞仁兄苦創了二三十年,至多隻趁三萬、兩萬。你怎麼只十七八年工夫,會鋪展這一大片片?我說,你都做了多少損陰喪德的事?」

薛兆大笑道:「損陰喪德不會發財;就是發了財,來的容易,丟的也模糊。不瞞四位仁兄,我小弟發財的秘訣,就是不怕死,拿著死的心腸來活。結果,越作死,越不會死;越貪生,反倒難免傾生。我小弟實對四位說,我老早就看破紅塵;多活兩年,又有什麼趣味?少活兩年,倒是少受兩年奔波勞碌。我這麼想,事事全看開了。無論創事業,交朋友,我都願意吃虧,不肯多佔便宜。我可不是傻,吃傻虧的人都是糊塗蟲,一準倒運;人家不想傾他,也要傾他了;那就因為他傻,他不知好歹。我小弟不然,我吃虧吃在明處。我從來不藏奸,不耍滑頭,我把人家的事當自己的事一樣看。辦壞了,我也不後悔;辦成了,我也不太高興。對朋友有真心,也有假意;看事做事,從來不耍花招,不肯欺騙人,所以人家也不肯欺騙我。人家騙我,我也看得出來,想得開。老兄,你要問我怎麼發財,我就是這樣辦,一點兒高招也沒有。」

童冠英點頭道:「我明白了!我們俞仁兄一生吃虧的地方就是對友太熱,看事太認真。我們薛仁兄就不然了,想不到你會這麼達觀。」姜羽衝道:「薛兄可說是視不勝猶勝,視成猶敗,視死如生,足見高明!」

俞劍平微笑著說:「薛二哥還有這麼曠達的高見,竟不像江湖人物,可比隱逸一流了。」

可是人們口頭上的話,未必就是實情。薛兆的話很高,人品不見得準高。老實說,薛兆的成就,多一半還是撞運氣。此外,便是他有人緣,敢死,有狠勁。和飛豹子袁振武很有些地方相像;並且他在地方上所做的事業,也介在良民與強暴之間,可說是不清不濁的人物。飛豹子在遼東長白山,也是為富一方的大豪,也會一樣地招賭分贓。

薛兆捫著黃鬚,自述以往得意之事。末後,又歸到飛豹子劫鏢的話上,薛兆大包大攬,願代尋鏢。可是有一樣,俞劍平早已聽出口風,薛兆和北岸的顧昭年平分春色,割據洪澤的水旱運賑,兩人對兵不鬥。萬一飛豹子一流,竟投到顧昭年那邊去,紅鬍子薛兆就不便出頭了。

到了次日,紅鬍子薛兆陪著四位鏢客,迴轉碼頭聽信。內宅出來人,問老爺子上哪裡去?薛兆說:「這不是來了遠客麼?陪他們進鎮,吃吃玩玩去。」薛娘子監視得緊;薛兆隱瞞得更嚴。當天上午,幫友們紛紛傳來秘信:昨天有人確見有大批短打的人,駕著大小四隻船,似乎過路模樣,斜穿洪澤湖往西而去。揣摹時候,恐還沒有渡過洪澤湖西岸,因為橫斷這湖,總得一天半的工夫。

薛兆聽罷點頭,說道:「好麼,真有人跑到我的眼皮底下來了。」跟著又有人報說:北岸的顧昭年幫內,昨天確有生客來訪,人數不多,也沒認清面目。又說當天夜間,便見顧昭年把自用的船開出兩艘,全是空載,已經迎投東岸而去,不曉得要做什麼?

紅鬍子薛兆愕然,對徒弟說:「這些情形,我們不必詳告鏢行,我們先探探底細。」遂遣一個能言善辯的幫友,拿著薛兆的名帖,前往拜訪顧昭年。仍命人駕快艇,往東西兩岸搜尋下去,把飛豹子、武勝文的面貌一一詳告眾人。眾人領命,急馳而去。胡孟剛要請派鏢客做眼線。薛兆笑道:「那倒用不著。」反倒要把店裡的鏢客全接到櫃上來,預備大擺盛宴,好好款待。又把俞夫人丁雲秀接來,由女徒陪宴,並且說:「只要飛豹子沒走,你就交給小弟辦好了。」

俞、胡不放心,遜謝道:「人太多,太叨擾了。」仍遣鏢客從旱路向外踏訪,並給鄰近鏢行同業送信,煩他們代為留神,只將水路囑咐了薛兆。

大家加緊地忙,就在這一天,火雲莊的臥底鏢客,急匆匆逐步追來,給俞劍平、胡孟剛來送信。這剿辦火雲莊的官兵,竟是淮海鎮總兵派來的,還會同著淮安府標兵和海州的捕快。領兵官是一位游擊將軍,得有大府檄調。不知從哪裡探出來訊息,得悉上月在范公堤,劫奪二十萬鹽帑的巨匪,現已竄入寶應湖、洪澤湖一帶。大府特此密下札諭,檄調鎮標,會合水師營,前來剿匪、緝賊。這水陸兵捕居然探出飛豹子的綽號來,並且已經勘知大盜飛豹子刻下潛藏在火雲莊附近。鎮標、府標兩邊共派出二百多名兵丁,在當時可算是大舉,並不算拿賊,儼然是清鄉剿匪的派頭了。

官軍一開到寶應縣,便力守機密;大兵屯在僻處,並不進城。寶應縣官在事先也奉到密諭,辦理糧臺,府縣得力的捕快改裝秘勘,竟隱隱綽綽勘出飛豹子現時大概隱藏在火雲莊子母神梭武勝文家中。據探確有數十個長工,不時有生客來投,顯見不是良民的舉動。捕快密報委員,委員密報官兵,立刻悄悄進兵。這子母神梭本與地面很有聯絡,也算是地面紳士;可是劫鏢大盜竟在他家,縣官已為他擔著失察大盜的重罪。密札一到,已嚇得縣官親自傳集捕快,嚴加告誡,怕他們洩底,特地嚴告:「劫鏢的飛豹子在不在,我不管;要是跑了武勝文,我可是要你們的命。你們就是私自賄放走的。」

於是,官兵與捕快驟然掩到火雲莊。這帶兵的游擊將軍很是個幹員,他把標兵藏在僻鄉,只在夜間進兵;又命一部分兵改裝成小販、佃農,在附近勾稽賊蹤。鏢行這時跟豹黨正在暗鬥,偏偏這一來,鏢行把改裝的官兵當作了豹黨,豹黨也把官兵當作了鏢行;兩下錯疑,官兵越發得手。就在豹黨與鏢行決鬥的日子,官兵已然開到附近。忽見有大批的人在火雲莊出沒,這位游擊將軍說道:「不好,賊人大概得著風聲了!」原定乘夜掩襲進莊,如今來不及了;游擊將軍親自率領本標兵,便與府標兵同時進發,把火雲莊遠遠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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