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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劍舞陽聚群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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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眾人愈是噁心,袁獨就愈是興奮。

歐陽睿臉上漲紅又蒼白,蒼白再漲紅。終於摺扇一收,冷聲道:「袁獨,我今日技不如人,只有認輸。但你想折辱我們歐陽家人,卻是休想。」

袁獨輕蔑地瞧著他,笑道:「我就是想折辱你們歐陽家人,那又怎樣?」

歐陽睿胸口一陣起伏,大聲道:「我……我就跟你拼了!」

袁獨一聲尖笑,道:「拼了?你拿什麼跟我拼?」

一劍劃出。

歐陽睿身形暴退,摺扇漾開,一招「春風楊柳」揮出,交叉成十數道扇風,擋在面前。

這一招乃是他的得意功夫,號稱不敗不破。歐陽睿便是憑著這一招擊敗了慕容家族中的「飛來鳳」慕容秋燕,方才在江湖上聲譽鵲起的。

他對這一招極有信心。

哪知袁獨劍勢不變,那縷劍上的勁風卻如電般嘯然破扇風而入,刮過歐陽睿的左頰。

劍風頓息。

歐陽睿卻不敢怠慢,摺扇連轉幾轉,腳踩九宮步,連環退開三尺的距離。

突地左頰一陣劇痛傳來。歐陽睿忍不住伸手去摸,登時心下一涼。

左耳也被袁獨一劍撕去。

歐陽睿的臉上一片灰敗。

死灰。

他的生命在袁獨看來,不也就是一撮死灰?

劍術相差如此之遠,那當真是任人欺凌了。歐陽睿只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參加這該死的劍神大會。袁獨的貓眼仍然盯在歐陽睿的臉上,仔細地搜尋著歐陽睿神色中的每一絲變化。

他喜歡這種虐殺獵物的過程。只有在這種過程中,他才能獲得滿足。

可惜歐陽睿卻配合得不好。他似乎已被邪劍擊潰了,垂頭呆立,既不反抗,也不逃跑。

這實在沒意思的很。

袁獨決定幫他一下。

劍風又起,閃電般划向歐陽睿的臉頰。

歐陽睿就覺臉上一陣刺痛,鮮血濺出,猶如怒梅在他眼前炸開。紅色絢爛,映襯出那種深入骨髓的美。

歐陽睿一聲大叫,不顧一切地揮扇向袁獨衝去。

袁獨正要他如此。墨劍揮抽,猶如鞭子一般擊打在歐陽睿的身上。

點點鮮血濺出,交織成一片霧渫攢就的迷朦之網。歐陽睿慘叫之聲不絕,夾雜在袁獨尖銳的短笑中,聽得人毛骨悚然。

劍風咻咻,歐陽睿肥胖的身軀漸漸「瘦」了起來。

只因他的血肉正被這柄邪惡的魔劍奪了過去,化作陽光下拋灑的紅塵,翩躚墜落,歸於永恆寂滅的大地。

大地無言,似也不願見此等慘劇。

小姑娘方才雖覺歐陽睿噁心,但此時卻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大叫道:「你……你個壞人,趕緊住手!」

她雖然憎惡袁獨的狠毒,但也講不出什麼罵人的話來。在她想來,將袁獨歸為壞人之列,已經是最惡毒的罵語了。

袁獨怪笑道:「那可不行。你沒看他有多享受!」

說著劍鋒挑出,斜斜刺向歐陽睿的右胸。他這一劍自肘下穿出,方才刺出,劍勢倏然滑開,當真是防不勝防。歐陽睿慘叫聲中,已然被挑去了巴掌大的一塊肥肉,吃痛之下,盡力一跳,猶如一隻極大的風箏,凌空勁舞而上。

袁獨道:「你還想不想看?他跳得好不好?」

小姑娘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轉頭對庭中諸人道:「你們……你們就眼看著不救麼?江湖道義到哪裡去了?」

她小小的年紀,稚氣未退,卻滿口「江湖道義」,這實在是件可笑的事情。滿座之人卻沒有一個能笑得出來,紛紛低下了頭,不敢看她。

小姑娘見沒人理她,頓足道:「要是有人肯出手,我……我就嫁給他!」

她這話想要故作老成,偏偏稚氣十足,可是當此之時,誰又能笑得出來?

袁獨啞聲道:「小姑娘,你若是急著嫁人,可千萬別挑這個時候,一不小心,我殺了你未來的夫婿,你可就只能做寡婦了!」那小姑娘雖然臉皮非薄,可也被他說得滿面通紅,禁不住一跺腳,向內廳跑去。

卻聽一人朗聲道:「誰要急著嫁人?怎麼不等等我?」那小姑娘眼睛頓時一亮,嬌聲道:「就是我!你是哪位英雄?」

神威鏢局的院牆雖然不是很高,但鏢局本就是吃江湖飯的,道上的朋友可也得罪了不少,倒不得不防,因此,牆頭上不但撒了黑灰碎釘,而且上張鐵網,網上滿布毒針蒺藜,當真是飛鳥難越。但此刻,這牆上卻突然出現了一位年輕人,他雙足立在鐵網之上,竟似非常舒服愜意一般。

待看清年輕人樣貌,小姑娘的眼更加亮了。那年輕人負手而立,身上著一件簡簡單單的粗布白衣,漿洗得乾乾淨淨,此外別無飾物。只是面容俊秀,膚色白中透紅,神色微赧,似乎尚不習慣在這許多人前露面。若不是他顯露了這手高明的武功,只怕庭中眾人十人倒有九人要將他當作深居閨閣的女子。

那小姑娘腦中靈光一閃:「你是不是李清愁?」

那人笑道:「李清愁?去年我還跟他喝過酒呢。怎麼,你也認識他?」那小姑娘失望地搖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牆上那人卻目光炯炯,盯著她上下打量,繼而微笑道:「我聽這裡有人急著嫁人……是不是你?」

那小姑娘羞道:「我……我只是一時……」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因那人的目光實在太厲害——他倒真像在打量自己的新娘子似的。

厚臉皮的女人若是遇到厚臉皮的男人,那真是一點法子也沒有。就算她是個才十三四歲的女人也一樣。

但幸虧每個女人都有她的法寶,這小姑娘也不例外。她骨碌著大眼,突道:「叔叔,你要我嫁給你也行,但我嫁人可是有條件的!」

那人「哦」了一聲,神色似乎倏然變得緊張起來,似乎生怕自己達不到,到手的新娘會飛掉一般:「什麼條件?」

小姑娘春蔥細指尖尖翹起,向前一指:「這條件就是趕緊把這個自我感覺很好的人趕出去!」她所指的正是袁獨。

袁獨似乎也是個厚臉皮的人,小姑娘和年輕人如此一問一答,他的眼睛只在劍上,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那年輕人頓時鬆了口氣:「這條件好辦得緊,你就等著出嫁吧!」

袁獨突然冷道:「你還是等著做寡婦吧!」

劍若雷霆!一道烏光宛如潑墨一般,從淡青的天幕中直劃而下。一聲碎響,牆上那人突然一個倒栽蔥,直落下來。他立足的鐵網從中斷成兩截。小姑娘一聲尖叫,臉都駭得變了顏色。庭中一陣驚呼。沒有人能想到袁獨的劍風竟能擊出如此之遠!

袁獨臉上泛起一絲殘酷的笑容。似乎別人越是憂愁恐懼,他便越能從中得到樂趣一般。他的墨劍回掠,卻倏然頓住,他的身形也跟著頓住,臉上滿是驚駭,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似乎突然有什麼奇異的事情發生。

小姑娘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赫然看到牆上那人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禁不住一聲歡呼!那人向她微笑致意,揉著肚子站了起來,苦笑道:「我這人身子一向弱得很,最經不起涼風吹了。你突然扇過來這麼急的風,可不是要我的老命麼?」

袁獨哼了一聲,墨劍嗡然作響,一劍斬出。

那人突地大叫道:「慢著!」

袁獨一怔,墨劍來勢頓緩。那人轉頭對小姑娘道:「這肚子可實在痛得厲害。你能不能給我杯熱水,壓它一壓?否則你未來良人只怕敵不了這墨魚一劍。

小姑娘「嗤」的一笑,道:「可以啊!——你怎麼叫他墨魚?」

那人低聲道:「你看他全身烏黑,拿了把劍也黑得像燒焦的骨頭一般,不是墨魚是什麼?我本想叫他烏賊,可他又不偷東西,好像跟‘賊’字粘不上邊,那就只好委屈墨魚兄了。」說話間,那小姑娘滿滿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中。

那人微微一笑,擎高了手來接。

他本就比小姑娘高出很多,小姑娘只好抬起腳來,將杯子伸高遞去。那人又是一笑,笑容卻帶了說不出的促狹之意,盯著她道:「這是不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小姑娘頓時羞紅了臉,轉身欲走,卻突地神色一變,急叫道:「小心!」

那人陡地伸手,抓住小姑娘的手掌,勁力微吐,他的身影突然變成了兩個!這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轉瞬之間,兩個身影又重合為一個。但就是這一瞬間,卻已躲過了追命索魂的墨劍!那人雙手並不鬆開,帶著小姑娘橫移兩丈,這才轉過身來,面沉如水,盯在袁獨的身上。方才偷襲一劍無聲無息,若不是那小姑娘機警,叫得及時,恐怕他此時已成亡魂。

袁獨不住冷笑,墨劍猶如毒蛇般輕輕抽動,發出噝噝嘯響。那人冠玉般的面容漸漸變青,猶如白玉中注入了層煙霧,越沉越濃。顯見正自凝運真氣,預備雷霆一擊。

庭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但如此怪異的功夫,卻無人見過。但越沒人見過的功夫,便越是難以抵擋,威力便越是驚人,這也是武林中的常識。

袁獨暗暗驚心。只聽那人緩緩道:「以你之劍術,竟然行此等卑劣之事,看來我殺了你,也不為過。」

袁獨傲然道:「只要你能殺得了我,怎樣都不為過。」

那人淡淡一笑,道:「那就容易多了。」

他的笑容並沒什麼特別,只是此時他的面容已變得比鐵還青,這笑容猶如雕在臉上一般,就顯得特異至極了。

袁獨心下發毛,大叫道:「拔你的劍!」

那人緩緩將杯子舉起,道:「殺你哪用什麼劍?這杯水就夠了。」

袁獨的鼻子都氣歪了。從沒人敢如此看不起他。從沒有!

墨劍揚起,緩緩在身前劃了個圈。這一招叫「風生雲聚」,伴隨著這招,袁獨的周身勁氣全已提起,絲絲縷縷匯聚到胸前、臂肘,然後再到墨劍劍尖。他提劍而立,模擬鷹之翔舞,緩緩將身形展開。此刻的他正如一隻奮翼欲飛的黑鷹,視天下如兔,將任意搏之。勁氣如泉湧火炙,愈來愈洶湧。袁獨只覺周身力量即將達到巔峰。他必殺的信心也上升到了巔峰。等到他身子完全展開,墨劍的圓圈劃到第三個,就是他勁氣運轉到頂點之際,也就是他必殺一招出手之時!

青麵人卻動也不動,只冷冷看著袁獨行功。

小姑娘卻為這庭中的殺機所攝,手心滿是冷汗,禁不住一步步後退。庭中眾人如受重壓,霎時都安靜下來!

天地隱晦,似乎也在等著這雷霆怒發的一擊!

終於袁獨功行圓滿,一聲尖促的厲嘯,烏芒迸發,剎那間滿廳都是橫溢四走的劍氣!劍氣猶如實質,充盈衝撞,宛如萬千細流匯聚成大江巨海,挾著天風海雨,向青麵人傾天壓下。青麵人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不勝這劍氣的厲芒。他的手突然揮出。

揮出的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杯水。水濺出。青麵人另一隻手掌探出,擊在飛濺而出的水上。

細細的水流剎那間被凌厲的掌風擊成數不清的水滴,自青麵人掌下炸開。每一滴水珠在他的掌力催送下,都如一柄利劍。這一掌擊出,水珠散開,何止千千萬萬!袁獨的劍風被滿天水珠割得支離破碎,沖天的劍風嘶嘯之聲頓時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水珠發出的尖嘯!

袁獨的面色變了。他手中墨劍突然一緊,合身撲上。墨劍利鋒割開了沖天水滴,向青麵人噬了過來。青麵人不避不閃,左手中指在杯中蘸了一下,一滴晶瑩的水珠聚在他指尖。青麵人聚指彈出,那滴水珠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飛襲袁獨面門!袁獨顧不得傷敵,墨劍圈轉。只聽「嗆」的一聲大響,那滴水珠散為風塵,墨劍卻被震得直向後蕩去!袁獨面色如紙,這等神功,當真是匪夷所思。

青麵人道:「你不用害怕,我方才彈指之時,已然將水滴凍成冰珠,才能將你的墨劍盪開。你若以為我已修成‘摘葉飛花’的功夫,那你就錯了。」他口中說話,手下卻絲毫不停。左手不斷在杯中蘸著,哧哧彈出。每彈一指,便是一聲大響,就算袁獨不想讓他彈中墨劍都不行。

袁獨急得口中怒嘯不絕,卻無能為力。那小姑娘看在眼裡,當真是心花怒放。只是想到這青麵人若是勝了,難道自己真的要嫁給他?且不說自己小小年紀,怎能嫁人;若是當真嫁了他,半夜醒來,卻看到這樣一張青臉,那可真嚇都嚇死了。小姑娘心下盤算,口中就忍不住「嚇死了、嚇死了」地自言自語,正當她說到第三句時,青麵人身形突地一頓。一杯熱茶任他揮霍來去,已然告罄,連一滴都不剩了!

袁獨蓄勢已久,等的就是這機會,厲吼一聲,連人帶劍化作一道烏芒,向青麵人直投過去!他慣常心高氣傲,哪曾被人這等打壓?早就憋了滿腹怨氣,這一下乘勢而起,當真有斬雲裂石之威能!青麵人也似乎一下慌了手腳,眼睜睜看著袁獨衝了過來,卻已無能為力!

突地袁獨一聲尖叫,竟倒撞了回去!青麵人姿勢不變,只是手中的杯子已不見了。他大笑道:「你以為我只會運水成冰麼?水沒有的時候,我偶爾也會用用杯子的,打痛了你吧?」他笑吟吟地看著袁獨,目中盡是揶揄之色。

袁獨倏然翻身挺起,滿面獰厲!太陽已斜,淡淡的光暈照著他滿身黑衣,彷彿有股怒氣在黑衣下翻騰鼓湧,將他的身形漸漸撐起。袁獨眯著的碧綠眼睛已然睜開,帶著無窮的怨毒罩在青麵人身上。他恨不能將這兩道眼神化作利齒,將青麵人生吃掉。青麵人卻渾然不覺,他面上的青氣漸漸褪去,悠悠然看著袁獨。

袁獨突地伸掌凌空抓出。庭中坐得近的一位青年不及提防,被他掌力所吸,踉蹌著向袁獨衝來。那青年情知不妙,反手運勁,雙掌向袁獨擊去。袁獨墨劍閃電挺出,烏光一閃,已將那青年雙掌釘在一處。長劍跟著前挺,墨劍穿喉而過。那青年一聲怒喝還未出口,眼珠暴凸,已然含恨而死!袁獨陰笑不止,長劍有若毒蛇,帶著那人的屍體,向青麵人撞了過來。

這情形至為兇殘,那小姑娘啊的一聲驚呼,雙腿痠軟,坐倒在地。

青麵人臉上青光一閃,猶如罩了個青銅面具一般,隱隱有光芒閃動。他陡地一聲大喝:「該殺!」這喝聲迴音陣陣,同時在廳內廳外震響,青麵人這口氣隔空吹在袁獨臉上,袁獨就如被砍了一刀般,身形不由一窒。

青麵人雙掌倏然探出,半途變掌為爪,凌空一撈。明明隔著具屍體,但他這一爪竟虛空抓在袁獨胸前。立即一蓬鮮血爆出,袁獨厲喝聲中,鮮血猶如活物般倏然集聚到青麵人掌中,青麵人手臂反轉,將這團血霧控在手中。隨手一轉,血霧暴長,宛如一柄紅色血劍,向袁獨當頭戮下。這柄血劍無形無質,流光一般的紅影一閃,已完全沒入袁獨體內。青麵人手才觸到袁獨身體,立即鬆手後躍,手連摔幾摔,彷彿很覺其髒。

袁獨全身浴血而立,雙目半閉,目中神光已然散淡。他堅忍殘酷,身體之傷向來不放在心上,但這次卻慘敗在青麵人手中,心中傷痛,當真是難以形容。

青麵人眼睛冷冷盯在袁獨的身上,餘怒猶自未息。他忽然展顏笑道:「方才是哪位也說了句該殺?」庭中一片默然。青麵人眼神若電,橫掃來去,庭中眾人無人敢正視他的目光,一起將頭低了下來。

突然,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是我。」隨著這句話,神威鏢局的大門忽然就裂開了。

神威鏢局號稱中原第一鏢局,大門格外威武,乃是用半尺厚的鐵木打就,然後包了鐵皮釘合而成。當日門成之日,老總鏢頭曾滿意地在門前來去,誇口說這門可以傳給孫子輩了。哪知這似乎永不損壞的鐵門,就這麼忽然從中裂開了。

灰塵滿地。

待那灰塵漸漸散去,只見一人倚門而坐,臉朝外,也看不清什麼模樣。身上衣衫敝破,宛如乞丐。小姑娘啐了口道:「原來是個要飯的。」這乞丐忽然站了起來。眾人都禁不住隨著他抬頭。

他的身形也不是太高,身材並不特別魁梧,衣衫更是襤褸不堪,但他當中一站,眾人的目光卻再也挪不開了。

他轉過身,突地拔步向廳中走來。

鏢局開啟門做生意,大門進來便是演武場,也就是劍神之會所在。演武場再向裡就是鏢局大廳。大門與大廳相距十餘丈,本也不近,但此人才舉步,忽然就到了廳中。他探出手掌,老人面前的木盒突地碎開,一柄烏柄長劍彈起,落到了他的手中。那劍光芒奪目,映得眾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難道這就是名劍之華?這光華未免也太奪目了些。

那乞丐注視著那劍良久,徐徐轉過身來,他的雙目抬起,盯住袁獨。他的目光並不十分凌厲,但袁獨就覺在這目光照射下,竟無藏身之處。這散淡之極的目光,卻偏偏能燭幽通微,讓一切無所遁形。

袁獨的後背微微發熱,一滴冷汗慢慢沁出。那乞丐目光沉靜,悠悠道:「以後不准你再用劍!」袁獨一呆,尚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那乞丐舉手一劃,寶劍從上而下,向袁獨劈了下來。

這一招毫無花巧,也不見得多麼迅捷,但已將袁獨的一切後路全都封死,無論他如何閃避,這一劍都會當頭劈下,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袁獨心念電轉,剎那間將所會的劍招想了個遍,竟無一招能抵擋此劍。他逼不得已,只好墨劍上迎,運足功力,以抵擋這簡化到極點的一劍。

這一劍不但自身簡化到極點,而且也將對手的劍招簡化到極點。在這一招面前,已不需有任何花巧,也不會有任何花巧。他一劍劈來,你便只能一劍迎上。此外再無它法。

血光如黎明衝破黑夜,鼓湧濺出。

光華射目,「嚓」的一聲輕響,這一劍已將袁獨的墨劍劈斷,跟著如飛瀑衝擊,奔向袁獨的面門。袁獨一聲怪嘯,全力回縮,那劍光芒閃動,頃刻自他頭顱劃下。

血光如黎明衝破黑夜,鼓湧濺出。袁獨自面門以下,直至小腹,竟被這一劍劃開了長長的一條血口,鮮血猶自點點濺出,撒了演武場滿地。袁獨一掠三丈,立即定住。他的目光猶如噴火一般,盯在乞丐手中的劍上,全然不理會自己渾身浴血。

這難道就是舞陽劍的威能?這把劍若在自己手中,又能發揮出多少力量來?庭中每個人都不禁自問!

袁獨盯了良久,恨恨道:「終有一天,我也還你一劍!」黑衣紛飛,人已越牆而去。那乞丐卻並不追趕,回身對青麵人道:「你是不是也想要這柄劍?」

圖片點選可在新視窗開啟檢視長子穆穆,次子千殤。孩子們7月27日出生,獅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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