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宏一臉無奈,猶豫著道:「我我我祇是」說到這裡,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我祇是有件難事未了,不想多生枝節而已那晚對姑娘無禮的事,請姑娘原諒。」
霍綾看著司馬宏那雙黑白分明、這時卻是帶著哀愁的大眼問道:「公子之事與「三英鏢局」有關?」
司馬宏想了想,點頭不語。
霍綾關心地問:「我能幫上甚么忙嗎?」
司馬宏搖頭,眉頭皺起:「事情複雜得很,真相還未清楚,而且你未必幫得到甚么。」
霍綾笑說:「若果你有甚么困難,你儘管對我說,若我幫不了甚么,我爹亦會幫你的!」
司馬宏隨口問道:「你爹?」
霍綾道:「是啊!我爹爹在揚州城裡認識的人很多,很多人都很尊敬他的,也許他會對您的事情有點幫助。」
司馬宏忽然臉色一變:「姑娘姑娘住在瘦西湖旁嗎?」
霍綾點頭笑道:「對呀!您知道我是誰了!」
司馬宏臉現興奮之色,道:「姑娘的爹是「南孟嘗」霍伯元霍大俠?」霍綾微笑點頭。
司馬宏心下興奮,心想這回報仇有望了。可是,司馬宏馬上想到黑衣人的囑咐,心便冷了下來,輕吐一口氣,搖頭道:「祗是事情仍未到水落石出之時,未敢擾動霍大俠大駕,在下對姑娘心意心領了,不過,在下懇請姑娘能為在下保密。」
霍綾也不勉強司馬宏,祗點頭笑著道:「可是,到現時我還未知道公子高姓大名啊!」
司馬宏輕拍前額,微笑道:「在下司馬宏!」
自此以後,霍綾便每天午後都會到「太白居」陪著司馬宏喝酒說話。霍綾知道司馬宏不想多說有關他與「三英鏢局」的事及他的身世,所以這幾天他們的話題都是關於霍綾家的事情。
霍綾說她的先祖本是河南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在一個機緣下來了揚州瘦西湖旁建莊定居下來,後來便娶妻生子,雖然仍然在江湖行俠仗義,另外卻在揚州經商營生及買田去租給農民,傳到他父親已是第八代了。霍家因為經商而富,卻仍對江湖上、特別是為江浙一帶的武林人物及百姓排難解紛,接濟貧困時亦頗豪爽,故她的父親便得了個「南孟嘗」的稱號。
霍綾說她們家傳武藝本來源自少林的「金剛伏魔掌法」,她父親霍伯元更在十年前曾以此掌法,帶領江浙群豪為江浙一帶的老百姓出過力,將橫行江浙一帶的倭寇殺得撤回東瀛去,因此江浙一帶的官府百姓,及江湖中人都很敬重霍伯元。司馬宏知道霍伯元當年的義舉,因為他的父親司馬長風當年亦有率領眾鏢師參與其事。
霍綾因家傳武學不適合女子而投靠了在蘇州的姨母學劍,她的母親雖然生於武林世家,卻是不會武藝,而她姨母亦本是江湖中的女俠,自從嫁給了蘇州的武林世家的大公子慕容齊後,在夫家做其少奶奶,所以霍綾自小便在蘇州的姨母家住了下來,祇在每年的大節日或父親壽辰才回揚州。
這天,霍綾如常的到「太白居」與司馬宏見面,說到她從蘇州回揚州的原因。
霍綾說她這從蘇州回揚州,本來是為祝賀下個月父親的五十八歲壽辰,卻未想到會因管閒事而險些送命,更想不到竟會因此認識到司馬宏。說到這裡,霍綾紅著臉問司馬宏:「司馬大哥,下月的初十是我爹爹的壽辰,爹爹說祇會在莊院裡宴請揚州城附近的一些好朋友,和官府裡面的大人們,那時」司馬宏知道霍綾的意思,是邀請他赴宴,但司馬宏這幾天雖然有霍綾陪伴而稍減抑鬱,卻仍為復仇之事煩惱不而,這時聽得霍綾相邀赴她爹的壽宴,知霍綾其實對自己已生情素,要他與她的爹見面。
想到復仇,本來他是決定了向「三英鏢局」尋釁去的,祇因為遇到了霍綾才將此事拖住,若這時與霍伯元見面,祇怕會對他們有所牽連,因此司馬宏緩緩搖了搖頭道:「綾兒,司馬大哥尚有事情未辦妥,現時仍不敢答應您,況且到時您家裡在座的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您家最親的人,我又怎能這樣隨便說去便去呢。」
霍綾臉上有點不悅,亦有點傷感,幽幽說道:「綾兒早已將司馬大哥當做了最親近的親人」聲音愈說愈輕,臉上卻是愈來愈紅,祇低下頭不敢與司馬宏的目光相對。
司馬宏非常感動,伸手輕輕握住霍綾的玉手,低聲說道:「綾兒,多謝您!本來我以為在這世上再沒有親人朋友的,現在我卻找到了我最心愛的綾兒了,我再不孤單寂莫了,您說我多高興啊!」
霍綾紅著臉低著頭,目光裡充滿了幸福的溫柔。
司馬宏續道:「待得事情辦妥以後,司馬大哥便馬上到瘦西湖霍家莊,向霍老伯和霍伯母叩頭請安。司馬大哥還要到蘇州去,向綾兒的姨母請安埃」言下有向霍伯元提親之意,霍綾心下大喜,垂頭微笑著。
兩人握著手相視微笑,不再說話,臉上都充滿幸福。
這時,「太白居」對面的「怡紅院」傳來了一陣陣柔和的絲竹樂聲,大門在樂聲中徐徐開啟,一行人從院裡順次而出。這大門一開,馬上引來了一陣子的鬨動,街上的行人們都停下腳步在街旁圍觀,「太白居」二樓上的食客亦一下子湧到欄邊觀看。
當前開路的是個很高大的漢子,這漢子身材極健碩,臉上都長滿了短髯,是個崑崙奴。司馬宏見了此人,發覺那崑崙奴竟就是那晚擋他跟蹤姚傲雲的人,不禁「咦」了一聲。霍綾看了司馬宏一眼,卻沒問甚么。
隨著而出的是一頂大花轎,由四個轎伕抬著,一個豔妝華服女子坐在轎中,向旁觀的群眾微笑。祇見那女子妝扮極豔極濃,看她的年紀似乎不大,但在濃妝下很難辨認,但眉目顧盼間風情流動,極為美豔動人。
男食客們都興奮的討論著轎中女子:「她就是「怡紅院」的紅牌楚楚姑娘!」
「她比傳說中更美啊!」
「平日縱然花上百金,亦難見她一面,今天我竟不用花半點金銀亦能見到她,可真是幸運呀!」
「聽說她們要陪夏侯老闆到「寶輪寺」去祈福,待會我們要走得快點,否則祇怕不能擠進寺裡去啊!」
「若能多見楚楚姑娘幾面,就是要了我的命也願啊」
有食客竟然坐言起行,馬上結帳匆匆走了,留下那些正在生氣的女伴!司馬宏與霍綾相視一笑,繼續觀看「怡紅院」的隊伍。
祇見大花轎後面一個錦衣大漢,騎著一匹高大灰色駿馬,雄偉的身材,四十餘歲年紀,臉上生著短髯,四下供手向圍觀的人群敬禮。司馬宏聽得其它人說,這個錦衣大漢就是「怡紅院」的老闆夏侯亮。夏侯亮身後跟著十來頂兩人小轎,轎裡面的都是「怡紅院」內的姑娘,再後的便一大群院內的僕役步行跟隨。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從長街走過,轉向城南的皆大街,出發向「寶輪寺」去了——
書香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