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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仗劍追奇獸 誤闖古墓 失足墜地穴 佳人來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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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鄭嘉榮雙目射出兩道驚疑寒光,呆呆的注視著這龍形暗器,而且面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周天時大惑不解,忙沉聲道:「老鄭,你怎麼啦!」

鄭嘉榮這才如夢驚醒,說道:「這是金龍二郎的金龍鏢!」

周天時聽金龍二郎四字,也不禁駭然驚愕,雙眉深鎖。沉吟了一下,道:「你是說木雲飛?聽說他早已死啦!」

鄭嘉榮默然點頭道:「金龍二郎不但武功高深莫測,且個性怪僻,行事向來神出鬼沒,是以,武林中人,都只耳聞他的名頭,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就是他的生死也不過是江湖中的謠傳而已!」

說完話,伸手接過周天時手中的金龍鏢,翻轉一看,果見龍腹上精刻著極細的「飛雲」二字。

鄭嘉榮與周天時,更是神情肅穆,面若秋霜。

藍劍虹不知金龍二郎是什麼人?竟有這等威力,使周師伯與鄭師叔這兩位方外高人,見他暗器,就驚惶得這等模樣,俊目也射出疑惑之光,問道:「師叔,金龍二郎是誰?他究竟有多高的武功?」

鄭嘉榮目光稍轉,望望劍虹,道:「這事以後再說,若你現在覺得身體稍好的話,不妨將你追黑虎,何以會身中金龍鏢的經過告訴我們。」

藍劍虹在床上微一側身,點首一知,說出了追猛虎,身中毒鏢的經過。

原來黑虎臀部被藍小俠風雷寶劍刺傷之後,負傷逃走,藍劍虹年少氣盛,加以醉僧周天時又在考驗他的武功進境,乃不頤一切,揮劍尾追黑虎。

藍劍虹輕功造詣本深,再加上上半年多來周天時悉心傳授他獨門輕功絕學,是以,施展開來,已是風馳電掣,疾快無比。

無奈猛虎奔行,更為快速,圍著大佛寺追了三圈,相距總是丈許,無法迎頭追上。

突然,黑虎昂首一聲厲吼,逕往大佛寺後峰坡奔去,藍劍虹那肯就此放過,揮劍續追,若盞茶工夫,追至一片森林,林中古木參天,地上草深過膝。

黑虎入了森林草地,奔行更為迅快,捷若飄風,饒是藍小俠施展開周天時傳授他的「草上飛蛇」上乘輕功,也無法追上猛虎,而且距離越來越遠。

又追了片刻時間,猛虎陡的又是一聲厲吼,晃身不見,藍劍虹正在驚惑不解,突然眼前現出一座石砌破樓,看樣子好像是古代王侯陵寢。

藍劍虹以為黑虎藏身在石樓之內,乃飛步上前,不料,人近石樓,左腳剛好踏上樓門前地下一塊白石之上,驀聞「嗖」的一聲!一點黃色金星,挾寒風由石樓中電射而出,情知不妙,忙向右邊一閃,心想躲過,那知仍舊慢了一著,但覺左臂一陣巨痛,抬臂看時鮮血如注,接著只覺得一陣陰寒之氣,潛入體內,循血而奔。

藍劍虹登時警覺,自己已被奇毒暗器所傷,若延時刻,恐有生命之危,乃棄黑虎,趕緊向大佛寺奔回,那知剛入大殿,人即栽倒地上。昏死過去……

藍劍虹將遇險經過說完,心中似猶有餘悸,面露驚惶,雙目直轉。

這神色已然被卓立床邊的鄭嘉榮看出,忙道:「虹兒,金龍鏢已經拔出,且奇毒已被靈藥解去,不必再有驚惶,可靜心養息,等你傷口痊癒之後,我與你周師伯,曲師兄同你前往石樓一觀究竟,便可查出事情的真像,現在你可安心入睡。」

話至此慈目轉視曲景明,道:「景明,你在這裡照顧藍師弟,你的事務,我會另調人代服。」

曲景明躬身答應一聲:「是。恩師!」隨立床側,侍護劍虹。

鄭嘉榮及周天時,即雙雙轉身,離了靜室,到大殿中,又在談論金龍二郎的事情。

百步還魂丹,及周天時囊中藥粉,都是當今武林罕見靈藥,藍劍虹左臂傷處,靜養了三天,已然痊癒,解去包紮的布條,左臂活動如常。

第四天吃過早飯,鄭嘉榮、周天時、曲景明、藍劍虹、鄭嘉榮恐為人手不夠,又在寺內弟子中挑選了兩名高手,一行六人各持兵刃,由藍劍虹領路,逕往石佛後峰坡密林走去。

走若一個時辰,已入密林深處,果然前面若五十丈處,有一座石砌破樓在望,眾人一緊腳力,哪須片刻工夫,已近石樓,但恐石樓中再有奇毒暗器飛出,全都橫劍防敵,小心察看。

那石樓上看去,不是靈堂,就是供室,建築宏偉,惟失修已久,石壁上滿長綠苔和奇毒爬山藤。

林壑幽邃。佳景天成,惟聞風吹松嘯,石樓寂靜,顯得陰森恐怖已極。

天童禪師鄭嘉榮等,全是武林中奇人高手在這大白天裡,當然不會怕鬼怪出現,但強敵毒刃,突襲難防,這就不得不使他們格外謹慎。

周天時指著野草長得像蓬披亂髮似的樓頂,低聲問鄭嘉榮道:「老鄭,這陵寢至少有了百餘年歲月,從形式及殘磚破瓦和一片淒涼的景色上,就可以推斷出來,但金龍二郎何以要選了這座破樓,實令人費解了!」

鄭嘉榮頻頻點頭,沉吟片刻答道:「入陵寢只有石樓大門一條路可走,但我們既然來了,自要入內一觀究竟!」

話的餘音未絕,鄭嘉榮在寺中挑選的兩名高手中,一名叫嚴德的,拔步就想踏入石樓!

他左腳剛舉步踏去突覺背上似被一股無比勁力一抓,給抓了回來,回頭看時,見醉僧站在離他身後五尺開外的地方,冷笑道:「你不要命了嗎?快給我站向一旁,讓我來試探一番。」

語畢,放下手中的紅漆鐵木魚,在石樓附近找來兩塊百斤巨石,向眾人微微笑道:「請大家分立兩旁,勿對門而立。」

語聲中,自己一手舉著一塊巨石,閃身石樓左側,雙目凝神,注視著樓門前地下第一塊白石,瞄好準頭,右手用力,將手中巨石往地上白石板擲去。

巨石正中地下石板,但聞嗖的一聲!一點金黃光芒從石樓中射出,疾若電閃,直洩林中,打入在林中一顆巨松上,入木寸半。

鄭嘉榮隨著奔過去一看,正是一枝金龍鏢,與藍劍虹手臂上的一模一樣,忙伸右手將鏢拔出,笑容滿面,走了過來,向周天時道:「酒瘋子警覺機智,絕世無儔,小弟五體投地了,是不是再來一次?」

周天時微笑道:「這個時候,實不宜替我戴高帽子,快閃一旁。」

說話中,左手百斤大石,又照準地下石板擲去,巨石落地,又一枚金龍鏢飛出,落在林內草地上。

藍劍虹跑過去,將金龍鏢拾起,雙手交於鄭師叔,退至一旁。

隨後周天時又連擲了三塊巨石,見再無奇毒暗器飛出,才放下了心,一揮手示意眾人入內。

藍劍虹仗著年輕氣盛,一馬當先,步入石樓,鄭嘉榮等魚貫而入。

但見樓內,除了正中一張石桌之外,四壁皆空,別無他物,眾人正在犯疑!

忽聞天童禪師鄭嘉榮道:「石樓之內,雖無異樣物具,但金龍二郎,心狠手辣,且工於心計,我們務要格外謹慎小心,免上其當……」

話聲未落,陡間屋中「咔」的一聲巨響!接著一聲慘叫!叫聲似入地底,由近而遠……

眾人不禁大驚失色,看時,藍劍虹已失去蹤影,只見他原來立足之處,顯出一個大洞,洞中漆黑無比,不知有多深多遠,且有縷縷刺骨冷風,從地洞中噴出,使人不寒而慄!

大家正在極度惶亂,不知所措之際,卡聲又起!一塊白石巨板,從洞左伸出,將洞口封閉,完好如初,看不出絲毫痕跡。

天童禪師在驚魂碎裂,萬分傷心之餘,右手暗運功力照準地下石板,平推而出,想一掌擊破石板,自己奮身躍入地穴,去搶救劍虹。

就在他掌風吐手而出的剎那,忽聞周天時一聲怒喝道:「你是不是想親手殺死虹兒!」

鄭嘉榮聞喝,斗然醒悟,右掌一偏,但聞轟然一聲巨響,樓內碎石紛飛,原來凌厲無比的掌風,將石桌擊得粉碎,也將曲景明、嚴德和另一名寺中高手,震退出四五尺遠近,呆在那裡,面色慘白。

鄭嘉榮一掌出手之後,才默然神呆的望著周天時搖搖頭道:「若不是你一句話提醒我,我一掌擊破石板,碎石下落,虹兒定被墜石擊得腦漿進裂,陳屍洞中,我當含恨終生,只是他血仇未報,武林中劫難未平,今日仍不免慘死千丈地穴,這可憐的孩子,死而又怎能暝目……」話至此,已是雙目垂淚,咽哽難繼了!

醉僧周天時的想法,卻不相同,他以為藍劍虹跌入地穴,若不碎屍穴底,就定有奇遇,無論金龍二郎是死是活,劍虹當可見這怪俠一面。

思此,苦容一笑道:「話也不能夠這樣說,我看虹兒骨格奇秀,像貌超凡,加以機智絕倫,蒼天既然造成他一塊渾金樸玉,當不會就此讓他死去,我們不妨回寺等他幾日,若無訊息,再作打算,你的意思如何?」

鄭嘉榮一邊垂淚,一邊雙掌合十當胸,步出石樓外,遙天躬身一揖禱告道:「但求我佛慈悲,佑這可憐孩子,不讓他粉身穴底,含恨九泉!」

禱畢,轉向周天時,說道:「事已至此,夫復何言,也只好如此了!」

說完話,與周天時並肩而行,領著曲景明和寺中兩名高手轉回大佛寺。

由於藍劍虹為人老誠忠實,且一舉一動皆謙遜有禮,是以,在大佛寺中一年,上自天童禪師,下至炊僧走雜,無不對他生出好感,如今他墜身地穴,生死莫測,不但老禪師傷心已極,垂淚不止,就是曲景明與同來的嚴德,王吉兩名寺中高手,也全都心腸寸斷,悽泣出聲!

藍劍虹誤觸陵寢供室內機關,墜身千丈地穴,生死究屬如何,這是後事,暫且按下不提。

且說天童禪師等人,含淚離了陵寢石樓,穿出密林,來到大石佛腳,正要步入寺中,遙見天龍峰腳,一匹快馬馳來。

馬如電掣風飄,快的出奇,數百丈插天高峰,不過眨眼工夫,已到大佛寺前一片疏矮林地。

鄭嘉榮等人,注神向來人望去,看馬如一團漆黑,神駿異常,從頭至尾,足足有八尺多長,馬背離地,少說些也有六尺來高,全身如漆,找不出一根雜毛,金鞍銀鐙,威姿雄駿,絕世神駒,罕見龍種。

天童禪師與醉僧只看得暗贊不已。再看馬背上坐著的一雙少年男女,也是俊秀無比。

不過,男的衣著別緻,一件寶藍大褂,下襬齊膝,腰中扎一條三寸寬的淡黃緞帶,金黃長褲,粉底快靴,翠玉雙筆,交叉背在背上。

年約二十三四歲,長得玉面劍眉,俏目隆鼻,唇若塗朱,肌膚賽雪,但遺憾的是,俊中帶俏,且俏眉中隱含著一層陰險邪惡之氣!

女的年華不到雙十,全身修短合度,秀眉如含翠青山,妙目似兩池無塵秋水,玉鼻通梁,朱唇粉面,穿一身青緞緊身勁裝,纖纖柳腰間,束著一條三寸餘寬的素緞腰帶,青色繡絹攏發,齊眉勒住,後拖半尺燕尾,足下套著一雙小劍靴,左腰跨著鏢囊,背插長劍,看姿態輕盈妙曼,觀容顏清麗絕俗,但美中不足的是,那秀麗絕倫的面上,卻現出重重憂愁,在憂愁中又能察出她幾分稚氣!

天童禪師對二人聚神注視一陣,不由得心中暗暗稱奇,心想:一雙俊秀人間的少年男女,卻有兩個不同的心境!

正在天童禪師沉思不解的時候,神駒已近眾人面前,馬上少年俏目流波,向天童等掃了一眼,隨即跳下馬背,接著伸出一隻右手,將馬上少女摻扶著躍下駿馬,二人落地,雙雙對鄭嘉榮等躬身一揖。

長揖中,少女輕啟朱唇說道:「小女子易蘭芝,同伴範青萍,人稱玉筆俏郎,冒撞靈山,打擾老禪師清修,尚祁恕罪!」

天童禪師一聽易蘭芝的名字,不禁心頭一震,面上神色也倏然變得悽傷,雙掌合十,還禮答道:「易姑娘可是來找尋你師兄藍劍虹的麼?」

易蘭芝驟聞師兄之名,又見鄭嘉榮的神色有異,芳心陡的一驚,但隨之又平靜了下來,低聲答道:「是,我和虹哥哥分別已經有一年了,不知他現今仍在寺中否?……」

話猶未了,忽聞老禪師一聲慘然長嘆,截住她的話,說道:「惜姑娘晚來一步,虹兒已遭不幸,墜身古墓千丈地穴,生還恐已無望矣!」

這幾句話,有如萬里青空,突起霹靂,轟得易蘭芝心腸俱碎,不但面色突的變得慘白,兩隻秀目中的淚水,也如急雨般簌簌落下。

悲泣中抖唇問道:「敢問老禪師,那石墓在哪裡?難道就沒有辦法挽救了嗎?」

天童禪師搖搖頭,道:「地穴深遠莫測,穴口已為石板封閉,無法開啟,挽救恐已無望。」

話至此略頓,伸出右手遙指後峰坡間,繼道:「古墓就在峰坡密林中,不過陵寢石樓中滿布機關,姑娘務要小心才是!」

天童的話聲一落,易蘭芝只是傷感極端的說了聲「謝禪師!」一扭嬌軀,逕往坡間密林中如飛而去。

玉筆俏郎範青萍,情知易蘭芝陡聞劍虹噩耗,已是心腸俱碎,但自己一年來,對蘭芝的一往深情,神人共鑑,不說別的,就只講一年前,雲龍山深夜一場混戰,甘冒奇險,不顧自己生命作孤注一擲之危,殺入敵陣中掄求蘭芝,終於自己身中七箭,將蘭芝救出皖北范家莊,玉筆俏郎療傷數月,傷愈之後,他向易姑娘剖心示愛!

無奈純潔天真的易蘭芝除了師兄虹哥哥之外,天下所有男人,似都不在他的心目中!

有好幾次範青萍一片熱情,無法自制,溢於言表,均遭易蘭芝寒面而拒。

若換了別人,玉筆俏郎恐當時即把她斃在自己掌下,以洩心恨,可是他對這位如似玉的易蘭芝卻能百般忍耐,不但毫無怒容,且總是好言相慰,並答應護送她來五臺山大佛寺,尋找藍劍虹……。

玉筆俏郎範青萍神情呆滯的沉思至此,心中委實難過到了極點!

但現今卻在萬分悽憂痛苦中,似顯出了一絲希望,這希望幻構成一個綺麗動人的遠景——!那就是易蘭芝的師兄藍劍虹既墜身千丈地穴,自無生理,劍虹的影子,若能在蘭芝的心目中退色,自己當能獲得伊人垂青,而結百年好合……。

希望瞬生,精神頓爽,瞬目一瞥四周,已不見天童禪師等蹤影,隨一揚手,呼來烏龍捲風靈駒,一縱身躍上馬背,往峰坡密林電掣風馳般奔去。

烏龍捲風靈駒,疾若飄風,何須眨眼工夫,已進入密林深處,玉筆俏郎坐在馬上,遙目一望,果見前面十餘丈外,有一座殘破石樓。

範青萍一緊馬腹,寶駒若箭,奔至相距石樓若兩丈遠近,停住身子。

玉筆俏郎翻身下馬,耳聞易蘭芝悲悽欲絕的跪地哭道:「虹哥哥,你真的生還無望了嗎?天啊!我們沒有死在雲龍山一場大戰,你卻亡於古墓深穴,你死的好苦啊……血仇未報,殺劫未平,你竟和我永訣,你……你叫我一人怎麼辦啊……」聲如杜鵑啼血,聞之令人斷腸!

範青萍不忍去驚動她,只是靜靜的呆立一旁,直至易蘭芝,哭的淚盡血流,他才緩緩的步近蘭芝,低低的喊了聲:「芝妹!」

易蘭芝慢慢抬起一張淚痕滿布,雙睛紅腫的臉,望了範青萍一眼,隨著頭又低了下去。

玉筆俏郎似也被她這痛楚欲絕的哭訴所感動,緩緩蹲下身子,在自己懷中取出一塊白色手帕,替易蘭芝拭擦去面上如雨淚水,柔聲道:「人死不能復生,多哭只是有損自己的身體,至於令師兄血仇之事,青萍願效犬馬之勞,隨芝妹往崆峒一趟就是!」

易蘭芝又抬起一張神情慘淡的面孔,望了範青萍一眼,這一眼似感激!似幽怨!

使範青萍一顆本來就懷情深沉的心,情愛之火,更如狂熾,伸出兩隻巨掌,攀住易蘭芝的一雙秀肩,朗目含淚,說道:「芝妹,一年前五龍幫在雲龍山齊集祭祖,我混在眾人中勘察該幫動靜,一眼見到你之後,即使我心動難抑,紫霞宮妖道常一嵐率眾犯山,亂戰中我不顧生命安危捨身相救,以及范家莊一年居住,剖心示愛,我想你不無知情,當時我知道你心目中只有令師兄藍劍虹,如今……他……他……」

話說到這裡,聲音已有些顫抖,但他仍強懾著激動的心情,繼道:「如今令師兄既遭不測,我範青萍的一番苦心,務望芝妹你能垂憐,再說貴同伴黑湖山怪張嘯天,已為崆峒妖道俘去,我們為了替令師兄報雪殺父深仇,及挽救張壯士,我們應該立即離開五臺山,逕往崆峒,何況我身上懷有罕世異寶金龍參!」

十九株神果金龍參,為稀世奇寶,武林中自問武功不弱欲奪金龍參的人,已不計其數,範氏雙英,也是其中的兩個。

兩年多前太原府一個大雪之夜,鴻運鏢局,發生鉅變,贛南三傑之中的龍鳳雙筆井振,喬裝普通客商,將金龍參託鴻運鏢局押往黔西。

不料他行事不密,為黑海雙怪錢氏兄弟探悉,夜入客棧殺鏢夥搶去金龍參,並將井振雙腿,用奇毒赤煉魚涎毀去。

事後範氏雙英趕至太原,找到鴻運鏢局,在總鏢頭藍曉霞口中得悉金龍參被劫,井振毀去雙腿,即已知道,此事定為黑海雙怪錢氏兄弟所幹,自己兄弟倆雖與贛南三傑有些過節,但一聽龍鳳雙筆井振遭遇奇慘,也不免有些痛恨黑海雙怪,加以此來目的,就是想奪得天下異寶十九株金龍參。

是以,兄弟二人在鴻運鏢局,與總鏢頭白蝶娘子藍曉霞,鏢頭飛刀聖手郭昭民談了一會,即行雙雙告別。

二人出了太原府城,走不到五六里地,無意中遇見黑海雙怪錢英明,錢英春兄弟二人。

範氏兄弟喜出望外,各人盡展平生所學,與黑海雙怪作了一番生死惡鬥!

結果錢氏兄弟不敵,雙雙受傷,玉筆俏郎在老大錢英春懷中搜出十九株金龍參,範氏雙英奪寶之後,狂笑而去。

所以,後來武林中言傳十九株金龍參為一武功出奇的美貌少年劫去,大家都以為此少年必是藍劍虹,致使藍小俠身負冤枉,幾為人害!

這一段公案,易蘭芝在范家莊居住時,範青萍在熱情奔放中,早己向易蘭芝,一字不遺的詳詳細細對他說過,他認為,以曠世奇寶為餌,定可打動伊人芳心,使之移樽就教。

誰知,易蘭芝的心中卻另有打算,她知道這十九株金龍參為虹哥哥志必所獲之物,她本想以自己的武功,和範青萍一拼,奪得金龍參趕往大佛寺,找尋劍虹,但轉念一想,範青萍究竟救過自己的性命,若反目動武,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且最主要的,還是範青萍的武功,比自己高出許多,自認不是人家的對手。

是以,她乃改變主意,乘玉筆俏郎對她愛的情令智昏之際,要他伴送自己乘烏龍捲風寶馬,來五臺山大佛寺,籍找尋虹哥哥為名,到時候將情告訴劍虹,使藍劍虹施展絕世武功,在範青萍身上奪得異寶。

誰知,趕到大佛寺後,藍劍虹已遭不測,墜身古墓千丈地穴,埋屍穴底!

所以,她在悲慟之餘,範青萍雖重提十九株金龍參的事情,她也無動於衷。

不但如此,易蘭芝認為虹哥哥墜穴不久,屍骨未冷,即被範青萍肆意奪情,不禁羞怒交併!

一挺嬌軀,站起身子,向範青萍一福,道:「蒙你年來垂愛,及迢迢千里,伴來五臺山,衷心感激,蘭芝無以為報,只好在此時此地喚你一聲:萍哥……」

話至此突頓,秀目凝神望了範青萍一眼,又道:「萍哥,你若果真愛我,請念小妹面上代虹哥哥報雪殺父親仇,他的仇人就是黑海雙怪,錢氏兄弟兩個惡魔……」

話說完,猛轉嬌軀,仰面狂叫一聲:「虹哥哥,你慢走一步,小妹來隨你了!」話聲中,人像箭一般,逕往陵寢石樓牆上撞去!

在易蘭芝說這一段語異尋常的話時,玉筆俏郎範青萍,已然心中犯疑,怕她有所妄動,但沒有想到這痴妮子竟會陡然撞壁求死,而且身法之快,竟出範青萍的意料之外。

玉筆俏郎範青萍,見狀大驚,厲喊一聲:「芝妹!你這是何苦!」喊聲中縱身抓去。

無奈,易蘭芝死志既決,身法奇快,範青萍伸手一抓,竟未抓著!

眼見這可憐的一代紅顏,就要撞的腦漿迸裂,陳屍就地,猛然一陣勁風狂力,從右邊斜切過來,硬將易姑娘一個前衝的身子攔住,震退五步,一交跌在地上,易蘭芝正在雙眼發黑,腦際一陣昏沉之際!

耳邊突起洪鐘般的聲音喝道:「你這無知的蠢丫頭,怎麼這樣想死,你的藍師兄,天生奇質,上蒼既然造成他一個武林罕見奇才,當不會讓他就此死去,若劍虹墜身地穴,突遇奇蹟,生還人間時,你卻鑄成大錯,這豈不要使你師兄抱恨終天,你若聽老納勸告,應速離五臺山,替你師兄探悉仇蹤,並勘察惡黨動靜,以圖來日助你師兄報雪親仇,匡扶武林殺劫才成,何況你自己尚有血債未清,忠言望勿逆耳!」

這當兒易蘭芝已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秀目凝神一望。只見兩個大和尚卓立在她身前,慈眉善目,狀極溫和,使人一望,敬仰之心油然而生。

易蘭芝趕忙從地下爬起拜倒地下,道:「天童老禪師,救命之恩,深如大海,小女粉身難忘,不過,我虹哥哥墜身千丈穴底,當真還會有生還的希望嗎?如果他不能活著從地穴爬了出來,我也還是不能活下去,不過,我會替他報仇,使他能瞑目泉下!」

這幾句話本來夠動人,尤其出自一個稚氣未脫,天真純潔的女孩子口中,則更是聽來令人心酸不已,難忍熱淚。

天童禪師鄭嘉榮,慈目含淚,首先介紹站在他身邊的醉僧周天時給易蘭芝,範青萍認識。

易、範二人向前躬身行了一禮,周天時沒有說什麼,只仰天哈哈一笑,笑聲中雙掌合十還禮。

鄭嘉榮見易蘭芝死意已消,微微一笑,又道:「老納與劍虹年餘相處,情宜已非泛泛,加以古墓離大佛不遠,我會隨時注意,只要穴中有了異樣,我就會設法救他出穴,姑娘儘管放心!」

天童禪師鄭嘉榮與劍虹的淵源,除了老禪師與劍虹之母藍曉霞二人自己知道之外,再無第三人洞悉,是以,老和尚將他與劍虹的關係,只用「情誼已非泛泛」,六個字吱唔過去,眾人也就沒有注意,更不會去深加思索,何況他還說了要隨時注意古墓深穴,圖救劍虹。

易蘭芝聽完鄭嘉榮的話,又在地下叩了一個頭,說道:「老禪師對我們師兄妹這種似海深恩,真不知道將來要如何報答才好。」

鄭嘉榮微笑中雙手扶起易蘭芝,道:「令師尊悟玄子原是貧僧老友,這點小事,我當義不容辭,望勿再言報答二字,你們趕快離去吧!」

易蘭芝一聽天童禪師原是自己恩師老友,芳心不禁一喜,也就因是想到,難怪這方外高人會對自己師兄妹有如此之好。

暗忖至此,忙又倒身下拜,道:「原來這樣,芝兒叩見師叔了!」

天童禪師哈哈一笑,笑聲中雙手摻起易蘭芝,道:「年來,這位揚名四海的周老前輩,教了你師兄不少武功,劍虹喚他師伯,你也當然不能例外,快向你周師伯見禮。」

周天時本來要伸手相拒,無奈易蘭芝拜倒的動作太快,這就只急的這位江湖醉俠趕忙雙手亂搖,連說:「不敢!不敢!」說話中將易蘭芝扶起。

這段時間玉筆俏郎範青萍,呆立一邊,一直沒有插嘴餘地,直至周天時將易蘭芝扶起,他才朗目轉動,面蕩微笑,緩緩走近易蘭芝姑娘面前,說道:「芝妹,既然鄭師叔這樣說我們就暫離五臺山吧!趁天色未黑之前,趕上官道。」說完,神目如電,掃了天童、醉僧二人一眼。

鄭嘉榮,周天時二人見玉筆俏郎範青萍的眼光,雖然有些異樣,加以,皖北范家莊範氏兄弟是何等人,早已有過耳聞,但由範青萍千里迢迢伴蘭芝來五臺山找劍虹,以及見他對姑娘的一往深情,想必也不致加害於她,所以也就沒有說什麼。

過了片刻易蘭芝才秀目流動,先望了周師伯鄭師叔一眼,最後落在範青萍臉上,點點頭,表示同意,當即離開五臺山啟程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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