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既動,殺機頓起,右手探囊,摸出了三隻喪門釘,俏目註定寶駒,一揚右腕,喪門釘正待出手!
烏龍靈駒,驀的望著東北仰首一聲長嘶!接著一雙前蹄在地上抓了兩下,似乎是見到了什麼驚奇之物,傳信主人。
範青萍心裡一涼,趕忙一收右腕,將三隻握在手中的喪門釘,重新放入囊中,俏目流波,往東北方凝神望去。
果然在一片荒山中,相距自己若三四十丈遠近的地方,看見一口水潭,潭邊似坐著一人!
範青萍此時正口渴如焚,想要水喝,加以看到潭邊既有人坐著,想必在水潭附近定有人家,自己在荒山中已經露宿了兩夜,不要說還身中掌傷,就是一個好人,這樣露宿,也會要生起病來,不如到水潭邊去,先喝些潭水止住口喝,再求那人行個方便,在他家借住幾天,養好傷勢。再作打算,果真自己傷勢無法挽救,也免得落個露骨荒山野外。
心念一決,趕忙招來烏龍靈馬,掙扎著垂死之身,爬上馬背,腳緊磕馬腹,喝聲:「走!」
神駒果然通靈,它好像知道主人要去哪裡,縱蹄如飛,逕住水潭奔去。
寶馬疾快如飛,數十丈遠近,何需眨眼之間,已經來到水潭岸邊。
玉筆俏郎範青萍。半斜著坐在馬上略一打量,只見這水潭佔地若兩畝大小,對岸草地上,坐著一位老者,在持竿垂釣,神態悠然自得。
範青萍滾鞍下馬,緩緩移步潭邊,伏身地下,將頭伸入水中,喝了幾口潭水,然後又掙扎著站起身子,向水潭對岸走去。
由這邊到對岸,不過僅僅七八丈距離,範青萍一共栽倒三四次,才算到了老者跟前。他俊目注神,對老者上下一打量,只見他年若六旬,青布俗裝,腰間勒根白粗布腰帶,白鬚飄胸,面呈現棗色,兩道眼神,悠逸中隱現出炯炯之光,注視著潭中下釣處的水面上,好像根本未覺有人已在自己身邊。
玉筆俏郎,愁眉微展,向老者拱手一揖,道:「晚輩範青萍打擾老前輩雅興了!」
老者盤坐草地,仙態仍舊是那麼閒逸,雙目注視潭中,對他的話好似充耳不聞。
範青萍以為他年邁耳聾,沒聽到自己的話,乃提高聲音又道:「晚輩身負重傷,祈求你老人家行個方便,借府上暫住數日,傷勢好後,即行離去。」話說完,身子已是無法支援搖搖欲倒,但他一咬牙,立運殘力勉強將身子支住,想聽老者回答他的話。
孰料老者仍是一個不加理會,一心釣他的魚,玉筆俏郎範青萍,受人家如此冷寞相視,今天還是生平第一次,哪裡能忍,頓刻間一張青瘦的臉上,布上寒霜,就想發作。
但還未及動手,老者已然偏過頭來,滿面慍色的注視著範青萍,冷冷喝道:「範青萍,你可是來探望老朽的嗎?」
範青萍聞言一驚,正要答話,自己陡的一陣心絞巨痛,雙足一軟,又栽倒地下。
忽又聽那老者喝道:「否則,那你就是奉命行苦肉計來害老朽夫婦的?」一面說話,一面伸手在範青萍額上摸了一下。
範青萍人躺在地下,望了老者一陣,心中暗自忖道:聽他說的這兩句話的口風,似卻含有奇異的隱情,莫非他是避仇在此?
心裡想著,口裡卻趕緊答道:「晚輩受三陰透肌掌傷很重,已經是將要死的人了,哪裡還會有餘力來傷害老前輩,再說你老人家所說的話,我全然不懂,敢祈明言相告如何?」
老者嘿嘿兩聲冷笑,道:「你當真不懂我所說的話嗎?」
範青萍道:「晚輩確實不知!」
老者道:「你若是真不是來害我們老夫妻兩的,我可以將詳細情形告訴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且看你是否能夠答應?」
範青萍道:「晚輩已命危旦夕,就算答應了你的條件,不能作到又有什麼用呢?」
老者仰面呵呵一笑道:「三陰透肌掌,微末之技,算得了什麼!要我醫好,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但是,你要先答應我的條件,而後我才替你醫傷。」
範青萍沉思片刻,道:「好,晚輩答應,請明示吧!」
老者陡的面色一沉,道:「我要你去替我尋找兩樣東西,和殺死我的師弟!」
範青萍聽得心裡一震,他何以要殺死自己的同門師弟,而且不自己下手,要別人代他報仇,忖思至此,忙道:「但不知是兩件什麼東西?在何處?老前輩你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師弟?」
老者面色變得更為難看,眉宇間立現殺氣,怒喝道:「你不答應?是想死?還是想活!」
範青萍也面露怒色道:「想死怎樣?想活又怎樣?你說說看!」
那老者聽他這樣一說,突然間面色變的十分溫和,說道:「老實對你說,三陰透肌掌並死不了人,不過,你至少要三年的時間就躺著站不起來,而且腹中經常五臟翻騰,口吐紫血,你要想死的話,我就要讓你陪我在這裡活活的受三年苦,三年滿後,三陰潛毒自然消去,人會慢慢的好起來,直至身體完全復原,但是,我不會就此放過你,到時候,我一掌把你擊死,或者廢去你雙手兩腿,讓你陪我一輩子。」
話至此突頓,面上溫和之笑更深,又道:「如果你想活的話,就得答應我的條件,我不但替你醫傷勢,而且還把我一身本領傳給你,因我師弟的武功,天下武林中,除了我之外,恐怕再無人能和他交手,是以,我必須要將我之所學,全傳給你,你才能替我報仇,殺死我的師弟!」
老者這席話,只聽得玉筆俏郎心驚魂裂,暗想:我玉筆俏郎在武林中來說,心腸已是夠毒辣的了,但沒有想到這老魔頭,比我更狠毒數倍,然而為勢所迫,不答應只有死,我還年青,何況我也有深仇要報,再說易蘭芝我忘不了她。
想至此,乃欣然答應:「既然這樣,晚輩遵命就是,但要候我傷好之後,才能行拜師大禮!」
老者聽完範青萍的話,揚眉呵呵一笑道:「你既答應,那我就得先替你療好傷勢再說。」
說罷,尖著嘴唇打了一聲口哨,音如鬼嘯,淒厲已極!
哨聲落後不久由水潭右側密林中,走出來三個青衣大漢,一人當先領路,兩人抬著一張用山藤編織的藤轎,逕向老者奔來,三人一到老者跟前,當先的一人,雙手抱拳一拱道:「太爺要回家?」
老者點點頭,道:「先將我抬回家,而後再將這位公子抬回去,那匹好馬,也替他牽回來。」
三個青衣大漢同時躬身答應一聲:「是!」領先的那人在老者手中接過釣竿,收起線鉤。握在手上,另外兩人則走近老者跟前,將他全身托起,輕輕的放在藤轎中,抬起轎子,逕往來路飛奔回去。
王筆俏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老者雙足已不能行走,不過,自己曾細看過三個青衣大漢,好似普通村夫,不像是有武功的人,這點範青萍倒暗自一喜。果然。不到盞茶的時間。那二個青衣大漢,又從密林奔出來,一會工夫,已到範青萍跟前。
為首的那名年紀較大的漢子,向玉筆俏郎拱手一笑,道:「小的奉太爺之命,接範相公進莊。」言畢向站在身側的兩個抬轎大漢一使眼色。
二人會意,趕忙放下藤轎,將範青萍摻扶著坐上轎子,正要啟轎進莊。
忽聞範青萍大聲喊道:「那匹馬性烈如火,千萬不可接近!」
喊聲一落,一揚右手,隨大喝一聲:「來!」
通靈寶駒一聽主人呼喚,一仰首拔步向範青萍奔來,那本來要走過去替範青萍牽馬的大漢,聽範青萍警告,說馬烈如火,切勿接近,果真驚嚇得呆立就地,不敢向前,現在看駿馬只聞它主人一聲呼喚,立即如飛奔至主人身邊,知道這是一匹難得的寶駒,不住點頭讚歎不止。
兩個大漢抬著範青萍,年長大漢在前領路,烏龍靈駒跟隨在轎後,進入一片蒼松古柏的密林中。走若盞茶的工夫,忽見前面綠蔭深處,現出一座莊院,玉筆俏郎範青萍,俏目流波,略一打量莊院全貌,只見莊屋雄偉,連綿百問,綠瓦紅牆,古木繚繞,建築得華麗非凡——。
玉筆俏郎心中暗怔道:想不到在這一片荒山密林中,會建築有這麼一座美麗雄偉的莊院,屋有這麼大,裡面住的人,自然是會有很多,再加上那老者的身世來歷及所說的話,令人不可揣摸,而且個性喜怒無常,自己還真得要小心才是!
但轉念一想,自己反正是快要死的人啦,哪裡還顧他這多,我倒要看這怪老人將自己怎樣擺佈。
想著己到了莊院門口,莊門早已開啟,兩個抬轎大漢,直接將範青萍抬入院屋正廳,放在地下,隨將他從藤轎中扶了出來,讓他坐在廳中地下,然後轎伕及那頭目似的大漢隨即離去。
烏龍靈馬,見主人入了莊院屋中,只是連連低嘶幾聲,逕自在莊外低頭嚼著地上的青草。
再說玉筆俏郎範青萍,在大廳地上躺了若有一個時辰,不見有人出來,連那怪老者,也未見蹤跡,身上的傷勢,更是愈來愈重,只覺的神智一陣昏迷,又沉沉睡去。
待他醒來時,大廳已是紅燭高燒,八隻兒臂粗細的巨燭,分四方高插,火舌狂吐,熊熊燭光,照得大廳中亮如白晝。
範青萍這才暗思道:大概又是天黑了,日子過的真快,算來自己受傷已是第三個晚上了,三天來傷勢輕而後重,重後又復漸輕,看來,恐要果如這怪老頭所說:三陰透肌掌死不了人,但要好也不容易,如果真要自己就這麼躺三年不能起身,那真是還不如死去的好!
大概凡是人都怯死,一個平常豪氣干雲的英武少年範青萍,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死,就會立時淚若泉湧,悲痛之情,現於臉上!
範青萍正在淚眼模糊的時候,大廳正中上方,一張紅漆太師椅上,突然出現了那怪老者。
玉筆俏郎怯死之心尚未平息,一見這老者,求生之念油然而生,當下聲音極為親切的喊了一聲:「師父!」人也隨著往老者跟前爬去。
那老者聽範青萍喚他師父,陡的仰面一聲哈哈大笑,笑聲裡說道:「一切事情,都得要讓我先治你的三陰透肌掌之後,才能進行!」
話至此突頓,面色也隨著話聲的倏止變得滿布寒霜,低下頭來,雙目射出兩道冷電似的光芒,逼著直躺在自己腳下的玉筆俏郎,聲色俱厲的喝道:「我若把你的掌傷治好,你卻毀諾,又該怎樣辦?」
範青萍道:「任憑師父處置!」
那老者點點頭,面色稍為緩和,道:「其實我也不會怕你半途變志,難道你還能有多大的本領,逃得過我的掌下!」語畢,又是一陣仰面哈哈大笑,這笑聲與剛才有異,似含有一種襲人魂魄的無尚威力!不由得使範青萍心頭一震,隨之打了一個寒噤!
老者一陣笑過,從紅漆太師椅上,緩緩移動身子,坐在地上,命範青萍轉過身子,躺臥在自己膝前,運起功力先用一般推宮過穴的手法,推拿範青萍全身各處三百六十五道重要穴道。
這些穴道,散佈在人體全身,無論是神經系統,臟腑部位,與血脈關,都在這三百六十五道人穴佈網之中,故而一經推掌,玉筆俏郎範青萍,陡覺心肺一緊,哇的一聲,連連吐出幾口紫色淤血。
淤血吐過之後,立覺全身痛苦減去不少,心頭一暢,慢慢沉睡過去。
這一睡,直到大廳中八隻紅色巨燭,淚盡芯罄,紅日由廳門花格中透入,他才慢慢醒來。
醒來後痛苦已完全消去,只感覺到全身有些軟倦無力如同大病初癒。
範青萍暗裡試運功力,一挺身,從地上坐起,一眼看到紅漆太師椅上端坐著的怪老頭,正微微含笑,望著自己。
聰明的範青萍,隨著一扭腰,雙膝跪在地下,口稱:「師父,弟子範青萍就此行叩拜師大禮了」說活中,向怪老頭拜了三拜。
怪老頭呵呵一笑,連稱道:「好,好,快將這碗水喝下。」
話聲裡,在太師椅左邊的一張紅漆茶几上,端過一碗綠色清水,交給範青萍,命他喝下。
玉筆倘郎範青萍,生性有些多疑,他見這碗清水顏色碧綠,心中不免有點犯疑,劍眉微皺,雙睛盯著這碗綠水,不敢喝下去。
這種神色自然被怪老頭察覺,忽聽他幹著嗓門喝道:「從此之後,我的一身全寄託在你身,難道為師的還會害你嗎?孽徒,還不趕快替我將這碗水喝了下去,遲了恐對你傷未痊癒的身子有害!」
範青萍無可奈何,只好雙目一閉,移碗至唇,一仰首,將這碗綠色的清水,一口飲盡!
怪老頭見範青萍喝下藥水,陡的仰面縱聲一笑,笑聲未住,範青萍一雙俏目,射出兩道奇光,逼射著師父面上久久沒有移動。
原來範青萍一碗綠色清水入口之後,頓覺得一股奇異的清香,直入丹田,等一碗水完全喝乾,忽然丹田之內,奇熱如焚,隨之熱流由丹田湧出,奔循全身,熱流過處,筋骨肌肉舒暢無比,心神也飄飄欲仙。
範青萍情知這碗綠水,定是奇藥靈丹,化入泉水之中,替他療治三陰掌毒,故目露奇光,望著老者,片刻之後這目光由奇異而轉變為感激!
待老者笑聲全住時,範青萍已從地上挺身站起,四肢一陣舞動,自己覺得,不但三陰透肌掌傷,已經痊癒,而且全身神旺氣充,極為舒泰!
他陡的停住身子,雙手抱拳向端坐太師椅上的師父躬身一揖,說道:「恩師在泉水之中,所溶靈丹,叫什麼名字,怎的這等神奇迅速。」
怪老頭含笑不答,雙目凝神望了範青萍半響,才傲然說道:「這是天下無其力匹的罕世靈藥,這名子我不能告訴你,只要你能聽我的話,按我所指示的去做,你自然也能得到它……而且很多……」
玉筆俏郎範青萍,本是極端聰明的人,他從這席話中已然聽出這靈藥乃天下稀有之寶,這位怪異師父的武功,也是武林罕見,如今和他結緣,這真是一次曠世奇遇,對自己未來成就影響極大……。
是以,他也就再不追問那靈藥的名字,只是蕩起滿臉笑容,裝得老誠已極的躬身一揖,道:「弟子傷勢,現已蒙師父療治痊癒,敢請賜告,你老人家要弟子去找尋的兩件什麼東西,一及何以要弟子去殺死師叔?」
範青萍的話說完,見老人陡的抬起頭木然無語,臉下肌肉在一陣陣的抽動,像是在回憶一樁極其傷心和痛苦的往事!
這神情在他臉上足足有一杯茶的工夫,才低下頭去,一聲慘然長嘆道:「好吧!我既要你替我報仇,只好將這其中詳情告訴你了!」
話至此突頓,一雙目光有如冷電,向大廳四周掃了一圈,壓低嗓子繼道:「我姓張,名字上九下如,師弟木飛雲,人稱金龍二郎,他的武功本來就已臻玄妙之境,廿年前他遊俠西域,在北天山一個絕崖石洞中又突然獲得一本劍笈,名龍行劍譜,這本劍譜創自三百年前南海無極島的緲法仙尼,譜中劍法招式,全是仙尼體悟南海中一條烏龍出水飛舞海上時的身法,故一招一式,全含有無窮奧妙,饒是木飛雲有超人智慧,也自能參悟得其中十分之六七的奧秘,但是,就只學了這些,他的龍行劍術,已是天下無敵的了……」
張九如話說至此稍息,隨著又道:「木飛雲不但個性怪僻,而且心狠手辣,冷熱無常,有時候俠肝義膽,仗著一身絕世武功,行俠仗義,在莽莽江湖中,他的確作過不少誅強濟弱的壯舉,但當他冷酷之時,他殺人手段的毒辣,可就令人髮指,也許是蒼天要造成他一塊武林怪異奇材,十三四年前,他又在一位武功奇高,怪僧手上奪得罕世奇藥,十九株金龍參……」
張九如說到十九株金龍參,玉筆俏郎範青萍的臉色驟變,還未等師父話說完,驚哦了一聲:「金龍參……」
張九如已然看出範青萍驚駭萬分的起因,一仰面呵呵大笑,道:「你以為你身上懷的那十九株金龍參是真的嗎?」
這句話有如晴空霹靂,只震的玉筆俏郎驚魂脫體,雙目直射出兩道寒電似的疑光,在張九如的面上盯了半響,才抖著嘴說道:「師父,難道說我費盡無窮心血,冒著生命之危,所奪來的十九株金龍參是假的嗎?難怪我昨天吃下一株,對體內受的三陰透肌掌傷,毫無效用,原來如此!」
張九如點頭微笑道:「你所奪的金龍參,當然是假的,真的金龍參,除木飛雲送了我一株之外,他用五顆參與黃金和精鋼之內,鑄成了一柄金龍劍,和廿枚金龍鏢,餘下十三株我不知道他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玉筆俏郎範青萍,此時神態,呆若木雞,直等張九如說完話,他才從自己貼身衣袋裡取出除自己吃掉一株,餘下的十八株金龍參,捧在手中細看,但俏目中仍是射出疑惑之光,似不敢完全相信張九所說的話。
張九如見玉筆俏郎既對真假金龍參一事,疑竇難信,忙遭:「自十七八年前,有人獲得這十九株金龍參之後,資訊隨即震動江湖,是以,武林中各門各派,無數高人能手都在挖空心思,欲得那罕世神藥,直到今日,為金龍參丟掉性命的人,仍時有耳聞,木飛雲最為工於心計,為了掩人耳目,早在十年前就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深山中採的十九株形式與金龍參相同的異草,故意遺留江湖中,謠傳這就是那十九株真的金龍參,讓人爭奪,自己則可安然將稀世靈藥佔為己有,這隱密除我及老婦之外,再無第二人知曉。」
話說此略頓,面上神色又忽變得痛恨毒怨,繼道:「也就因此,我們兩夫妻就被他囚禁在這密林莊院中已經有了整整十年。」
範青萍對他這句話似未能深解其意,忙道:「師叔他何以要囚禁師父師母呢?」
張九如慨聲道:「他怕我們洩漏了他的隱密,以最毒的手法,乘我們兩夫妻不備之際,點了我們的麻穴,然後再挑斷腳筋,使我們永遠軟足,不能行走,若不是念在同門之情,恐我兩夫妻,早已遭他毒手,死於非命,沉冤泉下了。」
說完話,似是回憶十年前,挑筋的慘痛往事,只見他頭髮波動,全身顫抖,口中牙齒咬的格格作響。神情憤恨已極!
玉筆俏郎聽張九如述完這段往事,俏目中也不自禁的含著一包熱淚,暗自忖道:「金龍二郎木飛雲,你好狠毒的心呀!」
思此,陡然一拱手,向張九如一揖道:「弟子定潛心學藝,誓殺木飛雲,為師父報仇。」
張九如一聽此話,面上憤痛之容頓掃,神情歡悅,點頭微微一笑,道:「這樣,才不辜負我對你的一番心血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學習武功吧!」
說罷,當即開始傳授玉筆俏郎範青萍的武功。
時光流轉,一展眼間,範青萍從張九如學武已過去了半年多。
在這半年多的時間中,玉筆俏郎範青萍集中了全部精神去潛心學習,張九如也盡了最大的心力,將自己所有武功傾囊傳授,因此,範青萍的武學進境,委實神速的驚人。
但使範青萍所驚奇的,除自己的動功有神速的精進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他來莊中已經有了半年多,從未見過張九如的妻子一面,當然,他也不便去問張九如,何以不見師母。
所以,這件事情在他的內心中,半年多來,始終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天,張九如傳授過範青萍的武功,師徒二人正在大廳席地盤坐休息。
張九如驟然一聲嘆息,道:「你的天資才智,比起一般習武的人,的確要穎慧得多,只可惜緲法仙尼手繪的那本龍行劍譜上,記載的武學,由於木飛雲自私,未將劍譜借給我看,我不能將那套武林絕學龍行劍法傳授給你,要不然,你現在就可以離莊,替我去尋回那兩件寶物,和為我報這血海深仇!」
範青萍聽師父又突然提到尋寶之事,忙道:「恩師所要弟子去尋取的那兩件寶物,莫非就是那本龍行劍譜和那十九株金龍參?」
張九如微笑道:「不錯,但你師叔木飛雲,武功天下無敵,你在我手裡所學的這點東西,恐怕不是他的對手,故你師母在後山的秘洞中潛修一種神功,已經有了半年的時間。就在近兩三天內,功行就可圓滿,出洞之後她會將這神功傳授給你,你能將這手功夫,練到爐火純青之境,對付你師叔木飛雲,當不致再有何問題了。」
蘊藏在範青萍內心,已有半年多不見師母之迷,今日已經明朗,加以,聽說還要傳授他另一絕學,則更是喜出望外。
是以,範青萍趕忙從地下一挺身站起,隨之拜倒地下急道:「師父師母,對我教晦之恩,重如山嶽,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完成師父心願,將來縱然是粉身碎骨,亦是在所不惜!」
張九如對他所說的話,自是十分相信,登時面上顯出歡悅神情,道:「只要你將來能替我報得此仇,奪回金龍參和龍行劍譜,為師的定將那套龍行劍法,悉數傳授給你,使你能稱霸江湖。」
範青萍伏地叩了一個頭道:「謝恩師!」隨即站起身子又開始學習武功。
又過了兩天,這天正是掌燈的時候,張九如正在大廳中傳授範青萍的武功。
突然,兩個轎伕用藤轎抬進來一位,年若四十一二歲的中年美婦。
藤轎直入正廳,在廳內中央放下,兩個轎伕一邊一個,將那婦人半扶半摻的從藤轎中扶至廳的上方另一張紅漆太師椅子上坐下,雙雙抬著空轎退出。
兩個轎伕走後,張九如端坐在那婦人右側的一張太師椅上,面含微笑,望一望那美婦,然後對玉筆俏郎說道:「這就是你師母,快過來見禮。」
玉筆俏郎範青萍何等機聰,趕忙跪了過來,向那美婦倒身一拜,道:「弟子範青萍,叩見師母,恭請師母萬福金安!」
那婦人舞眉一笑,道:「果然是美質異才,難得已極。」說話中以手示意,命範青萍起來。
範青萍藉立身剎那,俏目射出奇異光芒,偷視了師母一眼,只見雖然年紀已經有了四十一二,但粉面朱唇,雙瞳似水,尤其是兩道柳葉長眉,蕩動起來,隱現出一種嫵媚嬌姿,看上去像是一位廿七八歲的少婦,不禁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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