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撩簾步入靜室,見雲床上空無一物,不禁一驚,正在生疑,大惑不解之際。
靜室門外走進來了曲景明,滿面離情悽悽的望著劍虹道:「恩師已於你離靜室之後不久,即離寺他去,說要一個月之後才回來,寺務暫交小兄代理,命我轉告你,要你即刻下山。」
藍劍虹聽了這番話,心裡忐忑不止,只是呆呆的站著在想:師叔何事,要如此匆忙離寺……
但又不敢違反師叔意旨,只好向曲景明躬身一揖,道:「曲師兄,那麼小弟就此告別了!」
曲景明目含淚光,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在藍劍虹左肩上輕輕的拍了兩下,情深萬分的說道:「望你此去一路平安,因寺務在身,也不遠送你了,虹弟!你……你走吧……」
話聲落,淚水也跟著如急雨灑落,簌簌滴下,溼透了胸前一片僧衣。
藍劍虹看到曲景明這種依依不捨的傷心之情,自己心裡,更是難過已極,但他知道,如果要像曲景明一般,再傷感淚落下去,一時將無法離開大佛寺。
乃強懾傷心,咬牙說了聲,「曲師兄,我們再見啦!」
話聲落,向前進大殿踉蹌數步,在大殿門口,驀然擰腰,一點雙足,身形晃起,輕捷如離巢乳燕,飛出殿外,上了邊房屋脊。
這時,已是夜幕深垂,萬鳥棲窠的時候,仰首回望,夜空蔚藍,繁星點點,上弦新月,如初張銀弓,剛從東面峰頂升起。
伏望寺內,炊雜僧侶,都已掌起燈火,曲景明也燃上了前後大殿佛像的油燈香火,與天邊繁星新月爭輝,景色雖然美極,但他心中的傷感,則更是萬端悽楚,不由得一聲慘然長嘆!一伏腰往寺外飛去。
待他雙足沾地時,人已離了大佛寺約廿餘丈開外,越過一片密林,站在寺前一小塊稀樹林之中,俊目流波向四周略一打量。
只見大石佛像,在朦朧的星光月色中,屹立凝坐,重重黑影,顯得石佛更為雄偉莊嚴!
藍劍虹一見石佛,斗然憶起金龍二郎木飛雲,埋骨之地,隨倒身向石佛,恭敬一拜。
拜畢,站起身子,又對石佛凝神注視了一陣,才驟然轉身,向天龍峰下疾飛而去。
藍劍虹離了天龍峰,一直往南奔行,到天亮時候,總計路程走了七八十里,但仍未出五臺山,遂在一個峰下,吃些乾糧,盤膝靜坐,養了一會兒神,才又繼續往南而行。
直到當天的掌燈時候,才出了五臺山,上了官道,又走了一程,才在一個叫「臺懷」的小鎮上,找家靜潔的客棧住下。
藍劍虹一連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委實疲乏已極,在客棧吃過晚餐,倒頭就睡。
等他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紅日曬窗的時候,他趕忙起床梳洗,吃過早飯,正準備上路。
心中忽然想到二三個月前,聽玉筆俏郎範青萍說,師妹易蘭芝,現正在馬鞍山的一個幽谷中,但不知這馬鞍山在何處?
想至此,正有客棧中一個夥計,手中提著一壺滾水,從他跟前經過。
藍劍虹趕忙一伸手,抓住那店夥計一條左臂,笑道:「請問大哥,那馬鞍山在什麼地方?」
店夥計斗然聽藍劍虹這樣一問,只問得瞠目結舌,答不出話來。
半晌,才陡然一笑道:「客爺,這裡只有一個五臺山,馬鞍山在哪裡,恕小的沒有出過遠門,不知在什麼地方……」
店夥計話聲未落,一聲哈哈朗笑,驀的起自藍劍虹身後。
笑聲雖然清脆悅耳,但細聽之下,卻似隱含了一種懾人威力!
藍劍虹不禁心頭一震,猛一轉身,只見玉筆俏郎範青萍,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站在自己身後,他這一涼,更是非同小可。
正要開口問範青萍的話,範青萍已微微含笑,搶先說道:「馬鞍山在何處,範某人知道,藍兄若不記前嫌,小弟願用神駒雙騎,伴送藍兄到馬鞍山去,不過,我送你距那幽谷,若十里地時,即須分手,我另往別處,藍兄則可到幽谷與令師妹易蘭芝重會。」說完話,俏面不住蕩起笑意,狀極誠懇。
倒是藍劍虹卻被他這席話說得有些面紅耳赤,大惑不已。
呆呆的凝望了範青萍半晌,才拱手一禮說道:「數月前在天龍峰大佛寺,小弟一時糊塗,連傷範兄兩劍,現在想起來,實在是愧歉已極,但不知範兄的傷勢,是否痊癒?」
他認為這席自以為道歉的話,說得很是時候。範青萍定會盡棄前嫌,言歸於好,用靈駒送自己到馬鞍山和易師妹見面。
誰知,大謬不然,他的話聲剛落,玉筆俏郎範青萍,陡然面色一沉,一陣冷笑道:「藍兄何必如此道嫌,我範青萍又不是三歲稚子,難道說這連傷兩劍的血海深仇,就被你這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說得煙消雲散了麼?天下豈有這種事情。」
話說到這兒突頓,俏目流波,掃了藍劍虹一眼,面色隨著流動的眼波,已變得無限溫和,又道:「我只是為了蘭芝妹妹思念你過深,我的心裡有些不忍,故送你到馬鞍山去和她會面,至於我們這筆血債,到時候我總會向你討還的。」說最後兩句話時,面上神色,又陡然的變得冷穆可怕。
藍劍虹見玉筆俏郎範青萍,在說短短的幾句話中,神色有了兩次轉變,不免有些心驚膽寒,暗道:「此人冷熱無常,且心地也似乎很毒辣,尤且是個好色之徒,將來無論自己或蘭芝妹妹對他都要異常謹慎小心才是……」
想至此正要說話,尚未來得及開口,範青萍又搶先說道:「大丈夫言出如山,我說了那兩劍之仇,留待以後再報,我目前就決不會動你一毛一發,你儘管放心跟我走好了。」
藍劍虹聽完他的話,面上雖無表情,但心中卻在暗想:你範青萍說話,也未免有點過於狂妄,真要動起手來,難道我藍劍虹還會怕你不成!
不過,他對蘭芝妹妹這份愛屋及烏的深情,倒是不能辜負,再說自己要去盲目找尋馬鞍山,也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如讓他先送自己到了馬鞍山,見到芝妹妹以後再說!
想至此,忙又一拱手,說道:「既然如此,小弟就只好遵命啦!伴送深情,日報再報答吧!」話畢,又是深深還禮。
玉筆俏郎範青萍見藍劍虹允許自己送他去馬鞍山,心中似乎高興異常,趕忙還了一揖,笑道:「前事暫時不說,適才情急失言,尚望藍兄不要介意才好。」
藍劍虹緊接著他的話,一陣呵呵大笑道:「這是哪裡話來,找尋師妹,還得借範兄鼎力,藍劍虹感激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有介意的地方,若這麼一說,反而使我感到慚愧了。」
藍小俠的活說完,兩人同時響起一陣呵呵大笑,笑聲中,雙雙並肩步出客棧。
他們這樣一來,使這個站在一旁的客棧夥計,卻如丈二金剛,摸不看自己頭腦!聽話中含義,兩個人似乎有一段血海深仇,看剛才兩人豎眉橫目的樣子,再有幾句話不對,幾乎要拔劍相向,一會兒工夫,卻又變得親熱異常,宛如故友重逢一般。
在百思不得其解的當兒,他也只好抬起右手,在自己腦後重重的拍了一掌,遂也哈哈一聲大笑,提著滾水壺,搖頭晃腦的離開原地,去做他夥計應做的事情去了……。
再說藍劍虹、範青萍二人出了客棧,早有客店中另一夥計,牽來烏龍捲風靈駒,恭敬萬分的雙手將黃絲韁繩交給範青萍。
藍劍虹一看這匹烏龍靈駒,才知道範青萍昨夜也是投宿這家客棧中。
心中不免在暗咒自己,行事太不謹慎小心,萬一範青萍要雪前仇,半夜中暗地裡向自己下毒手,豈不是死的太冤枉了!
正想至此,忽聞範青萍說道:「藍兄,請上馬好趕路吧!」
藍劍虹這才如夢驚醒,向範青萍點了點頭,一縱身躍上烏龍靈駒。
玉筆俏郎範青萍,見他坐定,自己才騰身上馬,坐在藍劍虹身後,雙足一挾馬腹,跟著手起一鞭,寶馬仰首一聲長嘯,揚起四蹄,急馳而去。
站在一旁的店夥計,只見神駒,有如狂飆急卷,一道如箭黑煙,逸塵若飛,一剎那問,人馬俱杳,只看得夥計搖了搖頭,然後吐吐舌,回進店中。
再說範青萍與藍劍虹二人,寶駒雙騎,一路上風馳電掣般的狂奔,直到晌午時候。才到一個鎮上。
到了鎮街中心,玉筆俏郎才收低韁繩,停下寶馬,和藍劍虹一同跳下馬背,找到一家飯館,讓馬先休息了一會,兩個人也在飯館吃了一些飯萊,又繼續騰身上馬,縱騎趕路。
又走了一個下午,計路程這一天總跑了三百里左右,到一個叫碧湖鎮的時候,已是紅日西沉,二人下馬吃完晚飯,藍劍虹以為他會在這鎮上投宿,哪知,範青萍又催他上馬趕路。
藍小俠無可奈何,只好又依言上馬,範青萍縱馬如飛,狂奔趕路。
走了約半頓飯的工夫,這時,晚霞已盡,夜幕已合,幸好新月寒星在天,照得大地上,顯出一層朦朧灰白之色。
藍劍虹回頭一望,雖然已看出玉筆俏郎,對寶馬流露出無限憐惜神情,可是,範青萍依然放轡狂奔,不肯稍停。
這樣一來,反使藍劍虹心中大感不安,迴轉頭!悽然一嘆,低聲說道:「範兄寶駒,雖然是罕見龍種,但是這樣不停的狂奔下去,縱是異馬,也難當受,再說你數月前的劍傷,不知是否已經痊癒,如果尚未完全復原,也不宜這樣不停震動,依小弟愚見,不如找個地方投宿一宵,明天再趕路,也不算遲。」
玉筆俏郎範青萍仰面哈哈一陣狂笑道:「範青萍和他的馬兒全死不了,請儘管放心!」
話至此略頓,隨後又道:「藍兄此刻的一顆心,恐早已飛到蘭芝妹妹身邊去了,如果晚到一刻,你就會多一刻相思憂慮,所以,我想今天趕一晚路,明在上午就可到馬鞍山了,為了蘭芝妹妹,就是寶駒和我自己累死,小弟也是心甘情願的!」
藍劍虹聽得心頭一震。暗想:他這幾句話,確是肺腑之言,可見他對蘭芝師妹這份情愛是如何的深切了,只要芝妹對他有意,自己寧可強忍悲痛,讓他們結為夫婦,也未嘗不好。
想至此,激動真情,無限感激的答道:「範兄對小弟及師妹易蘭芝這份深情重義,真是雲天可表,這不但小弟永銘肺腑,蓋棺難忘,就是我師妹蘭芝,她也會終身感激的……」
玉筆俏郎沒待他的話說完,連連兩聲冷笑道:「小事情,藍兄儘可不必耿耿於懷,見到令師妹之後,最好也別提起是我用寶馬伴送你來的,因為……」以下的活,沒說出來,突然止住。
藍劍虹知道他這時心裡非常難過,也就不再說什麼,只是小心坐在馬上,任其縱馬飛馳。
雙人一騎,放轡如飛,那烏龍捲風寶駒,果然是罕世龍種,無比神駿,雖然已是跑的通體現汗,但速度不但沒有稍減,且愈奔愈快,藍劍虹坐在馬上,只覺得耳邊呼呼生風,千峰群山,掠目飛馳而過,根本就看不清所經過的地方,有些什麼景物。
到第二天紅日三丈的時候,玉筆俏郎突然在一座峰頭,勒絲韁停住駿馬,遙指前方對劍虹道:「我們已到了馬鞍山,前面約十里的兩座高峰立處,即是那個幽谷,我有言在先,不能送你到幽谷去,我們就此分手吧!」
說完話首先躍下馬背,俏目射出兩道悽異之光,望著藍劍虹。
藍劍虹被他這眼光逼得心頭一震,忙也跳下寶駒,對範青萍一拱手,笑道:「蒙範兄不惜寶駒勞累,千里迢迢,送小弟來馬鞍山,這份雲天高誼,真不知將來如何報答才好。」
話說到這兒,突然止住,邁進範青萍一步,滿面蕩笑,俊目情深的注視著青萍。又道:「既然到了這裡,相距咫尺,範兄何不隨小弟一同入谷見見易蘭芝師妹也好讓她高興一番!」
玉筆俏郎範青萍,聽了他這幾句話先是俏面上罩著一層喜色,但剎那之間,笑容斂去,伸手在自己懷中扯出一一塊白色手帕,一邊在替烏龍捲風靈駒身上,揩抹汗水,一邊沉聲答道:「藍兄一片好意,小弟心領了就是,望山走死馬,再說峰路奇險難行,看起來此去幽谷不過十餘里路程,但走起來仍須時刻,趁著天早,你快去吧!」
藍劍虹察顏觀色,知道範青萍已是決不去見易蘭芝,自是也無可奈何?但範青萍這份難得的護送深情,自己總覺得不好意思,就此和他分手。
是以,他沉思片刻,又道:「範兄既不願去幽谷,小弟也不便勉強,只是今日分手之後,我們何時再能見面……」
藍劍虹的話聲未落,範青萍陡的仰面縱聲一陣哈哈怪笑道:「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總有見面的一天,藍兄你急個什麼!」
話聲一落,將一塊擦抹馬汗的手帕,甩在峰地上,隨著右手掌在馬股上用力一拍!
烏龍靈駒,似受一驚,昂首一聲長嘶,縱蹄起步,就要往峰下奔去。
玉筆俏郎範青萍,又是哈哈一笑,笑聲中,全身縱起,往神駒股後如疾箭般飄飛而去!
馬如電掣,人若流星,一奔一追,全是快速無倫,但見範青萍身形一掠,雙手已按在馬股,再一縱身,人已飛坐在馬背上。
烏龍靈駒似已知道主人已經騎坐在自己身上了,忽的又是一聲長嘶,驟把奔勢如快,如疾電勁風般,往峰下狂奔而去!
藍劍虹呆立峰頂,雙目凝神,痴望著玉筆俏郎範青萍,離峰而去,何須片刻工夫,人馬俱杳。
範青萍這次留在藍劍虹腦海中的印象很深,是以,他走了之後,藍劍虹真是有說不出萬千感慨,不自覺的仰面一聲悽然長嘆!隨著嘆聲,流出兩行清淚!
一低頭看見峰頭地上範青萍擲下的一塊抹過馬汗的白色手帕。
他情不自禁的一彎腰,伸手在地上拾起那塊手帕,納入自己勁裝口袋中,跟著施展開絕世輕功,下了峰頭,逕往幽谷奔去。
範青萍說的話,果然不錯,看這相距不過十餘里的幽谷,似就在眼前,但走起來,饒是藍劍虹輕功超凡,也奔走了不少時間,才到易蘭芝,邱冰茹藏身的幽谷……。
藍劍虹到了幽谷,首先見到的是邱冰茹,邱冰茹一見劍虹,芳心幾裂,然後忍痛離去,以及見到易蘭芝之後,蘭芝將劍虹帶入這石洞之中的詳細情形,已在拙著第七集中,仔細交代,此處不再重述。
且說藍劍虹易蘭芝二人,在這幽谷奇洞中的石床上,劍虹將這段詳細經過說完。
只聽得易蘭芝的一張秀面上,時時變色,劍虹說的驚險時,她也面現驚駭,且流露出無限關切深情,講到神奇時,她只是雙目惺忪,似聽的入了神,直至藍劍虹說到最後,玉筆俏郎範青萍用烏龍神駒伴送他來馬鞍山,隨著又離去的這段過去情形時,他已是再無法忍住心酸,竟嗚嗚輕泣起來。
在藍劍虹滔滔不絕述說這一段過程時,易蘭芝早已玉體投懷,將整個嬌軀,倒在藍劍虹的懷中。
如今藍劍虹看懷中玉人,傷心落淚,自己也覺得一陣莫名的傷感,立湧心頭,不自禁的也滴下兩顆清淚,淚珠剛好滴在蘭芝的臉上,與她湧出來的熱淚,交溶在一起……
就這樣過了不少的時間,易蘭芝突然從劍虹懷中挺身坐起,在自己腋下扯出捐帕,先替劍虹拭擦了一陣淚水,而後又將自己秀目中的眼淚擦乾,才掃去臉上悽容,笑道:「虹哥哥,這真是一場奇遇,說起來都好像是聽一篇神奇的故事,我想今後,你有金龍寶劍,不但你能報得殺父大仇,而且可以將江湖中一般惡人,盡行誅絕了,不過,萍哥哥他是我救命恩人,雲龍山一場混戰,若沒有他,你今天也不能再見到我了,范家莊一年居住他對我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所以,將來你不能殺他,你要是殺了他,我會恨死你的!」
藍劍虹聽易蘭芝先是叫範青萍,萍哥哥,心頭已是一震,後來又聽她說出這番話來,則更是驚愕駭然,呆望著易蘭芝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已然知道蘭芝妹妹,雖然已情愛很深,但她對玉筆俏郎範青萍,也有了愛意,而且她只記著範青萍給與她的好處,樂賓客棧,範青萍那種可恥下賤行為,她卻沒有放在心上,這孩子的確是太純誠嬌稚了,我又怎能忍心,傷她的心呢?
是以,俊面一蕩笑意說道:「範兄對我情深義重,怎麼會殺他呢?芝妹,你放心好了!」
易蘭芝聽他不殺範青萍,這才笑的更甜,點點頭說道:「這就好了,有一天我想見到他,我會把你所說的話全告訴他。」
藍劍虹也笑著點點頭,然後將金龍寶劍,金龍鏢,及金龍二郎木飛雲的遺書,全拿了出來,給蘭芝看了一番,笑道:「木老前輩遺書所示,要我得到他的遺物之後,立即離此,先去清風店,去找名叫鶯鶯的人,贈以黃金壹百兩,所以,愚兄的意思,是我們立即離此,先去冀西清風店,替木老前輩辦完這件事情之後,再去崆峒紫霞宮,報雪殺父大仇,及蕩平魔窟,匡扶武林劫難。」
藍劍虹所說的話,易蘭芝自是無不依從,是以,兩個人在石洞中匆匆的將行囊包袱整理一番,準備即時就啟程上路。
但走出洞門一看,不料日已西沉,夜幕將合,看情形今晚已是無法動身了。
是以,二人又步入石洞中,吃些羊乳獸肉等物,易蘭芝睡在石床上,藍劍虹睡在石洞地下,就此過了一宵,一宿無話。
第二天清晨,吃過早餐,師兄妹兩人才揹著行囊寶劍離了石洞,爬出幽谷,逕往冀西而去。
清風店在冀西,倒馬關東南若卅里路的大茂山腳下。
藍劍虹,易蘭芝師兄妹二人,離了馬鞍山,揹著行囊寶劍及一百兩黃金,曉行夜宿,兼程趕路,整整走了半個月,才到冀西倒馬關。
倒馬關是冀西一個最大的市鎮,由於位處河北山西交界要地,故來往二省的旅商,均要在倒馬關投宿一宵,第二天才能趕路。
是以,倒馬關商旅雲集,百業幅輳,熱鬧已極,師兄妹兩,這天到倒馬關時,正是掌燈時候。
由於半個月的長途跋涉,已是疲乏異常,故藍劍虹一進倒馬關市街,即找了一家頗為潔靜的客棧,要店夥計備兩間房間,二人住下。
第二天早晨,二人即起身梳洗完畢,吃過早飯,藍劍虹找一個店夥計,問明瞭去清風店的途徑,才清了店銀,背上行囊兵刃,又啟程趕路。
倒馬關離清風店,不過三十來裡的路程,再加上他們腳程迅速,不倒晌午時候,已到了大茂山腳下的清風店……。
清風店是個小鎮,面臨一片萬畝阡陌,背靠大茂高山,地形極為優美。
相傳在三百年前的一個大熱天裡,有一個樵夫入大茂山採樵,忽遇一位白眉五寸,銀鬚飄胸的老者,攔住去路,向樵夫笑道:「這樣大熱的天,你不在家避暑,何以要來山中採樵?」
樵夫笑道:「老伯有所不知,山中小鎮其熱難耐,每年夏天,都要因奇熱過度,熱死不少的人,所以,小的一邊在山裡採樵,一邊還可以避暑氣。」
老者點頭微笑,答道:「原來這樣,我有輸風之法,只要我站在這裡,向鎮上吹幾口風,鎮上即有徐徐清風,終年不絕,此風夏天天專消暑氣,冬季並不寒冷傷人,不相信你看著。」
說完話,果然張嘴連連向鎮上吹了幾口氣,樵子看了,心裡雖然有些好笑,但面上卻不好意思表露出來,只是看著老者不停張嘴輕吹。
約過盞茶工夫,那白鬚老前突然不見,這樵子才猛然一驚,暗道:這老者定是神仙!隨即雙膝跪上,遙天一拜!
樵子回到鎮上,果見樹葉不動,清風卻徐徐吹來不止,樵子忙將自己上山所遇,告訴鎮人,無不驚奇萬分,家家焚香膜拜,以謝仙恩。
果然從此之後,一年四季,這小鎮之上,總有不斷的清風往鎮上吹來,夏季不但奇熱已消,而且也再無人被熱死。
故此三百年來,當地故老相傳足神仙用法力輸來清風,以救生靈,清風店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閒話少說,且說藍劍虹易蘭芝二人,在鎮上的一家飯館中吃完午飯。
在清飯銀時,藍小俠順便問店夥計道:「請問小哥,這鎮上有一個名叫鶯鶯的人麼?」
店夥計聞言一驚,只說聲:「恕小的不知道!」話畢,臉上登時現出一副嫌惡神色,轉頭就走。
藍劍虹,易蘭芝二人一見這店夥計神色,不禁同時一愕,再想找來那夥計問個究竟時,夥計已經不見蹤跡……。
藍劍虹無可奈何,只好帶著易蘭芝出了飯館,緩步鎮街,想探聽鶯鶯的居處。
就在這時,藍劍虹突覺自己肩上有人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突然一驚,猛轉身看時,只見一個年若四十的青衣大漢,在望著劍虹笑道:「老弟,你們二位找鶯鶯有何貴幹?」
藍劍虹俊目流波,先向青衣大漢打量了一眼,然後笑道:「小弟受朋友之託,帶來一件東西,務必要當面交給鶯鶯。」
那大漢一聽有人帶來東西,要交給鶯鶯,兩道濃眉,微微一皺,環目圓睜,射出兩道異光,在藍劍虹易蘭芝身上詳細的打量了一番,然後微微一笑道:「在下認識鶯鶯,如東西不太重要,可交我轉交給鶯鶯包不會誤事。」
藍劍虹心想:百兩黃金,厚重禮物,怎麼能夠要你轉交。
想至此,俊面蕩起歉意笑容道:「因朋友尚有要言,託小弟轉告鶯鶯,故兄臺好意,小弟只好心領了,不過,尚祈兄臺能將鶯鶯住處見告,則感激之至矣。」
青衣大漢微皺雙眉沉思了片刻,才答道:「我告訴你鶯鶯居處,到是可以,不過你能否見到她,就要看你們本領如何了?」
話至此稍頓,又道:「鶯鶯就住在西首街尾的那大宅第中,你們去呢!」話畢,轉身就走。
大漢走後藍劍虹帶著易蘭芝依大漢指點,逕往西首街尾走去,到街尾,果見一座豪華莊院,屹立在鎮街四首盡頭,藍劍虹心中大喜,趕忙加緊腳力,往莊院走去。
突然一陣嘈雜人聲,由大門裡傳了出來,藍劍虹心頭一震,拉著易蘭芝三步當作兩步走,一進莊院大門,只見宅第大院中圍了約二三十人,在鬧成一團,內中有一個年約六旬的白鬚老者,老淚縱橫的高聲罵道:「你們打死了我的獨生兒子,難道就此罷了不成?邱老大,你滾出來吧!我要把這條老命和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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