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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嘆路思潮起 痛失慈親 血道挫群兇 切齒匡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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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叫聲未絕的剎那,藍劍虹倏提真氣,全身倒仰用背脊平貼地面,然後雙足平空一蹬,一個沾地身軀,原式未變,橫飄丈許!

驀的聽到一聲痛絕慘叫,發至刑堂大門以內!

藍劍虹雖然施展開醉僧周天時所授「展翅銀河」的稀世輕功,躲避過邱天錦的絕毒施為,但另一人卻被邱天錦那喂有奇毒憤極而發出來的三把喂毒柳葉飛刀,擊中要害,有死無生。

小俠一聽淒厲慘叫,還以為是冰茹姊姊未及防備,為草上飛蛇的柳葉飛刀所擊中。

盛怒之下,翻身立起,金龍寶劍業已就勢揮動,「牧童揮鞭」,人劍並進,向草上飛蛇邱天錦面前撲去,人若飄風,劍似閃電,快捷無比。

邱天錦雖然以超凡輕功,和十八把柳葉飛刀,揚名江湖,但自己武功和大哥相較之下,還是差得很遠,適才大哥尚且敗在劍虹手下,身負重傷,生死未卜,自己又怎能是人家對手。

故此,在多手白猿邱天世傷重倒地,老二穿雲燕子邱天澤,老四花花太歲邱天長,雙雙撲去急救天世之時,邱天錦心念頓動,想藉被藍小俠一記耳光打碎牙床,含在嘴中的一口鮮血,運用內功噴血,以淆亂藍劍虹的心神,乘機將三把喂毒柳葉飛刀,同時發出,想要立殲仇敵,以報大哥一劍和自己一記耳光之仇!

哪知,藍劍虹在情急中,竟施展出武林中鮮見的「展翅銀河」,罕世輕功,躲過暗算。

邱天錦對藍劍虹既然早有畏怯,藍劍虹這一揮劍撲來,自是不敢硬接,趕忙一面揮動手中握著的金背劈山刀抵敵,一面拔足逃走。

就在他拔足欲逃的剎那,心中登時又起毒念,暗道:何不逃入刑堂密室,將易蘭芝一刀劈死,雖未能將這小子制於死地,但殺了他的師妹,也夠他傷心的了。

毒念既決,乃往刑堂密室逃去,相距被鋼板利刀密封的壁門若丈許,右手封準鋼板一揚,但聞「擦」的一聲,鋼板巨刀登時往上縮了回去,牆壁之上,現出一張門來。

聰明絕頂的藍劍虹,適才既然險遭鋼板巨刀殺身橫禍,此時對這張壁門,當然留上了神,他在邱天錦的身後,注視著他的身法和步法,緊追不捨。

果然,這一次因有邱天錦在前引路,藍劍虹得安然進入密室。

可是,一入密室之後,二人不禁同時大吃一驚!

只見兩個持鞭大漢,被人用極重的手法,擊得腦漿迸裂,慘死就地,綁在銅柱之上的易蘭芝,也不知了去向……。

邱天錦想逃入密室,刀劈易蘭芝的毒念,已成泡影,自是憤恨已極!

但比他更為憤恨傷心的還是藍劍虹,心想:剛與蘭芝師妹重聚不久,又已失散,但不知是何人把她救去?到哪裡去找尋她?

思想中,俊目射出兩道異光,在銅柱四周一陣詳細察看,意思是想在這附近,找出一些痕跡,而後根據痕跡,判斷是誰將她救去,才好下手尋找。

憑心而論,草上飛蛇邱天錦,若要乘劍虹這時正在分心之際,突下毒手,自是可以將他立斃刀下。

無奈,邱天錦此時也是為了易蘭芝的突然被人救走,覺得有些大惑不解,一心在思索此怪事,竟將與藍劍虹乃深仇大敵的事情,給全忘了!

再說,藍劍虹全神貫注,在銅注附近尋找來人所留下痕跡,足足有一杯茶的工夫,果然在雙人合抱的大銅柱上,被他發現來人運用極高內功,用手指在銅柱之上寫著:「若要尋師妹,請來燕湯山。」十個小字。

字的痕跡,不但劃得很深。而且挺秀已極,來人不但內功高的嚇人,文學似也有相當造詣。

藍劍虹對這留字之人是誰?目下自是不願多所思測,只是將「燕湯山」這地名牢記於心。

既知易蘭芝的下落,當然不必在此久耽,一轉身,就想直走出密室,忽見邱天錦,手持金背劈山刀,站在自己身旁,這才如夢初醒,想起自己乃是追殺這老魔頭,才進入刑堂密室。

誰知見蘭芝師妹被人救走,自己一心惦念芝妹,找尋來人所留痕跡,竟忘了有強敵在旁。

想至此,不禁暗裡叫了聲:「好險!」

藍劍虹在自忖之時,面上總不免要流露出一些驚惶神色,這神色看在邱天錦的眼睛中,更是後悔自己何不乘他在全神貫注於尋找來人所留痕跡時,倏下殺手,殲敵復仇,如今想再要動手,已經是來不及了!

忽然,從刑堂中,傳入一陣悽楚欲絕的哭聲。

其實這哭聲,早就在響著,只是藍劍虹,邱天錦二人全都在為易蘭芝的陡然不見,覺得萬分奇異,兩人心神全注於在這件事上,所以,刑堂的哭聲,他二人根本就未聽到。

此時一聽哭聲,藍小俠首先往發聲地主望去,只見刑堂中的邱冰茹,雙膝跪在地上,雙手與整個胸部,伏在一個直挺挺躺在地下的女人身上,在嚎啕痛哭,慘不忍聞!

藍劍虹見此慘狀,一面心裡駭然一驚,一面又在暗裡咒罵自己,好糊塗,為了追殺邱天錦,及蘭芝師妹的失蹤事情,竟忘了冰茹姐姐尚在刑堂,她如此慘哭悲嚎,定有鉅變,莫非那躺在地下的女人,就是她的母……

他一想到亡師愛妻邱鶯鶯,一顆心就立起巨跳,哪裡再去理睬邱天錦,但見他在密室中一拔步,首先奔出密室秘門,逃過奪魂刀口。

邱天錦見藍劍虹奔出密室,自己也就一緊金背劈山刀,在劍虹身後,緊隨急追。

就在藍劍虹穿過奪魂刀口,奔出密室,陡聞身後響起「剁」的一聲巨響,接著一聲極厲慘叫!

藍劍虹聽及「慘叫」之聲,情知不妙,忙回頭一看,只見草上飛蛇邱天錦被暗裝在秘門中的奪魂刀,斬為齊腰而斷,成了兩截,上半身在刑堂之上,下半身則被封在密室之中,死狀之慘,令人不敢多睹!

原來,藍劍虹拔步奔出密室時,邱天錦緊隨之後。

藍小俠剛一齣壁門,不料一腳踩在裝在地上的,奪魂鋼刀的機扭,邱天錦剛剛奔至鋼刀下面,機扭動時,巨大奪魂鋼刀,剎的一聲!倏然落下,正好將老三草上飛蛇邱天錦斬在刀下,身切兩斷。

當時邱氏兄弟在刑堂密室門上,裝置這奪魂鋼刀時,乃是為了想殘害敵人,做夢也不會想到,今天會將老三斬死刀下,老魔頭自食惡果,這也許是天意使然!

邱天錦既然已死,刑堂中又不見了邱氏老大,老二和老四,想必是老大天世傷勢過重,由天澤,天長兩兄弟將他抬至內室療傷去了。

藍劍虹見刑堂之中,已無別人,才放下了一半心,直往邱冰茹面前奔去。

果然,未出自己所料,茹姊姊的母親邱鶯鶯,胸前滿染黑血,慘死地下,在她屍體之旁,落著兩把喂毒柳葉飛刀,其中一把,也滿是鮮血!

藍劍虹見師母死狀極慘,再加上茹姊姊的悽絕慟哭,自己也禁不住心鼻一酸,俊目中一眶熱淚就像斷線珍珠,簌簌下落!

隨蹲在冰茹身旁,低聲慰道:「人死不能復生,姊姊過於悲痛,不但陡傷自己身體,且與事無益,目前我們應迅予辦理的是,安葬師母遺體,和我們要速離清風店去找尋……」

話猶未了,正在伏屍大哭,悲痛欲絕的邱冰茹,聽了虹弟弟這席話,似已很敏覺的從因過度悲傷而迷茫中驚醒過來,一挺上半個身子,棄了母屍,順勢向蹲在她身旁的虹弟弟懷中倒去。

藍劍虹只覺一陣香風拂面,冰茹整個嬌軀,已偎入他的懷中。

藍小俠心頭正自一震,邱冰茹已悽泣著說道:「父母雙亡,我的命好苦呀!虹弟弟今後叫我一個孤女,舉目無依,該怎麼辦啊!」

小俠正想以婉言相慰,尚未開口。

冰茹繼道:「我爸媽二人,情深似海,媽生前曾經對我說過,若爸爸已死,她死之後,定要與爸同葬一穴,是以,我要設法用火,將母親遺體焚成骨灰,帶在身邊到白鳥谷將她老人家遺骨,與爸爸骨骸合葬一起,以遵遺命,而略表孝心!」

稍頓又道:「我媽乃是死在三舅父這心狠手辣的惡賊那喂毒柳葉葉飛刀之下,這仇……」

話未說完,藍小俠已然傷感已極的搖頭接道:「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三舅父,在他事先噴血,以淆亂我的心神,乘機擊出三把喂毒柳葉飛刀之際,我若能設法運功,阻住他襲出飛刀,師母當不會慘死刀下,不過,師母何以會正在那時跑進刑堂中來,事情卻令人費解?」

邱冰茹道:「這事怎能怪你,若我事先知道媽會適時闖了進來,我又怎會讓絕毒飛刀,刺媽於死地呢?這也許是天意,要讓我在這世界之中,沒有一個親人吧!媽闖進刑堂,想必是要來助我們一臂之力,沒想到反遭殺身之禍!」

藍劍虹詳嚼茹姊姊話中的那句「要讓我在這世界之中沒有一個親人。」已然懂得她說此話用意何在,忙道:「江湖中有句俗話‘四海之內皆兄弟’,只要姊姊不嫌我年幼無知,功力庸俗,我倒願意終身伴著姊姊。」

最後一句話,震得邱冰茹一顆芳心,猛然一陣騰跳,隨著滿臉淚痕之後,也浮現出一層驚喜嬌羞的紅霞,低聲道:「弟弟,你說的話是真心話麼?」

藍劍虹一挑劍眉,瞪著一雙有如深潭似的俊目,急道:「怎麼!姊姊,你不相信我嗎?」

邱冰茹含淚搖搖頭,道:「姊姊怎會不相信你,只是蘭……」

蘭字一齣,頓覺不安,忙將以下未說出的話,又咽了回去。

傻弟弟竟未想到茹姊姊說此話的潛意何在?他以為冰茹在問蘭芝妹妹現困刑堂密室,我們是否要立即設法救她出險。

是以,他以悽然的目光,盯著冰茹,說道:「蘭妹已被人救去,來人只在密室銅柱之上留下‘若要尋師妹,請來燕湯山’幾個小字,同時,你三舅父,因從密室緊追於我,奔出密室時,被我觸及壁門奪魂刀機扭,自食惡果,身為兩段,慘死刀下了!」

這兩件事,都是震人訊息,邱冰茹轉身一望刑堂密室壁門,果見奪魂巨刀,已將壁門密室封住,草上飛蛇邱天錦上半個身軀,血肉模糊的躺在刑堂地下,死狀之慘,令人不敢多視。

邱冰茹看了一陣慘死刀下的三舅父,面現慘笑,離了劍虹胸懷,又撲向母親屍體,哭道:「媽!心腸絕毒的三舅,已身斷慘死奪魂刀下,血仇已報,同時,不孝女兒,欲將母親遺體化灰,攜往白鳥谷,與父親合葬一穴,你老人家可瞑目九泉之下了!」

語畢,一挺身站了起來。含淚望著劍虹說道:「母親死去,清風店我自是無法再住下去,弟弟既願伴我這苦命姊姊請在此稍候,護衛母親遺體,待我回房帶幾件隨身衣服,立刻離開清風店,焚化家母遺體之後,即去燕湯山尋找蘭芝妹妹,但不知弟弟意見如何?」

藍劍虹剎那沉思,點頭答道:「事已至此,也只好這樣了,姊姊快去快來,免生意外。」

邱冰茹沒有說話,只是微一頷首,飄身出了刑堂,逕往第一進樓上自己閨房奔去。

身陷龍穴虎潭,處境極為危險,邱冰茹走後,藍劍虹自是不敢稍有疏忽,右手緊握金龍寶劍,俊目凝神四掃,在刑堂中踱來踱去。

過若一盞熱茶工夫,邱冰茹已換上一身黑緞密扣緊身勁裝,背揹包袱長劍,重回刑堂。

藍劍虹見茹姊姊一張秀面之上,依舊滿布淚痕,心中不禁陡的一酸,一眶熱淚,要不是為了二人的處境都極為危險,差點又奪眶湧了出來。

他強忍淚水,低聲道:「姊姊,我們走吧!」

冰茹點了點頭,一哈腰雙手托起母親死去遺體,背在自己右肩之上,由藍劍虹持劍護衛,緩緩往刑堂外走去!

以前在邱家,冰茹母女相依為命,如今母親死去,留下冰茹一人。

她悟到了,母親的生命,雖已結束,但自己的生命,卻是無窮與無限的開始。

步出了刑堂,前面又是一層大廳屋,出了第一進大廳室,還有大院,大院門外,更有著無窮的千古道路,前路!前路是無從預料的!

前路的思念,有如寒江溯潮,滾滾而來,她踏在第一進廳屋磚地上的雙腳,似乎有些浮軟!

好意識到出了大廳,很可能會生出鉅變,因為一向心狠手辣的舅舅們,決不會就此輕輕放過,自己母女和劍虹……

果然,未出所料,她與劍虹並行,剛跨入第一進廳屋大門。

驀聞嗤嗤幾聲弦響,四五隻弩箭,挾著幾縷尖風,破空射到。

藍小俠眼明手快,身法奇捷,左手一拉邱冰茹,雙雙晃身閃過,幾隻弩箭,全部落空。

接著由廳外大院中右側,捷若飄風,閃出來邱明靈,腰間圍著一條青光閃閃的亮銀鞭,穿一身淡藍勁裝,在他的身後,跟著八個一律青色短裝勁衫的大漢,各人手中也都拿著刀劍不同的兵刃,攔住去路。

邱明靈一擺手,自己搶前兩步,冷笑一聲,說道:「姓藍的,你也真夠膽大,竟敢劍削清風幫幫主,施毒計,又將三堂主慘死奪魂刀下,尤可恨者,還想將這賤婢勾引離去,難道你真是不想活了麼?」

話聲剛落,大院四周,突然出現了百餘個人,全是一律青色勁裝。

原來這些人,全是清風幫門下弟子,幫主邱天世身受藍小俠劍傷之後,即傳令下去,不惜出動本幫所有弟子,由邱明靈率領,埋伏院中,定要將藍劍虹生擒活捉,來見自己。

藍劍虹一見這些人,心中已然明白,這全是清風幫中的弟子,人家既早已有了準備,和這些人多費唇舌之辯也是無用,不如憑自己手中一柄金龍寶劍,護衛著茹姊姊和已亡師母的遺體再說。

少年氣盛的藍小俠,心中這一打定主意,隨伸左手,一把抓住茹姊姊的右臂,緩緩步下廳前白石階臺,橫劍當胸,冷冷說道:「我與師妹易蘭芝來請風店,乃是奉金龍二郎木老前輩之命,帶來重禮,贈交鶯鶯老前輩,並無惡意,誰知,你們竟頓起陰謀,想制我師兄妹於死地!」

話到此,又是兩聲冷笑,繼道:「邱明靈,你大伯父尚且傷在我的劍下,你自問能敵得過我麼?我看還是讓我們走的好,否則,你們清風幫一場劫難,勢所能免,我言出至誠,望勿逆耳!」

邱明靈聽完劍虹的話,仰面一聲長笑,氣發丹田,聲傳數里,一陣笑過,怒豎劍眉,圓瞪俏目,厲聲喝道:「藍劍虹,你不要自負過高,待會我邱明靈定要領教幾招絕學,現在我得先將這賤婢拿下。」

語畢,俏目向左右一飛眼色,站在兩旁和身後的八個青色勁裝精壯大漢,各掄手中兵刃,逕向負著母親屍體的邱冰茹圍來。

藍劍虹一聲冷笑,把茹姊姊往自己身後一拉,手中長劍金光電閃,帶起一縷寒芒勁風,向八個青衣大漢迎擊過去,搖劍萬點寒星,但聞慘叫聲起,一人中劍倒地,快的連邱明靈都未能看出,他用的究竟是什麼身法,如此凌捷無倫!

藍小俠把清風幫已恨如切骨,心頭這一火起,手中更不容情,金龍寶劍疾如電閃,水潑不進,七個精壯漢子,圍著他動手,他一邊護衛著肩負母屍的茹姊姊,一邊迎敵,不過五六回合,中劍掉頭斷臂的,又有兩人。

在旁虎視眈眈的邱明靈,雖然已經看出,藍劍虹確非泛泛之輩,但他吃虧的是,藍小俠在刑堂中_與大伯父邱天世交手時,他未曾親目所見,是以,他只知道藍小俠確不平凡,而沒有料到,他手中那柄長劍,與十年前在金龍二郎手時所發威力,並不遜色!

他一見門下弟子,已有三個慘死在他的劍下,心想:自己再不出手,已經是不行了!

念頭既定,右手在腰間一拍機簧,九節青鋼亮銀鞭,應聲離腰,力道貫腕,但聞唰的一聲,亮銀鞭抖的筆直,隨著口中喊道:「你們這班沒用的酒囊飯桶,還不快點給我滾開!」

喝畢,亮銀鞭「青龍出海」,邁步拉樁,人鞭並進,猛向藍劍虹上盤掃去。

藍小俠見對方鞭勢來的快捷而穩重,心中也不禁大吃一驚,暗想:邱氏二代人的武功,除冰茹姐姐之外,竟還有不凡人物。

想著之中,右腕一沉,放過了五人青衣大漢,一斜身長劍倒削「金龍戲蛟」以攻迎攻,威力無比!邱明靈的亮銀鞭立被絕招所制,本來的猛攻疾進,只好迅予停止,同時一斜右肩,拖鞭避劍,鞭擦劍鋒,鏘然出聲。

邱明靈這出手毒招,已用了十成真力,原本極有把握,對方不斷臂,也得丟劍。

哪知,大謬不然,藍劍虹不但沒有斷臂丟劍,反而揮劍制敵,搶了先機。

是以,鏘然之聲,尚未絕耳之際,藍劍虹已然借勢變招,長劍驟幻一縷寒芒,「秋風卷葉」猛掃對方下盤,快的有如電光火石。

邱明靈心裡陡的一凜,才知道自己確非人家對手,百忙中一騰身「旱地拔蔥」,躍起丈許,避過一劍,同時,人在離地丈許的空中一抖身,向右後斜飄八尺。

雙腳剛沾實地,尚未站穩,藍劍虹已劍帶一團冷風,如影隨形,黏衣而至。

藍劍虹武功絕俗,距離又近,邱明靈哪裡還能避讓得及,但見金虹閃處,血肉橫飛,邱明靈連慘叫之聲,都未發出,即已劍穿胸腑,死於非命。

倒是邱冰茹,突然想到明靈平日對她一往情深,驚得一聲慘叫!

大院中百餘名幫中弟子,見邱明靈慘死藍劍虹的劍下,憤恨得同時一聲大喝,各亮兵刃,紛紛而上,圍攻劍虹,大院中頓刻間刀光劍影,亂成一團。

藍劍虹見自己和茹姐姐,被清風幫百餘名弟子所圍,一時間真火萬丈,陡豎劍眉,目露殺光,一面謹慎萬分的護衛著茹姐姐,一方面長劍立展,天童禪師所授「風雷劍法。」

剎那之間,金光萬點,寒氣如水,丈許之內,冷芒迫人。

劍如驚濤駭浪,卷地雷鳴,如潑水金光,把自己和身負母屍的茹姐姐,密密的罩在自己所舞起的劍幕之中,清風幫這百餘名門人弟子,不要說想近他身邊,與他交手,簡直連這兩活一死的三個人影,都已無從看得見了!

風雷劍法,果真迅捷神倫,不到廿招左右,驚聞慘叫幾聲,三個弟子,已倒地下!

就在倒地三人喊聲未絕,又聞兩聲慘叫,但見臂首橫飛,兩個殘軀栽倒,身首異處。

就這樣苦戰了一杯熱茶的工夫,藍劍虹已護著邱冰茹緩緩移步,到了莊院大門,但當場亡命或受傷的清風幫弟子,總在五十名以上,一時間血洗深院,殘屍如山,慘不忍睹,使這座豪莊巨宅,變成了人間鬼域!

清風幫自立幫建基以來,損失最為慘重的,要算這次,而藍劍虹自闖蕩江湖以來,殺人最多的也還是第一朝。

這也是清風幫平日作惡過多,兇貫盈滿,才有如此慘重劫難,落在他們頭上。

好在今日邱冰茹為了身負母屍,再加上自己過去究竟也是清風幫門下的一份子,無法動手,否則,她那舉世無雙的閃虹劍法,若與藍劍虹的精妙劍術,並肩施為,那麼清風幫的上下人等,可能會無一生存。

再說藍小俠這一發威,力戰群敵,殺開一條血路,護衛著冰茹姐姐,和她肩上亡母,到了莊院大門之口,雖然尚有極少數的弟子,不顧生命之危,想為幫主盡了最後一片忠心揮動兵刃,撲向劍虹,但剩下來的絕大多數弟子,已覺自己確不是人家敵手,全都呆若木雞,傻望著藍劍虹等,不敢上前。

藍劍虹見大多數的人,已不敢上前,那極少數撲上來的弟子,他為了實在不願多造殺孽,也就只好略施絕招,將他們手中兵刃擊落或削斷,使他們知難而退,不敢再冒死上來。

就在這時,忽聞大廳前的階臺之上,有人厲聲喝道:「慢著!」

藍劍虹,邱冰茹同時轉目一望,只見老二穿雲燕子邱天澤和老四花花太歲邱天長。並肩立在階臺上,目掛淚水,神色慘然望著藍劍虹,與冰茹二人。

藍劍虹還以為他二人又要來和自己動手,忙又橫劍當胸。蓄勢待敵。

哪知,邱天澤領著四弟天長,步下臺階,穿過大院,來到劍虹跟前之後,卻一撫飄胸銀鬚說道:「藍小俠果然一代奇材,我大哥身負重傷,三弟慘死刀口,小兒明靈又魂斷金龍寶劍之下,幫中弟子,幾乎傷亡已盡,這比十年前,金龍二郎木飛雲在敝幫逞兇時,更勝數倍,老朽與四弟,尚有不少子侄門人,並非貪生怕死之徒,不敢和你小俠一決生死。」

話說至此突頓,雙目中又滾出幾顆老淚,繼道:「但為了傷亡之人,急待處理,加以,這血海深仇,我們縷骨難忘,不能說就此不報,所以,在你藍小俠臨走之前,老朽定要將此話說明,只要我們尚餘下的三兄弟及子侄門人等死不了,青山不變,綠水長流,我們總有見面的一天!」

又頓,含淚目光,突然變得怨恨無比的掃了邱冰茹一眼,繼道:「冰茹賤婢,原本就是金龍二郎所出,算不得是我邱家裡的人,你儘管帶去,不過她那死去的母親,乃老朽同胞兄妹,她的屍體要葬在清風店,我們邱家墳場,如果賤婢萬一堅持不肯,老朽也不強人之難。」

邱冰茹一聽要將母親遺體留下,秀眉一皺,憤然答道:「要留下母親遺體,二舅父,你除非將我立斃掌下,否則……」

話未說完,邱天澤忙搖雙手,急道:「我剛才的話,已說得很清,我並不強人之難,你一定要由你去安葬,你就背去吧!」

語畢,目光又移向劍虹,在他秀俊面上盯了一陣,說道:「你們還不走!」

藍劍虹聽他所說的這一番話,在表面上,似極平常,但詳細推測,和看他說話時神色,似強忍著萬分悲憤和傷心,自己也不禁感到有些難過,忙向那邱天澤躬身一禮,說道:「劍虹決非生性殘忍狠辣,只是為勢所逼,迫於無奈,尚望老前輩能見諒,則見諒,不過,老前輩適才所說日後之事,藍劍虹自當隨時領受教益就是。」

邱天澤點點頭,只說聲:「那很好!」一轉身領著花花太歲,穿過大院,沒入廳中去了。

邱天澤,邱天民二人走後,藍劍虹見剩下的清風幫眾弟子,也都進入大廳,慢慢散去,只留下三五人在處理屍體,似已無再行突襲的可疑行動,也就只好轉面望著冰茹,說聲,茹姐姐,我們走吧!

邱冰茹點點頭,二人同時一轉身,驀見一匹其黑如漆的神駿靈駒,直向自己飛馳而來,小俠心頭一怔。

等黑馬到二人跟前,藍劍虹再仔細一看,更是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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