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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俏郎憐俠女 龍馬乍現 美少鬥英雄 笑起林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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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匹快馬,全身如一團黑漆,找不出一根雜毛,從頭至尾,足足有八尺來長,馬背離地至少也有六尺左右,金鞍銀鐙,威姿雄駿,看來顯然是一絕世神駒,罕見龍種。

藍劍虹將奔來神駒,詳細的打量了一番,然後驚惶中帶著幾分疑惑,低聲說道:「茹姊姊,你認識這匹馬麼?」

邱冰茹稍為點頭,道:「神駒像是見過,但一時卻想不起來,它的主是人誰?」

藍小俠一挑劍眉,說道:「烏龍捲風靈駒,為玉筆俏郎範青萍所有,不過,他與寶馬一向相依為命,何以,此時獨見神駒,而不見他的人影,頗令人費解,莫非他……」

話猶末了,一個清脆有如銀盤走珠的聲音,起至莊院大門右側,說道:「莫非他已馬在人亡麼?不會的,我早已說過,範青萍死不了!」

藍劍虹,邱冰茹聞聲同吃一驚,往莊院大門右側一望,但見一位衣著別緻,玉面劍眉,懸鼻朗目的英挺少年,背上交叉揹著翠玉雙筆,從大門右側轉了出來,唇角含笑對藍劍虹抱拳一禮,說道:「一別又是數月,藍兄無恙?得悉茹姑娘欲將令堂遺體火化,範青萍特命劣馬前來,馱帶遺體,以效微勞。」

話聲至此略頓,一雙俏目,流動波光,在劍虹,冰茹二人臉上掃了一眼,又道:「出清風店小鎮約十里地,有一片密樹長林,適於焚化屍體,二位若能聽範某之言,茹姑娘請速將令堂遺體放在馬上,若再延遲時刻,怕又要生出變化!」

由於易蘭芝被邱氏兄弟綁在刑堂密室銅柱之上,候令處死,突被人留言救去,藍劍虹正在搜盡枯腸,想不出這救走芝妹妹的人是誰?

一見範青萍的驟然出現,同時由他說話的口風中,已然聽出他來到這座清風幫的豪莊巨宅,為時已經不短,否則,茹姊姊對我所說的話,他何以會全然知曉?

再說自己和範青萍雖相處了一段時期,知道他是一位個性怪僻,喜怒無常,介於正邪兩者之間的人物,何況他對蘭芝師妹又一往情深,愛之入骨……

這一下觸動了藍劍虹的靈機,適才百思不解,蘭芝妹妹是被何人救去之謎,此時已瞭然於胸!

他以為範青萍對蘭芝師妹,懷愛極深,而純潔的易蘭芝卻像似渾然不覺,為了博取玉人歡心,乃甘冒奇險,將她救去,以表明自己愛她的一番心志。

藍劍虹心裡有了這樣的想法,對範青萍自是又加深了一層恨意!

是以,玉筆俏郎借馬馱屍的一番好意,不但未予接受,反將劍眉一揚,冷笑說道:「焚化遺體之事,小弟與茹姊姊早有一番計議,範兄的好意,我們只好心領了!」

話至此突頓,目露怨恨光芒,掃了玉筆俏郎一眼,又道:「師妹易蘭芝被邱氏兄弟捆綁刑堂密室,我藍某人自問尚有這番能力,能夠將她救了出來,何以你又要伸手來管閒事,我要問你,你又將蘭芝師妹,藏在哪裡去了?」

玉筆俏郎範青萍聞言,面色突變,如罩寒霜,也冷冷說道:「藍兄這話是什麼意思?前次雲龍山捨命相救蘭芝,是維護江湖道義,範青萍做事,一向磊落光明,適才藍兄言帶責罵,究屬何指?小弟倒要請藍兄詳道其情,以免你我怨恨愈結愈深,同時也可設法找尋芝妹!」

藍劍虹從他的話中,雖然覺出,蘭芝倒不一定是他救走,但一向詭異無倫的範青萍,他卻不敢貿然相信,乃又一聲冷笑道:「我雖不敢說範兄口蜜腹劍,但你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卻不敢直信……」

話未說完,範青萍陡蹙劍眉,兩隻俏目中,殺氣閃耀,攔住他的話,冷冷接道:「藍兄說話,要有分寸,我範某果然是個口蜜腹劍之人,你們師兄妹,恐早已毀在我的手下了,哪裡還會等到今天!」

藍劍虹仰面呵呵一笑,道:「範兄幾手絕學,小弟早已領教過了,藍劍虹雖然技若黔驢,但不一定如你所說那麼無用!」

情勢已至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邱冰茹為了不願在此緊急關頭,再惹麻煩,乃移步劍虹身邊,低聲道:「虹弟弟,這種欺人太甚之徒,又何必多與計較,不管蘭芝是否為他救去,即有地址留下,我們將來不難找著,現在我們走吧!」

饒是邱冰茹的話聲說得夠低,但站在八尺開外的範青萍,還是字字入耳,茹姑娘的話聲一落,玉筆俏郎也仰天一陣狂笑!

笑畢,怒聲說道:「範某有事南行,經過清風店,忽聞這豪莊之中,喊殺震天,情知有異,乃勒韁停步,察看究竟,獲悉茹姑娘母親,慘遭橫禍,姑娘欲將母屍焚化,與乃父同葬一穴,但確不知道,蘭芝被囚綁刑堂密室,候命處死,藍兄硬要誣我救藏了蘭芝妹妹,豈非教我範某人傾四海之水,也難洗此不白之冤!」

話說到這兒略頓,俏面之上,也隨之露出憂傷繫念神色,又道:「小弟言出至誠,萬望藍兄見信,還有一事,恕小弟問得愚蠢,那就是蘭芝被囚綁的密室之中,藍兄是否勘查過,有無可疑之處,哪怕是來人所留下的片紙寸跡,都可作為追尋蘭妹的線索!」

藍劍虹察顏觀色,已然覺出易蘭芝確非範青萍所救去,想起自己適才對他言行過於欠遜,不禁愧疚頓生,忙雙手抱拳一拱,答道:「適才小弟一時情急,致誤疑範兄,尚祈賜諒,範兄果然才智超人,小弟在勘察密室時,在銅柱之上,發現‘若要尋師妹,請來燕湯山’十個小字,留字之人,內家功力極深,以指劃字,痕深數分,但不知這燕湯山何在?尚祈範兄見教!」

玉筆俏郎聽完劍虹的話,也不禁雙目深鎖,默然無言,過了半晌,才忽的悽然一聲長嘆,說道:「小弟浪跡江湖十有餘年,經過了不少的大小山川,就從沒有聽說有個燕湯山,不過,既有地址,蘭妹不難找著,我們不妨先將茹姑娘母親遺體焚化之後,再徐圖尋找蘭芝妹妹之策,……」

語畢,也不待劍虹冰茹答話,即走近冰茹身前,伸雙手在她的右肩之上,接過鶯鶯的屍體,橫馱在烏龍捲風靈駒背上,然後以手示意,請冰茹騎上駿馬。

在馬鞍山幽谷之時,邱冰茹與範青萍已交過了一次手,雖然知道他的武功已臻上乘,但自己並非不敵,所以,玉筆俏郎從她肩上接過母親遺體,放在馬上,又示意自己騎上駿馬,也就毫無怯懼的欣然接受。

只是以一雙含情妙目,斜瞥了劍虹一眼,隨即飄身,躍上馬背,左手扶著母親遺體,右手抖動韁繩,同時雙腳一夾馬腹,靈駒仰首一聲長嘶,揚起四蹄,若振鬃疾馳,如飛而去!

邱冰茹縱馬領先,藍劍虹、範青萍步行於後,一齣清風小鎮鎮街,二人即同時施展輕功,急追馬後,往密樹長林奔去,他們想以自身各懷絕學,追上駿馬!

無奈,烏龍捲風靈駒,矯捷無倫,饒是藍、範二人,輕功絕俗超凡,相距神駒,也總是在十丈開外,無法迎頭趕上!

人馬一陣急奔,不到頓飯工夫,已走完十里路程,果然來到一片密樹森林,林中古木參天,蔭溼已極。

入林又走了若半杯熱茶之久,玉筆俏郎猛然全身縱起,往神駒股後,如疾箭般飄飛而去。

馬如電掣,人若流星,一奔一追,全是快速無倫,但見玉筆俏郎的一條人影,在密林中一掠,已搶在烏龍捲風靈駒前面,右手一抓馬首韁繩!

寶馬通靈,似知主人要它停下,驟把狂奔之勢收住,四蹄並立,籲喘幾聲,再不移動。

範青萍見馬停了下來,忙鬆掉手上抓著的韁繩,望著冰茹揚眉一笑,道:「入密林又有一二里,此處四面無人,就在這裡焚化令堂遺體吧!姑娘清先下馬!」

這當兒藍劍虹也已趕到了兩人身邊。

邱冰茹秀目略帶疑光,先掃了玉筆俏郎一眼,而後落在劍虹面上,注視一陣,才飄身跳下寶馬。

就在邱冰茹人剛落地站穩,玉筆俏郎已用雙手從馬背上,托起鶯鶯屍體放在地下。

烏龍捲風靈駒,卸了重任,一聲低嘶,跑至前面一塊青草地上,低頭去嚼青草去了。

玉筆俏郎俊面上,浮起一絲誠懇直爽笑容,說道:「林中枯木乾枝頗多,茹姑娘留在這裡,護守令慈遺體,我與藍兄去找些枯木乾枝來,即可著手火化了。」

劍虹,冰茹見玉筆俏郎滿臉誠摯,也就同時欣然點頭,表示同意。

約一個時辰光景,藍劍虹和範青萍已找來足夠焚化屍體的乾柴枯木。

然後三人一齊動手,將柴火堆成一個塔形,再將鶯鶯遺體,放在柴堆上面。

範青萍在自己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火折,迎風揚燃,先點著細碎枯枝,再引燃木柴,片刻之間,火焰四起,威勢驚人!

熊熊烈火巨舌,迎風飛舞,縷縷濃煙,挾著股股奇臭氣味,飄蕩在密樹長林之中,撲鼻奇臭,聞之令人慾嘔……。

藍劍虹,範青萍,邱冰茹三人,分立在火光周圍,目注烈火在焚燒著這位憂傷半生的女俠!

在這段時間中,三個人的目光,全凝注在火光之上,誰也沒看誰一眼,當然,他們各人全都有著不同的感想!

烈火焚屍,為人間極慘之事,照理說,邱冰茹應該痛哭母親才是,何以,自點燃木柴之後,就一直沒有聽到她半點聲息?

藍劍虹目帶疑念光芒,向茹姐姐一望,不禁斗然一驚!

原來,邱冰茹面色慘白,目光遲滯,僵直而立,一動不動,形如呆立木雞!

藍小俠一望即知,茹姐姐是傷痛過度,而又勉強忍控著,不讓悲痛發洩出來,致使真氣凝聚百穴不散,時間一長,就要凝結成為內傷,這是練武習功的人,最為忌諱的。

邱冰茹年在標梅,正是內功進境之時,最易走火入魔,何況她在母親中了三舅父的奇毒柳葉刀慘死之時,已經悲慟過深,傷了中元,若再讓她真氣凝結,久不暢散,邱冰茹不死也得重傷!

藍劍虹趕忙一個箭步,繞火光飄身躍到冰茹跟前,細看茹姐姐木立模樣,不禁一陣傷感湧心,泫然淚下,心想:「真氣凝結,時間已是不短,若再延誤,恐有不測,不如先救了她再說。」

想畢,右掌一揚,疾向冰茹「命門穴」上,用力拍去。

玉筆俏郎範青萍,似在藍劍虹發覺冰茹因悲慟過度,真氣凝聚之同時,也已發覺。

如今一見劍虹揚手要為冰茹解穴救人,陡然一欺步,揮手一招「勁風拂柳」,把藍劍虹右手迫開,冷冷說道:「你既知她悲慟過度,真氣凝結,怎麼能夠輕率出手,你這一掌可以救她,但也可以殺她!……」

藍劍虹不容玉筆俏郎的話說完,忙也冷冷接道:「我們總不能眼見她就此死去呀!」

這句話只頂得範青萍,一時間確想不出適當的措辭回答,自己又無法救得冰茹,只好一聲悽然長嘆,低頭默然無語!

驀然的,一聲幽長尖銳嘯聲,遙空傳來,聲若不斷遊絲,由遠而近,越近越覺尖銳中,挾著一種懾人魂魄的無尚威力!

嘯聲住時,兩條身形,穿起林梢,落在火堆旁邊,身法均快捷無倫。

藍劍虹和範青萍雙雙一驚,隨翻手各拔出兵器,凝神視敵!

只見站在前面的人,全身黑衣,黑紗蒙面,身材嬌小,像是一個女子。

站在她身後的也是一個女子,穿一身淡綠緊身勁裝,雖然也用一層黑紗,矇住面孔,但薄紗有如蟬翼,隱隱可看出她那張嬌好的面容。

藍劍虹先凝注黑衣人,然後將目光移至綠衣人蒙紗面上,不由得又是一驚!

暗道:那張面孔有些熟習,似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正想至此,那身著黑衣,黑紗蒙面的人,已然嬌聲說:「藍相公,別來無恙,尚記得崆峒門下沉靜蓉麼?」

藍劍虹一聽來人竟是崆峒派掌門人,赤靈妖道賈雲亭的女弟子紫飛燕沈靜蓉,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

在驚愕中斗然想到,原來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就是沈靜蓉的貼身女婢李小紅了!

在米靈鎮興隆客棧,及五龍幫所居的雲龍山上,劍虹曾見過她們主僕二人與人交手,二女全都有一身絕世武功,再說沈靜蓉對自己,也懷愛極深,她二人這時突然到此,定有甚麼重大之事!

藍劍虹暗忖至此,心頭不禁砰然騰跳不止,朗目中神光若閃電寒芒,逼射住沈靜蓉一張用黑紗蒙著的臉上說道:「既是沈姑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再說你主僕二人這時到此,究有什麼見教?」

說話的聲音神態,都異常冷淡。

紫飛燕沈靜蓉性格本極自傲,此刻她竟變得十分溫和,緩緩抬起右手,抹去蒙面黑紗,現出一張姣好絕世的秀面,嘴角微含笑意,說道:「我甘冒奇險,跋涉萬里,來到冀西,是為了告訴你兩件事情。」

玉筆俏郎範青萍雖已久聞紫飛燕武功不凡,但終未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在她抹去面紗,現出絕世姿容之時,早已駭然,現時又聽他這樣一說,心中更是驚疑重重,想插嘴說幾句話,見她身形一落地,即與藍劍虹在說話,連眼睛角兒都沒有望自己一眼,自是不便啟齒。

藍劍虹聽她涉險找來,原是為了要告訴自己兩件事情,一時之間雖難以推想出來她所要說的究為何事,但見她確非為尋仇而來,乃放下了一半心!

忙一揚劍眉,神情也顯得溫和一些,說道:「蒙沈姑娘跋涉萬里,趕來冀西,藍某人感激之至,但不知姑娘要告訴我的,是兩件什麼事情。」

沈靜蓉目光先掃了火光邊呆立的邱冰茹一眼,然後正色說道:「這位姑娘,因悲慟過度,真氣凝聚,時間已經不短,若再延遲不救,恐有生命之危,我雖時間短促,但也不能見死不救,讓我先救了這位姑娘,而後再將事情告訴你吧!」

語畢,一挫柳腰,猛向冰茹面前撲去,同時右掌一揚,向冰茹「命門穴」上一拍,緊接著雙手並施,以極快速的手法,推拿冰茹全身八處大穴。

沈靜蓉雖然懂得許多急救危症的方法,但她今日出手救人這一舉動,卻是冒著極大危險,如果這一下推不活她凝聚體內的真氣,或反而導致氣血逆行,邱冰茹就得當場殞命!

那才是弄巧成拙,不但討好不到藍劍虹,反要惹起劍虹千丈怒火,來個當場動手拼命。

不過,她還有另外一種想法,那就是這位姑娘,並不是她那寶貝師妹易蘭芝,就算救不活她,他也不一定會與我性命相拼。

想至此心境雖然鎮靜了一些,但推過邱姑娘八處要穴之後,見她仍是毫無起色,心情又漸緊張,兩鬢之上也微現汗珠,因為冰茹的傷勢,極為嚴重,自己能否解救得了,實在毫無把握!

沈靜蓉不停的推拿著冰茹穴道,又過了若一盞熱茶的工夫,忽聽冰菇長吁了一口氣,隨即一雙烏黑的眼珠,在長睫毛中轉動了兩下,又悠然閉上,人便向後倒去。

沈靜蓉早已運功相待,見她向後倒下,趕忙雙臂一伸,接著冰茹嬌軀,平放在地下,自己則盤膝而坐,用推宮過穴手法,推拿她周身血脈。

足足有一頓飯的時間,才把冰茹全身穴道血脈打通,驅散所凝淤氣,但沈靜蓉的前額之上,已熱氣直冒,汗珠如雨。

又過了片刻工夫,邱冰茹才慢慢睜開眼睛,挺身坐起,目光流動,向藍劍虹,範青萍望了一眼,但當她看到盤膝地下替自己驅散淤氣的沈靜蓉時,陡的柳眉緊顰,神情茫然!

突然,她眼光觸到了那堆燃燒正烈的焚屍火光,心神猛然一震,登時神志全復,雙目滴淚如雨,悽楚欲絕的喊了一聲:「媽!」人即噗的一聲,雙膝朝火光跪下,悽哭不止!

這時沈靜蓉已從地上,挺身站起,走至李小紅身邊,同時李小紅也將蒙面薄妙掀下,現出一張秀麗無比的美面,望著冰茹。

藍劍虹見茹姊姊不但已無生命危險,且神志完全復原,對沈靜蓉自是也有幾分感激。

忙轉身走至靜蓉面前,雙手一拱,說道:「蒙沈姑娘施以神術,救了茹姊姊,藍某人感激之至……」

話猶未了,沈靜蓉格格一笑,接道:「哎喲!你的姐姐妹妹倒還不少呀!她姓什麼?又怎麼會和你攀上姐弟的?能告訴我嗎?」

藍劍虹點點頭,微一沉思,道:「她姓邱,名冰茹,我受過她亡父不少恩惠,故與她姐弟相稱。」

稍頓又道:「沈姑娘要賜告於我的兩件事,究竟是什麼?請即見告,因冰茹姐姐母親的遺體焚化完畢之後,我們尚要去找尋……」

沈靜蓉對於邱冰茹的身世來歷,似不太感興趣,故不願追根究底,但對他最後一句話,卻聽後心頭一震,是以,劍虹的話,尚未說完,忙截住急問道:「你要尋找什麼人?現下沒有看到你那寶貝師妹易蘭芝,是不是她已被人劫走,你要去找她?!」

藍劍虹悽然一聲長嘆,答道:「你猜的不錯,正是我的師妹易蘭芝,為清風幫邱氏兄弟囚困在刑堂密室時,忽被人救去,來人只在捆綁蘭芝的銅柱之上,用指上神功,留下了:‘若要尋師妹,請來燕湯山’十個小字,我們都不知道燕湯山位在何處,正在著難,姑娘你可曉得麼?如果知道,請速賜告,此恩此德,藍某人更是沒齒難忘……」

沈靜蓉聽劍虹的話中,對易蘭芝關切之情,是那樣的深,心中也不禁有些酸溜溜的,但由於她對藍小俠懷情極深,於是情不自禁的說道:「燕湯山是晉,陝交界之處的臥牛山東端的一座小山,那是百毒教徒的出沒所在……」

話沒說完突頓,一雙妙目射出兩道疑光,掃了站在火堆旁的玉筆俏郎一眼,見他神色有異,乃欲言又止!

藍劍虹機智超人,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忙呵呵一笑,道:「我真糊塗,你來了這麼久,尚未引見。」

話畢,欲轉身軀,俊目流波,斜瞥了範青萍一眼,然後微露笑容,說道:「這位是名震遐邇的玉筆俏郎範青萍範兄,他也是來找尋蘭芝師妹的。姑娘有話儘管直說無妨。」

沈靜蓉一聽他就是玉筆俏郎,立即蓮步輕移,向範青萍福了一福,笑道:「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幸會!」

玉筆俏郎也為著急待明白易蘭芝的下落,趕忙俏面含笑,還禮說道:「姑娘言重了,範青萍技若黔驢,如此誇獎實不敢當,姑娘如果知蘭芝妹下落,但請見告,這不但藍兄感激不盡,就是我範某人,也感姑娘於肺腑之中。」說罷,神色不勝悽然!

沈靜蓉見玉筆俏郎也如此急著要知道易蘭芝的下落,心裡倒是覺得有點令人費解,但由於自己時間短促,她不願多作深思細審。

只是一雙含情秀目,又落在劍虹面上,說道:「我只知道燕湯山是臥牛山東端的一座小山,至於你那寶貝師妹是否為百毒教的人劫去,我卻不得而知。」

稍頓又道:「不過,我要告訴你的兩件事,其中一件,卻與百毒教有莫大關係,我以前也不知道當今武林之中,尚有一百毒邪教,直至最近才聽派中弟子談及,家師已與百毒教教主聯盟,該教聲勢之浩大,野心之猖狂,並不遜於敝派,教主及門徒等人,心腸之殘狠,手段之毒辣,尤超於我派數倍,是以兩派聯盟,想藉雄渾之惡勢,席捲天下武林,由於百毒教中的九陰毒爪卓天龍,吃過你幾次大虧,對你懷恨,已如切齒,聲言百毒教務要生擒藍劍虹,以雪心頭之恨,所以,我預先冒奇險奔萬里,來傳警報信,到時務望你能謹慎小心,以免遭其毒手……」

聽完這席話,藍劍虹突然回憶到在五臺山深處的老山腳所遇到的被百毒教主囚禁山中可憐老者洪桐臨終時的諄諄遺言,忙道:「百毒教我早已有了耳聞,不過,他與崆峒派聯盟作惡,及要生擒我,以雪前恨,卻是不知,蒙姑娘傳警報信,藍某人縷骨難忘,不知還有一件事是什麼?請一併賜告。」

沈靜蓉道:「在雲龍山一場混戰中,被本派俘去的黑湖山怪張嘯天,已被家師命門下弟子,挖去雙睛,打入磨坊終年終月推著千斤巨磨,形如牛馬,我曾兩次潛入磨坊,想冒萬端奇險,將他放了出來找你,可是他總是說:‘人失雙睛,行走不便,何況茫茫天涯,又叫我這瞎子到哪裡去找尋藍小俠,我相信他終有一天會來青陽峰的,到時候我嘯天只要死不了,我還想助他一臂之力呢……’」

話說到最後,櫻唇顫抖,聲音已然有點悽弱,但又接道:「我也相信你終有一天會到青陽峰的,屆時我沈靜蓉定在香閨置酒,給你洗塵接風,我還有許多許多的話要對你說!」

藍劍虹一聽黑湖山怪張嘯天,已被赤靈妖道命門下弟子挖去雙目,並打入磨坊終日受苦,早已氣得心膽俱裂,聽沈靜蓉說完話,陡的面色一沉,罩罩秋霜,怒喝道:「青陽峰我當然要去,不過哪一天卻沒有決定,你回山之後,請代候赤靈妖道,就說我藍劍虹總有一天,會來向他討還血債!」

沈靜蓉面色微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究竟是他的弟子,當在我的面前,你也不要咒罵他過於切齒。這會使我傷心,不過,青陽峰雖然是銅牆鐵壁,但有我在,卻沒有人敢動你,記著,別讓我望穿秋水空等待……」

沈靜蓉的話聲尚未全落,藍劍虹厲聲喝道:「若不是米靈鎮興隆客棧,你解了我的危,今日又替我茹姐姐療愈重症,告訴我燕湯山在何方,得使我尋找蘭芝師妹有處,並傳警報信等恩惠過多,今日我定要你無法再回青陽峰了!」

說完話神情肅穆,面如寒鐵,仰首卓立,目視前方,要不理睬於她!

紫飛燕沈靜蓉帶著貼身婢女李小紅,冒險離山,跋涉萬里,懷著滿腔熱忱,來傳警報訊,目的乃是想沽恩示惠,博取劍虹歡心,使他對自己萌生愛意。

誰知,藍小俠聽到崆峒派與百毒教相互勾結,要生擒自己,黑湖山怪張嘯天,慘遭挖去雙目之後,暴怒難過,聲色俱厲的把她斥了一頓之後,仰首卓立,再不理她,使她滿腔熱情,頓成冰消!

這時沈靜蓉的一顆心,委實難過已極,一聲幽然長嘆中,落下幾顆淚珠,緩步上前,望著劍虹一張寒冰似的臉色,悽然說道:「我百般受辱逆負師門,全是為了要向你衷心示愛,我之對君情若金石,矢志逾恆,決不移愛,目下我流光有限,不能在此久耽,將來你到青陽峰時,我再置酒深閨,剪燭長淡吧!」

說至此稍頓,轉過面對李小紅道:「小紅,我們走……」

話猶未了,突然一聲朗脆大笑,起自林梢,藍劍虹,範青萍,沈靜蓉,李小紅,連那正在傷心落淚,痛哭亡母的邱冰茹,全都一驚,不約而同的一抬頭,往樹梢之上一望!

只見一位年若廿一二歲,全身青緞緊身勁裝,背插銀笛,英俊絕倫的少年,輕如葉落,從樹梢上落下,站在眾人之間,縱聲大笑不止!

藍劍虹等五人,全都認識來人,正是五龍幫少幫主姚宗鴻。

藍劍虹等對姚宗鴻的突然在此現身,都感大出意外,不覺全都心裡一怔。

藍劍虹略一怔神之後,拱手笑道:「什麼風把姚兄大駕吹到這片荒山長林中來,恕小弟未能迎迓!」

姚宗鴻未答藍劍虹的話,卻轉對紫飛燕沈靜蓉冷笑一聲,說道:「雲龍山一場混戰,五龍幫門下弟子,幾個被崆峒派殺傷歿盡,這筆血海深仇,我姚宗鴻縷骨難忘,今日把你找到,總算是上天佑我。」

沈靜蓉陡然一揚柳眉,忽的心中一動,暗道:我用巧言騙過恩師,帶著小紅偷偷離觀,是為了找尋藍劍虹,將本幫與百毒教聯盟,欲席捲天下武林,和黑湖山怪被挖雙目之事,告訴於他,使他事先有所對策,偷偷離觀,時間本來就緊促萬分,看眼下情勢,如果和姚宗鴻動手,時間決不許可,不如暫時忍耐,待回觀之後再說。

心念一轉,乃強按下心頭怒火,冷冷答道:「你找到我,又怎麼樣?」

姚宗鴻仰天一陣大笑,笑聲中似隱含著無限悲憤,聞之令人心戰!

一陣笑過,又冷冷說道:「血債血還!我既找到你,又怎能放過,我要將你主僕二人碎屍笛下,以為幫中死去門人弟子復仇!」

話聲裡翻手摘笛,振腕一招「笑指天南」,朝準沈靜蓉迎面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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