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完鴻武功奇高,又是滿含悲憤下手,故銀笛來勢,快速絕倫,狠辣無比,沈靜蓉剛拔出紫羽長劍,銀笛已挾著銳氣勁風點到。
好在她經過崆峒掌門人赤靈妖道賈雲亭十餘年造就,一身武功已是達到超凡境界。匆忙中一個「巧燕回身」,讓開銀笛,同時疾飛右腳,踢向宗鴻握笛手腕。
但聽姚宗鴻一聲冷笑,略避敵勢,左掌順勢疾沉,五指如勾,反撩沈靜蓉右足「中封穴」,右手銀笛,「銀龍擺尾」探臂追擊,斜削對方左屑。
兩年不見姚宗鴻,武功竟至如此精進,確出眾人意料之外,他左右並施,以攻迎攻,沈姑娘不被點中右足中封穴,就得被削去一隻秀肩。
情急之下,逼得她只好上半個嬌軀一晃,讓過銀笛,同時仰身倒退了八尺左右!
饒是如此,右足踝際「中封穴」,仍是被姚宗鴻五指撩到,只覺一陣熱辣辣的生疼,後退之勢踉蹌不已,幾乎一個拿樁不穩,栽倒地下。
姚完江正待再施絕學,追擊靜蓉,突覺一股疾猛勁風由背後襲到。
姚宗鴻雖非久經戰場的老手,但他聽風辨音,已知偷襲者功力不弱,倒是也不敢過於輕敵,一挫蜂腰,向前躍去,疾若快箭脫弦,讓開招一偷襲,右手銀笛「神蛟引風」仍在追襲沈靜蓉。
這偷襲姚宗鴻的人,正是紫飛燕的貼身婢女李小紅,她的想法,與女主人是一樣。
女主人以巧言騙過掌門人,說是要離觀巡視派中各路弟子武功進境,最多三五天即可回觀覆命。
現在兩人已離觀有了旬日,才在清風店找到藍劍虹,就是立刻趕回青陽峰,也還須時日,為了時間緊促,故女主人不願與姚宗鴻動手。
無奈姚宗鴻誓為幫中弟子復仇,不但以言相激,同時出手就是絕招,使女主人險象環生!
她為了即時制服宗鴻,好伴女主人回觀覆命,故在暗裡劈出一掌,以速戰速決的方法,助女主人結束這揚拼鬥。
哪知姚宗鴻,竟不翻身迎敵,疾躍避掌,仍然逼攻沈靜蓉。
李小紅一見此情,不禁暴怒頓生,翻手拔劍,一聲嬌叱,猛躍追襲,長劍「天女揮戈」,直向姚宗鴻背脊刺去。
沈靜蓉剛才吃了姚宗鴻一次小虧,知道他兩年來的武功有了驚奇進步,也就不敢再冒險還攻,見他銀笛來勢奇猛,忙將剛剛拿樁站穩的雙足,又用力一頓,一個玲瓏嬌軀,向右側躍避開一丈多遠。
姚宗鴻得勢不讓人,正待再施絕技,追襲靜蓉,李小紅已連人帶劍一齊攻到。
這一次小丫頭含怒發招,威勢非同小可,劍挾寒芒,呼嘯生風,力刺背脊。
姚宗鳩雖然生性純厚,但兩年前雲龍山之戰。五龍幫數百門人弟子,幾被崆峒派傷亡殆盡,自己若非五叔蒼面龍秦聰帶著幫中少數弟子護衛他撤退雙風山,圖謀後計,也恐戰死在雲龍山了。
他為了父親手創的五龍幫基業,及替死難弟子復仇,在雙鳳山兩年臥薪嚐膽,極積備戰,使五龍幫得以重複江湖,報仇雪恥!
今日他卻然尋到了仇人最為心愛的弟子,如何還能忍耐下去!
是以,李小紅一劍刺來,他雙肩微微晃動,陡然側讓六尺,避開了小丫頭凌厲無比的劍鋒。
同時身形疾轉,銀笛快逾閃電虹飛,剎那間攻了三招,分襲李小紅「俞府」「幽門」「中注」三處要穴。
小丫頭平日服侍靜蓉,未曾離過半步,就是赤靈道人傳授靜蓉武功之時,她也隨待在側,她原本就智靈超人,加以耳目所染,自己再用功習練,是以,她的武功劍術,與靜蓉相比,雖見遜色,但相差的並不太遠。
姚宗鴻銀笛挾著雷霆萬鈞之勢,三絕招連環攻出,她雖吃了一驚,急退數步,但右手長劍,乘疾退之勢,「力掃五嶽」拂起一陣刺骨寒風,攔腰橫掃。
姚宗鴻見李小紅劍術精奇穩實,且迅快絕倫,也自心中一驚,一聲大吼!右足後退一步,仰身吸腹,對方長劍掠胸掃過。
姚宗鴻隨勢一個半旋身,踏中宮欺身直進,右腕疾出,笛若靈蛇,一招「度霧穿雲」,若掃若點的直攻小紅左胸「期門穴」。
李小紅隨著掃出劍風一躍,向右邊飛出一丈開外,饒是她避招夠快,仍被銀笛棄期門,掃中左臂,但聞她一聲淒厲慘叫,左臂不但皮裂血飛,且將肘骨掃斷,痛澈心肺,右手趕忙抓著一條垂直左臂,拔步跑開,悽叫不止!
受傷的雖然並不是紫飛燕沈靜蓉本人,但這是她十餘年江湖闖蕩,從未遇到過的奇羞大辱,不覺激動真火,柳眉軒動,面湧寒霜,一聲嬌憤斷喝,紫羽寶劍,魔出師門絕學飛羽劍法,勢若倒海翻江,猛攻宗鴻。
但見寒芒湧起,劍影如山,剎那之間,將五龍幫少幫主罩在一片劍光寒芒之中。
這時候,火光已漸微弱,冰茹母親鶯鶯的屍體,也將燒盡成灰,但邱冰茹卻在一面悽哭,一面用樹枝扒動著亡母未完全燒化的白骨,使之盡化成灰!
藍劍虹,範表萍則在全神觀看姚宗鴻與沈靜蓉作生死決鬥!
沈靜蓉的飛羽劍法威力奇大,把姚宗鴻罩在如山劍影寒光之中,似是已穩操左券。
藍劍虹心中不住暗暗讚道:她這精妙絕倫的劍術,果然不枉稱一代魔頭的得意弟子!
他心念剛剛動此,驟聞一聲朗喝,姚宗鴻竟從那密如光幕的劍影之中,躍了出來,接著全身臨空飛起,身懸半空,銀笛探臂下擊,突演絕學,笛影千條,瞬息之間,化成一團白光,當頭向沈靜蓉罩下。
沈靜蓉心頭一震,紫羽劍急施一招「彩雲浮頂」,劍舞一團光幕,護住頂門。
藍劍虹,範青萍二人,見姚宗鴻凌空出笛,竟能運用自如,不禁同時心中驚奇不止……
正在這時,但聞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銀笛和長劍相擊,姚宗鴻就借這笛劍一擊之力,身軀突然又升高了一丈二三尺,在半空中一連兩個翻身,一陣哈哈朗笑,笑聲中銀笛又向靜蓉左肩「太沖穴」點到,迅逾電光火石,輕靈至極。
紫飛燕見來勢凌厲無倫,趕緊一個急縱,橫著躍縱出五尺,同時,一扭柳腰,回身一劍「反手摘星」直點姚宗鴻下盤「歸來穴」。
哪知姚宗鴻比她更快,而且他那凌空下擊,直點靜蓉左肩「太沖穴」乃是虛招,此際雙腳一落實地,上身微向前撲,沈靜榮長劍點到,他早已避過,隨著猛吸丹田真氣,,人竟雙腳離地,身軀往前平飄數尺,銀笛「笑指天南」,往沈姑娘脅下「魂門穴」點到。
人如快箭,笛若飛虹,饒是沈靜蓉武功已臻絕妙之境,此時也無法避過,有如待處之囚,一聲淒厲驚叫之後,只好閉目等死!
就在姚宗鴻的笛頭,離靜蓉脅下僅差半分,眼見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香魂頓殞之際!
驀的一股勁風,有如狂飆,從左面斜掃過來,盪開宗鴻銀笛,救了沈靜蓉一命!
變想突兀,姚宗鴻正目一怔,藍劍虹已卓立相距他八尺開外,拱手笑道:「祈姚兄看在小弟簿面,饒她一死!」
姚宗鴻見是藍劍虹臨危發掌相救,心中雖然有些不樂,但轉念一想,兩年前藍劍虹和他的師妹易蘭芝同伴黑湖山怪張嘯天,替五龍幫力拒強敵,出力不少,何況自己這次不惜一派幫主之尊,浪跡江湖,一方面是為了找崆峒派尋仇雪恨,替父親及幫中殉難弟子復仇,一方面也是為了找尋劍虹的師妹易蘭芝!
因為兩年前五龍幫門下弟子在雲龍山祭奠已故幫主飛天龍姚祖貽時,藍劍虹,易蘭芝,張嘯天被邀觀禮,在那時姚宗鴻即對易蘭芝萌了愛意。
在雙鳳山兩年的歲月中,他無時不在懷念著易蘭芝,他愛她純稚天真,溫柔秀麗。
目下雖不見易蘭芝在場,但有藍劍虹在,就不難找到蘭芝。
心念至此,忙也拱手朝藍劍虹還禮笑答道:「既是藍兄說情,小弟當然遵命,不過,僅此一次,如果將來再遇賊婢,我定當將她碎屍笛下,以為家父及幫中諸弟子雪仇除恨!」
話至此稍頓,轉過面對沈靜蓉喝道:「這次衝著藍兄,饒你不死,望你帶信赤靈妖人,就說五龍幫幫主姚宗鴻不久即率門下弟子傾全力攻山,除手刃親仇之外,還要把紫霞宮一把火,燒個片瓦不留!」
沈靜蓉在派中,除了赤靈道人賈雲亭,衝著是她師父,可以申斥她之外,再沒有人敢說她半句不是,闖蕩江湖十餘年,更未逢過敵手,受人凌辱,今日遇著姚宗鴻如此對她,真還是她自出孃胎以來第一次。
是以她在極憤之餘,雙目射出兩道怨恨之光,瞪著宗鴻格格一陣冷笑道:「今日之賜,我沈靜蓉縷骨難忘,我回觀之後,定會將情稟告師父,你要手刃親仇,放火燒我們紫霞宮儘管去,我們崆峒派在江湖中,還從來沒有怕過人,也從來沒有被人打過這種誑語,大丈夫言出如山,你若不來,自會貽笑江湖,你何時來都可,反正我們崆峒派等著你就是!」
話說到這兒突住,一轉面望著劍虹,立蕩甜嬌笑容,說道:「我對你所說的話,望勿忘記,今天蒙援手相救,多謝你啦……」
最後一個字聲音拖得很長,就在這拖長的聲音中,一雙妙目射出萬縷深情,盯在劍虹臉上,好半響,才移目望著臂受重傷尚在悽哭的婢女李小紅,道:「我們走吧!」
說罷,首先縱身一躍,已到了兩丈開外,李小紅見女主人拔足離去,她只好強忍巨痛,一點足跟,躍至靜蓉身後,緊接著雙雙幾個縱躍,兩人身形,已消失於密樹長林中不見。
紫飛燕沈靜蓉與她的貼身婢女李小紅雙雙走後,藍劍虹,姚宗鴻相顧呵呵一笑。
這時,玉筆俏郎範青萍已走進二人身前,姚宗鴻翻手將銀笛納入背後囊套,然後雙手抱拳,向藍劍虹重新一禮道:「兩年前在雲龍山蒙兄援手,這份雲天交誼,真不曉得將來要如何報答才好!」
藍劍虹忙拱手還禮答道:「誅強濟弱,原本就是我輩武林中人分內之事,何必言報。」
話至此突頓,一雙俊目流動波光,掃了身邊的範青萍與雙膝並跪在火堆旁的邱冰茹一眼,然後目光又落在姚宗鴻臉上,笑道:「不過,那天晚上為貴幫助陣的不但是小弟一人,還有這位名震武林的玉筆俏郎範青萍兄,和邱冰茹邱姑娘,小弟與師妹在危急之時,還是蒙他們二位分別搶救出險的!」
姚宗鴻聞言一怔,趕忙抱拳拱手,先向範青萍一禮,道:「原來如此真是感激之至,只因當時,小弟在混戰中竟未能知曉,真是罪該萬死,尚祈範兄賜諒!」
玉筆俏郎範青萍也忙還禮,笑答道:「這是哪裡話來,只要姚兄當時安然脫險,小弟已心滿意足了,何必如此客氣。」
原來兩年前,崆峒派第三魔頭,赤精道人常一嵐與紫飛燕沈靜蓉,率著派中大批高手,夜犯雲龍山,偷襲五龍幫,在大戰之中,姚宗鴻只顧拼命抵敵,未曾注意到其他之事,故範青萍及邱冰茹突臨助陣,並搶救劍虹蘭芝二人,他根本就全然不知,但範青萍及邱冰茹卻在亂陣中聽人喊吶道,他就是五龍幫幫主姚宗鴻,務要生擒活捉,押解青陽峰!故而認識宗鴻。
再說姚宗鴻面謝過玉筆俏郎範青萍之後,又走至邱冰茹面前道謝一番,邱冰茹含著眼淚,也向他說了一番無須道謝的客套話。
姚宗鴻重回到劍虹,青萍二人之間,笑道:「藍兄,範兄,邱姑娘三位何全都在此?那被焚的屍體,又是何人?能否見告?」
於是,藍劍虹乃將自己和師妹在清風幫所發生的事情,前因後果,詳詳細細的說了一篇。
姚宗鴻聽到易蘭芝被囚刑堂密室,被人救去燕湯山,面上神色斗然變得驚惶幽傷,隨問道:「那燕湯山在哪裡,藍兄你可曉得麼?」
玉筆俏郎範青萍見姚宗鴻聽到易蘭芝被人救去燕湯山,神色頓異,自己心頭也不禁一震,「暗忖道:莫非姚宗鴻對蘭芝亦情有所鍾麼?」
正忖至此,忽聽藍劍虹又將紫飛燕沈靜蓉所說,燕湯山在晉,陝交界之處的臥牛山東端,為百毒教徒之所在地,且百毒教已與崆峒派一鼻出氣。相互勾結,欲席捲天下武林的事情,很仔細的旨訴了姚宗鴻。
姚宗鴻聽完藍小俠的話,略作沉思,然後雙目微皺,說道:「百毒教既是左道旁門,令師妹自不能久耽魔穴,藍兄是否打算去燕湯山一趟,設法將令師妹蘭芝姑娘救了出來?」
藍劍虹幽然一聲長嘆答道:「燕湯山自是應去,但百毒教主百毒人魔韋昌齡,除為人陰險毒辣之外,還有他師門獨傳絕技‘百毒掌’,歹毒無比,人中其風,不出百步,立即暴斃,不過,他教中有規定,就是每代教主,只傳其衣缽弟子,據說百毒人魔韋昌齡已將這獨門絕技,傳給了他的女兒,是以,此去燕湯山必有一場生死拼鬥,小弟技若黔驢,能否敵得過韋昌齡父女,救得蘭芝師妹,實難預料!」
藍小俠的話聲剛落,姚宗鴻已揚雙眉急急接道:「若蒙藍兄不棄,小弟願隨左右,赴燕湯山一行,以報兩年前兄等為敝幫力拒強敵之宏恩大德!」
劍虹忙道:「若得姚兄同行,尋救蘭妹,殲掃毒魔自是必操勝算,只是這樣太勞駕諸位了,小弟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從這最後一句話中,姚宗鴻已然知道,隨藍劍虹去燕湯山的尚有玉筆俏郎範青萍與邱冰茹二人。
玉筆俏郎範青萍,更是絕頂聰明之人,他一聽姚宗鴻要隨劍虹去燕湯山,知道他目的並非在圖報前恩,而是想藉此博得美人垂青。
不過他心中略有把握的是,兩年前易蘭芝夜困雲龍山,險遭不測,是自己不惜身受箭傷,捨命相救,將她帶回范家莊。
范家莊一年朝夕相處,在易蘭芝那聖潔的心靈中,對範青萍懷下了深刻好感!
是以,生性陰沉的範青萍,見姚宗鴻毛遂自薦,願隨劍虹去燕湯山,乃是心有另圖,不禁暗裡發笑,表面上卻是似笑非笑的望著姚宗鴻一語不發。
過了半響,他轉面去望邱冰茹,只見她亡母屍體,現時已完全焚化,火焰也都全滅。
但邱冰茹一面雙目仍在不住流著熱淚,一面用枯枝在火渣中扒動骨灰。
範青萍見冰茹親自扒動著亡母骨灰,這會更增加她的傷心落淚,同時自己也正好乘此機會暫時離開藍劍虹姚宗鴻二人。
心念及此,乃轉身走近冰茹身邊,蹲在地下,伸手接過她的枯枝,微笑道:「伯母遺體,已全化為灰燼,你也無須再過於悲傷了,這樣反會損及自己身體,讓我來替你將骨灰扒攏用絹帕包著,趁天色尚早,我們還可以趕上一段路程呢?」
語畢,神色凝重的用枯枝一心一意的將火渣中骨灰扒成一堆。
邱冰茹見範青萍已將骨灰扒攏,忙由自己懷中取出一條白色絹巾,攤在地下。
玉筆俏郎將骨灰一一捧放在絹帕中,然後將絹帕很仔細的包好,交與冰茹。
邱冰茹雙手接過亡母骨灰,目光無意的與範青萍眼神相觸。
只見他兩道炯炯的眼神,有如利劍,直透入自己的五臟六腑,不禁心頭一震,趕忙別過頭,望著旁邊的火渣,不敢再和範青萍的目光相觸!
就這樣過了若片刻時光,她才用勁裝衣袖拭去臉上淚痕,站起身子,將母親骨灰背在自己背上,轉身望著藍劍虹,說道:「虹弟弟,我們走吧!」
藍劍虹,姚宗鴻雙雙走近冰茹跟前,見她已將亡母骨灰背在背上,立即就可離此長林,逕往燕湯西山。
劍虹忙道:「茹姊姊,難得姚兄也願隨我們去燕湯山走一趟,這對我們的幫助,真是大極了。」
邱冰茹沒有說話,只是秀面掠過一絲苦笑,望著藍、姚二人點了點頭,表示感謝宗鴻同去燕湯山的一番難得盛情。
忽的,密樹長林的東端,響起一陣急促馬蹄飛奔之聲,藍劍虹、範青萍、邱冰茹三個同時一驚!
藍小俠還以為是清風幫門下弟子,發現密林中有火光濃煙冒出,猜出我們正在焚化遺體,追殺而來,正要叫各人拔出兵刃備戰。
哪知,他話尚未來得及出口,林東密樹中已飛奔過來五匹健馬,馬上坐的全是黑衣裹身的大漢。
馬若疾箭,瞬眼之間,已到了劍虹等人面前,五個同時翻身下馬。
為首一人,年若四十開外身材高大,濃眉虎目,方面大耳,相貌英武中帶著幾分忠厚神色。
他走至姚宗鴻若五步左右處,驟的停住身子,雙手抱拳齊眉,躬身一禮。
姚宗鴻單掌一立,還了半禮,問道:「那兩個妖道,昨夜在哪裡落腳,今夜往哪裡去了,是崆峒派中的什麼人物!查清楚了沒有?」
那人垂手稟道:「兩個妖道,昨夜落腳在千家莊盛興客棧,今晨速往北行,弟子不但派人在監視兩個孽道行蹤,同時也已調查清楚,確是崆峒派中的一流高手,但他們在派中的身份地位卻一時無從知曉,弟子當繼續設法查明就是。」
姚宗鴻對這人的回答,似很滿意,秀俊面上掠過一絲笑容,說道:「赤靈妖人女弟子紫飛燕沈靜蓉,帶著她的貼身婢女李小紅,已來冀西,她主僕二人與我在此交過手,婢女小紅,左臂被我削斷骨節,沈靜蓉卻饒她一命逃走!」
那人一聽這下,臉上顏色微微一變,恨恨說道:「幫主何不將那賤婢碎屍神笛之下,以為死去弟子雪恨復仇!」
姚宗鴻劍眉陡剔,面現怒容,冷冷喝追:「林成,不許多說,我之不將她毀在笛下,自有我的道理。」
五龍幫幫規何等森嚴,林成一見幫主面現怒容訓斥自己,已是面如灰色,忙道:「弟子下次不敢,頂撞幫主之處,只求幫主法外施恩,恕弟子萬死之罪!」
姚宗鴻淡淡一笑,道:「只要下次說話留神,也就是了。」
稍頓又道:「李小紅臂受重傷,想必她們主僕二人,不會在外久留,定然近日即回紫霞宮,不過,那兩個妖道,仍須繼續追蹤,同時傳令下去,只要是遇上崆峒派中門人弟子,一律立殺無赦!還有,我因有事,須去晉、陝交界之處的臥牛山一趟,速用靈鴿飛報雙鳳山五龍壇壇主張明熹,告之我的行蹤,你們的馬,留下三匹我用,別無他事,你們去吧!」
林成躬身應是!隨向身後的四名幫中弟子一使眼色,有三人各牽自己的坐騎,走了過來,雙手捧韁,恭謹已極的交給姚宗鴻,隨即退後。
然後林成率著四名弟子,向幫主行禮告別。
林成等人走後,姚宗鴻將兩匹健馬,分交藍劍虹,邱冰茹二人乘坐。
這時玉筆俏郎範青萍,也已牽過他的烏龍捲風靈駒,四個人一齊騰身上馬,各揮長鞭,四匹長程健馬,同時仰首一聲長嘶,揚蹄如飛,向西南方賓士而去。
藍劍虹等四人四騎,一陣急奔,才出了密濃森林,上了離清風店,奔向南行的官道。
一上官道,馬行更急,但見健馬揚蹄之處,黃沙遮天,致引起官道上不少旅商,對這四位俊美絕倫的少年男女注意!
但他們四人神情自若,對官道上來往旅商所投下各種不同的眼光,似絲毫未放在心上。
烏龍捲風靈駒,原是一罕世龍種,饒是玉筆俏郎範青萍微勒絲韁,不讓馬兒跑的過快,但靈駒一馬當先,距離藍劍虹、姚宗鴻、邱冰茹三人總在五十丈開外,範青萍坐在馬上,不時回過頭來,向劍虹微微一笑。
就這樣急走狂奔,中途也未停留片刻,到紅日將沉西山之際,已到了內邱縣,計路程至少也走了一百四五十里。
內邱縣在冀,晉交界處摩天嶺之東若卅里處,是河北省中最大縣城之一。
不但人口稠密,百貨輻輳,商務殷繁,且街市整潔,熱鬧異常!
玉筆俏郎到了城門,首先躍下馬背,接著藍劍虹、姚宗鴻、邱冰茹也到了城門口,下了建馬,然後各自略整勁裝,牽著健馬,往城內走去。
這時正是華燈剛上,夜市初展的時候,藍劍虹等進了城門,經過兩條小街,來到鬧市中心,放眼望去,只見街上燈火輝煌,如同白晝,行人若潮,磨肩擦背,繁華夜城,熱鬧已極!
由於大半天如狂急奔,人馬俱乏,所以,四個人就在這鬧市中心,找到一家叫「珍賓閣」的客棧住下。
珍賓閣是內邱縣城中,新建一家最大的客棧,做的是客棧兼酒樓生意。
不但房屋精緻潔淨,別有一番清雅景氣,且所賣的酒飯又精美異常,故自開業以來,總是顧客如雲,大有座上常客滿,樽中酒不空的盛況。
藍劍虹等將馬匹交給站在門外迎客的夥計走進客棧,果然是燈火輝煌,酒美飯香,有不少旅商正在落腳投宿吃著晚飯,也有不少士紳闊少在此小飲買醉。
藍劍虹、範青萍、姚宗鴻、邱冰茹進了客棧,直向帳房走去。
向賬房先生言明,要了四間房間,並叮囑將馬匹餵飽,飯菜也要他店中最好的,多少銀子,明日離店之時,一併計算。
掌櫃與店夥計,見他們四人,男的生得全是英挺絕世,靈秀無匹,女的面若桃花,美如西子,穿的全都是華貴武林勁裝,雖然玉筆俏郎範青萍穿的有點別緻,但並不失英武高華的風度,掌櫃等早已猜出他們不是鏢行鏢頭,就是江湖豪客,哪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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