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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回 痴情鍾敵女 孽緣驟結 劍氣彌絕壑 勞燕分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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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藉著站在洞心剎那,秀目流波,向洞中略一打量……。

只見這是一個寬若三丈的石室,緊靠左面石壁處,有一張高若三尺的石桌,石桌之上,放著一盞銀盞油燈,燈中清油甚滿,突出的幾條燈蕊,正燃著熊熊火光,照得滿室通明,細看四壁,只有東北角處石壁上,隱隱現出一條裂痕外,其他再無可疑之處。

邱鶯鶯本是一個玲瓏透頂,絕世聰明的姑娘,她一見這若隱若現的裂痕,已然知道是石室之門。

心想:只要找到洞門所在,就不難尋到開門暗機。

於是,她柳眉微挑,雙目順著這條裂痕,深深的盯了一眼,隨之往裂痕處奔去。

黑衣怪人,看她神色,已知道她發現了洞門,心中雖覺一怔,但他舉止卻很從容,一閃身站在裂痕前面,攔住鶯鶯,同時,一抬右手,抹去蒙面黑紗,朱唇含笑,望著姑娘。

邱鶯鶯一見這人的真面目,不禁一呆,隨著一顆芳心有如騰跳小鹿,退後兩步,暗道一聲:天下竟有這樣俊美的男人!

原來這人,年紀不過二十七八歲長得玉面劍眉俏目隆鼻,唇若珠砂,膚白如雪,看形貌美如處子,但遺憾的是俊中帶俏,缺少靈秀氣質。

那黑衣美少年和邱鶯鶯,兩人四道眼光,這一交相投注,彼此都感到周身血液奔循加速,同時,各人的心,也在忐忑不止!

害羞是女人的天性,邱鶯鶯到底是個女人,幫中男子雖多,但平時她就沒有對任何—個男人,投射過這樣自己都覺得無窮微妙的眼光,心頭突然感到一陣羞澀,隨之兩朵紅霞,飛上秀面,一低頭不敢再看對方。

就這樣,過了不短的時間,她才猛一抬頭,秀面上羞霞已失,顯出滿臉寒霜,憤然問道:「你是不是殺害我清風幫大小十八人的金龍二郎木飛雲,你把我搶到這裡來,意欲為何?」

黑衣少年,聽她這樣一問,原來一張含笑俊面,也登時罩上了一層悽然神色,點點頭,答道:「在下正是金龍二郎木飛雲。」

稍頓又道:「兩年多前你大哥邱天世在括蒼山,姦殺了我的母親,後又殺我父親,一顆頭顱破成兩半,死於非命,夫婦雙雙露骨荒山,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為人之子者,焉能不報,我立志要報這血海深仇,才將雙親收殮安埋後,棄家出走,浪跡江湖,打聽仇家姓名下落,直到半年前,才在偶然的一個場合中,探得這慘絕人寰的事,是清風幫幫主所為,我誓復親仇,同時,言明要以十償一,定要殺死清風幫中廿人,尤其是元兇邱天世,務要將他碎屍萬段,才能洩我心頭之恨,也可使我那含冤黃土的父母,瞑目九泉!」

這番話,似又激動了自己的傷心,話說完,不禁泫然淚下!

邱鶯鶯雖覺自己大哥做事,太過不智,心腸也夠狠辣,但木飛雲已殺了自己的父親和大嫂,以及幫中的另外十六名弟子,二嫂又被他金龍牌暗器擊傷左臂,生死未卜,說起來他也應該覺到夠了,何以硬要再殺兩人,才能除去心頭之恨。

想至此,不禁也憤恨已極,尤其是恨他使用金龍牌暗器,擊斃自己父親,更使她心腸寸斷,乃怒喝道:「木飛雲,清風幫中死在你魔掌下的,已經不少,尤其是我的爹爹,他有何辜,難道說你懂得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人家就不懂麼?你殺了我的父親,我也要替他老人家報仇,眼下我雖手無寸鐵,但也要把這條命和你拼了,以慰泉下亡父陰靈!」

話的餘音尚未全住,猛然一頭,向金龍二郎身上撞去。

邱鶯鶯會舍性命以頭撞擊,倒的確出乎金龍二郎意料之外,情急之下,微一晃身,同時疾伸雙手,想攔住鶯鶯一個撞來嬌軀。

哪知邱姑娘存心以死,為亡父洗仇雪冤,撞來之勢,不但奇快無比,而且還用了十成力道,金龍二郎伸手一攔竟未攔住,趕忙一翻右腕易攔為抓,拉住鶯鶯後心衣服,邱鶯鶯得免於腦漿迸裂之慘!

邱鶯鶯一擊未中,心中更是氣極,陡扭嬌軀,掙脫了金龍二郎抓衣右手,接著一個疾轉身,猛揚玉掌,向金龍二迎面劈去。

金龍二郎眼見玉掌已近面門,抬手一招「橫架金梁」以自己一張巨掌,接住姑娘一隻軟如無骨,滑膩嫩美的玉掌。

邱鶯鶯一隻右手,被對方緊握著,芳心陡的一怔,正想用力掙脫!!

金龍二郎柔和著聲調說道:「邱姑娘,我木飛雲雖算不上是什麼好人,但也非狼心狗肺之流,若不是你大哥行事太過狠毒,我決不會這樣對付邱家,自那天我去弔奠令尊,在靈幃之後,見到你之後,即認為你是一個令人愛慕的女子,所以……」

邱鶯鶯是邱太老爺最小的一個女兒,加上她不但長得嬌柔美麗,而且靈智絕倫,所以,邱太老爺愛之如掌上明珠,廿餘年來伴著老父,就從未離開過一步,幫中雖然也有些才華高絕,武技驚人的弟子,向她傾心示愛,無奈她那顆靜如止水的心,就從未被他們那呵護垂愛,激起寸心漣漪。

想不到和這殺父仇人的金龍二郎木飛雲,剛一見面,竟使她古井生波,情動心頭,似難抑制!

也許是金龍二郎這俊俏的形貌,正是她心目中所幻想的情郎,在這幻想的人未出現之前,自是無法使她心動,可是這幻影一旦出現在自己眼前,立時如磁吸鐵,扣住了她的心絃。

男女之間的情愛,本來就是一種極其微妙的事,只要男女任何一方,動了愛念,靈智立閉,恁是絕世明達聰惠的人,在情念牽動之時,也難去分辨是非,計較利害,古今都是如此!

是以,照理說金龍二郎所說的這席話,聽在邱鶯鶯耳果,應該是暴怒倏起,就不要說替父復仇,以命和他拼了,但最低限度,也要痛斥他一頓才是!

哪知,金龍二郎的話尚未說完邱鶯鶯反而雙通紅,微蕩笑意,搶著說道:「所以你就把我搶到這洞裡來是麼?」

這句話問的太過意外,倒使金龍二郎的確難以答覆,只是垂下頭,默然無語!

好在邱鶯鶯也不再追問,她右手微一用力,掙脫了金龍二郎的緊握巨掌,緩緩走近石桌邊,秀目注視著油燈火光,低聲說道:「咱們清風幫已經有十八人喪命在你手中,我大哥你就真的不能放過他嗎?」

金龍二郎略作沉思,也緩步走到她嬌軀的左側,幽然答道:「你大哥邱天世乃是真兇,如果不將他碎屍劍下,我何以對泉下雙親!」

邱鶯鶯一怔,猛抬頭,一雙妙目布著一層薄薄淚光注視著木飛雲說道:「我三個哥哥,再加上一個堂兄,全有一身非凡本領,若他們連手對付你,你不一定能勝得他們,我爹爹等人喪命你手,全是因為你隱身而來,得手之後,立即逃去,他們對你無可奈何,若真的跟他們碰上面,要想逃走,恐就不太容易了!」

金龍二郎本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聽她話中,對自己極端關顧,心中不禁一動,故意稍作思索,然後微微一笑道:「我並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你幾個哥哥,縱有通天澈地之能,我也不會懼怯他們,不過,你既代你大哥求情,我可以略作考慮,也許我暫時會放過他。」

邱鶯鶯道:「我倒不一定是替大哥求情,不過,一個人殺孽做的太多,將來必遭惡報。」

稍頓又道:「孤男寡女久藏洞中,成何體統,你既不殺我,快讓我回去。」

木飛雲仰面呵呵一笑道:「我們來此,時間已經不少,按我推測,現在已經是夜晚了,此地離青風店,至少也有廿幾里路,再說山道崎嶇,黑夜行走也不方便,要回去明天再說吧!」

話說到這兒略頓,一哈腰,在石桌底下拿出一些餅豆一類的乾糧和兩床薄被。

又道:「為了了我心願,費了不少心機,這些東西,都是我由青風鎮上買來的,吃些乾糧之後,我們各睡一地,明天再作打算。」

語畢,先將兩床薄被在石桌的東西兩側地下鋪好,然後又將餅豆二人分食。

在吃食乾糧的時候,金龍二郎不住地斜目偷視鶯鶯,燈光之下,只見她那苗條身材,秀眉星目,嫩面勻紅,膚白如雪,唇若噴火,那一種成熟了的誘人少女風韻,比那天在靈幃之後所見,更覺動人,心頭不禁砰然一跳,想移身近前,和她並肩而坐,但轉念一想:在她未動真情之前,若輕舉妄動,恐會弄巧成拙,不如見機行事的比較好。

心念一定,忙將衝動的情慾,鎮定下來,匆匆吃完乾糧,只微笑著向鶯鶯說了一聲:「睡吧!」自己則往鋪在地下的薄被上一倒,矇頭便睡。

第二天,天色微明,邱鶯鶯即已醒來,轉頭一望,只見一床薄被整整齊齊地鋪在地下,金龍二郎木飛雲的蹤影卻已不見。

心頭猛然一震,一挺身從地上站起,見桌上油燈火光如舊,石室之門已經開啟。

她見石門已經開啟,心中轉驚為喜,頓萌逃回之念,匆匆整理一下衣衫,及鬢邊亂髮,一拔步,往一道高可及人的石門外走去。

一齣石門,是一條夾道,順著夾道,往外面走去,大約走了若十二三丈,已然轉了三四個彎,又走了若兩三丈,前面才隱隱現出一片微光。

邱鶯鶯知道,那微光之處,即是洞口,心中更是高興已極,趕忙一緊腳步,往洞口走去,心想:一定要在金龍二郎未回之前,逃回家去,再說,他瞞我而去,定又是去我幫中尋仇去了,是以,我更應該趕回家去,喝止他逞兇妄念,若是三位哥哥,將他困住,也好暗裡助他一臂之力。

想至此,已然到了洞口,出洞一看,不禁使她愕住當地。

原來這個奇異山洞,是一個高山雲表的峭峰之上,四周光滑如鏡,根本就無路可上下,只有像金龍二郎那種有極好輕身功夫的人,才能上下,自己要逃走之念,為這險地奇峰,掃的有如煙消雲散。

既然無法逃走,就只有回洞等他回來,一轉身正要舉步入洞,峰下突起一陣震天長嘯。

邱鶯鶯心頭一震,轉過身低頭一望,只見一條黑影,貼著如鏡峭壁,飛了上來。

那人身法,快得出奇,數十丈峭壁高峰,不過片刻工夫,已經到了峰頂。

人到石洞口,雙腳尚未站穩,即面蕩溫和笑容,說道:「邱姑娘,何不多睡一會,這早起來幹嗎?我去時見你睡得很甜,故未驚擾你。」

這人正是金龍二郎木飛雲,他這幾句話,說得邱鶯鶯心甜如蜜,又見他背後揹著一大包,魚肉蔬菜,油鹽白米一類的東西,一顆芳心,更是感動已極,暗道:沒想到一個殺父仇人,此時對自己竟會如此關顧呵護情深……

不由得鼻尖一酸,雙目布上一層淚光,說道「我醒來時不見了你,真把我急死啦,我以為你又到我家尋仇去了!」

稍頓又道:「這些東西,都是鎮上買來的麼,看樣子你打算長久住在這石洞中?」

金龍二郎笑著點點頭,道:「清晨露冷,我們到裡面去談吧!」

語畢,讓邱鶯鶯走在前面,自己揹著東西隨後跟行,雙雙進了石洞。

金龍二郎將背上東西,放在石室地下,微笑道:「長居古洞,傲嘯山林,我想修仙了!」

說完話由微笑,變成仰天一陣高哄長笑,聲音激昂朗壯,裂石穿雲!

邱鶯鶯聽他這笑聲,已然知道他是個非常人物,芳心中又是一陣暗喜。

這天,金龍二郎,取些乾柴泉水,親自做好飯菜,在石洞中雙雙共食。

晚飯吃過後,由邱鶯鶯收拾碗筷,然後她靜靜地坐在一側,打量木飛雲。

燈光照耀之下,見他那絕世風標,愈覺得俊美可愛,朱唇隱現笑意,神態更是迷人已極!

只看得邱鶯鶯,芳心忐忑,愛意橫溢,不自覺的移步到木飛雲身側,一聲長嘆,幽幽說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送我回家,我回家之後,不知何時才能與你相見?」

金龍二郎笑道:「生離死別,本難預料,不過,只要你不想家,我倒可以陪你在這石洞中,多住幾天,讓我們談些武林奇人異事。」邱鶯鶯聽的微微一怔,然後垂下頭,默默無言。

金龍二郎一轉面,目注在鶯鶯面上,道:「你在想什麼?」

邱鶯鶯心頭又是一怔,抬頭望了木飛雲一眼,但未說話又將頭垂下。

木飛雲知道她此時心情極亂,也不再和她說什麼,於是閉上眼睛,調息養神,準備入睡。

邱鶯鶯見他將要安歇,也就只好回到自己的鋪位,躺在薄被上閤眼歇息。

過若一盞熱茶工夫,金龍二郎調息完畢,睜眼一看,見鶯鶯已然入睡,自己也就倒身被上不多久即悠悠入睡。

待他一覺醒來,天色已是將亮,洞裡雖然無法見到天光,但木飛雲推測所睡時間,已是天色微露曙光,該起身的時候了。

於是,他一翻身,正要起身,驀見自己身旁,側臥著一個人。

金龍二郎細看這人,正是邱鶯鶯,只見她嬌軀半側,鼻息微聞,粉面勻紅,香氣撲鼻,星目緊閉,睡意正甜,在瑩瑩燈光下,愈覺得嬌態動人。

金龍二郎注神欣賞了一陣,突然心頭起了一陣微妙的跳動,周身血液執行,也登時加速,美色當前,慾念立動,驟覺五內如焚,難以忍耐。

於是,他在慾火高燒之下,猛將雙臂一圍,把邱鶯鶯抱在懷中。

好夢正甜的邱鶯鶯,一個嬌軀被人緊抱,立時被驚醒過來,睜眼一看,見自己偎在金龍二郎懷中,同時他一雙猿臂,已緊緊地摟著自己,不禁羞急交加,真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她機智超人,陡然一聲怒叱道:「你想幹什……」

以下的話尚未說出,嬌軀用力一扭,掙脫了金龍二郎懷抱,同時一個翻滾,滾出五六尺外,一挺身站起身子。

金龍二郎慾火已熾,哪裡還容她逃走,自己也從被上躍起,嘻嘻笑道:「鶯妹,我的一片心機,難道你還不知嗎?丟下了殺父元兇大仇不報,而和你來共居石洞,你就答應我吧!」

邱鶯鶯怒道:「早知你是這樣無恥強徒,我根本就不會理你,何況你還是我殺父仇人……你若再碰我,我即要和你拚了!」

邱鶯鶯的突然轉變態度,在這裡有兩種說法:

第一,除夫婦之外,無論是任何一個女人,當你要求她的時候,她不會慨然允許,一定要經過一番故意做作,而後才半推半就,共歡魚水。

第二,也許是邱鶯鶯被迷情念突然清醒,想到自己玉潔之身,怎能斷送在一個殺父仇人的手上,說了出去,不但無面見人,更何能對泉下雙親。

再說金龍二郎木飛雲,聽邱鶯鶯這樣一說,倒的確一呆,但如焚慾火,已使他理智全失。

只見他縱身一躍,如影隨形,向鶯鶯追去,同時,左手「五龍引鳳」,猛向邱姑娘右臂抓去。

邱鶯鶯情急之下,一滑步,晃身讓過抓來之勢,接著雙掌交錯,右掌平推,一股強烈勁風,迎著木飛雲前胸劈去。

木飛雲陡然一個轉身,讓過厲掌,順勢一揚右手,直欺近身,在鶯鶯左肩之上,斜切下去。

邱鶯鶯陡吃一驚,雙足微一用力,急向後面一躍,倒退五尺,避開金龍二郎木雲飛一掌,口中急道:「你既對我有情,就該以理相求,這算是什麼?」

木飛雲一聽,覺得她的話,也很有道理,忙停住身子,正要說話,尚未及開口。

邱鶯鶯已然一掌,將石樑上的青油燈火逼滅,石室中頓成一片漆黑。

金龍二郎木雲飛還以為她要乘黑暗之際,逃出洞去,猛往鶯鶯姑娘原立之地冒然撲去。

就在他撲去之熱,尚未站穩剎那,猛被一陣香風,由自己身邊飄過,同時聽到撲的一聲,跌落在邱鶯鶯原來睡覺的薄被土,再無聲息。

聰明絕頂的金龍二郎,已然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情,一陣狂喜攻心,邁上幾步,人也跌倒在鶯鶯睡覺的薄被上,伸手一摟,一個柔若軟綿的嬌軀,只觸了一下自己的手,又已滑滾出去。

同時,在隨著滑滾,起了一陣低輕的消魂嬌笑……。

木雲飛知道事成眼前,自己也趕忙在地上一陣翻滾,向那嬌笑之聲追去。

黑暗中兩人一陣盲目的翻滾,那消魂的嬌笑聲,在石室的一方壁下停止。

木雲飛知道她已無法再逃,連忙兩個急滾,到她身邊,雙臂一把摟住鶯鶯柳腰!

邱鶯鶯雖然仍有心想要故意掙脫,但他的一手,已愈抱愈緊。

頓刻之間,她的周身,有如疾電奔流,綿軟無力,但聽金龍二郎溫柔輕低的喊了兩聲:「鶯妹!鶯妹!」

隨之一團熱火似的嘴唇,已移堵在她兩片櫻唇之上,愈堵愈緊,一陣男人氣味,直侵鶯鶯心肺。

邱鶯鶯雖然出身清風惡幫,但她志節高超,素行志慎,從未和男人肌膚相親過,就是自己的父親自她懂事以來,就連老人家的手都沒有拉過。

此刻被木雲飛這等貼胸依面,緊擁緊抱,只感到全身血脈僨張,心神搖盪,如失舵之舟,隨浪浮沉……。

接著一陣破瓜嬌婉呻吟和無數……晤……晤……嬌呼之下,邱鶯鶯一個冰清玉潔的身子,已交給了金龍二郎木雲飛……。

金龍二郎摸索著首先穿好衣服坐起,邱鶯鶯被一陣狂浪打昏的神志也清醒了過來,隨手取過衣服穿上,突然忍不住悲從中來,伏在金龍二郎身上放聲悽哭,好在這是一個峭峰之頂的深洞,就再大一點的哭聲也無人聽到,否則,情何以堪!

金龍二郎揚燃火摺子,重新燃起燈光,先深情無比地注視了邱鶯鶯一陣,只見她少女之光,在這剎那之間已然盡失,再看地下,落紅斑斑,默染一片石地。

邱鶯鶯一看這片片落紅,不禁連連打了兩個寒噤,隨之一倒身,又緊偎在木飛雲懷中,低低啜泣……。

哭了不知有多長時間,她才仰起一張淚痕滿布的臉,注視金龍二郎,悽幽說道:「二十餘年白玉無瑕之身,從此已完全交給了你,將來你若負我,那我就只有飲恨黃泉永不瞑目了!」

金龍二郎聞言,心頭登時泛起無窮感慨!

暗道:我兩年多浪跡江湖,尋找殺父仇蹤,總算蒼天不負,使我探悉兩年多前奸母殺父的仇人,是清風幫中的多手白猿邱天世。

如今雖殺了清風幫中老少十八人,但真兇未滅,在內心裡總還覺得有些遺憾,和對不起含冤九泉之下的雙親……。

更使他料想不到的是,自己竟與仇家之女邱鶯鶯,結上了這孽緣!

鶯妹妹不計我是殺了她父親的大仇人,欲除親恨,反以她那金玉之身獻我,這種意外奇事,當時自己是在慾火高燒,理智全失之際,未加深思,如今想起來,她何以要這樣,實令人有些大惑不解?

自兩年多前,雙親在括蒼山中,遭邱天世毒手之後,自己就一直飄泊天涯,成為無依遊子,今後前路更覺茫茫!

她要我兩相長守,終日廝磨耳鬢,決不相負,這話叫我怎地答覆?

可是,事實上我又怎麼能夠忍心負她呢?

她不但嬌柔美麗,靈智超人,是一位難得的好妻子,而且她之與我兩情相悅,緣結高峰石洞,乃是冒了逆親叛族之危,不畏家法的制裁!

世事難測,到時候我果真的負她而去,那又叫她到哪裡去棲身呢?

往今之事,如洶潮狂湧,衝擊得他神智有些茫然……

邱鶯鶯見他神色突然有異,不禁一怔,忙道:「你在想什麼?」

金龍二郎木飛雲被她這一問,已是如夢初醒,一雙俊目,含情而又帶些幽怨地睨了眼前愛侶一眼,隨著低下頭,幽微地說道:「世事雖難預料,但此情卻鏤骨難忘一縱然是海枯石爛,鶯妹!我也不會負你一片純情,你儘管放心吧!」

邱鶯鶯聽完他的話,芳心中如糖似蜜,含笑如花,倒在金龍二郎懷中,欣欣答道:「但願如此!否則,我就只有含恨終身了!」

隨著石洞之中,又蕩起了悅耳的笑聲,這聲音直傳出石洞之外……

兩個人在石洞中,又過了三天情意纏綿,如膠似漆的生活,三天中,已將木飛雲從遠鎮買回來的糧食全部吃完。

這天吃過早飯,金龍二郎目注愛妻,笑道:「洞內已無存糧,我必須上鎮購物,你好好在這兒等我,響午時候我即會回來。」

邱鶯鶯點點頭,笑道:「快去快回,別讓我一個人在這裡孤獨等候。」

稍頓又道:「若遇上我哥哥,或幫中弟子,千萬要饒過他們,不要再多造殺孽了!」

金龍二郎道:「只要他們不故意惹我,我一定聽你的話就是了。」

語畢,一挺身從地上站起,在石桌了上拾出一個巨大布口袋,雙目含情的又注視了愛妻一陣,然後一回頭,往石洞之外走去。

金龍二郎走後,邱鶯鶯一個人坐在石洞中,秀目凝視著桌上燈光出神……

她在想:金龍二郎木飛雲,不但殺死了我的嫂嫂和幫中十餘名弟子,而且還偷以金龍牌暗器,將我爹爹打死,在兄、弟姊妹中,爹爹愛我最深,也只我最為孝敬他老人家。

如今他含冤泉下,我做女兒的不但未能替他報仇,反與殺父仇人,情意纏綿,在這峭峰石洞之中,成為夫婦,這是為了什麼……

這一連串的「為了什麼?」橫亙在她的心中,無法自解!

她希望有一天情令智清,手刃親仇,將金龍二郎殺了,不但使亡父瞑目九泉,也對得起一些被他所害的幫中弟子及活著的幾位兄長。

她又希望他今日下峰購物,能碰上哥哥或幫中弟子,將木飛雲碎屍萬段,以為爹爹復仇!

但她又想到,金龍二郎果真這樣死去,那自己不知道有多傷心啊……

矛盾!矛盾!這種有如洶波惡浪的矛盾思潮,衝擊得她神智有些昏迷:

一顆顆明珠般的淚珠,從雙目中湧出,順腮而下,滴落在她胸前!

就這樣,她胡思亂想,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候,按理說他該是回來的晨光了。

又是一種微妙的感覺,激動她一顆急望郎歸的芳心。

於是,她從地上站起,徐徐走出石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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