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鶯鶯一見這情形,趕忙一把抓住了木飛雲握劍右腕,輕聲道:「我們不能惹禍招尤,你更不能出去殺我大哥………」
金龍二郎一皺雙眉,悽然答道:「不殺他,他是否會饒得了你?」
邱鶯鶯道:「父親在世之時,最為疼愛我,他看在亡父情面上,想必不會殺了我,你暫時隱在房中,讓我帶著秀靈出去把他騙走。」
金龍二郎聽她說得頗近情理,也就不再堅持,將金龍寶劍納入鞘中,溫和而又深情的一笑,道!「這樣做法,只是委曲了你,而太便宜了邱天世。」
稍頓,突然又道:「但是,他如果不肯走,你就不能阻我去殺他。」
邱鶯鶯未答金龍二郎的話,以眼示意,要他藏身在房中靠床頭的一個黑暗角落,自已帶著愛女秀靈,開啟房門,緩步走至廳屋。
只見大哥邱天世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手橫九環震魂刀,卓立大廳當中,在他身後,一字排開站著四個一律青色勁裝的幫中弟子,各人手握也都拿著不同的兵刃,似在護衛幫主。
多手白猿邱天世,一看邱鶯鶯領著秀靈從房中出來,不禁微微一怔,退後一步,兩道寒電似的目光,逼視在鶯鶯臉上。
那眼光似兩把鋒利長劍,直透穿她的心,使她騰跳不止,不自覺的低下頭,輕叫一聲:「大哥!」
邱天世打鼻子眼裡「哼」了一聲!道:「這等深液,你躲在房中哭什麼?又有什麼事傷了你的心嗎?」
邱鶯鶯強裝驚怔,淡淡一笑,道:「沒有什麼,大哥,賞月完啦?」
邱天世冷冷一笑,道:「人不傷心淚不流,你還說沒有事,適才有一條人影,掠過前廳大院,來到後進,你可看見有何異樣?」
這句話只聽的鶯鶯心頭砰然一震,但她隨之略一鎮神,答道!「小妹在房中做活,根本未出房門,什麼人影,我全然不知。」
這個謊,雖然在嘴上硬撒了過去,但心中卻咚咚巨跳,萬一大哥要進房搜查,和金龍二郎一碰面,又該怎麼辦呢?
正暗忖至此,忽聽邱天世又道:「來人身法奇快,深夜飛入我們幫中定然有事,我已命眾人展開搜尋,現下你和我一同去屋東花園看看。」
話至此稍頓,目光在小女童秀靈臉上掃了一下,又道:「為了免秀靈遭到意外,將她帶了隨我們到花園去較妥。」
如在平時,邱鶯鶯儘可以要他領著弟子先走,自己帶著秀靈隨後跟來。
但此刻,做賊心虛,總是鼓不起這份勇氣,沉思了半響,才答道:「請大哥在廳中稍候,小妹回房把油燈熄了之後。再隨大哥去好嗎?」
說完話,故意強裝笑道,先望了天世一眼,然後一扭嬌軀,獨自回到房中。
邱天世雖然兇惡無比,但他對自己妹妹,卻不敢如何,尤其邱鶯鶯,又是他父親在他兄弟姊妹中最討喜愛的一個。
邱鶯鶯也就是抓住了這個弱點所以平時邱老大說她什麼,她立時會面若布霜,反唇相詆,同時,態度也是冷冰冰的,此時突然轉變得如此溫和,不由得使邱天世對她,更為犯疑?
他本想舉步,冒然進入鶯鶯房中,檢視個究竟,但轉念一想,哪怕她是自己的親妹妹,到底男女有別,不能輕舉妄動。
故忙將已經跨出一步的左腳,又忙縮了回來,和四個弟子及秀靈小姑娘,在廳中等候。
金龍二郎木飛雲,雖是藏身站在房中一個黑暗的角落裡,但神態卻十分輕鬆,一見鶯鶯奔進房中,忙迎上前笑道:「你大哥走了沒有?」
此時的邱鶯鶯,真說不出自己的心裡,是種什麼滋味,她恨不能要倒在金龍二郎懷中大哭一頓,以洩心中悶怨!但目前情勢,又不可能。
於是,她用最大的忍耐,控制著心中激動,望著金龍二郎,悽然一笑,道:「他在大廳中等著我,要我跟他去宅東花園搜查來人蹤影。」
金龍二郎微微一笑,答道:「你打不打算跟他去花園呢?」
鶯鶯點點頭,道:「我已經答應他了,現在我是借吹滅房中燈火之由,來將情形告訴你的。」
稍頓又道:「我看你還是在此稍候,等我去了花園回來之後,再行整理行囊,帶著秀靈,和你一塊走,你看怎樣?」
金龍二郎,心裡雖然有些不耐,但嘴裡卻又無法說出,只是垂下雙目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邱鶯鶯察顏觀色,已知道金龍二郎不同意自己和大哥去宅東花園搜查什麼敵蹤,以免誤了時刻,但大哥命諭,又不敢違。如堅拒不和他去一趟,反會引起他的疑竇,那麼遠離之計,就難以得逞,還不如隨他去花園,應付一下的較好。
思此,一雙妙目,露出無限深情,注視著金龍二郎,正想將自己所想告訴他。
話還未出口,突聞由大廳中傳進來邱天世呼叫之聲!
金龍二郎又是微微一笑,伸出雙手推著邱鶯鶯的雙肩低聲說道:「你大哥在大廳中摧你,你先隨他去花園一趟吧,我在這兒等你,不過,你要快去快來,以免宕誤時刻。」
邱鶯鶯本想將要說的話,再告訴他,又怕大哥闖進房來,只好勉強一蕩微笑,道:「你一定要在這兒等我,我儘速帶著秀靈轉來。」
金龍二郎只是微笑靜聽,沒有回答。
邱鶯鶯心慌大哥會闖進房來,講完話卟的一口將桌上油燈吹滅,忽忽奔出門外。
多手白猿邱天世帶著四個弟子,在大廳中正等的心焦,正想再次大叫邱鶯鶯趕快出來。
一見她急奔而出,怒火更熾,邁上一步,喝道:「你怎麼進去這久,賊人怕早已走了。」
邱鶯鶯冷冷一笑,答道:「敵人既是有事而來,決不會立時離去,害你等久了,真對不起,現在我們去花園吧!」
說完話,領著秀靈搶先奔出廳屋大門,逕向院東花園奔去。
邱天世領著四名幫中弟子,追在身後,幾次想開口問鶯鶯幾句話,但終未開口。
幾人聯袂齊奔,轉出幾個小天井,來到院在東花園中,樹遮月光的暗影中,躍出兩個橫劍弟子,並肩攔住去路喝道:「什麼人?」
喝聲未絕,已然看清來人是誰?立時收劍,閃開一邊,笑道:「稟幫主,弟子等已搜遍全花園,未見有甚麼賊人蹤影!」
說著話,斜垂右手長劍,雙雙對邱天世躬身一個長揖。
邱天世雙眉一皺,喝道:「我明明看到一條人影,掠過前廳大院,落在後進屋中,怎麼會沒有,快到別處搜查,花園裡由我們來再詳搜一遍。」
兩個持劍弟子,躬身答應一聲:「是!」,隨即作禮離去。
邱天世憤顏滿面,一揮手帶著護衛他的四名弟子及邱鶯鶯母女,開始在花園中搜查。
邱鶯鶯只是暗暗好笑,心想:「你若能在這花園中找到他的人影,那才算怪呢?」
突然一條人影,從花園通至住宅中的雙合圓門口處,疾奔而來。
來人身法快極,瞬息之間,已到了邱天世等面前不及丈許。
邱天世看清來人形像後,不禁驚得一呆,首先迎了過去,四個幫中弟子,及鶯鶯母女也全都緊跟在邱幫主身後奔去。
到來人跟一看,只見他右肩處衣服破裂,鮮血從傷口淌出,浸溼了半個身子,喘息如牛,一見邱天世,只悽然的喊出一聲師父,人便暈倒過去。
變起突兀,使邱天世也有些慌惶,趕忙一伸手,扶起來人,右掌在他「命門穴」上一陣推拿。
若過片刻時光。那人已緩過一口氣,一張慘自如紙的臉上顯出萬分痛苦,睜開眼睛,望了邱天世等人一眼,隨即又合上。
邱天世見他傷勢過重,恐不久於人世,乃追不及待地大聲問道:「你怎麼會受這樣重的傷,快說!」
這人乃是邱天世的大弟子卓明,武功盡得天世的真傳,人又聰明,所以,有許多重要的事情,邱天世都吩咐他辦。
在飲酒賞月之時,邱天世驀見一條人景掠空而過,落入後進屋中,他情知有異,乃先命二弟天澤去察看一番,無奈邱天澤一時疏忽,竟未查出來人蹤跡,覆命之後,又隨即坐下飲灑。
邱天世不但為人極其陰險,而且做事也頗為細心,他越想越奇怪,心想:定有來人乘他們幫中人群集大院賞月之際,飛入宅中作案,乃宣佈散席,同時,命令眾人搜查全莊,除自己帶著四名弟子去叫鶯鶯同去莊東院搜察之外,並命大弟子卓明搜查後進大廳,及大廳左右有正房套間等地。
話說卓明,被邱天世一陣大聲喝問,神智似略為清醒,他長長吁了一口氣,強忍著重傷巨痛,目光轉投在邱鶯鶯臉上,一瞥而過,答道:「弟子搜查後進大廳時,在鶯師叔房中看到金…………」
話說到此處,傷口一陣極痛,接不下去。
邱天世急道:「金甚麼?振作些,趕快說了出來!」
卓明在一陣巨痛之後,喘息一會,接道:「在她房中碰到金龍二郎木飛雲,見面就給我一劍!」
多臂白猿邱天世一聽此話,如巨雷轟頂,臉色登時一變,如罩冷霜,丟下一手挾著的卓明,回頭瞪著邱鶯鶯,厲喝道:「賤婢,你乾的好事!」
語畢,咬牙揚手一掌,劈面向邱鶯鶯臉上打去!
他打了妹妹一記耳光,隨轉身,向後面四個弟子道:「快替你們的大師兄包紮傷處,先把他流血止住,然後送進屋裡,交給妙醫童成,替他療治!」
最後一句話的話聲,尚未全落,人已到數丈之外,向屋中奔去。
四名青衣弟子,奉幫主之命,自是不敢延遲,隨一齊動手替卓明包紮劍傷。
邱鶯鶯捱了長兄一記耳光,自是心中難過已極,不自禁的流出兩行淚水,左手在自己捱打的左臉上一陣撫摸輕推。
小女兒秀靈,見了自己的媽媽捱了大舅父的打,小心靈中似也極為難過,只是放聲大哭著叫媽媽!
母女二人在花園中抱頭痛哭了一陣,突然邱鶯鶯想到了金龍二郎,暗道:他此時也許和幫中眾人拚鬥起來了……。
思此,趕忙一手拉著女兒,逕往屋中奔去。
首先跑進自己房中,只見地下滴了不少鮮血,但未見金龍二郎的人影,心裡一急,趕忙又拉著女兒,來到前進大廳。
果見燈火輝煌的大廳中,邱氏三兄弟,還領著一個堂弟邱天長及幫中眾門人弟子,圍住金龍二郎木飛雲,看樣子,好像要將他碎屍萬段。
邱鶯鶯一見這情形,芳心欲碎,但又不好出面去助他一臂之力,正在心若刀割之際!
忽聽大哥憤怒已極,喝道:「木飛雲,十三年前你殺了我清風幫十八人,我妹妹又被你劫持至峭峰古洞成奸,難道你心還不甘,今天又來尋仇,這是送上門,就不能怪我們了!」
他的話聲剛落,金龍二郎木飛雲,忽然縱聲仰天一笑,道:「殺了你們十八人,是為父母復仇,我與鶯妹乃兩情相悅,怎能談得上一個奸字,我今夜來此目的,是要將我的妻女接去,你們若能放明智些,就讓我將她們母女帶走,否則我要將你們清風幫,搗得片瓦不存。」
邱天世打鼻子裡哼了一聲,冷冷說道:「金龍二郎,你好大的口氣,今夜你自問能逃得出我的九九連環陣,賤婢鶯鶯,及孽種秀靈,任由你帶去,否則,那就只有叫你在這大廳中橫劍自絕了,免得我們動手!」
金龍二郎見們自負之色,溢於言表,正想以話痛詆,尚未來得及開口!
多手白猿邱天世,已然轉面對左右大喝一聲:「擺陣!」
喝聲中一場手握著的九環震魂刀,但聞一聲鋼環互擊之聲,震耳驚心。
鋼環互擊之聲,剛剛一落,邱氏老二穿雲燕子天澤,率領三弟草上飛蛇邱天綿,四弟花花太歲邱天長,及十名一律青色勁裝年青精壯的門下弟予,各亮兵刃,成一圓環,一齊向邱天世及金龍二郎兩人立身處緩緩圍上。
至相距他們身子,約七八尺遠近,邱天澤一做手勢,自己率著圍來的眾人,繞著邱天世,金龍二郎緩緩奔跑……。
奔跑之勢,由慢而快,到陣勢將要發動之時,簡直看不清他們的身形,像是一個青色如電疾奔的圓環,在圍著他二人不停的轉,最奇怪的是,這些人如此疾奔,腳上都聽不出有一點聲音。
金龍二郎木飛雲,見了這個奇異陣式,饒是他見多識廣,且又參悟過南海緲法仙尼所遺留下來的金龍劍笈,也不禁駭然。
心想:這九九連環陣,果是非凡,就看他們這急轉之勢,也夠令人膽寒,但事已至此,夫復何言,就是骨碎陣中,也要和他們一拚到底!
思此,趕忙一緊手中金龍寶劍,蓄勢待敵。
邱鶯鶯帶著小女秀靈站在一邊,見自己四個哥哥,並不與金龍二郎單打獨鬥,一開始就擺開九九連環絕陣,芳心不禁一急,眼淚也就奪眶而出,心想:他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是逃不出他們的毒手了!
原來這九九連環陣,是多手白猿邱天世,在十年前的一個早上,散步於自己莊院後的一個小溪之畔,見溪水中有無數小小遊魚,結群遊行,一聽人聲,立被驚得亂竄,在水中穿梭狂奔,有些有力過度的魚只,一擺尾竟激得水面起了浪花。
邱天世靈機一動,從此以後,每天早上務必要去溪旁,看著水中游魚奔竄,年深月久,竟被他體悟出游魚那靈巧活潑的身法,而創出今日的九九連環陣法。
這套陣法,看上去極亂,其實暗伏五行八卦陣勢,一經推動,狠毒無比,縱有通天澈地本領之人,一旦被困陣中,也難以抵敵。
再說邱天世見金龍二郎已功運左臂,蓄勢待敵,同時,那轉旋的人,已疾奔了足足有一盞熱茶工夫,知道已是時候。
忽然一聲大吼!接著九環震魂刀上的鋼環,響起一陣互擊之聲,如雷貫耳。
就在刀環互擊響聲未絕之際,邱天世已揮刀一招「銀龍絞首」,兜頭向金龍二郎劈下。
金龍二郎雖身困陣中,神智還清楚,見對方刀式來得凌厲無倫,金龍劍「舉梁託柱」,硬將邱天世劈來刀式接住。
但聞釘的一聲!兩刃相接,饒是大廳中燈火輝煌,由陣心中仍冒現出一線火花。
邱天世一擊雖然未中,但心裡並不驚惶,他知道自己的九九連環陣,惡毒無比,金龍二郎既已陷身陣中,就無法破陣逃脫得出去。
不禁嘿嘿一笑,笑聲裡,九環震魂刀「旋風掃雪」,猛攻下盤。
金龍二郎縱身而起,讓開刀勢,金龍劍「力劈金山」當頭下擊。
邱天世閃身一讓,長劍劈空。
金龍二郎走險招,踏中宮,欺身上步,逼近邱天世跟前,長劍金光疾閃,迎著對方右腕,左手同時劈出一招「推浪覓蛟」。
他一進之勢,兩絕招同時出手,長法劍法,全是悟自金龍秘笈中的絕學,身法叫「靈蟒覓穴」,劍招是「金絲縛腕」,逼住了對方震魂刀,左掌也是秘笈中的一記「推浪覓蛟」。
兩招攻勢,全是捷厲無比,多手白猿邱天世如果不收招,就得被對方斬斷右腕。
情急之下,他只好猛提丹田真氣,把下擊之力,向右邊一滑,讓開金龍二郎右腕劍鋒,但他卻不能躲開左手劈來,勢如排山倒海的利掌,右大腿之上,著著實實的捱了一下!
邱天世一個高大身軀,竟被掌力擊退四五尺遠,拿樁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下。
邱鶯鶯見自己丈夫,雖然身困九九連環惡陣中,但出手不過就那麼三招,即將哥哥擊得跌坐地下,芳心登時愛喜交集,暗道:十三年中,他的武功果然精進不少,適才自己一番猜測,足見完全錯誤,同時也過於小覷於他了。
正想至此,金龍二郎木飛雲已躍至邱老大面前,長劍一招「金針定海」兜頭刺上!
邱天世雖被對方厲掌擊傷右大腿,但以他數十年修為功力,尚還抵得住,何況並未折骨斷筋,神智也如平時一樣清醒,尤主要使他心無怯懼的,還是金龍二郎已被困陣中,一旦陣勢推動,他自是有死無生!
是以,金龍二郎劍尖兜頭下刺之際,邱天世只發出一聲嘿嘿冷笑,人即一招「滾地蛟龍」,向左面貼地滾出五六尺,避過長劍。
金龍二郎見自己一劍刺下,對方毫無懼色,同時避招身法奇快,心頭不禁一震,已然知道,今夜突圍惡陣,確實得要費番手腳!
心念及此,正想再次躍身,追殺邱天世,忽聞天世手中提著的九環震魂刀,九個銅環,發出一陣譁郎郎的互擊之聲!
響聲還未全落,邱天澤等十三人繞陣疾奔之勢,突然緩下。
漸漸的邱氏三兄弟,天澤,天綿,天長三人,已離繞陣行走,各人手橫兵刃,分東,西,南三方站立,邱天世則卓立北方,四人眼光,全露殺芒望著立在中央一動也不動的金龍二郎。
邱鶯鶯一看這情形,知道九九連環陣勢,業已推動,四位哥哥對自己丈夫殺手即將立起,心裡大急,高聲喊道:「飛雲,趕快奮舞長劍,從南方捨命衝出,遲了恐逃生無望!」
她喊的聲音,雖然很大,但金龍二郎林飛雲卻是渾然不覺,連頭都不轉一下。
邱鶯鶯情知他已為暗隱五行八卦的九九連環陣,困得神智有些昏迷。
只急得六神無主,本想自己奮身搶入陣中相救,但轉念一想,此陣惡毒無比,自己縱然搶進去,不但救不了飛雲,而且自已性命,也難保得,若夫妻們雙雙慘死陣中,幼女秀靈,又有何人撫養?
想至此,只好一咬銀牙,蹲在地下,緊擁愛女秀靈,流淚痛哭!
這時,站在陣中北角的邱天世,已揮動震魂刀,一招「石破天驚」,寒芒電閃,朝金龍二郎木飛雲前胸要穴劈來。
木飛雲雖被惡陣困得神智有些昏迷,但十三年前,邱氏兄弟原來就非他敵手,何況十三年後的今天,金龍二郎既得名師傳藝,又獲天下奇書龍行劍笈和靈藥金龍參,無論在劍術功力哪方面講,都今非昔比!
是以,邱天世的九環震魂刀,挾著一縷冷風,猛劈過來,刀鋒離胸尚有尺許,木飛雲疾閃一招「神龍現尾」,彈開震魂刀,隨之縱躍而起,凌空撲擊,但見金龍寶劍,舞成一圍黃光,當頭罩下。
邱天世嘿嘿一聲冷笑,笑聲中向東北一晃身,避過長劍。
金龍二郎木飛雲一個躍起身軀,剛要落地,站在東方的邱天澤,金背劈山刀「秋風掃葉」,疾掃下盤,威猛無比!
金龍二郎倏提丹田真氣,一雙將要沾地的腳,凌空一蹬,全身又升高丈許,讓過毒招。
這時站在南方的邱天綿與西方的邱天長,已雙雙舞動手中兵刃,向金龍二郎剛落實地的身軀攻到,雙劍有如千萬條活蛇,凝成一片寒光,罩住木飛雲。
金龍二郎揮舞長劍,盡展緲法仙尼龍行劍譜上的絕學,力拒強敵。要知道這龍行劍法,乃是緲法仙尼體悟南海中一條烏龍出海盤舞上空時的身法所創成,不但凌厲無比,且玄奇莫測,每招每式,都含有無上奧妙!
饒是天綿天長兩人劍法精奇,也非金龍二郎敵手,二十餘招一過,兄弟二人漸成不支,額上冷汗如珠,身子也在徐徐後退。
多手白猿邱天世一見這情形,不由得一聲怒吼,吼聲裡與老二又各揮兵刃,雙雙向木飛雲撲上。
同時,在外陣緩步繞陣旋走的十名弟子,又有五人離陣,舞動兵刃,參與幫主等人挾攻飛雲。
金龍二郎隻身單劍,力敵清風幫邱天世兄弟及其門人弟子九人。
只見了他們在自己跟前,如魚戲水,往來如梭,手中兵刃,舞成團團冷電寒光,此起彼落,精厲無倫!
站在一旁流淚啜泣的邱鶯鶯,看兄長們的絕惡陣式,業已全部推動,自己丈夫被困陣心以全力與眾拚鬥,表面上看去,似還能支援,其實情勢已經到了十分危急地步,只要自己劍法略一有疏,就要慘遭橫禍,碎屍陣中!
她中心更是急得如遭劍削,情急之下,哪還顧得了許多,一橫心,大聲喊道:「飛雲,戊土生乙木,踏幹宮走坎位。」
金龍二郎一怔,但尚未完全明白,邱天世卻闇然驚駭,心想:「我苦心精研十年,暗隱五行八卦的九九連環陣術的奧秘,怎會被這賤婢知道了。」
本想立時闖出陣去,將她碎屍劍下,無奈自己乃是這厲陣中主腦,一旦分神,全陣就要登起混亂,所以,他只好一咬鋼牙,暫不理她。
邱鶯鶯見自己喊出逃陣奧秘,木飛雲仍是渾然不覺,這就更心痛萬分,忽又大聲哭叫道:「丙火克辛金,走震宮出離位!」
金龍二郎苦鬥了若一頓飯的工夫,不論用躲,閃,攻,誘,總是脫不了邱氏兄弟及其弟子們的包圍,心中已然明白,這九九連環陣中,暗隱著五行生剋的變化,與八卦方位相同,故無法逃脫。
忽聽愛妻兩聲大喊,心想:不如試試看,同時自己也略通五行八卦之術,也許能逃得脫此陣。
心念既決,趕忙一緊手中長劍,盡展龍行劍法中的精奇招術,和眾人拼鬥,腳下則緩緩移步,走震宮,出離位,在離位之處,果然發現了一個空檔,他身子一閃正要從空檔竄出。
驀然唰唰兩聲,邱天綿,邱天長兩柄利劍,交叉劈下,攔住去路。
金龍二郎正在逃脫不能,無可奈何之際,忽又聽到鶯鶯喊道:「退中宮,闖坎艮!」
金龍二郎依言而行,奮揮金龍寶劍,人正闖至坎,艮二位的中央,驀聞陣中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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