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忖思至此,忽聞藍劍虹一聲驚叫,同時他所乘的健馬,也發出一聲慘厲長鳴!
姚宗鴻等聞聲大驚,不約而同地勒馬停馳,往發聲之處一望,只見藍劍虹連人帶馬摔在地上,小俠雖然因輕功絕俗,加以機警過人,應變夠快,沒有摔傷,但健馬兩隻前足,業已齊膝折斷,血流如注,在地上翻滾慘嘶……!
原來藍劍虹所乘健馬,雖是百毒教中重金所購良駒,但由於在這道路崎嶇的峰巒間奔行,加以速度過快,一腳失足,前面雙蹄陷入一道山石縫中,一時間無法拔起,又難及時收住急衝之勢,致前足雙雙摺斷,摔在地上,遭此意外不幸。
姚宗鴻等見藍劍虹馬折雙腿,無座騎以代步,正在憂愁不知如何是好?玉書俏郎範青萍靈機陡然一動,俏目望著劍虹哂然一笑,道:
「此去紫霞觀尚有一峰一谷之隔,藍兄的馬受重傷不能行走,何不與小弟並騎烏龍捲風靈駒!」
韋倩在教中即已看出範青萍蓄意暗中傷害藍虹,芳心不禁一震,正想阻止他與玉書俏郎一駒雙騎,免遭其害,但純實忠厚的藍小俠哪裡會想到這些,已然飄身躍上了烏龍捲風靈駒,坐在範青萍的身後。
天性陰狠的範青萍見藍劍虹毫不思索的躍上自己馬背,暗裡一聲冷笑。正要放轡賓士,藍小俠突然想起一事,急道:
「範兄,請稍待!」
話聲中以極快的手法撥出金龍寶劍,正要躍下馬背,一眼瞥見自己所騎,脫已折斷雙腿,在地上翻滾慘鳴的健馬,業已不動,氣絕死去!心中不禁一陣難過,緩緩把寶劍納入鞘中,徐徐坐正身子,一聲悽然長嘆,道:
「範兄,咱們走吧!」
原來,藍劍虹不忍心看曾為自己代步千餘里,現今已折斷雙腿的健馬,痛得在地上滾輾悽嗚,受此活罪,心想:
人與畜牲靈智雖然不同,但肉體的感受,卻是一樣,長痛不如短痛,死去總比活受罪好得多……是以,想下馬將它一劍刺死!
哪知他剛一行動,那可憐的馬兒已然死去,於是,他只好傷感至極的一聲嘆息,催範青萍放轡前行。
幾人一陣縱騎急奔,已下高峰,來到另一山峰的半峰間,翻過此峰,再過迷靈谷,即是青陽峰了。
藍劍虹正自暗喜,眼見親仇就要得以雪報,武林魔障得以消除,突然發現一道斷崖,橫攔住去路!
斷崖兩岸,相距不過一丈五六,以幾人所乘良駒,全都可以一縱即過,尤其是範青萍的烏龍捲風靈駒,更是不稍費多大氣力,即可飛曳而過,安然到達彼岸。
孰料,玉筆俏郎範青萍就乘此飛越斷崖的機會,陡然起了殺心,烏龍捲風靈駒前面雙足,剛好到達崖邊,用力縱起,欲以後面雙足一蹬之力,飛縱過去,但聞範青萍猛然一聲怪吼,用力一勒韁繩,烏龍捲風靈岣不自覺的猛一昂首,頭上股下,身子在空中懸的筆直!
蓄意殺人的範青萍,自己當然早已有了準備,雙手緊抓韁繩,有了攀拿的依託,自是不易身離馬背,掉下崖去。
可是坐在他背後的藍劍虹,卻就大不相同,在變起突兀,毫無所覺的剎那,想探臂抓住範青萍的衣角,以挽救危至眉燃,即將粉身碎骨的橫禍,哪知一抓竟未抓著,一個身子已溜出馬背,往崖下墜去!
就在他身若垂石,急往下落之時,忽聽一聲淒厲慘叫,起自崖頂!
藍劍虹究竟是個超人之人,心機沉穩,臨危不亂,雖聽那聲慘叫異常奇特,但心中並未驚亂,目睹壑底,業已如飛迎上,相距那些看來足以令人洞腹穿胸,粉身碎骨的嶙峋嵯峨尖銳怪石,不過二三十丈高下時,斗然憶起得自金龍秘笈中的一式絕世輕功「飛龍縱門」!
一旦憶及,立即施為,猛一吸氣,硬將一口真氣納入丹田,緊接著把頭一抬,身子在空中一晃,一個原本是頭下足上垂直而下的身子,硬旋轉了過來,變成了頭上足下。
適才所納一口真氣,因扭轉身子而消耗完畢,隨即又一吸氣,納之丹田,一長身形,右腳尖點在左腳面上,人就如一隻升空雲雀,快如電奔,斜往上飛,直到接近崖壁間的奇藤異樹,才將真氣倏往外吐,身子輕飄飄的落在崖壁間一株伸空松樹枝權之上,始免慘死崖底橫禍!……
自他憶及飛龍縱門的絕學輕功,到施展完畢,安然落在壁間伸空松樹枝權之上,不過是剎那工夫,就在他腳落松枝剛剛站穩,一團巨大黑影,已由他身前電洩而過,垂直急下,眨睛之間,已跌落壑底,靜靜的躺在一片嶙峋尖銳的怪石之上!
他低頭往過於底一望,不禁大吃一驚,慘然的叫了聲:「範兄!」隨著星目中湧出一股熱淚,喃喃自語的接道:「若是他一人乘坐烏龍靈駒,所負重量有限,寶馬定可安然躍越斷崖,達到彼岸,為了帶著我,馬兒不負重荷,致遭此不幸,人馬全都墜落壑底,陣己亂石之上,此事我當遺恨終身矣!」
自己遭人陷害,險些碎骨粉身,含恨泉下,還莫然不知,反說是自己害了人家,一個人忠厚老實到這種程度,實在是令人不敢相信,同時使人感覺到他不是老實,而是傻……
他垂首望著慘死谷底的玉筆俏郎範青萍和烏龍捲風靈駒流了一陣眼淚,才施展絕世輕功,緩緩沿著崖壁,藉奇藤異樹攀登,游上崖頂。
已經縱騎飛過斷崖的姚宗鴻,易蘭芝,韋倩,妙空,見藍劍虹安然上了崖頂,全都面露喜色,迎了上去,易蘭芝關切至極地溫語問道:
「真把我們嚇死了,虹哥哥,你身上沒有受傷吧!」
藍劍虹殘淚猶存的望著她搖搖頭,道:
「我沒有受傷,只是範兄死得太慘了,我心裡非常難過!」
韋倩聽的一震,問道:
「你難過什麼?」
劍虹道:
「因為我不殺伯仁,伯仁確因我而死!」
韋倩更感到有些漠然,輕搖蓮步,走近身前,微皺柳眉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藍劍虯道:
「若是他一人乘坐良駒,寶馬定能輕而易舉的躍過斷崖,何至遭此橫禍,就是因為我與範見並騎,增加了馬的負擔,它無力躍縱過去,才使範兄與烏龍捲風靈駒慘死壑底!」
韋倩聽他竟作如此解釋,不禁仲面一笑,笑聲奇特,入耳驚心,藍劍虹一震,急道:
「你笑什麼?」
韋倩滿面冷憫,雙日深注劍虹,道:
「我笑你太傻,玉筆俏郎範青萍為了想謀奪你身懷的所有寶物,早已有蓄殺你之意,在我教中,若非我洞悉其奸即時出手將他逼退,恐你早已葬身在百毒敦中的黑色圍牆地穴中了,他眼見青陽峰即到,若不乘機殺你,他的願望將會成為泡影,所以乘馬越斷崖之際,猛然一勒韁繩,使靈駒身體懸空垂直,你事先不知其陰謀,當然毫無防備,只要你溜出馬背,哪裡還有生理,想不到他毒汁未能得成,反陪了自己一條性命,和一匹蓋世良駒,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哦——」藍劍虹聽得劍眉微皺,只輕哦了一聲,並未答話。
姚宗鴻見他神情,好是對韋倩的一番話,疑信半參,忙邁上一步,道:
「韋姑娘所說,全是真的,剛才小弟一人走住最後,看範青萍的毒辣行動於韋姑娘所說,正相符合,待小弟要下馬施救時,已經是來不及了,不但藍兄已往壑中墜落,就是範青萍也因你溜出馬背之後,馬兒身子失去重心,頭往下一栽,同時前面兩隻要踏斷崖彼岸的腳猛的踏空,就這樣連人帶馬,直壑底,因果迴圈,咎由自取,我們且不管他,快越這迷靈谷,上青陽峰去吧!」
「哦——」藍劍虹又輕哦了一聲,仍未說話,只是呆呆的望著壑底,許久之後,才一聲悽嘆,於姚宗鴻並騎,帶著易蘭芝,韋倩,妙空,從李小紅口中所說的迷靈谷走去!
走至這座高若百丈的峰頂,藍小俠突然想起了李小紅所說迷靈谷的詭秘奇險,他傲骨天生,不個未為李小紅的話所畏怯,反而豪情勃發,轉面望著易蘭芝朗聲一笑,道「芝妹,迷靈谷已在我們足下,我倒要看看赤靈妖道在這谷中耍了一些什麼把戲!」
話聲剛落,四匹健馬已並排停立在峰頂如刀切般的斷崖邊!
藍小俠坐馬上,俯首仔細打量壑下,不禁劍眉雙蹙,俊面之上,也略為變了顏色!
原來這迷靈谷的形勢,果然奇險,峰頂之下的壑壁,幾乎削立如砥,不但毫無突石,樹木,藤蔓之屬,可以借力,且峭壁間滿生既肥又滑的苔蘚,尤其那滿谷雲霧,騰騰如蒸,令人目力再好,也難透視丈許開外的景物!
崖壁雖陡,苔蘚雖厚,但藝高膽大的藍劍虹仍有自信,憑藉一身所學罕世輕功,可以附壁而下,所憂的只是姚宗鴻,易蘭芝,韋倩,妙空四人,是不是也能隨著自己遊壁而落!
他正在沉思,姚宗鴻忽然從馬背上跳下,慨然說道:
「迷靈谷果然詭秘絕險,但我們豈能因見兇壑而心生膽怯,我相信憑我們幾人輕功,緩緩附壁而下,直入壑底,當無問題。」
稍頓語氣突然變得低沉,接道:
「但所懸憂的只是,遊至半壁間遇有什麼怪異蛇蟲之類,伺極突出,倒是極難防禦?」
藍劍虹道:
「立壁如削,寸草不生,我想縱有靈異蛇獸也難立足,萬一遇到,我們當可用兵刃聯手抵敵,姚兄適才所說很對,我們決不能因見深谷兇險而生膽怯,走,咱們下去吧!」
語華,躍下馬背,雄心百丈,豪情勃發的一聲朗笑,氣貫周身,功聚雙掌,俯身貼壁,雙掌倒附壁上苔蘚,緩緩往下滑落。
這進易蘭芝,韋倩,妙空也都下了健馬,跟著藍劍虹施展「壁虎遊牆」功,徐徐往下移落,為了怕半途遇變,姚宗鴻遊在最後,以便護衛三個女人。
人人霧中,反覺比霧外看得略為清楚,但最多也不過僅能看到一丈五六尺遠近。
五人徐徐往下滑落,在云云南封霧鎖中估計尺度,至少已滑落有廿丈左右,遊在最前面的藍劍虹突然一眼看到丈許之處被蒙迷雲霧籠住的崖壁間,一顆金光爍爍的巨大蛇頭,長信吞吐,雙目奇瞪望著自己伺伏不動!
藍劍虹心中大赫,暗道:
兇谷之中雲霧蒸騰,丈餘之外即難辨清景物,但以這顆巨大的蛇頭來推測,怪蟒最少也有三四丈長,尤其金鱗內爍,定是奇毒無比!
想至此,趕忙納聚真氣,四肢緊貼峭壁,暫時停住身子,一面翻手拔出背上揹著的金龍寶劍,一面用「傳音入密」神功,練氣成絲話聲越過韋倩,易蘭芝,妙空三人,傳向行在最後的姚宗鴻的耳邊,低低說道:
「姚兄,我們果然遇到怪異巨蛇攔住去路,得小心對付!」
姚宗鴻聞言,心頭一凜,俊目凝神往前面注視一陣,但只在一片白茫茫的雲霧中,隱隱若若的看到藍劍虹一個附壁不動的身影,並未發現有什麼巨大怪蛇?
原來他們五人成一條直線滑落,他於藍劍虹之間,挾有韋倩,易蘭芝,妙空三人,相距劍虹即已有了一丈好幾,在藍劍虹前面丈許開外的雲霧中發現巨蛇,他自是無法看的清楚?
他本是個極易衝動之人,雖然只聞劍虹所說,並未看到真實情形,但已忍耐不住,曲肘拔出腰間所配銀笛,準備應變!
忽然,眼前飛起三點寒光,掠過劍虹,蘭芝二人頭頂,快逾電閃般,直向怪蟒擊去!
這突發的暗器,不禁使藍劍虹,姚宗鴻同時大吃一驚,劍虹在暗自埋怨,是哪個這樣膽大,身處峭壁險境,竟先向尚無意向我們侵襲的毒蟒挑戰,看來巨蛇定被激發兇性,要向我們報復了!
哪知,事情並不於他所想象的那麼嚴重,怪蟒竟靜寂如前,只是把一顆巨頭貼在壁上,瞪目望著幾人,不住吞吐它那血紅長信,未髮絲毫兇威?
藍劍虹一面感覺到異常有怪,想是發出暗器並未擊中那畜牲,否則哪有如此太平。一面轉過頭想看看是誰吃了虎肝豹膽,竟敢自尋死路?
他剛剛轉過面,韋倩右臂業已揚起,正待再發出暗器擊退毒蛇。
藍劍虹急喊道:
「倩妹,快住手,這畜牲既無傷害我們之意,又何必要激發它的兇性,替自己找來麻煩?」
原來三個女人之中,以韋倩的武學成就最高,藍劍虹用傳音入密神功,向姚宗鴻所說的話,她不但全都聽到,而且那條金鱗怪蟒,也早已被她發現。
她生長在百毒教中,對含有巨毒的蛇獸,見識已是不少,一見那顆金光閃爍的巨大蛇頭,立刻認出這是一條罕見的奇毒無比的金鱗毒蟒,不要說被它咬到,就是被它口中噴出來的毒霧襲中,也要奇毒浸肌,循血攻心,死於非命,何況自己心愛的虹哥哥又是一馬當先,毒蛇若要對自己這些人有所不利,虹哥哥自是第一個葬身蛇腹……
心念轉此,真情激動,聽劍虹對姚宗鴻把話說完,接著揚玉腕,打出三枚百毒鋼鏢,想擊退毒蛇,免劍虹身遭不測。
哪知,平日百發百中的手法,此時施來,卻一枚也未擊中,氣極之下,又揚玉臂,待打出第二次三枚百毒鋼鏢,忽聽藍劍虹急聲阻止。
藍劍虹的話,她一向是唯命是從,於是,把業已揚起的玉臂徐徐放下,但掌中扣著的三枚百毒鋼鏢,並未放入鏢囊,仍就扣在手中,似待應付突然之變,只是秀目滿含關顧深情的望著劍虹,說道:
「金鱗怪蟒絕毒無比,虹哥哥我們務要小心!」
話猶末了,兇谷中響起一聲奇厲鶴唳,緊接著雲霧一陣狂湧,彷佛有物在排蕩雲霧,向自己翻湧而來!
藍劍虹等正自驚奇,一支白羽巨鶴,已排雲蕩霧,斂翼飛來!
這支巨鶴,要比普通的大出四倍,鶴頂紅冠如火,貼著峭壁盤空飛舞。
那時在壁間的金鱗巨蟒,一見白鶴,立即把三丈餘長的身體盤成一團,上身挺立伸空,蛇頭微仰,長信吞吐比前更急,隨著飛舞空中的鶴身旋轉。
突然,白鶴雙翅一收,朝毒蛇電撲下擊,毒蟒發出一聲怪嗚,張口噴出一團紫色毒霧迎去。
那巨鶴似乎很怕金鱗大蛇口中噴出來的毒霧,立時巨翅一扇,閃避開去,然後追逐在毒霧周圍,發出聲聲厲嗚。
這一鶴一蛇足足鬥了有一杯熱茶的工夫,那金鱗大蛇口中所噴毒霧,已越噴越稀,幾次要趁巨鶴振翅閃避毒霧之時,乘機逃走,但巨鶴靈巧異常,只要大蛇挺立的上身一收,立時又收翅迅猛撲下,毒蛇逃走不得,只好繼續挺身迎敵!
藍劍虹看那巨鶴,似是要把這金鱗大蛇啄死,心中暗道:
蛇鶴同棲谷中,想必定是赤靈妖道所蓄養,但何以要自相殘殺?莫非適才那金鱗毒蟒,未向我們侵襲而激怒了主人,特派白鶴來將它處死?
小俠猜測,果然未錯,正想至此時,忽聽谷中響起一一陣極為憤怒的話聲,喝道:
「玉玄,不快把那背叛我的畜牲啄死,還跟它遊鬥個什麼?」喝音兇而厲,好像是從深淵中發出,鱗音的波浪撞著巖壁而回蕩著!
話剛說完,那金鱗毒蟒全身斗然暴起箭一般向巨鶴撲去,大口盆張,紅舌內動,巨鶴聽主人厲喝,又見毒蟒衝襲擊自己,也頓發兇威,左翅閃電斜撲下去,雙爪猛向蛇頭七寸要害抓去,一迎一撲,勢子奇快,鶴,蛇稍一交接,巨蟒發出一聲淒厲怪鳴,全身已離峭壁,在空中一陣絞騰,向谷底落去!
巨鶴奉主人之命,處死了毒蛇,得意的發出一聲長唳,然後長頸一伸,振翅直線上升,在藍劍虹等五人頭頂丈餘處盤旋飛舞,雙翅展開,足足有五尺大小。
藍劍虹等全是深山巨峰上長大,見過不少怪異巨鳥,但像這種大白鶴也還是初見。
藍劍虹見它長啄如鋼,利爪似鉤,生怕這畜牲要向自己幾人撲襲,趕忙將手中的金龍寶劍一緊,貫注全神戒備,哪知巨鶴盤飛一陣,直向谷底蕩霧排雲飛去!
蛇死鶴杳,幾人才鬆了一口氣,藍小俠轉回過頭,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姚宗鴻已自先開口,道:
「藍兄,眼前是蒸蒸難過的雲霧,下面是無以探測的深壑,尤其看到剛才那場令人心驚的蛇鶴之鬥,谷中定還不知道潛伏了多少奇禽猛獸,我們這樣遊壁滑落,若再遇兇禽惡獸,恐怕不會再像這次平安的了!」
藍劍虹也感覺到這迷靈谷內,果然詭異絕倫,奇險無比,若繼續施展壁虎遊牆輕功緩緩落下,恐難安然到達谷底,但千里迢迢趕來,目的就是要上青陽峰,誅魔戮兇,挽救武林劫難,可是到青陽峰,就必須要經過這迷靈谷,谷中如此兇險,一時之間,到真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就在他聽了姚宗鴻的話,自己又思考一番,覺得進退維谷,一籌莫展之際!
忽聽前面兩丈左右的一片濃雲中,響起兩聲淒厲猿啼!
猿啼入耳,藍小俠猛然想起李小紅臨去時所告訴他的一首詩,第一句就是「雲蓊聽猿愁」!
這首詩是迷靈谷中的絕大秘密,猿既能在自己身邊不遠之處放聲悽啼,這畜牲自有落腳之地,它既然有地落足,那麼人當然亦可容身……
想至此處,心中頓悟,李小紅念她女主人,對我一片痴情,故臨行時告以谷中機密,這機密想必使我們安然通過迷靈谷,到達青陽峰,不禁欣然!
於是,他俊目凝神,往猿啼之處望去,但猿聲雖然入耳,卻未發現猿的蹤跡?
失望之餘,適才那欣然之色頓斂,雙眉微微一皺,發出一聲輕嘆!
嘆聲未絕,忽然在一陣雲氣蒸騰以後,瞥見右前方兩丈開外,隱隱現出一座寬若兩尺的石橋!
雲氣略一變幻,跟著便濃厚又起,藍劍虹哪肯放棄過這剎那良機,存心捨命一拼,轉面向姚宗鴻等說道:
「快隨我來!」緊隨著四肢一鬆,又足猛蹬峭壁,一式「巧燕穿雲」,向適才發現的那座石橋縱去!
韋倩,易蘭芝,妙空,姚宗鴻一一依言,各展奇妙輕功隨藍小俠縱去。
人落橋上,果然看到一隻高可及人的黑色巨猿,站在石板小橋的另一端,望著藍劍虹等點了兩下頭,一轉身在小橋之上往前走去。
藍劍虹見巨猿意態友善,不禁心頭一寬,以為它是前行領路,帶著自己通過迷靈谷,達到彼岸,是以無形中對那蜱女李小紅也生了不少好感。
五位當今武林中特秀奇葩,跟在巨猿之後走了若十餘丈遠近,走在最前的藍小俠,突然目光瞥處,發現左面霧影狂湧,彷佛有物在排激雲霧,向自己襲來!心頭方覺不妙,一條左臂已感一陣透骨奇寒!
他行走在一條窄窄的石橋之上,還手既已不及,閃避更是無處,自是奇險絕倫!
忽然,他想到得自金龍秘笈中的絕世輕功「葉舞秋風」身法,在萬分無奈之下,效法施為,一提真氣,身形向右面縱起八尺,不等勢盡,雙學蓄勁往後一拂,一個身子,就同風舞黃葉般,在空中飄舞了半個圈圈,仍舊雙足落在原地。
腳落石橋尚未站穩,第二陣陰冷勁氣,又已襲到,藍劍虹一面是為勢所近,不得已再度提氣飄身,依樣葫蘆的故技重施,凌空飛舞半圈,落在橋上!
他這次雙腳落在石板上橋之上,站穩身子,卻未見意料中的第三陣陰寒勁風襲來,正覺奇怪?
忽見從小樹前面,迷濛的霧影中,走出一個身著灰袍,年若七十,面色紅潤,長眉垂目,銀鬚飄胸,背插長劍的老道,袍袂飄搖的走到相距藍劍虹六七尺處停步,冷冷發話道:
「貧道常一嵐,奉命以玄陰透骨掌迎接嘉賓,藍小俠果然奇才,但你不必徒恃輕功,狡猾閃避,敢不敢硬接貧道這最後一掌?」
話聲剛落,袍袖揮處,一股比適才兩次強烈何止一倍的透骨寒風,排雲蕩霧,向藍劍虹當胸湧至!
藍劍虹仰天一聲太笑,急聚神功,一招「童子拜佛」劈空掌恰好與常一嵐的玄陰透骨掌,凌空互撞,一震而開,但兩個人全都是足未移步,只是上身微微搖動,扯了一個平直!
常一嵐嘿嘿一笑,並未曲膝,人已退隱到濃霧之中,傳出一陣深沉話聲說道:
「名傳遐邇的藍小俠,功力確實不俗,不妨再往前走看看!」
藍劍虹聞言,未予理會,轉面望著呆立橋上的姚宗鴻、韋倩、易蘭芝、妙空微微一笑,道:
「我們走吧!」
語畢,也不待他們答話,當先依舊順著石板小橋,向前走去,但心中卻提高了警覺,一雙神目不住向前面及兩側掃視,以防再有偷襲?
幾人又走了若半盞熱茶工夫,足下所踏石橋,突然有了變化,橋面比前窄小了一半,寬不及尺,不要說遇上敵人,無法和人動手搏鬥,就是行走也覺困難奇險,同時霧氣益濃,前後左右,一片白茫,宛若置身虛無世界!
藍劍虹見環境如比險惡,心中不免有些微微發慌,略一停步,回頭向姚宗鴻等說道:
「環境越來越險,我們不但要特別留心,且距離不能過遠,霧氣過濃,一旦失散,就無法找到,何況這魔谷之中,步步驚險,刻刻懾魂!」
姚宗鴻等尚未來得及答話,但聞濃霧之中「刷」的一聲輕響,一柄寒光奪目的長劍,撥開濃霧,現出一個身軀修偉,穿件黑布道袍,並以黑布矇頭,僅露炯炯雙目之人,走到距離藍劍虹若五尺,止步巍然卓立!
藍劍虹目閃神光,注視來人一陣,覺他雖然頭上蒙有黑布,面目無法可辨,但身材氣慨,好似極為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此人?
他正在暗地奇怪,猜疑,蒙面人把手中寒光電掣的長劍,當胸一橫,朗聲喝道:
「藍劍虹,別仗著身懷絕技,逞鋒炫能,頑強使氣,賈觀主大德召人,念你一表人才,聰明機智,加以他的愛徒沈姑娘對你一往情深,不忍教你魂斷寶谷,碎屍擂臺,所以命我攔在不歸橋中,相勸於你,望你能及早回頭,退出迷靈谷,免遭橫禍,不瞑九泉!」
藍劍虹見對方語意神情,兩皆狂傲,不由得怒火千丈,暗道:
不歸石橋,寬不及尺,我到要看看他在這石橋之上,能耍出一些什麼把戲,同時要乘隙扯下他的矇頭黑布,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遂連軒劍眉,狂笑答道:
「武林中人,講究的是行仁仗義,鏟強戮惡,挽救生靈,數十年來,崆峒派在江湖中,惡跡昭彰,斑斑事例,勿容隱諱,我藍劍虹等此番千里關山,遠來青陽峰,就為的是要見識你們那樹惡江湖,自居武林霸主的賈雲亭,看他究竟有何高絕之學,橫行不羈……」
藍劍虹昂然答話,尚未盡意,蒙面怪人已氣的全身顫抖,五臟俱裂怒喝一聲:
「住嘴!」從蒙面黑布兩個洞穴中露出兩道驚恨目光,在藍小俠面上掃了一圈,繼道:
「我乃是一番好意相勸,想不到你忠言逆耳,且肆意侮辱我派掌門,我看你真是太過膽大包天,自取死路!」
話聲一落,劍光微掣,一招「撥雲見日」,手法快異絕倫的,向藍劍虹右眼點到!
對方剛一動手,藍小俠便自警覺,此人氣穩神凝,招勢沉疾,哪敢輕敵,趕忙吸胸提氣,飄退五尺,順勢挫腰反手拔出金龍寶劍,一聲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