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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鈴聲(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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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中年婦人給他這一吼,手腳不由一軟,那隻怪鳥亦驚得從李大娘的肩頭飛起。

武三爺雙拳乘機出擊。

缽頭大的拳頭,幾百斤的氣力,捱上這樣的一拳,絕不比捱上一劍好受。

左面的一箇中年婦人當場飛起,往陷阱飛墜,一聲也沒有。

武三爺的右拳已打斷了她的喉骨。

她即使沒有墜下陷阱,這一拳已足以將她那條命打掉。

武三爺的左拳卻落空。

右面那個中年婦人驚嚇下競仍能閃開武三爺左拳,她的劍旋即反刺。

武三爺悶哼退避。他的面色已發白,方才那一吼,似乎已吼掉他不少的氣力。

那個中年婦人乘勢追擊,毒針般的軟劍像鋒翅似的震動,一支劍剎那仿如變成了幾十支。

劍震動寒光飛閃,直似灑下漫天劍雨。

叮一聲,漫天劍雨突散。

那個中年婦人第一次變了面色。

她的劍仍在手,但已不能開展。

那瞬間,武三爺的右手已多了一把尺,漆黑的尺,毫不起眼,卻彷彿隱藏著某種魔力。

黑尺一穿入劍雨,漫天劍雨便消失,鋒利的三尺軟劍竟變成昏頭的青蠅,飛投在尺上,劍鋒竟似被那黑尺吸住了。

那個中年婦人鐵青著臉,目光從黑尺轉到武三爺的面上,忽問道:"你是少林弟子?"武三爺笑笑,反問道:"你也認得這種量天尺?"那個中年婦人道:"那不過是塊磁鐵。"

武三爺亦自冷笑,道:"在你雖然已不是秘密,但出其不意,你還是不免上當。""當"字還在他唇邊,那個中年婦人的左半身便一轉,左掌順勢拍向武三爺的胸膛。

這一著都是在武三爺的意料之內。

那個中年婦人左掌就拍在武三爺的左手中。

武三爺五指一收,握住了那隻左掌。

中年婦人的右手幾乎同時鬆開了劍柄,食中指勾起,槍向武三爺的眼珠。

再來這一著未必亦在武三爺的意料之內,但他的左手卻已揮出,中年婦人的手指還未搶上眼珠,人已被武三爺擲了出去。

武三爺右手同時揮出,量天尺一震,嗡一聲,吸在尺上的軟劍震脫,追在那婦人後面。

中年婦人半空中扣腰身轉折,正待再飛回,劍已然飛至,飛入了她的腰背。

一聲哀呼,飛蜂般的身子凌空飛墜,墜下了陷阱。

武三爺彷彿知道這結果,他沒有再望那邊,目光就落在李大娘的面上。

李大娘也是在望著他,竟是一臉的笑容。

美麗如春花,溫柔如春風,像春水在動。

這又是多麼迷人的笑容。

她的眼晶瑩閃亮,彷彿快要滴水。

兩人的目光相觸,武三爺突然感到一陣迷惘。

他銳利的眼神逐漸變得輕柔,一臉的殺氣也自逐漸消失,本來緊握的雙手竟亦逐漸鬆開。

叮鐺的一聲,量天尺墜地。

武三爺應聲如遭電擊,整個身子猛一震。

這一震,他輕柔的眼神又變得銳利,臉上亦有了殺氣。

他的頭立時偏側。

嗤一聲,一支鋒利的長劍立時從頭旁刺過,刺斷了他束髮的頭巾。

劍上的寒氣彷彿已割入了他頸旁的肌肉。

這一劍簡直間不容髮。

劍在李大娘的右手中。

兩尺長的劍,劍鋒只兩指,如一泓秋水。

劍鋒未入肉,劍氣已迫人。

這當然是柄好劍。

李大娘眼瞳已如春冰般冷酷。

她已從椅上起立。

何時從椅上起立?何時拔劍在手?

武三爺不知。

他又盯著李大娘,眼神異常的古怪,倏地笑起來,笑著道:"有人說你是一個女魔,男人見了你,沒有一個能夠不著魔,我本不信,現在卻非信不可。"李大娘只是笑,冷笑。

武三爺又道:"連我這種少林寺出身的高手,一個不提防都幾乎被你迷住,差一點的人如何能抗拒得了?"他輕籲口氣,又道:"你這雙魔眼練了多少時日?"李大娘舉起左手,伸出了一指頭,道:"不多不少,十年!"她舉起的左手霍地拍在劍柄之上。

劍並未撤回、這一拍,劍鋒便切向武三爺的脖子。

武三爺立即倒下。

沒有血,劍還未砍上他的脖子,他是自己倒下去的。

李大娘看得出自己這一劍偷襲已經落空,手一翻,手中劍追著武三爺的身形削下。

叮一聲,劍突然停在半空。

落在地上的量天尺又回到武三爺手中,封住了李大娘那削下的一劍。

整把劍再也沒有變化。

劍已吸附在尺上。

武三爺偏下的身子緩緩直起,雙眼直勾勾盯著李大娘。

目光火焰般熾烈。

李大娘春冰似冰冷的眼瞳在火焰中熔化,又變回春水似的流動。

武三爺忽然道:"你是不是仍想再試試那雙魔眼能否再將我迷惑?"李大娘沒有作聲。

武三爺也沒有再說什麼,左手暴長,疾向李大娘抓去。

李大娘棄劍急退。

她的身材窈窕,即使手忙腳亂,姿勢仍然迷人。

連她的眼睛都已迷不住武三爺,這姿勢更起不了作用。

李大娘一退再退,身後己碰上了她那張坐椅。

她坐倒椅上。

武三爺大笑,又再餓虎般撲出。

呼一聲急勁已極的破空聲即時掠裂廳堂的空氣,直迫武三爺腦後。

武三爺身形方展,勁風已激起了他腦後的白髮。

他一聲暴喝,撲前的身形硬硬扭轉,左拳擊向李大娘,右掌量天尺連同吸附尺上的兩尺劍疾掃身後。

他早已小心提防。

因為他早已看出那些手下是被人擲入來。

擲人的那個人卻仍未見現身。

他絕不相信那個人早就離開。

那個人出手對付他的手下,如果不是李大娘的人,就可能與他同一目的而來。

無論是什麼身份,那個人都不會讓李大娘落在他的手上,他所以遲遲不肯現身,也許是別有用意,但到現在這個地步,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下去。

他的判斷並沒有錯誤。

人雖仍未見,暗器已來了。

那其實也不是什麼暗器,只是老大的一個大鐵錘。

鐵錘急勁而準確,一飛三丈,疾擊武三爺後腦。

武三爺亦已想到對方可能用暗器阻止他的行動,但來的競是這種暗器,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到他發覺不對路之時,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他只有硬接。

鐺一聲鐵錘飛開,吸附在量天尺之上的那支劍亦震飛,飛入了半空,奪地釘在一條橫樑上。

武三爺的一條右臂卻幾乎完全麻木。

李大娘也並不好到哪裡去。

武三爺那一拳雖然沒有打在她身上,激烈的拳風已撞上她的胸腹,封住了她的穴道。

她立時昏倒在椅上。

武三爺那一拳的目的也只是這樣,他完全不想要李大娘的命,卻也不想有後顧之憂。

因為李大娘亦有好幾下子。

鐵錘的主人無疑就是一個高手,即使比不上他,他若是還要兼顧一個李大娘,也必然吃力得很。

何況李大娘除了一雙魔眼,一支魔劍之外,可能還有其他魔法。

他的右臂完全穩定,他的上半身便又探前,左手化拳為爪,再抓向李大娘。

李大娘在手,對於那個鐵錘的主人也是一種威脅。

只可惜他的手尚未抓上李大娘,鐵錘的主人已經來了。

那個人天馬行空一樣由外飛入,竟似比方才那個鐵錘的勢子還要迅速。

他人在半空,手一抄,量天尺擊飛的那個大鐵錘便回到他手中,人還未落下,鐵錘已擊向武三爺抓住李大娘的左手。

武三爺急縮左手,右手量天尺反戳那個人的咽喉。

又是叮一聲,量天尺敲在鐵錘之上。

那麼重的大鐵錘在那個人的手中競用得如此靈活,就像是支劍,勢子之凌厲,卻又非劍所能相比。

武三爺暗吃一驚,下意識退後一步。

他這才看清楚那個人。

"甘老頭!"他失聲驚呼。

那個人正是這個地方唯一的鐵匠甘老頭。

暗淡的燈光之下,甘老頭乾屍般的臉龐全無血色。

他冷笑作應。

武三爺看著他,輕呼道:"想不到你也是身懷絕技!"甘老頭冷冷一笑,說道:"很多事你都想不到。"武三爺又問道:"李大娘與你是什麼關係?"

甘老頭冷冷接道:"與你有關係的只是一件事。"武三爺脫口問道:"什麼事?"

甘老頭道:"你在外面的手下已一個不剩,不必再大聲呼叫。"武三爺道:"門外的幾個呢?"

甘老頭道:"門外的也是。"

武三爺道:"都是你殺的?"

甘老頭道:"對付他們就我一個人已經足夠。"武三爺不禁心頭一凜。

他留在外面有十幾個手下,每一個都是他親自挑選,親自訓練,份量怎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憑你一個人就能夠將他們殺光?"他仍在懷疑。

甘老頭冷笑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不在乎。"武三爺道:"哦?"

甘老頭冷聲道:"我跟你說話,其實也是多餘。"武三爺聽不懂。

甘老頭冷笑接道:"要說話我應該找一個活人。"武三爺道:"我還是一個活人。"

甘老頭道:"在我的眼中,你已是一個死人。"武三爺冷哼一聲,應道:"在我的眼中你也是的。"甘老頭道:"你也有殺我的把握?"

武三爺道:"十二份把握。"

甘老頭道:"這非要見識一下不可。"

武三爺笑道:"無論如何你都是非見識一下不可的了。"甘老頭沒有說話,手臂的青筋已又突起。

武三爺忽然道:"兩虎相鬥,勢不俱生,死的無須說,活的也不會太好受,這種事能夠避免最好。"甘老頭冷笑。

武三爺接著又道:"血鸚鵡的寶藏我只要一半已夠滿足。"甘老頭道:"你的意思是與我合作?"

武三爺道:"憑你我的武功,李大娘方面即使還有高手,應該亦可以應付得來,何況她本人現在已落在我們手中。"甘老頭又是冷笑。

武三爺鼓其如簧之舌,道:"你雖然已是老大的一把年紀,但身子這麼強壯,勢必還有相當的日子好活。"甘老頭只是冷笑。

武三爺又道:"一個人只要有錢,就算年紀大一點,也不要緊,一樣可以好好的享受享受。"他笑笑又道:"你這一生大概還沒有認真享受一下。"甘老頭道:"哦?"

武三爺摸摸鬍子,道:"即使你完全沒有經驗也不要緊,這方面我可以說經驗豐富,大可以替你好好安排一下,保管你滿意。"甘老頭倏地笑道:"一個人有錢,難道還不懂得怎樣去享受?"武三爺笑道:"這句話有道理。"

甘老頭接著說道:"錢據講是沒有人嫌多的。"武三爺道:"據我所知嫌錢多的人一個也都沒有。"甘老頭眯著眼道:"那為什麼要分一份給你?"武三爺怔在那裡,好一會才道:"想不到你的胃口比我還大。"甘老頭道:"我早說過,很多事你都想不到。"武三爺苦笑。

甘老頭的臉卻板起來,道:"我本來是什麼身份,你就已經想不到的了。"武三爺不由得介面問道:"你本來是什麼身份?"甘老頭道:"奴才!"

武三爺又是一怔,說道:"奴才?誰的奴才?"甘老頭的面容忽變得詭異起來,一字一頓道:"血鸚鵡!"武三爺更加意外,脫口說道:"你也是血奴?"甘老頭道:"正是血奴!"

武三爺道:"血奴據講是種鳥。"

"是鳥也是人!"甘老頭的語聲亦變得詭異起來:"十三隻魔鳥,十三個魔人。"他的手忽然抬起。

奇怪的鈴聲又再響起,驚飛半空的那隻怪烏雙翼一斂,飛入他手中。

武三爺眼都定了,瞪著甘老頭,追問道:"是哪十三個?"甘老頭的面上掠過一絲難言的傷感,道:"你這個人的好奇心倒不輕。"武三爺道:"本來就不輕。"

甘老頭輕喟道:"只可惜,你問的並不是時候。"武三爺"哦"的一聲。

甘老頭接道:"我現在已不想說話。"

武三爺道:"那你想怎樣?"

甘老頭冷冷道:"想見識你那必殺我的本領。"武三爺還不肯罷休,道:"對於我方才的提議,你真的完全不加考慮?"甘老頭鐵青著臉,道:"對於覬覦那些珠寶的人,我向來只知道一件事。"武三爺道:"非殺不可?!"

不字出口,武三爺就出手,說到可字,武三爺的量天尺已向甘老頭迎頭擊下。

他雖是名門正派出身,偷襲方面也一樣有研究。

他更懂得怎樣去把握時機,叮一聲,量天尺竟是敲在鐵錘之上。

武三爺又吃一驚。

甘老頭冷冷他說道:"你就只懂得這些伎倆?"話說到一半,武三爺量天尺已翻飛,等到甘老頭將話說完,他最少已敲了甘老頭二十下。

叮叮叮叮的一連串金屬交擊聲響,二十尺都敲上鐵錘。

那個大鐵錘在甘老頭的手中果真是輕盈如劍。

甘老頭的鐵錘雖然靈活,武三爺的目光也夠銳利,鐵錘迎向鐵尺的剎那,他已經覺察,憑他的身手,應該來得及變換招式,可是那剎那,那把量天尺竟自動投向鐵錘,完全不受他控制。

那把量天尺本來就是一塊磁鐵,甘老頭的大鐵錘正是它吸附的物件。

鐵錘重逾百斤,甘老頭更天生神力。

像那樣的一個大鐵錘,才只十來斤重的一把量天尺如何能將它吸過來?

不能吸過來就只有附上去。

兩下一接近,自然吸附在一起,那種吸附力根本就不是由人發出,由人控制。

吸附在一起容易,分開可就不大容易了。

武三爺量天尺敲下去之時有如行雲流水,收回去之時卻是吃力得很。

量天尺無疑是非常特別的外門兵器,尤其是那一種吸力,往往使對手不知所措,就算他的氣力與對手相等,一尺在手,他還是穩佔上風。

李大娘與那個中年婦人的氣力當然沒有他的大,所以他對付她們之時,那把量天尺施展開來,自然得心應手。

對著甘老頭卻是相反。

甘老頭非獨氣力比他大,所用的兵器更是重得驚人。

第二十一尺他再也出不了手。

他不出手,甘老頭出手,鐵錘飛舞擊下。

武三爺連忙招架。

不招架還好,一招架他整個身形都被甘老頭的大鐵錘牽制。

量天尺上的吸力絕不會因為他的不出手而消失。

這種兵器對甘老頭顯然是再用不下去了,而武三爺卻毫不在乎,拿著它繼續招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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