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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菊花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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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抱山莊」「展鳳樓」。

小呆怎麼也想不到他心裡想早點看到李員外,就真的看到了李員外。

那是二天前的事。

現在他住在李員外隔壁的房裡,站在窗邊看著向晚的深秋。

他已和李員外及許佳蓉口若懸河的互相「傾吐」了二天。

當然他與他所有的誤會不愉快已成過去。

尤其小呆又帶來了一份最佳的禮物,那個和李員外有著同樣一張圓臉,同樣微胖身材,甚至同一位置長著「怪」東西的黃維德。

想到了李員外那個賴子在看到黃維德時的那份驚訝,小呆就想笑。

他發現李員外還是李員外一點變都沒有,雖然他也經了許多折磨和苦難,卻仍能處之泰然,笑起來的時候仍然像尊彌勒佛。

當然小呆也明白並不完全是他的個性如此,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他真正找到了「第三春。」

能被人所愛總比盲目的去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好上太多太多了。

輕嘆一聲,小呆似乎又看到了那張不算漂亮卻潔得像朵白蓮的臉。

他知道他就算踏破天涯,走遍海角,也再難找到像她一樣的女人。

春蠶,春蠶到死絲方盡啊!

小呆不禁低唱吁嘆。

「小呆,小呆,你他媽的怎麼一回房就半天不見動靜?!你倒是快過來啊,你能走,我卻只能躺,總不成要我爬到隔壁去吧!」

牆那端李員外雞毛子鬼吼道。

一個人的思維被打斷總是件惱火的事。

可是小呆只能搖頭苦笑,乖乖的走到隔壁。

他知道再要不過去,李員外準能想辦法把牆壁撞破一個大洞爬過來。

「怎麼?你這賴子就不能讓人清靜清靜?咦?!你那婆娘去那了?怎麼沒陪在你身過?」

小呆一進李員外的門就沒好氣的說。

李員外做了個鬼臉,以指比唇小心的道:「我的兒,你小聲點行不?讓她聽到了你喊她‘婆娘’,孃的,敢情你不想活啦?!」

小呆坐了下來,看了他一眼道:「‘好啦,你小子不過他媽的捧著個夜壺當古董,幹嘛?我又不是你,我怕她個啥?」

「哎,哎,你……你不能說點好聽的嗎?什麼夜壺古董的,這……這是什麼和什麼嘛!」李員外還真難過的道。

小呆看到李員外那付德性,不覺委婉罵了聲「沒出息」!

「她還不是又去整那個王八蛋了,我一個人在這怪無聊的,所以想要你過來陪陪我,瞧你那付苦瓜臉,烏鴉嘴,早知道我他媽的睡覺算了……」

「怎麼?!許姑娘又去修理那小子了?!唉,我看等不到歐陽無雙露面那小子就一定先翹了辮子,人一天吃三餐飯沒問題,吃三餐‘生活’可就挨不了多久,你這賴子可得要她下手輕些,把他折騰死了那麼你和歐陽無雙間的一本爛帳就可就有得算罷。」

李員外做了一個莫可奈何的表情道:「我哪敢勸呀!不過說實在的那小子也真倒媚,上回差些死在她手裡,讓他溜了這回卻鬼使神差的給你逮了來,那她要不好好修理修理他才有鬼哩!」

許佳蓉面冷心直,她早把黃維德的那天所為說予了小呆和李員外知道,所以對她每天三頓例行的修理,他二人也不好阻攔,畢竟女孩家誰也受不了那個。

帶過話題,小呆問道:「活寶,怎麼燕二少和展姑娘去了那麼多天還不見回來?」

「哪有那麼快的事,誰要你小子一路躲在車廂裡?要不然你們在路上應該碰得上面,這下可好,他們去峨嵋山,找你,你卻來這找他們,真是瞎搞胡搞。」

小呆低嘆了一聲道:「我這身傷雖然吃了展姑娘留給你的藥大有起色,可是我總覺得不經她親自診治還放心不下……另外也真的不知該怎麼和她說,不但一個綺紅為我而死,還有那六個船毀人亡,喪身三峽的幾名姑娘。」

李員外深知「快手小呆」,他從不欠人。

不但不欠人錢,甚至連一頓飯的人情也不願欠人。

如今一個綺紅,再加上六個展鳳苦心培植的少女全為了他香消玉損,這種沉重的心裡壓力當然讓他耿耿於懷。

這時候李員外只得陪著他長吁短嘆。

他也知道如果再不當心的陡逞口舌之快,那自己才真是豬八戒照鏡子,自找難堪。

如果說「菊門」的崛起,讓久已平靜的江湖沸騰。

那麼「白玉雕龍」的重現當然更是讓人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以少林為首的當今七大門派,有了一次二十年來未曾有過的聚會。

聚會里他們討論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到底要不要服膺「白玉雕龍」的號令。

於其說討論,倒不如說大家來請教當年唯一參與此事而碩果僅存的點蒼上一代掌門「無為劍客」。

「人在令存,人亡令廢」這八個字是「無為劍客」當著七大門派所有的代表親口所說。

於是事情有了結果,大家也明白了「白玉雕龍」如今的作用只能代表當年「神醫武匠」的精神象徵,實質上它已無權約束各大門派的行動。

換句話說,已沒人再奉「白玉雕龍」為主桌。

這次的商議是秘密舉行,商議的結果卻不是秘密。

因此在各大門派通告武林的同時,一件慘案卻已發生。

八十七歲高齡的「無為劍客」帶領著二名「點蒼」門下,在返「點蒼」的途中無人倖免,全死在客棧裡。

據調查是在中毒後方遭毒手,而令人震驚的卻是這三人屍體旁赫然有著一朵盛開的菊花,以及再也沒作用的「白玉雕龍。

到現在人們才真正知道「白玉雕龍」就是菊花——「菊門」之首。

這意思很明顯,「菊門」本想藉著「白玉雕龍」以期控制各大門派,結果未能得逞而牽怒「無為劍客」。

於是對「菊門」這個神秘的組織,凡正義之士已然掀起聲討的行動。

然而誰是「菊門」中人?

誰又是菊花?

唯一的線索只有來自「黃土坡」一役,這還是少林空明、空雲與青城「松花道長」聽燕二少燕翎提及。

深秋午後的太陽照在人身上仍然有著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今天園裡的菊花每一朵均開得均十分絕鮮。

這是午睡的時刻,每一個沒事的人都在休息。

小呆卻獨自一人倘徉在菊海里,想著一些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問題。

他的傷已好了七、八分,雖然只是七、八份,也足能應付一些江湖中有名的高手,因為「快手小呆」之名在這幾次的戰役中早已如日中天,他的會戰精神,高絕武功,在武林中已讓許多人聞之喪膽,畢竟他就像有九條命的貓一樣,怎麼樣也無法讓他死亡。

空氣的流動像驟然停止,小呆已突然發覺死亡的氣息已充滿了這一片菊海中。

他靜靜的等著,同對雙手已攏袖抱胸,這是出手的前兆,也是殺人的前兆。

他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又有多少?

然而這種能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是如此巨大,想見前來的人一定不少,而一定也都是絕頂高手。

有幾朵菊花的花瓣無風自落。

花落人動,十幾條身影鬼魅也似的突然出現。

雖是舊識,小呆心裡卻全知道他們來的目的。

歐陽無雙在眾人簇擁之下嫋嫋行近,她的臉上沒一絲表情,她的眼中更沒一絲感情。

她冷漠的望著仁立不動的小呆,許久後她才開口:「我不得不來,因為我早晚要來,你必殺我,因為你已不會饒我。」

小呆的眼中閃過一種痛苦,他說:「你已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雖然這一切的起因可能是種誤會。」

「你已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歐陽無雙問。

「是的,甚至還知道了你不知道的事。」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李員外?」

「是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絕不是李員外。」

「多可笑的謊言。」

「你不信。」

有一種無奈陡升,歐陽無雙道:「說這些已無多大的意義,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

「是的,說這些已無多大的意義,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小呆想起了綺紅。

「可惜我早沒發現你為什麼要殺李員外的原因,要不然事情或有轉機。」小呆又說:「至於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種種我可以不予計較,然而對一個無辜的女人慘死,我不能就此作罷。」

「我知道,這也是我來的原因,現在也沒什麼秘密可言,何不妨把李員外以及那個女人叫出來,今天我們該可以作個了結,無論是你們死,或者我亡。」

看了眼環伺四周的人們,小呆赫然發現這些人裡全為江湖中惡名昭彰的成名人物。

有一些悲哀,他說:「這些人全是‘菊門’?你也真的就是菊花?」

「對別人我絕不會承認,因為時候未到,可是對你我樂意承認,因為……」

因為什麼?她沒說。

是不是因為她已把小呆看成了一個快要死的人?

小呆也沒介意,他淡然道:「李員外傷勢較重,暫時我不願驚動他,我想你既已來了這裡,當然不怕他跑掉對不?」

「那當然,無論怎麼說,今天總有一個結果,只是我絕沒想到你們的感情竟然連一點損傷也沒有,我很驚訝。」

「我已沒有敵人,怎能再失去朋友?何況你應該想到朋友間或因一時誤會而反目成仇,但誤會總有解開的一天。」

沒有敵人?難道小呆已決定要殺了歐陽無雙?

小呆又說:「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了什麼處心積慮的要於燕荻聯手陷害燕二少?又為什麼要殺我與李員外?」

「因為你們三人恰好在川陝,不幸的是我選中了這裡為‘菊門’立足之地,臥榻之處豈容人酣睡?我想我們彼此都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的對不?有一句話說得好,你是鼎李員外是柱,誰要想在這一帶有所發展,必先拉住你們二人,奈何我必殺李員外,偏又拉不住你,所以我只有除了你們,至於燕二少我們倒佩服得很,他竟然把燕荻弄瘋了,連同那個中途變節的女人展鳳。」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小呆嘆了一口道:「你可願隨我去看一個人?」

「誰?」

「一個你絕想不到的人,當然你如不放心那就算了,誠如你所說,無論如何已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

一個能統領「菊門」的人絕不是無膽之輩。

歐陽無雙更知道「快手小足」從不施詭計對付他的敵人,於是,她隨著小呆進入一間屋子。

深秋午夜的太陽仍然煦和。

歐陽無雙一件自衫濺滿了斑斑血跡和小呆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剛剛已用她的短劍幾乎把那個酷似李員外的人斬成肉糜。

當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實。

一件她無法相信,卻不得不相信的事實。

歐陽無雙同行來的「菊門」中人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只知道此行目的必除「快手小呆」與李員外。

因此每個人眼中殺機仍熾,因為他們的對手絕不是易與之輩,只有保持高昂持續的殺敵之心才能得勝。

於是殺氣漸濃。

歐陽無雙始終沒有說話,但是從她那起伏急劇的臉部看來,她的內心正有著某種衝擊。

是否決殺即將開始?為什麼她那麼剋制不住激動的情緒?

小呆雙手仍然攏袖抱胸,他在等著,等著那不知哪一刻來臨的廝殺,他也知道今天這一戰一旦開始就必然慘烈,想要結束就有死亡。

十二比一,多懸殊的比例。

小呆認識他們十二個,十二個令人一想起不覺害怕的對手,因此他也知道自己實在沒有把握在他們的圍攻下尚能生還。

等待是種折磨,尤其是等待死亡。

每個人的額頭已顯出細微的汗珠,每個人也明白生與死即將分曉。

歐陽無雙的手輕輕的拔了一把劍?

這個緊張的時刻,小呆就算心裡有些詫異也沒時間去想。

她臉上極快的閃過一絲古怪的表情,然後對著小呆漫聲道:「是人總有許多不得已的時候,是人也總有踏錯腳步的時候,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推著你,推著你去一個你不喜歡去的地方,推著你走上一條你不喜歡走的路,智者能很快的擺脫那雙手,愚者就可能被那雙手一步步推向懸崖,最後踏錯的腳步已收不回來,於是只有死亡小呆不明白她說的話,一點也不明白。

然而他明白了一件擺在眼前的事實,那就是歐陽無雙空著的右手突然酒出一片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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