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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風雲際會(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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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個騎士在謝鏗及伍倫夫等人面前一丈之外就勒住了馬,金剛手伍倫夫此時也像看清了來人是誰,面上立刻現出驚異之容,在驚異中,還帶著五分戒備,腳步一變,身形又自拿樁站穩。

那六騎緩緩一字排開,丁善程、郭樹倫等人,此刻更是驚然動容,就連遊俠謝鏗的臉色,也是凝重之至,空氣驟然凝結,只有那六匹馬緩緩在踢著步子時,才發出些聲音來。

六匹馬上的人,年紀都差不多大,約莫四十左右,頷下卻都已留著很長的鬍子,像是經過很小心的整理,是以顯得非常整齊,只是經過這一番長途賓士,當然風塵也不會少了。

馬上人的衣衫,質料非絲非帛,發出一種銅色的光澤,竟不是坊間可以買到的質料,在漫天風砂中,隔著好遠可以從許多人裡分辯出這六人來,就是因為他們衣服的關係。

而這種衣服的顏色,在江湖中已象徵了某一種意義,那幾乎是災難和麻煩的代表,難怪謝鏗、伍倫夫等人,此刻都有不安之意了。

伍倫夫眉頭一皺,暗忖:"此六人足跡從來不離中原,此刻跑到這裡來,難道是為著和我同一個原因嗎?"那六個紫衫人端坐在馬上,動也不動一下,像是六尊石像,只有風吹著他們六人的鬚髮時,才帶給人一些生意。

這種情形,僵持了沒有多久,因為鐵霸王郭樹倫已在嘀咕著:"站在這裡幹什麼,我們走吧。"他也認清了這六人,心裡有點發毛,他雖是莽漢,但生平卻最不喜歡吃眼前虧,此刻光景,知道自己這邊佔著劣勢,雖然這六人的來意還不知道,但以這六人以前行事來看,總不是好事。

因此他緩緩回過頭,竟想一走了之。

驀地,那六騎中一人發話道:"給我站住!"聲音陰沉尖銳,聞之更令人毛骨驚然。

鐵霸王郭樹倫只覺一絲涼意直透背脊,回過頭,壯著膽子說:"小可和閣下無冤無仇,也沒有得罪過閣下,要我站住——"話還沒有說完,先前發話的那紫衫人,又尖銳的冷笑了起來,笑聲刺耳之極,打斷了郭樹倫的話道:"你知道我是誰嗎?"郭樹倫不安的移動著腳步,微一點首,那紫衫人笑聲一頓,陰森之極的說道:"那麼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兄弟的脾氣。他言語之間的狂妄自大,大有天下唯我獨尊之意,謝鏗鼻孔裡不屑的冷哼一聲,眼角鄙夷的掃在那紫衫人身上。

那紫衫人怒道:"你是誰,敢在我兄弟面前放肆,是活得有些不耐煩了嗎?"另一紫衫人面白微胖,微微笑道:"六弟別太不客氣了,這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遊俠謝鏗。"先前那紫衫人"哦"了一聲,隨即陰沉的說道:"遊俠謝鏗又怎樣!"謝鏗冷笑一聲,六合劍丁善程卻介面道:"天中六劍又怎樣!"他少年氣盛,雖然知道對方就是江湖中出名難惹的天中六劍,也忍不住出言相抗,這當然也是他自恃武功劍法之故。

金剛手伍倫夫聽到他此話一齣,知道事已難了,他年紀大了些,凡事都以忍讓為先,總不想再多結冤家,何況是天中六劍。

於是他想出來說幾句客氣話,期望能撂過此事,哪知那微胖的紫衫人已笑道:"嘿,這位年輕朋友好大的口氣,真是英雄出在少年了,哈哈!"他未語先笑,帶著一團和氣,哪知卻是江湖中以毒辣陰狠、行事無常著名的天中六劍中最厲害的一個——凌月劍客。

金剛手伍倫夫慌忙跨前一步,擋在丁善程的前面,帶著一臉息事寧人的笑容說道:"在下金剛手伍倫夫久聞閣下們的英名,平日就仰慕得很,哪知今天卻讓在下見著了。"凌月劍客仍然是笑嘻嘻的,道:"好極了,好極了,原來閣下就是以外家金剛手飲譽江湖的伍大俠,好極了!"他眼睛又注視到丁善程身上,道:"這位年輕朋友是誰,在下卻眼生得很。"丁善程方待搶前答話,伍倫夫一伸手,攔住了他,說道:"這位就是六合門的第七代傳人丁善程丁少俠。"他乾笑了幾聲,又道:"算起來,他還是閣下們的小師弟呢。"先前那發著尖銳笑聲的紫衫人,就是天中六劍裡的老六凌塵劍客,此刻極為不悅的冷笑了一聲道:"姓伍的別亂拉關係。"他面如寒霜,接著道:"姓伍的和另兩位朋友如果沒事的話,先走好了。"他又陰沉的冷笑一聲:"如果想在這裡看看熱鬧的話,也未嘗不可。"凌月劍客接著笑道:"如果想動手的話,那卻大可不必了。"他轉過頭去,朝謝鏗及丁善程笑道:"至於謝大俠和丁少俠的身手,卻是愚兄弟一定要領教的,只要兩位能勝得過愚兄中的任何一人,那麼愚兄弟就聽憑兩位處置,否則的話——"六合劍丁善程雙眉一軒,冷笑道:"這正合我意,我丁某人雖然只是江湖中一個小卒,但卻早就想領教各位的武當劍法了。"他將武當兩字,講得特別長而重,其中滿含著譏嘲的意味。

天中六劍面上一起變色,個個都帶了怒意。

原來這天中六劍本是武當山真武官中護法的紫衣弟子,後因犯了教規,竟被武當逐出門外,他六人也就還俗不當道士,仗著一身輕靈巧快的武當劍法,在江湖中博得極大的名聲。

這六人性情本就十分怪僻,成名後行事更是不分善惡,全憑自家的喜怒而定,只要有人得罪了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非把你整得傾家蕩產不可,是以到了後來,這六個正派出身的劍手,竟成了江湖惡名昭著的人物,他六人仍然我行我素,六個人六口劍幾乎還震住了整個的中原武林。

此刻六合劍將武當兩字說得分外刺耳,當然是譏諷他們是武當棄徒,他們怎會聽不出來,是以六人俱都勃然作色。

這種已是一觸即發的情況了,金剛手心裡暗暗叫苦,他年已五十餘了,生平經過的大小戰役不知有多少回,對於這種場面,他當然看得太多了,略一盤算,除了謝鏗功力的深淺,他還不確實的估計出之外,自己和丁善程,也可以勉強抵敵得住天中六劍中的兩人,至於郭樹倫和蔡新呢,卻不敢保險了。

有把握的仗,金剛手可不願意。

他考慮再三,在這將發未發的情況下,突然道:"如果謝大俠和丁少俠想和天中六位劍客切磋切磋武學,那也無妨,只是我們希望大家點到為止,那麼小弟我——哈!"他又幹笑了兩聲,目光一轉,接著道:"倒可以替各位做個見證了。"他老奸巨猾,凡句話輕輕易易就將自己脫身事外,遊俠謝鏗腹中暗地冷笑一聲,忖道:"你緊張個什麼,難道我還要你幫忙不成?"只是他生性淳樸,這種刻薄的話可說不出口來。

凌塵劍客卻哈哈一笑,帶著十分輕蔑的眼光向金剛手微微一掃,凌月劍客也已在旁接笑道:"伍大俠要做見證,好極了,好極了。"他微偏偏頭,向謝鏗道:"我看謝大俠的手,像是已經有點癢了,那麼——"他哈哈一笑,道:"就請丁少俠稍待一下,反正今日我弟兄六人,總讓兩人過癮就是了。"謝鏗生性不喜說話,他雖然也不願意多結仇家,但事情真到了自己頭上,他卻也不會畏縮退避的。

於是他沉聲道:"天中劍客既如此說,那兄弟少不得要獻醜了。"凌月劍客又一笑道:"謝大俠看著我兄弟哪個順眼,我兄弟就哪個出來陪謝大俠玩玩。"天中六劍中的老六凌塵,才是平日發言的代表人物。

凌月劍客話聲未了,凌風劍客身形一動,也未見如何作勢,便躍下馬來,寒著臉一言未發,晃身間又躍到謝鏗身前。

謝鏗微退一步,身上每一部分的肌肉已都在凝神待敵了。

凌月劍客又哈哈笑道:"老四要領教謝大俠的功力,好極了,好極了,只是我說老四呀,你可要小心些呀!"凌風劍客仍然寒著臉,左手劍訣一領,右手伸縮之間,寒光暴長,原來在這快如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已將背後的長劍撤在手上了。

謝鏗雙掌極快的劃了一個圈子,然後停留在胸前,沉聲道:"原來閣下就是天中六劍的四俠凌風劍客,兄弟何幸之有,竟能和名滿天下的天中劍客交手,請,請,天中劍客的劍法,兄弟亦是心儀已久的了,閣下請快施展出來吧。"凌風劍客做然一引劍光,劍光上挑,劍把上杏黃色的穗子在風裡晃動著,隨著他身上的紫色長衫起伏,望之灑然。

他腳步一錯,將門戶守得嚴密而佳妙,然後低喝道:"請謝大俠亮出兵刃來。"他自恃身份,當然不肯和手上沒有兵刃的人動手。

謝鏗微微一笑,道:"我謝鏗走遍江湖,從來就只以這一對肉掌應戰,身上別說是兵刃,就連一塊鐵片都沒有。"凌風劍客面目更冷,倏的劍光錯落,排起漫天劍影,謝鏗屹立不動,眼前雖然劍花錯落,但是他卻知道絕對不會碰到自己身上。

果然,霎時間,劍光又倏然而收,凌風劍客已空著雙手站著,冷然道:"那我也只有以一對肉掌來領教領教謝大俠的掌法了。"已將是午時了,但因毫無陽光,是以根本分辨不出時刻的早晚,謝鏗覺得身體虛虛的,手腳彷彿也有些麻木的感覺。

但是他卻顧不得這些了,猛提一口真氣,腳步微微一踢,右掌橫切,口中猛喝一聲:"看招!"左掌倏的穿出,後發先至,擊向凌風劍客右邊的肩腫之處,掌風凌厲,像是絲毫未因這一日來的勞頓困苦以及方才的兩次交手有所影響,而其實他卻已是外強而中幹了。

凌風劍客身形一引,避過這一掌,暗忖:"這姓謝的果然有幾分功夫,無怪他能享盛名。"心中也存了幾分警惕。

兩人這一施展起身法,本來已是迷漫著的塵土,被他兩人這種凌厲的掌風一帶,更是漫天飛揚,六合劍凝神注視,臉上露出喜色,暗忖:"看來這凌風劍客不是謝大俠的對手。"凌風劍客應付得果然非常吃力,夭中劍客本來就是以劍法見長,武當派掌法雖是內家正派,威力自是不凡,但真武廟裡的紫衣弟子卻是博研劍法的,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使用掌法。

是以天中六劍後來能以劍法揚名江湖,但掌法卻是欠佳,天中六劍也很少棄劍不用,此次事逼至此,旁邊又有人旁觀,以天中六劍在武林中的地位,當然不能仗劍來和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動手。

此刻兩人過招,凌風劍客不禁心中叫苦,凌天劍客悄悄側過身子向凌月劍客耳畔道:"看樣子老四恐怕不行了。"凌月劍客眼睛動也不動地注視著過招的兩人,也低聲道:"再看一陣子再說。"此時每個人都以為是謝鏗在佔著優勢,只有謝鏗肚子裡明白,他已是強弩之末,恐怕不能再支援很久了,因此他出招也就更是凌厲,而必然的道理,人所能支援的時間也就更短。

可是別人也就更看不出來,天下的事,往往就是這種情況。

凌天劍客雖是天中六劍之長,但卻最沉不住氣,朝身旁的凌月劍客低語道:"我把老四接下來。"身形暴長,自馬鞍上斜掠起,宛如一隻沖天而起的蒼鷹,又倏然下落。

他右手一伸,一道寒光帶著青白色的劍芒,硬生生將正在動手的凌風劍客和謝鏗分了開來,原來他在拔起身形來的那刻,也將劍撤下,因為他知道若憑一隻空手,是很難將兩人拆開的。

他這麼一來,凌風劍客固是心中感激,謝鏗心中又何嘗不在暗暗歡喜。

六合劍丁善程卻大怒,飄身一引,掠到凌天劍客身前,冷然道:"這算怎麼回事?"凌天劍客卻也冷然望著他,一言不發,凌天劍客本就不善言詞,再加上他此刻本來就心中有些愧作,越發說不出話來。

須知天中六劍雖然生性怪僻,但卻最愛面子,凌月劍客知道他們大哥的脾氣,哈哈一笑,笑聲中也掠到凌天劍客身側,身法之快速、美妙,看起來尤在凌天劍客之上。

"我四弟和謝大俠的掌法正是旗鼓相當,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若讓他們再爭下去,豈非失去了以武會友的原意。"金剛手伍倫夫一笑道:"正是。"他老成持重,心裡的話自然都隱藏了起來。

所以凌月劍客又笑道:"丁少俠不要生氣,這是我大哥的好意,如果丁少俠反對的話,我倒可以在劍法上向丁少俠討教討教。"他自恃劍法,自忖年紀輕輕的丁善程怎抵敵得住他浸淫數十年的功力,所以輕輕一帶,將事情全包攬在自己身上,其實他此刻心中已有些惱羞成怒,準備將丁善程傷在自己的劍下了。

六合劍丁善程也是天生一副不買帳的脾氣,立刻回答道:"我倒願意傷在閣下的劍下,希望到時候不要有別人再有這份好意了。"凌月劍客故意裝著不懂他話中的意義,笑道:"丁少俠說笑了!"話猶未了,他身形一動,緊接著寒光一閃,"嗆啷"一聲長吟。

原來兩人不約而同,各各發出一招,兩劍相擊,自然發出嗆然龍嘯,凌月劍客笑容未斂,道:"果然手底下有兩下子!"劍光一凜,身隨劍走,"唰唰"又緊接著幾劍。

原來方才對劍時,凌月劍客已經試出了丁善程劍底的功力,本來他對這年紀輕輕的六合名手所存的蔑視之心,此刻也全收起來了。

丁善程劍光如雪,走的也是輕靈狠辣一路,須知六合劍法本自脫源於武當,因此金剛手伍倫夫才有"他是你們的小師弟"之說,此刻兩人一交上手,劍光如梨花錯落,遠遠望去,宛如在漫天風砂裡湧起一座光幢,光景自然又和方才謝鏗動手時大不相同。

天中六劍臉上也不禁都露出驚異之色,因為他們將對方的實力估計過低,謝鏗的掌力雖然雄厚,但遊俠謝鏗在武林中已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角色,他們也還並不十分驚詫,此刻見這麼年輕的人,在劍法上也有這麼深湛的造詣,居然一時之間,能和凌月劍客戰了個平手,自然有些意外了。

謝鏗靜立在旁邊,彷彿在想著什麼心事,哪知他卻在暗中調息,做著內功,鐵霸王郭樹倫張大了嘴,用心的看著他們兩人動手,他天性好武,只是頭腦不甚發達,練武總無大成。

金剛手伍倫夫皺著眉,暗怪自己多事,跑到這來找謝鏗,他暗忖:"真是好沒來由,無緣無故的又惹上這些事。"下意識的探手入懷,觸手之物,使得他臉上更是憂形於色,暗地嘆息著:"眼前兇吉尚不自知,善程這孩子卻要去找這些麻煩,若然他失手被傷,那我又折了個好幫手,唉!我本來想多拉個幫手,哪知偷雞不著,反倒蝕了把米!"他越想越煩,無聊的將懷中之物取在手上把弄,眼睛卻隨著丁善程的劍打轉,恨不得他一劍就能將凌月劍客刺個透明窟窿,但他卻未想到,如果這樣,那他也跑不了啦。

突然,凌天劍客也飄身下馬,極快的掠到伍倫夫面前,伍倫夫一驚,肩頭一晃,連退了數步,哪知凌天劍客如形隨影,也跟了上來,伍倫夫微微有些吃驚,強笑道:"閣下有何指教?"凌天劍客卻不答話,眼睛緊盯著伍倫夫手上之物,忽然回頭喝道:"老三,快住手。"凌月劍客無論在功力或是臨敵經驗上,都比丁善程高了一籌,十幾個照面下來,已佔了優勢,漸漸已將丁善程的劍式,困在自己劍圈之內,此刻聽了凌天劍客的喝聲,心中大奇。

但他終究還是住了手,身形暴縮了五尺,六合劍丁善程也大感奇怪,劍尖一垂,詫異的望著他們。

凌月劍客掠至凌天身側,投給他一個詢問的目光,凌天劍客一指伍倫夫手中之物,道:"老三,你看看這是什麼。"凌月劍客也大大露出異容,連笑都笑不出來了,金剛手眼光一轉,心中大動,暗忖道:"大概他們也是接到此令才來的,看來此令的主人,已靜極思動,又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一陣風吹來,塵土落入他眼中,他眼皮極快的眨了幾下,伸手拭去了留在眼皮上的淚珠,暗暗埋怨道:"只是他卻為什麼會選中這樣的鬼地方,難道其中又有什麼文章?"雲龍白非以極快的身法,掠去數十丈,才漸漸放緩速度,這並非他真力有所不繼,而是心中紊亂的思潮,使他極需靜下來想一想。

當然,他覺得有些驕傲,以遊俠謝鏗這種在江湖上已享盛名的人物,在他手下尚不能走過三十招,但是另一種深邃的悲哀,卻使得他這份驕傲和高興的感覺,大大的沖淡了。

石慧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此刻仍留在他心底,雖然他和她並沒有一段很長時間的相處,但在他說來,卻已足夠他回憶了。

他偶然想起了一篇美麗的駢文,當時在他看來,並沒有引起他很多感觸,然而此刻,那其中的每一句話都深深激動著他。

那篇駢文大意是說,人類之間的友誼,是需要很長的時日來堆積的,而愛情卻每每發生在一剎之間,相愛的人們,也不需要很多時間相處,有時匆匆一面,便已刻骨銘心了。

他在江湖中闖蕩的時日尚短,但遇上的事,卻使他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中,彷彿蒼老了許多,他甚至將一年之後天龍門大選掌門的事都看得極淡,而在這以前,他是極為看重的。

他雖然放緩了身形,然而在他思潮反覆之間,卻已走了許多路了,漸漸,他彷彿覺得近處已有人煙,於是他將身形更放緩了下來,因為他也知道在普通人面前炫技,是江湖中的大忌。

果然,不遠處就有個小小的市鎮,他亦是初到西北,當然不知道這市鎮的名稱,他也不去打聽,因為這是無關重要的。

他入鎮之後,略為整理了下衣裳,拍去了身上的塵土,天龍門雄踞武林多年,到了他父親一代,已是名成功就,是以他自幼養尊處優,何曾吃過這種風塵之苦,此刻他但覺心身俱疲,得先找個安歇之處,至少,得先將臉上的塵土洗去。

於是他就在這小鎮的唯一街道溜達著,希冀能達到自己的希望。

不久,他就發現了一件頗為奇怪的事,原來這小鎮上一共只有一家小客棧和三家吃食店,照理說在這種荒僻之地,是不會有什麼生意的,然而此刻,非但那小客棧早已人滿,就連那三家吃食店也是座無虛席了。

他無可奈何的在街上轉著,不時有人向他投以奇異的目光,他也沒有注意,因為他已沒有這份心情去注意別人了。

終於,他看到一個賣些牛肉蒸饃以及汾酒之類的吃食店裡走出兩人,他暗忖:"這回裡面大概有空位了。"心中陡然一喜,連忙急行兩步走過去了,從吃食店出來的那兩人也極為注意的看了他兩眼,兩人竊竊低語,似乎在講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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