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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風雲際會(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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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那老大卻伸出一隻毛茸茸的粗手過來,笑道:"小娘兒們,別害臊,大爺又不會吃了你,管保玩得你舒舒服服的。"石慧面目變色,方想動手,卻見那女子朝她使了個眼色,其中彷彿有著什麼深意,只得心一鬆,將手收了回來。

那女子輕輕一笑,道:"爺們都是從關東來呀,這麼巴巴的跑到這種鬼地方來幹什麼呀?"另一人想必是老四,笑著介面道:"來看你呀。"兩隻眼睛,幾乎眯成一條長縫了。

老大卻一本正經的說:"大爺們是別人特別請來辦事的。"他故意嘆了一口氣,做出十分了不起的樣子說道:"想不到中原武林中,都是膿包,真遇上了事,還得讓大爺辛辛苦苦的從關外跑來。"石慧面色又一變,悄悄伸出手去,在瓦鍋的邊緣摸了一下,那鍋裡肉湯已在翻滾著,顯見得肉已經可以吃了。

"肉已經可以吃了,老三,快動手。"老二接過酒囊,呷了一大口,"嗖"的一聲,從懷中拔出一把解腕尖力,自鍋裡挑了一大塊肉出來,又似乎嫌太熱,放在手上慢慢涼著。

其餘三人也各自拔尖刀,老大笑道:"這肉可燒得真不錯,過兩天大爺事辦完,把你介面家,天天給大爺煮肉吃。"石慧暗中冷笑一聲,臉上的神色,令人難測,只是那四條粗漢正自興高采烈,根本沒有注意到她面上表情罷了。

那女子笑道:"你們也是接到黑蛇令吧?"面上露出一個極為奇怪的表情。

那四個漢子倒真吃了一驚,同聲道:"你也知道?"那女子又一笑,自懷中取出一物來,黑黝黝的,發出金屬的光,老大更吃一驚,剛伸手想去接過來,忽的慘叫了一聲,倒在地上。

石慧冷笑一聲,罵道:"臭男人!"

那女子咯咯笑了起來,道:"真看不出你來,小妹妹,你還有這麼一套。"石慧所施的毒,豈是小可,那謝鏗以何等功力,何況只是聞了一下,已自中毒不支,這四條粗漢竟吃了下去,此刻早已全身發黑,死多時了,那女子朝他們的屍身看了一眼,轉過頭來靜靜的看著石慧,眼中竟露出喜悅的光芒。

石慧此刻對這女瘋子非但不像方才的恐懼、懷恨,而且甚至微微有些好感了,微笑道:"對不起,這鍋子恐怕再也不能用了。"那女子咯咯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天下除了無影之毒外,再沒有一種毒藥能這麼厲害了,喂,我說小妹妹,你是無影人的什麼人呀?"石慧又一驚,暗忖:"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那女子睜著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睛,靜靜等著她的答覆,石慧看得出她絕不像其他的人對她媽媽有著又恨又怕的惡意,遂說道:"她是我的媽媽。"語氣之中,對她有這樣一位媽媽,頗為自豪。

那女子"喲"了一聲,笑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了,做得又幹脆,又利落。"石慧一笑,那女子又笑道:"我早就想看看你媽媽,卻想不到媽媽沒有看到,反而先看到女兒了。"石慧一笑,問道:"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那女子目光中,立時又露出那種幽怨、淒涼和迷惆的樣子,喃喃低聲道:"我是誰,我早就死了,現在已經不是我了!"石慧倒沒有因著這莫明其妙的話而驚異,因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問話一定得不到回答的,低頭一看,那黑黝黝的鐵牌仍在那女子的手上,腦海中晃過黑蛇令三字,心裡模模糊糊的有些兒印象,彷彿以前也聽說過,只是這印象已經很難記憶清晰了。

於是她問道:"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的黑蛇令符嗎?"那女子一點頭,石慧又道:"你是不是也因為這黑蛇令符到這裡的呢?"那女子眼中精光暴射,道:"他配叫我嗎?"隨又低低說道:"我來這裡,是為著另一件事。"眼中又現出那種神色。

石慧悄悄接過那黑蛇令,極有興趣的把玩著,一面問道:"這黑蛇令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以前我好像聽爸爸說過,不過現在又忘了。"她現在對那女於已無恐懼,又恢復了她那種天真嬌憨的態度。

那女子望了她一眼,眼中竟有些慈愛之意,彷彿雖然不願意說話,但卻也不忍拂了這天真少女心意一樣,緩緩說道:"當時江湖中最好的幫會天龍會,因掌門人清理門戶而瓦解了,天龍門下千百萬兄弟,頓時沒有依靠,那時武林中有個很年輕,但是武功極高的人,叫做千蛇劍客的——"說到這千蛇劍客,她倏然頓住了話,臉上滿是怨傲之情。

石慧介面問道:"這千蛇劍客的名字我倒聽過,他是不是和當時江湖上最負盛名的一對俠侶白羽雙劍齊名,被武林中同尊為武林三鼎甲的那人,只是他們不是都早已隱跡江湖了嗎?""武林三鼎甲!"那女子呻吟似的低語了一句,面上流露出令人難解的神色,然後點了點頭道:"對了,就是此人,他以一柄靈蛇劍和一袋靈蛇縹得名。"她又頓了頓,指著那黑蛇令道:"哪,這就是他當年以此做盡壞事的靈蛇鏢了。"石慧極有興趣的傾聽著,那女子又道:"因為他武功大高,雖然壞事做盡,可沒有人敢說他什麼,他名聲更高,雖然那僅僅是臭名而已,但是等到他網羅天龍門的所有兄弟,自組了個靈蛇幫之後,他居然一本正經、滿面道學的做起好事來了,江湖中人卻很高興,哪知他壞事做得更多,只不過是暗中行事,沒有人知道罷了。

"於是,別人竟將他尊為武林三鼎甲中的狀元,他也就表面做得更好,後來——"她又頓了一下,目光閃動了許久,才接著說道:"後來不知因著什麼,此人竟失蹤了,靈蛇幫那等赫赫的聲威,也因著他的失蹤而風消雲散了。"石慧聽得出神已極,此時介面道:"我好像聽爸爸說過,他的失蹤,和當時也一起隱跡的白羽雙劍有著關係,是嗎?"那女子一轉頭,不讓石慧看到她面上的表情,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石慧"哦"了一聲,像是因為聽不到故事而失望得很。

許久,那女子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石慧突然道:"現在這黑蛇令怎麼又重現了呢?"那女子沉思著,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她等了一下,又問了一句,那女子緩緩抬起頭來;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知道那廝又在玩什麼花樣,我本來以為他只請了中原武林的人物——"她目光掃了那四具屍體一眼,又道:"卻想不到他連關東的馬賊都給請來了。"石慧又"哦"了一聲,道:"這一下這裡可有熱鬧好看了吧?"那女子苦嘆了口氣,道:"只怕這熱鬧還不會大小呢。"低下頭:又陷入回憶裡去,像是回憶雖然使她難受,但也有令她覺得甜蜜的地方。

這兩個女於年齡不同,身世也迥異,但性情上卻有著許多相同的地方,那女子抬起頭來,一笑道:"今天恐怕是我話說得最多的一天了。"石慧望著她美麗的面孔,心裡又加了幾分好感,那女子又嘆道:"多少年來,我都沒有和人說過話哩。"四野雖然仍極陰悽,然而這堆柴火的旁邊,卻像充滿著暖意。

雖然,那四具顯得極為猙獰可怖的屍身仍然倒臥在那裡,然而人們只要心中溫暖,其他的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了。

"你要不要跟我看看熱鬧。"那女於緩緩站了起來,問著說,石慧心裡何嘗不在這樣想,立刻道:"好極了,你帶我去吧,"將回家的事,忘得乾乾淨淨,也站了起來,此刻,已經是傍晚了。

白非望著那老者拿給他看的兩件東西呆呆的出了會兒神,這兩件東西他以前雖然都沒有看見過,可是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然後他驚異的抬起頭來,望著那老者道:"你老人家就是白羽雙劍?"白羽雙劍的名聲,天下皆知,豈只白非而已。

那老者微微一笑,指著拋在炕上的東西道:"這黑蛇令你也知道吧?"他又一笑,道:"這和你們天龍門還有些關係呢!"白非恍然道:"難怪我看有這麼多武林豪士都聚集到此地來,想必是那千蛇劍客靜極思動,又想重振旗鼓了吧?"那老者微笑道:"他們還是一幫一幫來的呢,聽說那千蛇劍客又想重振靈蛇幫,並開十二個香堂,由武林中人公平較技,勝者為強,是以有野心在靈蛇幫佔些地位的人,都約了幫手,群集此地,都是想在這十二香堂裡佔一席位的呢!"白非一笑,道:"老丈大概以為我也是其中之人吧?"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原來我也在奇怪,堂堂天龍門的少掌門人,怎麼也會來這趟一趟渾水——"白非介面道:"老丈來此,還是為了昔年未了之事嗎,"他問得含蓄得很。

那老者正是昔年名揚天下的白羽雙劍中的司馬之,此刻搖頭道:"昔年的恩怨,老夫早已忘記多時了,此來卻是為著要找一個人的。"他長嘆了一聲,又道:"浩浩江湖中,知道老夫昔年恩怨的,只有令尊大人一人而已——"白非沉思未語,突然道:"千蛇劍客此次重現江湖,想必是又得了什麼武學絕傳,是以才敢如此大張旗鼓的去做。"司馬之搖頭嘆道:"他華髮已鬢,想不到還有一份爭雄的野心,老夫將這些事卻早已看得極淡極淡了。"那兩個少年此刻面上也現出憂怨之色,白非望了他們一眼,向司馬之道:"這兩位想必是令媛了。"他毫不客氣的說出令媛兩字。

那兩個少年臉上一紅,司馬之滿懷感慨的臉上,也露出笑容道:"你看得出來他們是女扮男裝的,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目光卻銳利得很。"白非暗笑:"這還有誰看不出來。"

司馬之指著身材較長、也就是那很愛說話的一個笑道:"這是我的義女,你別看她年輕,她在江湖上的名聲,也不弱於你哩。"白非"哦"了一聲,他方才看過她的功夫,並非因此話而懷疑。

那女於卻嬌笑道:"爹爹真是的——"口中雖在不依,心裡卻像是高興已極,司馬之哈哈笑道:"你這位羅剎仙女還會不好意思,"白非"哦"了一聲,恍然忖道:"原來她就是崑崙雙絕手裡六陽神掌鄭劍平未過門的夫人。"心中竟微微有些失望,當然,這種微妙的心理,除了他自己之外,誰也不會知道。

司馬之又指著另一個道:"這個也是我的義女,叫小霞,她從小離開父母,就跟著我的姓了。"司馬小霞嘟著嘴,望著白非,似乎在怪她爹爹為什麼不捧她兩句,司馬之眼光中滿是慈祥的愛意,笑道:"她除了撒嬌外,可什麼也不會。"司馬小霞"嚶嚀"一聲,倒在床上,粉臉想必已紅得像熟透了的櫻桃了,白非望著她嬌憨的樣子,心中卻浮起石慧的影子。

白非心中一動,突然問道:"白羽雙劍昔年形影不離,後來怎的突然離開了呢?小可對老丈昔年的韻事雄跡,雖然曾聽家父談過一些,但卻仍然不甚清楚。"司馬之臉色一變,竟流露出怨恨與幽憂這兩種情念所混合的神色。

白非馬上知道自己的話問得太孟浪了,竟觸痛了人家心底的創痕,後悔得很,但話已出口,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司馬之卻並沒有怪他,只是苦嘆道:"此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說給老弟知道吧。"白非望著他,覺得這名滿天下的大俠雖然話中處處流露出英雄垂暮之情,但眉目之間,卻仍時時現出過人的英豪之氣。

此刻,他也恍然瞭解了方才小鋪裡群豪們為什麼在發出一聲驚呼之後,便沒有任何舉動的緣故,他暗忖:"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這位大俠昔年被江湖中視為聖者的白羽令的緣故呀。"他望了那枝曾在司馬之手中把玩著的白色羽毛一眼,又望了望那炕上的黑蛇令,忖道:"想不到這武林中人極難見到的黑白雙令,今天都被我拿到了。"其實黑蛇令還容易見到些,這白羽令卻一共只有兩根,武林中人要想見上一見,的確是不太容易的。

司馬小霞突然翻身坐了起來,兩隻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白非,道:"喂,我爹爹剛才問你為什麼到西北來,你怎麼不說呀?"白非臉又一紅,司馬之看出他的窘態,笑道:"霞兒,不要多開口。"小霞一生氣,又嘟著嘴倒回炕上去了。

驀然,客棧中的人聲喧譁了起來,許多人的腳步奔來奔去,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故,司馬小霞和羅剎仙女樂詠沙對望了一眼,大有想出去看看的意思,白非也是少年心性,好奇之念大起,也從炕上站了起來道:"我出去看看,"她們感激的望了他一眼,他整了衣裳,方才想走出去,哪知門外竟有人敲起門來,樂詠沙嬌喝道:"什麼人!"門外閃進一個人來,白非面色一變,暗忖:"這人怎的不等回答就闖了進來。"再一看,卻是客棧中的店小二,怒火也就消退了。

店小二咧開嘴一笑,道:"這兩天我們這小地方可來了許多大俠客,客官想必也知道的了——"他話還沒有說完,樂詠沙已皺眉喝道:"少嚕嗦,我問你外面出了什麼事?"店小二暗地一伸舌頭,忖道:"別看他人長得像女孩子,脾氣卻那麼大。"他若知道她根本就是女孩子,恐怕更要吃驚了,但是他心裡搞鬼。嘴裡卻恭恭敬敬的說道:"聽說這裡又來了個大俠客,叫什麼天中六劍的——"樂詠沙"哦"了一聲,道:"他們來了。"那店小二兩次被她打斷了話,站在那裡,竟沒有再開口,樂詠沙又喝道:"快說呀!"店小二道:"另外還有姓謝的,叫做什麼遊俠,這位謝大俠像是名頭很大,到這裡來的俠客,好像全認識他。"他一口氣說到這裡,嚥了口唾沫,白非暗忖:"怎麼他也來了。""住在我們小店裡的俠客們聽到他來了,全跑了出去看他,聽說那位姓謝的俠客最近報了一件大仇,別人也都為他恭喜。"司馬之卻突然問道:"這姓謝的是和天中六劍一起來的嗎?"店小二點頭道:"他們一起來的有十幾個呢!"司馬之輕輕一皺眉,低語道:"這倒奇怪了。"他雖然隱跡江湖多年,但武林間事他仍然清楚得很,此刻聽說遊俠謝鏗竟和武林中聲名素來狼藉的天中六劍一起來,心裡當然有些奇怪。

店小二見他們不再問話,暗付:"這些爺們真難伺候。"轉頭想走,忽然又回頭來,將手裡捏著的一張紙條交到司馬之面前,一面說道:"方才有三個人,說要找你老人家,他們只說姓司馬的,小的本來不知道是誰,後來聽他們一形容,小的就知道那一定是你老人家了。"他似乎非常喜歡說話,一開口,就是一大串,司馬之臉色微變,道:"人呢?"店小二一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道:"這三人只交了張紙條給我,叫我交給你老人家,人都早就走了。"司馬之一手接過紙條,道:"知道了。"

等店小二走了出去,他奇怪的低語道:"這會是誰呢?"臉上神色更為詫異。

他緩緩展開字條,司馬小霞和樂詠沙都擠在他後面,白非雖然不好意思擠著去看,但也伸長了脖子,用眼角偷偷去望。

那是一張普通的紙,上面寫的話可並不普通,只見上面寫著道:"方才飛鴿傳書,得知二十年前故人也來此間,欣慰莫名,弟此次聚會群雄,卻未想到我兄也來至此間,以至未能迎近,歉甚。""此後我兄行處,一路弟已令專人接待,弟每思及與兄把臂言歡時之樂,此心便躍然而喜矣,特此專祝旅安。"下面署名是邱獨行,司馬之當然知道那就是千蛇劍客的本名,但卻再也想不到他竟會有此一舉,心中大異,暗忖:"他怎會知道我在這裡的,難道他也在小鎮上嗎?"但他自己隨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恍然忖道:"必是我方才在小鋪中露出身份,有人以鴿書通知了他。"他心裡有些吃驚,這千蛇劍客的訊息怎會如此靈通,忖道:"看來二十年來邱獨行不但另學了一身武功,在這西北之地,也有著極大的勢力哩。"於是他抬起頭,朝帶著詢問的眼色站在旁邊的白非道:"看來昔年的恩怨我雖然已忘卻,別人可並沒有忘記哩。"樂詠沙嗔道:"沒有忘記又怎樣。"羅剎仙子以手辣著名江湖,對這昔年江湖中的第一人——千蛇劍客,居然也不大買帳。

司馬之雙目一張,道:"我倒要看看這邱獨行二十年來,又練成了些什麼超凡入聖的本領。"語氣中雄心頓長。

白非暗笑:"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此次出來本想闖蕩聲名,現在這西北邊陲之地,居然風雲際會,群雄畢至,他暗忖:"這正是我一顯身手之地。"滿腔熱血上湧,雄心也頓時飛了起來。

司馬小霞突然又問道:"遊俠謝鏗又是怎麼的一個人呀?"她年紀本幼,心情不定,每每會問出一句無頭無尾的話來。

司馬之道:"此人義聲振動江湖,聽說是個沒奢遮的漢子。"白非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只怕也未必盡如人言吧。"樂詠沙也介面道:"我看他能和天中六劍混在一起,也未必是什麼好傢伙。"司馬之低頭沉吟道:"這我也覺得奇怪得很。"頓了頓,又道:"他大仇得報,莫非他已將黑鐵手除去了嗎?"他眼睛看著白非,顯然這句話是向白非說的,白非又哼了一聲,道:"他雖然殺的是殺父之仇人,但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司馬之三人都有些奇怪,白非遂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司馬小霞和樂詠沙都替黑鐵手可憐,還在怪著謝鏗的無情,司馬之長眉一豎,道:"若然你們是謝鏗,你們又會怎麼做呢?"這句話說盡了謝鏗的苦衷,勝過了千百句為謝鏗辯護的話,白非不禁低下頭來,他對謝鏗雖有偏見,此時亦是無言相對的。

司馬之當然也看出這情形,他對這英俊瀟灑的少年不但極為愛護,而且還存著一分深心,因此岔開話頭道:"我肚子又有些餓了,白老弟,再出去喝兩杯吧。"抓起放在桌上的酒瓶,搖了搖,笑道:"這裡面還有大半瓶酒哩。"白非一笑,也解開窘態,笑道:"我也有些餓了哩。"這老小四人走到街上,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談話之間,是最容易消磨時間的。

就在這短短兩三個時辰內,街道上竟已大換了一番面目,這本是荒涼的小鎮,現在竟因著這許多遊客而突然繁華了起來。

每家店鋪都照著很亮的燈,原先做著別的生意的鋪子,此時也臨時添了些桌椅,做起吃食生意來,街上人也很多,盡是些神足氣壯、一望而知練家子的武林人物,看到司馬之等幾人,有人只淡淡一眼,有人卻在竊竊私語,大約已經知道這安詳和藹的老者就是昔年名震江湖的白羽雙劍了。

白非暗忖:"此時此地,希望不要碰到謝鏗才好。"他當然不是怕謝鏗,是覺得略微有些不好意息,這是他聽了司馬之的那話才生出的感覺,其實謝鏗又何嘗願意碰到他呢。

謝鏗極為不願意和天中六劍等人在一起,然而他生性豁達,什麼人都拂不下面子來,當六合劍和凌月劍客交手,凌天劍客驀然發現伍倫夫手中的黑蛇令,才喝令了凌月劍客。

於是他們都知道了彼此是為著同一件事而來,天中六劍此來抱著野心極大,他們雖然生性怪僻;但卻都是聰明人,見了謝鏗和丁善程的武力,自然有拉攏之意。

因為他們知道此次西來的好手必定很多,增加自己的力量,總是件好事,他如此想,金剛手又何嘗不是這種想法。

因此雙方一拍即合,居然結伴而來,謝鏗雖然不願和他們一路,但江湖遊俠,都是些熱血男兒,謝鏗也想參加這件熱鬧,因為除了有數幾個人之外,誰也不知道這千蛇劍客的真相。

謝鏗還很興奮,想見識見識這昔年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人物。

這其中的種種曲折,白非和司馬之等人當然不知道,因此他們卻在奇怪著,遊俠謝鏗怎會和天中六劍混在一起。

白非心裡不願見到謝鏗,目光卻在四下搜尋著,這是人們都有的心理,當他不願見到一人時,目光卻往往會搜尋著此人,這是極為矛盾的心理,但也是極為正常的心理。

他目光四處流動,忽然面色大大的改變了,暗忖:"難道我眼睛花了嗎?"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心頭不禁猛然一陣劇跳。

"呀,真是她,她居然沒有死,天呀!這不是夢嗎?"他眼光遠遠盯住一人,原來那人竟是他時刻未忘的石慧。

他失魂落魄似的從人叢中穿了出來,司馬之奇怪的問道:"什麼事?"他也沒聽見,司馬之更奇怪,也跟著走了過去。

當石慧瞧見他時,那時她的心情也幾乎和他一樣,兩人四目相對,像是目光中含著吸引對方的力量,腳下不由自主的朝對方走了過去。

司馬小霞嘴一嘟,心中有些酸酸的感覺,樂詠沙望著她,心中暗笑:"這小妮子竟也春心大動了。"她已有了歸宿,大有飽漢豈知餓漢飢之意。

"你也在這裡?"石慧熱情也激盪了起來,以前冷如冰霜的裝作,在這一段隔離之後,再也無法繼續下去了。

這時她身後如鬼魅般的走出一個長髮女子,狀如女丐,帶著笑意望著這一雙互相都墮人情網的少年,心中連帶的也得了些甜意。

原來石慧和那詭秘的女子竟也一起到了這小鎮上來了,那詭異女子這半日來已對石慧深迷鍾愛,是以見她這種樣子,知道她和這俊逸的少年彼此都有了很深的情感,心裡也在為她高興著。

她眼中竟隱隱含著淚光,想起以前的自己,心裡更是感觸甚多,正想走開一步,抬頭一望,自己的十顆心,也幾乎跳到腔子外面了。

這一個西北邊陲的荒涼小鎮上,不但群集了武林群豪,而且在這小鎮上所發生的情感上的波瀾,更遠比武林中的波瀾為大哩,其實武林中所有的波瀾,又有哪一件不是因著人們內心的波瀾所引起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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