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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八方風雨(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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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坤天也自發覺,劍眉微皺,跨前一步,擋在石慧的前面,哪知那枯瘦老僧卻突然一擊掌,頓時那些正緩緩前行的僧人都停住了腳,樂聲也倏然而止,一條街竟出奇的靜寂,原來所有的人都被這些詭秘的僧人所震,沒有一個發出聲音來。

那枯瘦老僧站了起來,身材竟出奇的高,因為他腿極長,是以坐在那裡還不顯,可是這一站起來,卻像一棵枯樹。

人們雖然不敢圍過來,但卻都在看著,只見他一抬腿,從桌上跨了下來,從那麼高的地方一腳跨下來竟沒有一絲勉強,就像普通人跨下一級樓梯般那麼輕易和簡單,若不是大家都在注意著他,也根本不會發現他的異處。

不識貨的人,只是驚異著他的輕功,識貨的人卻吃驚的暗忖:"這老僧竟已將輕功中登峰造極的凌空步虛練到這種地步了。"石坤大當然也識貨,方自驚異之間,那枯瘦老僧竟走到他的面前,這一段並不算近的距離,他竟也是一步跨到的。

枯瘦老僧單掌打著問訊,向石坤天道:"施主請了。"口音是生硬已極的雲、貴一帶的土音,幸好石坤天久走江湖,還聽得懂,連忙也抱拳還禮,心裡卻在奇怪著這老僧的來意。

"施主背後的那位女檀越,慧眼天生,與老袖甚是有緣,老袖想帶她回去,皈依我佛,施主想必也是非常高興吧?"石坤天一愕,他再也想不到這枯瘦老僧竟會說出這種荒唐之極的話來,面色一沉道:"大師的好意,感激得很,可是她年紀還輕,也不想出家。"口氣中已有些不客氣的味道。

那枯瘦老僧微微笑道:"那位女檀越想不想出家,施主怎能作主,還是老袖親自問她好了。"石坤天怒道:"大師說話得清楚些,我佛雖普渡眾生,卻焉有強迫人出家的道理。"那枯瘦老僧面色亦倏然一沉,冰冷之極的說道:"施主休要不知好歹,別人想做老衲的弟子,老衲還不肯收哩。"石坤天更怒道:"不識好歹又怎的。"他昔年在武當門中,就以性烈著稱,後來遇著丁伶,雖然將他折磨得壯志消磨,但他此刻重出江湖,體肉復生,不禁又犯了少年時的心性。

那枯瘦老僧冷笑一聲,道:"想不到老衲僅僅數十年未履中土,中原的武林人物就把老衲忘了,你年紀還輕,回去問問你的師長,天赤尊者的話,從來可有人違抗過沒有?"饒是石坤天膽大,此刻也不免渾身一震。

"原來他就是天赤尊者,我怎的這麼糊塗,見這樣的排場,還想不到這個人來,若是我早早一溜,萬事皆無,如今卻怎是個了局。"天赤尊者以為他年紀還輕,並不知道自己的事,其實天赤尊者三十多年前稱雄中原武林的時候,石坤天也有二十歲了,也曾聽過這當世第一魔頭的事蹟。

原來這天赤尊者本是中國行者遊方天竺時,被當地婦人所誘,私通而生,天赤尊者自幼被棄,卻得巧遇,習得天竺無上心法——瑜咖秘術,他來到中原後,又習得一身中土武功,以一個身具瑜咖之術的人來學武功,自是事半而功倍。

他在中原一耽十餘年,這十餘年可說是將中原武林攪得天翻地覆,後來不知怎的,突然消聲失蹤,一別三十餘年,石坤天竟遺忘了他。

石坤天長嘆一聲,忖道:"此人重來此間,倒的確是武林的大難了。"手腕一緊,原來石慧害怕得緊緊抓住了他的手,他覺得出,他女兒的顫抖,心中一頓,忖道:"只是這魔頭一定要慧兒做他女弟子,卻是為著什麼呢,"他不知道這天赤尊者晚年竟習得采補之術,見了石慧的姿質,怎能放過。

天赤尊者緩緩道:"施主考慮了這麼久,應該想清楚了吧?"石坤天眉心幾乎皺到一處,想不出一句適當的措詞來回答他的話,天赤尊者面色又是一沉,忽然背後一人冷冷道:"人家不當和尚,你要怎麼樣?"聲音低而沙啞。

天赤尊者臉色一變,腳步未動,卻倏然轉了身,街上人群知道又有熱鬧好看,但這次大家卻站得遠遠的,不敢靠得太近,"天赤尊者"四字大多人雖都沒有聽到,但見這種陣仗,大家已在心寒了。

石慧見那在天赤尊者背後冷語的人,高興得發出一聲歡呼,石坤天雖然並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憑著她那份來到天赤尊者身後,竟連面對著天赤尊者的自己卻未曾發覺的身手,已經知道來人必非等閒了,他暗忖:"此地真是異人畢集,自己在武學上雖然自問已有相當精純的功夫,可是和這般人一比,可就顯出自己還是差著一些。"心裡不禁微微有些難受。

他心裡難受,天赤尊者也未必痛快,這些年來他靜極思動,想在中原武林裡再創一番事業,因此他聽了訊息後,也趕到這裡來,滿想憑著自己的身手,將中原武林人士全比下去。

哪知他一來就碰了個軟釘子,人家來到背後,若是不出聲的話,他現在還未必知道,這人的武功,可想而知。

他注意的打量著那人,又不禁暗暗叫慚愧,暗忖:"這些年來中原武林竟是人材輩出,這麼年輕的一個女子,居然已有了如此身手。"原來這人就是白羽雙劍中的馮碧,她駐顏有術,使人看來她最多隻有二、三十歲,絕不會想到她已是五十左右的老婦了。

圍視著的武林豪士,十個裡面可說有十個不認得馮碧,看了她這種裝束打扮不倫不類的樣子,自然難免在心裡猜測她的來路,只有石慧認識她,也知道她的武功,心裡自然高興得很。

天赤尊者冷眼望了她半晌,冷然道:"這位女檀越好一身輕功,可是你若憑著這點輕功就敢來管老衲的事,就有些做夢了。"他一生驕狂,自以為話已經說得不算不客氣了,哪知人家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仍帶著一臉鄙夷的笑容在望著他。

天赤尊者走前兩步,他身材特高,馮碧和他一比,只齊到他胸部,可是她仍然抬起頭望著他,根本沒有將這麼大個人放在眼裡,石坤大心裡也不禁覺得奇怪,忖道:"這女子究竟是何來路,居然將天赤尊者看成假的一樣。"須知天赤尊者的威名:震懾武林數十年,就在一向頗為自負的石坤天心目中,仍然有著極高的地位,石慧心裡卻篤定得很,這一來是因為她年紀尚輕,根本不知道大赤尊者的武功深淺,再者也是因為她對馮碧武功極為信任之故。

馮碧上上下下將大赤尊者看了一遍,然後嗤之以鼻的一笑,向旁邊走了一步,對石慧笑問道:"你好嗎?"眼裡像是全然沒有天赤尊者的存在一樣,輕視可謂已達極點。

石慧也笑道:"很好。"

馮碧又道:"你的那個年輕人呢?"

石慧臉一紅,心裡有些害羞,也有些難受,白非到哪裡去了,她也不知道。

天赤尊者幾乎氣炸了肺,數十年來,誰聽了天赤尊者的名頭不是驚然而驚的,此次雖然顧忌著自己的身分地位,不好意思暴怒起來,但面目已然大變,只是他面目太黑,人家並不容易看出來而已。

他努力的將自己的怒火壓下去,故意做出一派宗主身份的樣子說道:"老衲是個出家人,本不願多惹是非,但那個女娃資質太佳,又有慧根,若不讓她皈依我佛,實是可惜。"他心裡已開始有了些顧忌,是以話也講得越發客氣,其實他倒並不是怕事,這種顧忌只是到他這種年齡的人所必有的現象罷了。、。

哪知馮碧仍帶著滿臉笑容望著石慧,對他的話像是仍然沒有聽到,石坤天心裡也在奇怪:"這女於怎的如此做法?"這時雖然沒有動手的跡象,但氣氛卻已緊張得很,圍視著的人有的根本聽不見,有的卻是不懂天赤尊者的話,卻弄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赤尊者雖然氣忿已極,但他可不能在大街上和人動手,但如果這樣一走,他自己卻如何下臺,他忽然又微一擊掌,八個拿著樂器的僧人又吹奏了起來,這番他們奏出樂聲,更為奇異,令人聽了有一種像是極不舒服、卻又極為舒服的感覺。

天赤尊者長臂一伸,將披在肩上的一塊紅綢扯了下來,"嘶"的一聲,那塊紅布竟被他撕成兩半,他雙手各持其一,目光卻緊盯著石慧。

石慧乍一接觸到他的目光,便已渾身一震,極力的想避開,哪知天赤尊者的目光裡卻像有吸力,石慧想避也避不開。

漸漸,石慧眼中竟覺得那被撕成兩半的紅布又合二為一,心神也開始湖塗起來,腦中混沌一片,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天赤尊者將手中的兩塊紅布向地上一擲,回頭就走,石慧竟也像是著了魔似的,跟在他後面,石坤天大急,忖道:"慧兒這是怎麼回事?"側臉一看馮碧,卻見她臉上也是帶著一種不解的神情。

天赤尊者這次走得極慢,石慧卻也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石坤天在聽了那種樂聲之後,神智雖也有些迷糊,但他到底內功已有相當造詣,還能守住心神,此刻見了石慧這種神情,他惶恐之下,縱身一掠,又擋在石慧前面。

石慧卻像是沒有看到他似的,一步步朝他身前走去,石坤天低喝道:"慧兒!你這是怎麼啦?"手一伸,拉著石慧的膀子。

哪知石慧手一掄,竟將他的手掙脫了,石坤天虎口有些發麻,不知道石慧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馮碧見了,心中亦大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目光四掃,圍視的人個個臉上都有一種如痴如醉的神情、她心中驀然一懍。

這時那天赤尊者已走到紫檀木桌旁,那四個僧人身形微微扭動著,緩緩將桌子放下來,這四個僧人扭動身形時,竟帶著一種說不出其意味來的音律,使人看了,心裡不由加速了跳動。

突然,馮碧腳步一錯,掠到石慧身旁,一把抄起了她,動作迅速驚人,快得好像僅是人們心中的念頭一閃,在天赤尊者還沒有來得及回頭以前,她已一掠數丈,如驚天之輕虹,倏然而去。

石坤天來不及思索,身形一弓,"颼"的也跟了去,天赤尊者回過頭,含著一個難測的笑容,低語道:"你跑得了?"原來天赤尊者剛才所施的,正是攝心之法,這和現代的催眠術極為相近,只是離奇或更甚之,這種攝心法在中原武林中,可說無人會用,馮碧精神雖因受了刺激,有時會有些不正常,但她這些年來,際遇甚奇,猛然卻想到這是怎麼回事。

因此她動念之中,就將石慧掠走,因為她知道此時石慧的神志,已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天赤尊者叫她做任何事,她都會毫不考慮的去做的。

白羽雙劍久已享名武林,竟被天下豪傑尊為武林中的三鼎甲,其武功不問可知,何況馮碧這些年來另有奇遇呢!

但是她卻在她後來所遇的奇人之前,發了重誓,此生再也不許和任何男子說話,若說了話,那她若不將那男子親手殺死,便須自毀她千辛萬苦習得的駐顏之術,那麼,也就等於她自毀武功,因為這種駐顏之術,本是一種極為深妙的內功,著此功一失,那麼她自身的功力便得毀去十中之七、八。

因此她絕不對天赤尊者說話,這並不是因為她不願殺他,而是她自忖武功,沒有能力殺死名滿天下的天赤尊者。

在這種情況下,她只得一走了之,她昔年因著一件誤會,深受刺激,因此她才會發下如此重誓,心性也變得極為詭異,但是她與生自來的天性,卻仍未完全磨滅,因此她對人們,仍有著一份愛心,這當然也就是她為什麼會對石慧那麼好的原因。

她低頭望了望那被她橫抱在肋下的石慧的臉龐,見她滿臉痴呆,身軀不安的扭動著,力道也大得出奇,若抱著她的不是馮碧,此刻怕早已把持不住,馮碧心裡暗暗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雖然識得這攝心之法,卻沒有辦法解得。

她長嘆了口氣,低頭一瞧,看見前面像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沙丘,再四下一打量,四野寂寂,沒有半處人家。

這時她心裡有些亂,不知該將石慧放到哪裡,總不能帶著她到處跑呀,何況石慧此刻神志未清呢,於是她疾掠而來,像是兩肋生翼般,飄了起來,想在那沙丘上先將石慧安頓下來再說。

那時她方自縱身而上,眼角卻突然瞥見那沙丘僅是一堵圍牆,裡面竟是空的,原來她無意間竟闖到了司馬之他們的居處了。

這時她本是前進之勢,若換了任何人勢必要落下去不可,但她右臂用力,將石慧橫著的身軀一擺,人也藉著這一擺之力,飄然躍在土牆上,看起來,竟絲毫沒有勉強之處。

須知這種在前力已發、後力未出,舊力將竭、新力未起的時刻內,突然收勢、轉勢,是武林中最難達到的一個階段。

此刻時方近午,上牆的陰影下站著一人,卻又是那聾啞老人,見了她這種身形臉上亦滿是驚奇之色,突然看到馮碧俯首下望,他微一作勢,全身骨節起了一陣極為輕微的聲響,身軀竟也能隨著這陣聲響暴縮,原來本已不甚高的身材,此刻一縮,看起來竟不滿三尺,躲在陰影裡,根本看不出來,原來這聾啞老人,是深藏不露的奇士,競將網家易筋經中的縮骨之法,練到這種地步了。

馮碧俯首下望,上牆內竟有屋字,這也是她頗感驚異的,她微皺了皺眉,玉手輕伸,點在石慧左肩的肩貞穴上。

這肩貞穴在鎖骨之側,與肩進穴併為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出手若重,便成殘廢,但馮碧是何等人物,力量拿捏得何等奇妙,玉指點住,石慧僅有一些麻木的感覺,渾身不能動彈而已,卻半點兒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馮碧將石慧輕輕放在土牆上,自家身形一掠,安然落在那座屋宇的房頂上,即使最靈敏的耳朵,也聽不出一點聲音來。

馮碧也知道,在這種地方會有這種屋子,裡面居住的必非尋常人物,是以她絲毫不敢大意,在房頂環視一巡之後,眼見無甚異狀,暗忖:"無論如何,我得先將她安頓好再說。"當一個人對另一人有了真實的情感之後,往往會將那人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還重,這時的馮碧,全心都放在石慧身上。也許也是因為她年華已去,駐顏雖然有術,但心情的蒼老卻是無藥可救的,因此,她將石慧當做了她自己的女兒,想在石慧身上,看到昔日自己的影子,這當然是老年人的悲哀,但人間無數的偉大事蹟,卻往往是由這一份悲哀的愛心中產生的。

她小心的縱身下屋,雖然她懷著戒心,但她自恃身手,並未將事情看得太嚴重,因此在她縱身而下的時候,卻不經意的帶出一聲響來,她也並未在意,因為這聲響太過輕微,輕微得幾乎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哪知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

屋中驀然二聲輕喝:"誰?"接著一條人影電射而出,馮碧也不免一驚,身形暴退,但後面卻是低牆,她不願顯得太過示弱,因此並沒有越牆而去,將身軀貼牆而立,注目一視,面色又是一變。

她再也沒有想到在這裡會遇見司馬之,但是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司馬之是誰?她愕住了,不知該去該留。

石慧走後,羅剎仙女樂詠沙和司馬小霞也忍不住要出去,司馬之心情紛擾,卻留了下來,他一人留在這寂寞荒涼的地方,緬懷往事,自然唏噓感慨,尤其使他不能忘懷的,當然是他的伴侶馮碧。

他靜坐思往,忽然聽到一聲極為輕微的聲響,那是平常人絕對無法聽到的,但卻是夜行人所能發出的特別聲音。

他念頭都未轉,低喝道:"誰?"人隨聲起,哪知卻在房外見到他夢魂縈纏的馮碧。

兩人面面相覷,時間、空間卻變得淡了,他們彷彿又回到二十多年前夫妻負氣爭吵後,又重歸於好時那種光景,但二十多年的時間,畢竟一去不返,這卻也是不可否認的。

"碧妹,這些年來你好嗎?"司馬之雖然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激動,但從他說話的聲調聽來,他的掩飾並未成功。

他低沉著聲音又道:"以前的誤會,我早就想對你解釋,可是自從你當年負氣而走之後,我走遍天涯海角,卻再也找不到你,當年我雖然也有不對的地方,可是你——"他以一聲長嘆,結束了他的話,並沒有往下再說。

馮碧目光流動,已是熱淚盈眶了,但是她卻仍然不發一言,因為那誓約在緊緊束縛著她,雖然她對昔年的事已大約知道了一些,她對司馬之的怨恨,也早已淡忘,但是她又怎能對他說呢?

這時馮碧心中至為矛盾,忽然想起石慧仍在上牆上,不知道她會不會受了那麼強烈的風而受寒,因為她此刻穴道被閉,已經不能運氣抗寒了。

馮碧一念及此,微提真氣,竟貼著那低牆遊行而上,司馬之目光緊緊追隨著她,他並不知道她此刻心中那種矛盾的情感,忽然,他看到她竟朝他一招手,於是他身形動處,也隨著她掠了上去。

馮碧上到低牆後,一轉身,極快的掠上土牆,這麼高和這麼遠的距離,她僅兩個縱身便已到達,哪知她一上土牆後,卻又大吃一驚。

原來此刻牆上,一片空蕩,哪裡還有石慧的影於。

她面色慘變,司馬之方自發覺,忙問道:"什麼事?"馮碧的目光,竟然異樣的空洞,忽然連聲長笑,笑聲中身形如隼,向牆下掠了下去,晃眼便消失了蹤跡,只剩下驚奇、失望的司馬之仍怔怔的站在上牆上,落入不可知的迷惘中。

一個情感極為豐富的人,在受了很深的刺激後,精神會失常,平時也許仍和常入無異,但稍加打擊,便會失去理性,須知馮碧親手將石慧封閉了穴道,放在土牆上,不過片刻功夫,石慧竟失去蹤跡,這不但馮碧百思不得解,又有誰能解釋呢?

當然,世上無論如何神秘的事總有一人能夠解釋的,只是誰也不知道此人是誰罷了。

石慧被人以內家最高深的金針炙穴之法打通全身穴道,極安舒的睡著了,白非坐在對面,怔怔的望著她,心中湧起萬千感觸。

他到西北來才只數天,遇人遇事,已不可謂不奇了,然而,他卻想不到,他會在此地遇著天龍門裡唯一的奇人,那比他父親還要高著一輩、在數十年前已傳說仙去的九爪龍覃星,也更不會想到這位神出鬼沒的前輩竟會是個聾啞老人。

"真奇怪,好像所有的奇人異客都避世隱居到這裡來了。"他暗忖,昨夜他苦追一人,發現那身手高深莫測的人竟是那曾為他們開門的聾啞老人後,他方自大吃一驚,那聾啞老人卻突然身形一動,掠起丈餘,在空中極自然的進行了一週。

白非更驚,他認得出這正是天龍門七式裡的絕學神龍巡弋,最怪的是這聾啞老人在運用此式時,身手之高,竟連他父親都有所不及,而他父親卻是天龍門公認的第一高手。

這使他墜入百里霧中,迷茫不解,但是他知道這聾啞老人卻一定是本門的前輩,因為天下武林,除了天龍門之外,誰也不可能將這神龍巡弋一式運用得如此純熟、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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