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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雲龍入雲(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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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池方圓約有十丈,他將那段枯枝一拋,力量用得恰到好處,那段枯枝在離池畔四丈之處落了下去,他手裡拿著那塊油布,身形一弓,竟掠了起來,振飛四丈,曼妙的落在那段枯枝上。

他巧妙地將足尖一點,那段枯枝在水面上滑了兩丈餘,真氣又一提,腳尖在枯枝上一點,身形再離起,竟向那瀑布掠了過去。

地穴中的十日,使得他此時已成為武林中的頂尖高手,若換了以前,他再也無法藉著一段枯枝達到這境界,雖然他以前輕功已自不弱,但周身凌虛水面的身法,卻是極難能可貴的。

他人在空中,雙手將那塊油布張起,逞直向瀑布衝了進去——

耳畔水聲如雷鳴,在這一剎那間,他腦海中如電般閃過許多事,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卻是:"假如瀑布後面是一片山石怎麼辦?"這問題他事先也曾想過,但是千思萬慮,認為這瀑布後一定有著秘密,是以後面是山石的可能極少。

然而此刻,這問題卻又在他腦海中湧生不絕,說來話長,然而以他的身形,卻是快如閃電,他眼睛一直是睜著的,水勢一住,前面赫然果是一片山石,而他身形如箭,眼看就要撞上去,就算他能頓住身形不撞上去,然而卻要掉到水裡。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他要有過人的武功之外,還得有清晰的頭腦,以及正確的判斷,而後兩者比前者還要更有用些。

在他發現前面果然是一片山石的那一剎那,他立刻雙掌前揮,一股柔和但卻強勁的力量倏然自他掌中發向那片山石。

是以,他前衝的力量便也倏然而大大的減弱了,他雙掌竟筆直的向前伸著,手中拿著的油布,早已掉到水裡。

他掌緣方一觸及山石,掌心內陷,用了內家掌力中的黏字訣,雙掌雖然擊在山石上,卻牢牢點住了,這佯,他的身軀便因此而能緩緩粘在山石上,像一隻壁虎似的。

長吁了一口氣後,他想到了第二個問題:他總不能永遠在山石上粘著呀,而此刻他若想回去,也萬萬不可能,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向上爬,這方法想來雖極易,然而當時他卻可真花了一段時間才想到,於是手腳並用,以絕頂身手向上遊行。

突然,他覺得褲子一鬆,原來褲帶竟斷了,此時他正施展壁虎遊牆的功夫,雙腿動得太厲害,褲帶這一斷,褲於可馬上就要掉下來,他一急,真氣一鬆,"撲通",竟掉下水去。

此處本是瀑布下瀉之處,水勢當然湍急,他毫無水性,一掉下水,便像個秤錘似的直往下沉,他雖具有一身絕世武功,然而在水裡,卻一點兒也施展不出,像一隻掉在水裡的雄獅一樣,在水裡掙扎著。

雲龍白非又失蹤了!當天下午靈蛇堡裡就在鬨傳著這訊息,最著急的當然是石慧,她竟不再顧忌別人的看法,竟流下淚來。

"別擔心,也許他又溜到哪裡去學武功去了,我說妹子,你儘可以放心,憑他那一身武功,難道還會出什麼差錯不成。"樂詠沙拍著她的肩,安慰的向她勸說著,然而,她卻哭出聲來。

此刻,她難受的倒不是怕白非出了意外,難受的卻是白非竟會不辭"而別,她對他的萬般柔情,難道他都看做毫無留戀的嗎?

"他的確是不應該。"樂詠沙氣憤的說道:"就是要走,他也應該先跟慧妹說一聲呀?"聽了石慧的哭聲,任何人都會動心的,司馬小霞道:"他真是薄情郎,"這個天真的少女,竟將她偷偷看來的戲文都說了出來。

司馬之瞪了她一眼,沉聲道:"從早上到現在,他還沒有回來,看樣子他是走了。"微一沉吟,他又道:"也許他又回到上次習武之處,只是那地方誰也不知道,又怎能找得到他?"石慧抽抽泣位的,卻止住了哭道:"我去過。"司馬之道:"我們就去找他。"

石慧頭一低,道:"可是我也找不到那地方。"司馬之長嘆了一口氣,暗忖:"你這不是廢活嗎?"石慧心中一動,突然道:"我知道有一個人找得到那地方。"司馬之忙問道:"是誰?"

石慧道:"就是那棟房子裡看門的聾啞的老頭子。"她原原本本地將那次在地穴中的事說了出來。

這件事,她還是第一次說出來,每個人都聽得發怔,卻又不免驚異,難道那聾啞老頭於也是身懷絕技的奇人,難道白非的武功竟是他調教出來的?邱獨行一直也在旁側聽,此刻一拍腿,說道:"我早就看出那老人不是常人,但是他深藏不露,我也始終沒有發現他的異處,此刻石姑娘一說,倒可證實此事了。"誰知白非的奇遇,他既不肯告訴石慧,當然更不會肯告訴別的人,大家見他不說,也就都沒有問,此刻石慧一提,大家可就全都極感興趣,司馬之沉思半晌,道:"那地穴的白壁上,必定是武學上的秘籍,是以白非在短短十天之中,武功一日千里,和以前有云泥之別。"邱獨行點首道:"我也是如此想。"他稍微停頓一下,又道:"石姑娘,此刻我們別無他策,只有先去找到那老人再說,也許他會知道白少俠的去處也未可知。"司馬小霞和樂詠沙一起稱是,她們雖是關心白非,卻也是要看看那些武功秘籍,練武的人,聽到有這種東西,自然渴望一見,她們這種心理,也無可厚非,就連司馬之,此刻何嘗不也是如此呢?

邱獨行留下嶽人云在靈蛇堡裡照顧群雄,目己卻和司馬之等一行五人,出了靈蛇堡,向他那座在荒原中建造的別墅走去,探尋一些他們心裡都非常渴望知道的秘密,白非的下落,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他們再也沒有想到,白非根本就在靈蛇堡裡,這就是人們的錯覺,而這種錯覺是常會發生的。

黃昏快要來了,九爪龍罩星坐在門前,望著天上的雲霞,他手上的旱菸袋的煙已經滅了,他也不在意,仍然不時放在口中啜著,晚霞絢麗,夕陽雖是無限好,只是已經近黃昏了。

他已經活了大長的一段歲月,剩下的日子,他雖然珍惜,卻也非常淡漠,因為他已了卻了一件最大的心事。世上已沒有什麼再使得他留戀的了。

驀然,人影動處,他面前多了五個人,這五人身手俱極佳,然而這些倏然而來的入,卻並沒有使得他驚嚇起來,這也許是因為他的感覺已麻木,也或許是認為世上根本沒有什麼使他驚嚇的事。

"老前輩,"邱獨行走上一步,深深一揖,說道:"小可有一事請教——"罩星站了起來,連忙也回著禮,然而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惘然的笑容,表示根本聽不到他的話。

邱獨行眼珠一轉,驀然高喝道:"老前輩。"這三個字他一運氣喊出,足可穿雲裂石,樂詠沙、司馬小霞和石慧嚇得一打哆嚏,連忙掩著耳朵,司馬之也是全身一震,然而罩星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邱獨行道:"他果然是聾子。"司馬之暗忖:"原來他是在試這老人是否是個聾子,只是他這樣,也未免太捉狹了吧,也太不相信別人了。"他暗歎一聲:"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的老脾氣,還是改不掉的。"邱獨行證實他果然是聾子後,立刻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寫著:"老前輩見著白非沒有?"那麼堅硬的地,他手指劃上去,就像是劃在豆腐上似的,罩星面色稍微動了一下,搖了搖頭,心中暗忖:"非兒又跑到哪裡去了?這些人為什麼來找我,難道非兒已將我的身份說出來了嗎?"石慧搶過來,也在地上寫道:"你老人家可不可以帶我們到那地穴去,也許白非又跑到那裡去了。"她寫在地上的字,可遠不如邱獨行的清晰,再加上她心裡急,寫得又快,罩星看了半天才認出來,故意在地上劃了幾劃,卻只有幾道淺淺的印子,然而誰都知道他這是在裝蒜。

樂詠沙秀眉一皺,暗道:"好,你裝蒜,我讓你裝不成。"掠過去"唰"的一掌,劈向罩星的咽喉,須知咽喉乃是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若被人用內家掌力一切,哪裡還有命在。

樂詠沙的意思是:"你會武功,我不伯你不接我此招,那時你的原形就畢露了。"一掌切去,竟用了十成真力。

那老人家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一樣,樂泳沙認定了他有武功,而且武功一定極高,這一掌仍然照直切去,力量一點也未減。

掌去如風,眼光瞬處,樂詠沙的一掌競著著實實切在罩星的咽喉,"撲通"一聲,罩星栽倒在地上,樂詠沙花容失色,走過去一看,人家竟氣絕了,再一摸胸已連胸口都涼了。

她雖有羅剎仙女之號,行事當然狠辣,然而此刻,她卻不禁變色,司馬之怒叱一聲:"你瘋了嗎?"順手一耳光,打在她臉上,樂詠沙幾時捱過打,"哇"的哭了起來,一頓腳,竟走了。

司馬小霞連喊著:"姐姐,你別走呀!"也跟了出去,眾人一起趕出兩步,石慧也在後面喊著,司馬之老淚縱橫,顯見得心裡難受已極,邱獨行在旁邊見了也是惻然。

過了一會,石慧和司馬小霞回來了,兩人臉上都流下了淚,因羅剎仙女樂詠沙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他們黯然轉過身,不過又都"呀"的驚喚了出來,原來聾啞老人的屍身,此時也失了蹤。

他們各個覺得有一陣寒意自背脊升起,直透頭頂,掌心也微微沁出冷汗,司馬之長嘆一聲,掉頭就走,眾人跟著出去。

回到靈蛇堡,已是深夜,靈蛇堡,卻又出了一件大事。

白非身軀一落水,就暗叫"糟了",真氣方散,此刻再也無法提起,"撲通"掉入水裡,竟沉了下去,他手足亂動,掙扎了一會,非但無補於事,還喝了幾口水,鼻子裡也進了不少水。

這滋味可真難受,他頭腦裡也是暈暈忽忽的,有些六神無主,死亡的陰影,模模糊糊地向他襲來,驀然,他亂動著的手摸到池邊的泥土,他手上是何等功力,竟硬生生插了進去。

一個不會水的人,落入水後,無論碰著什麼東西,都會緊抓著不放,這是人類求生的本能,此刻白非一手插入池畔,心裡稍微定了定,屏住了氣息,左右手交替著插在土裡,不一刻,他竟爬出了水底,頭已經露在水面之外了。

第一件事,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覺得是那麼舒服而美好,世上所有的東西對他說來,都無法和這口呼吸相比。

他略微喘息了幾口,一離開水面,上面就是山石,他手上功夫雖佳,可是卻也無法插進山石裡,扶著山石的凸出之處,他讓自己在水面上耽了一會,耳際水聲如鳴,瀑布濺著水珠,從他身側倒瀉而下,碰到池水又濺起一片水珠。

他讓自己的頭腦稍微平靜了一下,這種從死亡邊緣逃回來的感覺,他尚是第一次嘗試到,他低著頭喘息了片刻,抬起頭來,目光瞬處看到一件東西,心頭不禁又猛然一陣巨跳。

那是一個洞穴,在假山的下端,是以方才白非沒有見到,他在心裡"哈"了一聲,暗忖:"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在湖畔尋著那塊放在假山裂隙中的油布,那顯然是有人故意收藏在裡面的,再看到飄浮在池水上的枯枝,和那處倒掛而下的瀑布,心中忽然一動,想起了他幼時所看的《西遊記》裡花果山、水簾洞那一段神奇而荒謬的故事。

他在心裡立刻編織起一個並不荒謬的想法,他想邱獨行極可能手裡拿著那塊油布,藉著那一段枯枝,以絕頂輕功飛渡過那長達十丈的湖面,穿入瀑布,而瀑布後面的假山裡,也有著一個花果山、水簾洞一樣的洞穴,這洞穴裡便藏有千蛇劍客的秘密。

此刻他果然發現了一個洞穴,不禁暗地高興自己的猜測果然對了,毫不考慮的朝那洞穴緩緩移動了過去,手一摸到洞穴的邊緣,微一用力,溼淋淋的身子便像魚一樣的翻了上去。

那洞穴方圓不過五尺,他爬了進去,根本直不起腰來,裡面是一條像是極長的地道,高、闊也和入口時差不多。

於是他雙臂一錯,全身骨節一連串輕響,使用縮骨術將自己的身軀縮成幼童般高矮,極謹慎的向洞中走去,心情既緊張,又興奮,因為他知道這洞穴裡定隱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

這條秘道婉蜒而入,他愈往裡面走,彷彿越狹窄,到後來竟連他那幼童般大小的身軀,都不能再站立著往前走,他只好伏了下來,在裡面蛇行著。

又走了一段,前面竟是一個寬只有一尺,高也只有一尺的洞穴,他探首一看,裡面黑黝黝的,彷彿沒有什麼,但是他此刻卻怎會甘心就此一走,幸好他有著縮骨術,竟從那一尺大小的小洞裡鑽了進去,一面卻暗忖道:"難道邱獨行也會縮骨之法,不然他怎麼能夠鑽進來。…

哪知他身子一進洞,突然風聲颼然,向他頸部襲來,他大驚之下,反手去擋,此時他的下半身還在洞外,身手當然極不靈便。

襲向他頸部的,是一條長而枯瘦的手臂,一招未成,手臂像條蛇般的微一內縮,動作竟快到極點,而出手的部位,也是妙到毫巔。

白非下半身不能動彈,上半身又是懸空吊在那裡,在這種情況下,他頸部一麻,竟被那手臂夾頸抓住了,他更駭然,不知道在這個洞穴裡抓著他頸子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怪物竟似懂得武功,手一抓住他的頸子,食指微押,在他耳畔的玄珠穴上一拂,白非全身一軟,穴道被點,真氣受阻,縮骨術自然也失去效力,渾身骨頭像是全散了似的。

接著,他的腰下又是一緊,原來他此刻縮骨法一破,身子又恢復了原來大小,在這麼小的洞穴裡,當然會覺得緊。

他驚駭交集,極力的斜著眼,想看看抓著他頸子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此時他的部位不對,又不能轉動,使盡吃奶的力氣,什麼也沒有看到,他長嘆了口氣,什麼辦法也沒有。

抓著白非頸子那條手臂,此刻一鬆手,卻抓著了白非的頭髮,向裡面猛拉,白非痛得眼淚直流,他下身已大,洞穴又小,那手臂用了極大力氣,白非卻只能一寸一寸的向內移動,不但頭上奇痛徹骨,下面也是痛得非同不可。

終於,他被拉了進來,"叭"的被人家拋在地上,全身骨節劇烈地發痛,他的臉貼著地,鼻子也整個壓在地上,幾乎透不過氣來,但是他穴道被點。卻一絲也動不得。

他聽到一個極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在他旁邊響了起來,身上不禁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冷汗虛虛的往外直冒。

"我等了幾十年,總算有個會縮骨法的人爬進來了。"那聲音"露露"怪笑道,笑聲使得白非全身悚慄,久久都無法消失。

這裡面竟然有個人,還被關在這裡面幾十年啦?白非吃驚地暗暗忖道:"可是這人是誰呢?他和邱獨行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被人關在這裡呢,邱獨行每天來,難道就是為了看他?"他百思不得其解,心裡又有說不出的著急,鼻子被壓得扁扁的,一陣陣極難聞的氣息,直往他鼻子裡衝了進去。

這人在這裡關了幾十年,吃飯排洩,必是都在此處,聞著地上的惡臭,心中想到這問題,他幾乎將心肝五臟都吐了出來。

那人得意地怪笑著,笑聲震得白菲的耳膜都快破了,白非又一驚,這人的內力之強,亦是駭人聽聞,這從他的笑聲中就可以聽出來。

那怪人笑了一陣,以一個怪異的尾聲結束了笑,突然道:"你小子是誰?和邱獨行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他一連問三個問題,卻也正是白非要間他的,那人又喝道:"快說!"用手指在白非肩上敲了一下,白非痛得又是一皺眉。

"你點住了我的穴道,叫我怎麼開口,你簡直是個混蛋!"白非在肚中暗罵著,突然一陣風聲,腰部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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