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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急轉直下(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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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當她得到自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到崆峒來尋找這負心薄情的玉鳶子,哪知她此刻竟不是身兼崆峒內功心法和天妖秘技的玉鳶子的敵手,除了不斷地在崆峒山上攪擾之外,對玉鳶子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是以她才會有求助之事。

那霞子將這些事告訴了石慧,石慧此刻又告訴了白非,她亦是為情顛倒之人,說起來有聲有色,比那霞子還要動聽,出神聽著的白非,也不禁磨拳擦掌,恨聲大罵起玉鳶子來。

"現在那姐姐去把玉鳶子引到這裡,你就下去和他動手,我和那姐姐在旁邊幫忙,對付這種人,可用不著講什麼武林道義。"白非立刻也說道:"對付這種人,確實不要講武林道義。"他沉吟了一下,卻又道:"可是我卻很奇怪,蘇敏君聽到她徒弟上了這麼大的當,怎麼不親自出面,來收拾這玉鳶子呢?"石慧當然回答不出:"總有什麼原因吧。"她只得如此說。

兩人坐在樹椏上,等了許久,那霞子和玉鳶子的影子都沒有看到,肚子卻有些餓了,白非暗笑自己最近老是肚子餓,石慧卻忍著不說出來,因為這是她要等的,著是別人要她等,她一定會早就嚷肚子餓了,女子的自私,在對她所愛的人,也不例外——當然除了某種特殊的情況之外。

"那姐姐會不會出事了?"石慧有些耽心的說道,抬頭一望,又道:"你看,天都已經快黑了,我們到山上也快一天了哩!""這一下,又耽誤這麼久,靈蛇堡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司馬老伯和邱大叔不知道走了沒有。"望著暮色,白非嘆氣說道。

"爹爹和媽媽不知道遇見了沒有,他們會不會回家去了呢?"石慧也幽幽說道。

此刻暮色四合,秋意更濃,兩人竟生起了許多種感觸,於是白非說道:"再等一會兒,他們要是還不來,我們就去找他們,一直坐在這裡死等,我看你也未必受得了。"他話剛說完,臉色就變了一下,拉著石慧躲在枝椏間一個較為陰暗的角落裡,石慧也驀然緊張起來,留意的傾聽著動靜。

片刻,她果然也在秋風之中,辨別出夜行人衣袂帶風的聲音,不禁捏緊了白非的手,瞬息,她已看到一條黑影掠來。

"怎麼只有一個人呢?"他有些奇怪,那人影身法絕快,在群木之間盤旋了一陣,然後突然停了下來,站在離石慧和白非不遠的一棵樹上,朗聲道:"方才兩位朋友在哪裡,貧道有事當面奉告。"白非此刻已看清了那人影是誰,低聲道:"玉鳶子。"石慧驚駭地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非道:"你留在這裡別動,我出去看看。"

伸手摺了一段樹枝,"颼"的朝玉鳶子身後那個方向打去。

玉鳶子聽風辨位,朝那個方向一轉身,白非在這一剎那間,"颼"然掠了出去,飄然落在玉鳶子停身的那一株樹枝之上。

玉鳶子轉過身來時,顯然非常驚異,但卻仍沉住氣道:"閣下好俊的輕功。"白非冷冷的答話:"道長過獎了。"

玉鳶子哈哈一笑,白非接著道:"道長說有事面告,不知是什麼事,可是要告訴在下嗎?""正是。"玉鳶子又道:"我和那姑娘之間,本來有些小誤會,現在已說開了,那姑娘不願兩位在此久候,因此特地叫貧道來通知一聲,兩位不妨到白雲下院去休息休息——"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道:"至於日間的事,既然那是誤會,不提也罷。"白非甚為不高興地"籲"了一聲道:"道長和那姑娘之間的事也講開了嗎,"心中卻暗忖:"女子真是奇怪,那霞子先前大有將玉鳶於食肉寢皮的樣子,此刻居然已和好了,而且將要我們等在這裡的事,也告訴了玉鳶於。"他除了不高興之外,還有些驚異,因為他再也想不到此事竟是如此結果。

石慧也掠了過來,問道:"那姐姐現在在哪裡?"方才玉鳶子說的話。她也聽到了,自然也有和白非相同的感覺。

"那姑娘現在正在白雲下院裡,兩位隨貧道一起去,就可以見到了。

白非沉吟道:"小可倒還有些事,還是——"

他話未說完,石慧卻搶著說道:"好,我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姐姐去。"白非苦笑一下,無可奈何地一聳肩。

玉鳶子笑了笑,道:"有勞兩位久候,貧道實為不安,到了觀中,貧道再好生謝過。"白非總覺得這玉鳶子話中有些不對的地方,卻聽得石慧笑道:"你們白雲下院不是一向不準女子進去的嗎?怎麼那姐姐例外?"玉鳶子的臉色在黑暗中變了一下,只是石慧沒有看到,白非心中卻一動,更覺得此事大有蹊蹺,但是他只要決定做的事,從不半途放棄,此刻他也下了決心,看看此事的真相。

"不但那姑娘是例外,就連姑娘——"玉鳶子一笑,接著說道:"恐怕也將要成為敝觀中數十年來罕有的女客了。"白非自第一眼見到此人,就對他印象惡劣,此時見他語氣雖極為客氣,然而卻覺得在他的笑聲中,仍帶著些討厭的意味。

此事必然有詐。他暗暗警告自己,當個道士本應心無雜念,清修為上,犯了色戒的出家人,還會有什麼好東西。他望了玉鳶子那滿帶笑容的臉一眼,又忖道:"我們有那麼重要的事要做,何必為這些不相干的事惹麻煩,"他的理智這樣告訴他,但是他的天性卻和他的理智極為矛盾。

"但是,我們如果就此一走,又算做什麼,此事非要弄個水落石出不可,就算這道士對我們有什麼壞心,難道我還怕了他。"須知白非本是個極為好勝、也極為好奇的入,這從他以前所做的一些事中,就可以看出他的個性。這種個性如果是生在一個極有信心和毅力的人身上,往往可以獲致極大的成功,如果生在一個浮躁和不定的人身上,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於是他向石慧微一示意,道:"既是如此,我們就隨道長走一趟好了。"玉鳶於微一稽首,臉上又泛起了笑容。

三人身形動處,各以極上乘的輕功飛掠,這當兒,三人輕功的強弱,就很明顯地分出高下來了,石慧輕功雖亦得自真傳,但一來是功力較淺,再者也是本身的體質關係,在三人中,完全居於劣勢,只是兩人並未超越她,仍然不即不離地跟在她左右,玉鳶子竟也一絲沒有炫技之意。

白非一路盤算這事可能發生的任何結果,"可能那姑娘被他擒住,而被逼說出我們的藏身之處,是以這玉鳶子就來將我們騙到他們的巢裡去,好想個辦法來對付我們。"他暗中得意地一笑,自認為這個猜測極為近乎事實,"但是你想不到我已識破了你的詭計了吧。"他恨不得此刻就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告訴石慧,然後再看看石慧臉上讚美的神色。

世上沒有任何一件事物,比情人的讚美更為甜蜜,一個一生沒有受過情人讚美的男子,不是個白痴,就是個蠢才。

晃眼之間,白雲下院的院牆已隱隱在望,石慧突然問道:"你的二師兄好一些嗎?"玉鳶子尷尬一笑,正不知如何回答。

石慧卻又笑道:"現在你們的掌教師兄,該知那暗器不是我發的了吧。"白非再次望了玉鳶子一眼,卻見他臉上除了尷尬之色外,並沒有一些別的神情。

白雲下院本是朝西而建,但這玉鳶子卻領著白非、石慧兩人繞到東面,卻是這白雲下院的後面,白非心中自然又生了疑慮,"他不將我們引到觀門,卻繞到這後面來幹什麼?"石慧卻直接了當地問道:"我們為什麼不從正門走進去?"身形已在無形中頓下來。

玉鳶子顯然又遇難題,沉吟半晌,期艾著道:"由正門進去,有……有許多不便之處。"他望了望石慧,又立刻接著道:"還望兩位能體諒貧道的苦衷。"白非暗哼一聲忖道:"你這廝又在玩什麼花樣。"這麼一來,白非更加提高了警覺,從目光中傳給石慧,那玉鳶子卻道:"兩位跟著貧道來吧。"縱身一掠,如飛鷹般掠進了院牆。

白非身形也微動,悄悄一拉石慧的衣襟,輕聲道:"慧妹,小心了。"石慧若有不解地一點頭,兩人也跟蹤掠入。

玉鳶子當然對這白雲下院極為熟悉,三轉兩轉,經過的路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

白非的眼光卻不住四下觀望,仔細地察看著四周,以防萬一有什麼突生之變,在這種時候,他可不能不分外小心了。

這白雲下院的丹房,本是依照著四合院的格式所建,每間丹房的窗戶都嚴密地關著,此刻這白雲下院中極為靜寂,只在隱隱中,可以聽得到一些低低唱著經文的聲音。

暮霞低垂,鐘聲又起,這白雲下院在此時竟平添了幾分道氣。

玉鳶子並未施出輕功,但腳步卻放得極輕,生像是他也怕驚動了別人似的。

白非方才的猜測,此刻已有了些動搖,覺得事情的發展,也未必盡如他所料,於是對玉鳶子的行動,更覺得奇怪起來。

"難道他說的話是真的?"什麼也不相信對這玉鳶子恨入切骨的那姐姐,會又和他重修舊好,而真的是在這白雲下院裡,等著玉鳶干將自己和石慧找回來了。

而且無論如何,這白雲下院畢竟算是座道觀,總不能讓玉鳶子當作他和情人幽會的地方呀!難道崆峒派的教規,真的形同虛設。

他左思右想,越發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抬頭望處,玉鳶子已停住腳步,站在那四面周圍的一排丹房之外的另外一排丹房的左側,也就是這排丹房從東面數起的第一個門口。

白非目光像一隻獵狗似的,努力的搜尋著這裡有什麼異處,因為這關係著他自己和石慧的吉凶,也關係著另一人的吉凶。

但是這排丹房,也像其他的任何一間丹房一樣,門窗嚴閉,甚至連誦經的聲音都沒有,白非卻仍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這些嚴閉的門窗裡,說不準什麼時候會遞出一件兵刃,或者是打出幾樣暗器,自己只要微一疏忽,就可能傷在這些兵刃之下。

果然——,

驀地第一間丹房緊閉的門微微開了一線,一隻手倏然伸出,白非也驀然一驚,腳一轉,位踏奇門,已是備敵之態。

哪知玉鳶子卻微微一笑,拉住從門裡伸出來的手,探首入門,低低說了兩句話,便回過頭朝白非笑道:"那姑娘請兩位進去。"身形一側,讓開進門的路,垂首而立。

那門此刻已是虛掩著的,玉鳶子態度上,也沒有一絲不對的神色、然而白非卻仍然在躊躇著,考慮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陰謀。

他想以眼色阻止住石慧,讓她也像自己一樣小心些,哪知石慧卻叫著:"那姐姐真的在裡面。"腳步一動,已跨到門口。

白非心中猛然一轉,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對石慧道:"讓我先進去看看。"他是怕這房裡埋有什麼暗算,那麼他先進去總比石慧先進去好,這一來是他的武功此刻已高出石慧甚多,再者卻是他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石慧受到傷害。

他這麼一個舉動,很明顯地透出對玉鳶子的不信任來,可是玉鳶子面上卻仍然沒有不滿的表情,笑嘻嘻地站在那裡。

這反而更讓自非摸不清他的心意,忖道:"事已至此,萬一人家說的話是真的,我這麼一來,不是反顯得太過小家氣。"白非暗暗咬牙,一推門,全身真氣滿凝,跨步走了進去。

丹房裡的光線比外面黑暗得多,白非眼睛微閉,再猛睜開,目光四掃,臉色卻不禁一變,彷彿極為驚異的樣子。

外面的石慧見他腳步一停,問道:"非哥哥,怎麼了呀?"白非卻顧不得回答她的話,走上一步,道:"那姑娘,你好嗎?"原來在這間丹房裡的丹床上,垂首而坐的正是那霞子。

這一來自然大出白非的意料之外,那霞子頭一抬,剪水般的雙瞳,在白非臉上一掃,輕輕說道:"你們來了。"語氣之中,透出十分羞澀之意,目光再向白非身後一掠,輕聲笑了出來。

這時石慧已躍到她跟前,拉著她的手,道:"那姐姐,你好嗎,"原來她先前也對那霞於的危機不放心,因為她也料不到對玉鳶子恨入切骨的那霞子會突然轉變了心意。

是以她和白非在見到那霞子時,都不約而同地問出"你好嗎"這句話來,其心中的疑惑,也就在這句話裡表露無遺。

那霞子卻以輕輕的點頭,微微的笑,結束了他們的疑惑。

玉鳶子也跟著走了過來,面上的笑容益發開朗,這是任何一個被人家所懷疑的人,一旦事實解開所閃著的喜悅光芒。那霞子在百忙之中,仍不時拋給玉鳶子那種親切的目光,白非自認為這問題已獲得瞭解答,於是他輕唱一聲,暗忖:"人類的情感,真是奇妙得不可思議。"他卻不知,人類情感的軌跡,在一個陷入愛情的女子心中,是不值一顧的。

那就是說,當一個女子深深陷入愛中的時候,她將會蔑視人世間的一切禮教、規範,甚至道德,因為她除了對方的愛之外,人世間的其他任何事物,都是無足輕重的。

白非的腦海裡有些混亂的思索著,因為他也是深深陷入愛戀中的人,直到石慧拉著他的手臂時,他才從迷茫中清醒過來。

越過險峻的六盤山,到了渭河支流的靜寧城,白非和石慧才透出一口氣。

自崆峒出山,接著就是一連串崇山峻嶺的跋涉,他們雖有一身絕頂輕功,但這種山嶺的攀越仍使他們覺得勞累。

他們別過玉鳶子和那霞子時,白非曾暗暗嘆息那霞子對玉鳶子的痴情,他卻不知道玉鳶子對那霞子的情感是否忠實。

但是,身為局外人的他,又怎能在這種事件裡多言呢,於是他只得在聽過那霞子詳細地敘說了青海海心山入山的道路和一些天妖蘇敏君的忌諱之後,便和石慧辭別了他們。

"你看那姐姐和那個道士在一起,會不會快樂?"石慧也曾問這問題,他也同樣的無法回答:"將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料的。"他只得以充滿感情的口吻這樣告訴石慧。

於是石慧就無言地拉著他的手,靜靜地依偎在一起。

良久,等到兩人心中都充滿了甜意之時,石慧就以滿懷幸福憧憬的口吻說道:"我希望那姐姐也像我們一樣就好了。"白非也幸福的笑著,他認為"風塵之苦"這句話,他一絲都沒有感覺到,只要兩人在一起,就是最艱苦的跋涉,也是快樂的。

但是前途仍是十分艱鉅的,他們早就知道,所要去見的,是武林中早負盛名的人物,視男人為草芥的女魔,無比的狐媚和狡黠,無比的殘忍和善怒,也是無比美貌的天妖蘇敏君。

但是此刻,他們從那霞子口中,更多知道了這天妖的一些事蹟,這也在他們心中更加重了一些負擔,他們知道,天妖蘇敏君在歸隱青海之後,脾氣竟變得不可捉摸,而且在那霞子的話中,還隱隱透露出,除這蘇敏君之外,海心山還另外有些難以對付的人物。

到了靜寧之後,他們再三商量著如何入手的辦法,但在沒有到達之前,這一切都只不過是空談而已,最令石慧放心不下的是白非只能單身入山:"那老妖怪說不定還有那姐姐那樣的徒弟,你可不準被那些小妖怪迷住喲!"

她口中雖在打趣著,心裡卻真的有些著急,白非一本正經地安慰著她,彷彿只要自家一到海心山,天妖蘇敏君便會將烏金扎雙手奉上似的,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是毫無把握。

過了靜寧,前面也不是坦途,屈吳山脈,看起來比六盤山脈更為龐大和險峻,他們準備了些乾糧,便準備越山而去。

此時秋天已過,已經入冬,一入山區氣候更分外的冷,白非身具內功不傳之秘,雖然火候未到還覺得好些,石慧可覺得有些受不住了,只有更加快身法,藉以取暖。

他們快如流星,轉過幾處山彎,來到了一處險峻所在,抬頭山峰入雲,正在他們所經的山路之中,峰上滿生著些四季常青的松柏之類的樹木,白非略一打量,決定從這峰側盤旋山路上繞過去。

山道下的深壑,有水流過,嗚咽的水聲在這空曠的山區中,聽起來已覺得震耳,白非和石慧都是生長在江南明山秀水之中的,幾曾見過這等崇山峻嶺,都不覺目迷心震,覺得眼界為之一新,心胸中,別有一番滋味。

思忖間,兩人又掠過去十數丈,白非忽然一指峰腰,向石慧問道:"那邊是不是有人在行路?"石慧抬頭極目望去,也看到兩個黑影在峰腰上緩緩移動著,不禁皺眉說道:"那真的是有人在走動的樣子。"她覺得有些奇怪,又道:"只是這麼冷的天,怎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趕路呢?""是呀!"白非介面道:"普通人若要趕路,在這種天氣,也不會像我們一樣為了要抄近路,翻山而過——"他話未說完,石慧已介面道:"恐怕人家也和我們一樣,也是個練家子。"白非點了點頭,兩人身形越發加快,想趕上去看看那人是誰。兩人都是少年心性,其實人家趕路,又關他們什麼事?

可是再繞過一處山彎,他們反而看不到人家的影子了,白非自忖自己此刻的輕功,江湖上已難有人能和他相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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