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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遍地奇人現(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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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寧雖對這"鐵金剛"大有惡感,此刻亦不禁為之聳然動容,呆呆地楞在當地,卻說不出話來,耳畔內聽得那羅衣少婦又自緩緩道:"你不要再問是誰了,反正這屋中之人,倒有大半以上可以舉手之間置你於死地的。"秋波一轉,在肥胖商人,黑衣瘦漢,華服老人,枯瘦僧人及管寧,吳布雲身上一掃而過,又笑道:"你說是嗎?"管寧只覺得心頭一凜,忍不住又機伶伶打了個寒戰,只見那些先前飛揚跋扈的彪形大漢,此刻一個個面色如士,呆如木雞地站在桌旁,望著地上不住呻吟的"鐵金剛",剎那之間,管寧心中突地大生側隱之心,對那羅衣少婦的如此冷酷,也不禁大起反感,他先前再也想不到這樣高貴嬌美的少婦,竟會有這樣一副比鐵還硬的心腸。

突地屋角響起一聲清朗無比的佛號,"阿彌陀佛!"接著一陣微風,燭火一播,窗格一響,身影一花,那羅衣少婦又自"格格"笑道:"想不到昔年一指殘八寇,單掌會群魔的少林神僧無珠大師,此刻心腸也變得如此慈悲,競連個死人都不敢看!"地上掙扎呻吟的"鐵金剛"突地低吼一聲,緩緩爬起,連連道:"在哪裡……無珠大師在哪裡?"轉目望處,那兩個華服老人,手持旱菸仍在垂目而坐,他們身側的枯瘦僧人,卻已在方才那微風一道,燭光一搖,窗格一響的時候,飄然掠出了這間充滿血腥氣的屋子。管寧手掌一緊,緊緊握著拳頭,他又一次經歷一件奇事。而此事的發生,卻是他身歷其境的,此刻他心中既是驚異,卻又羞慚,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吳布云為什麼阻止自己出乎的意思,因為他此刻已知道這屋中,他原來看成是束手就縛,毫無抵抗之力的人,卻都有著驚世駭俗的身手,令他奇怪的卻是:"這些武林高人怎麼會聚到一處,又為何又都諱莫如深?吳布雲既然認得他們,卻為何一直低垂著頭,不敢說話。"他呆呆地思忖了半晌,只見這"鐵金剛"掙扎著爬起一半身形,又"噗"地一聲倒在地上,微微呻吟兩聲,雙腿一蹬,再無聲息。

那些穿著皮衣的彪形大漢各自驚歎一聲☆面上神色,亦自變得有如厲鬼般難看,而就在這剎那之間,羅衣少婦微啟櫻唇,說道:"八!"一陣風雪,從方才被少林三珠之一,"無珠大師"掌風揮開的窗戶中吹了起來。然後燭火飄搖,左面的一雙燭火焰向外一飄,終於熄了。管寧雖然素來血氣甚豪,但此刻放眼而望,只覺這間廳房之中,處處懼都瀰漫著悽清幽森之意,忍不住打了幾個寒噤,抽後便退兩步,緊緊站到吳布雲身側,只見那羅衣少婦突地一掠雲鬢,嫋嫋婷婷地站了起來,走到桌旁,拿起那三條內中是鉅額銀票的皮帶,回睜一笑,道:"褚氏三傑,這些銀子,你們難道真的不要了嗎?"她將"褚氏三傑四字方一齣口,管寧心中不禁一驚,"難道這三個肥胖的商人,正是稱雄武林的草莽英豪呀,這三人的偽裝本領的確高強,看他們方才那種顫抖害怕的樣子,誰都會以為是真的!"這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守,而就在羅衣少婦話聲方起,猶末說完的那一剎那,他卻又聽到吳布雲在他耳畔輕輕說道:"明日午前,妙峰山外,毛家老店相會!"他又為之一驚,轉目望處,吳布雲仍然低垂著頭,再也不看他一眼,他無法明瞭吳布雲這句話的含義,卻隱約的猜到夜這廳房之中,一定有吳布雲不願見到的人,是以他才一直不敢抬頭。"但這人是誰呢?競使得這豪強的少年如此懼怕於他。"這間鄉村客棧中的廳房本不甚大,然在這並不甚大的廳房中發生之事,卻時時刻刻都有變化,就在管寧心中忖度之間,那三個肥胖的商人對望一眼,突地一起站起來,向那羅衣少婦躬身一揖,其中一個身量最高,也最為肥胖,穿著一身紫長袍,袍上沾有方才鐵金剛一口濃痰的商人,誠惶誠恐地說:"夫人只怕認錯了吧?小的們並不姓褚,更稱不上是什麼三傑,至於這些銀子,是小的辛辛苦苦做了幾年生意才賺得的,多蒙夫人將那強盜打死,就請夫人格之發還給小的們,小的們便感激不盡了。"管寧見了這個臃腫的身子,拙訥的言詞,惶恐的神態,心中忖道:"只怕這少婦真的認錯了。"卻見那羅衣少婦口中長長地"哦"了一聲,笑道:"你們不是褚氏三傑嗎?"秋波一轉,似乎瞟了那黑衣瘦漢一眼,又自笑道:"那麼就算我認錯了好了。"這三個肥胖的商人,一起惶恐地躬下身去,若不是他們各有個凸凸出如珠的肚子,這一躬身,只怕頭頂都要碰到地上了。羅衣少婦"噗哧"一笑,皓腕微揚,將手中的皮帶,拋到這三個人的面前,又自笑道:"不過,我話可要說清楚,剛剛鐵金剛可不是我殺的,他身上的兩掌,一掌是終南派的鎮山法黑煞手,另一掌卻是太行紫鞭的不傳之秘紫手印,冤有頭,債有主,這鐵金剛就算是變成厲鬼,可也找不到我的頭上。"這三個肥胖商人一面拾起皮帶,一面口中唯唯稱是,又道:"多謝夫人的恩賜,小的們就告辭了。"三個人一起旋身,方待舉步。

哪知那始終默默坐在一旁的閉目養神的黑衣瘦漢突地冷冷喝道:慢走。"只見他們面色突地一變頓住腳步,緩緩回身,惶聲道:"還有什麼吩咐?"那黑衣瘦漢冷冷一笑,道:"十年以來,你們三個倒發福了,那鐵金剛說的倒不錯,你們生意一定做的發財得很,可是,你們難道連十年前的故人,都不認得了,只是你們縱然再胖上一倍,鬍子刮的再光,老夫卻還是認得的。"他話聲方落,羅衣少婦立刻嬌笑道:"原來我沒有認錯。"只見這三個肥胖的商人齊地一震,齊聲道:"閣下認錯了吧!"那黑衣瘦漢哈哈一笑,冷笑道:"老夫若不是為了你們三位,也不會到這客棧中來,也不會遇著今日之事,三位只道我老眼昏花,已認不得三位了,是以連方才那無知的莽漢。不認識三位就是昔年名震大河南北的"黃河三蛟,竟對三位橫加屈辱,三位也忍受了下來。"他又是仰天一陣狂笑,接道:"方才別人見了三位發抖的樣子,還只道三位真是怕了那無知莽漢,但是老夫卻知道,三位方才發抖,不安,只是為了愧對故人而已,是嗎?"他滿臉笑容,張口大笑,只是這笑容與笑聲之中,卻沒有半分笑意,只聽得管寧毛骨悚然,心中不禁恍然,暗自忖道:"難怪他們方才顫抖之態倒像是真的,原來他們是見了這黑衣瘦老頭坐在自己的身旁,是以才會發抖,不安,我若非親眼目睹,真是難以相信這三個肥胖臃腫的人物,竟會是昔年名震西河的人物。"他突然想起那"羅衣少婦"方才所說的"褚氏三傑"又想到那"鐵金剛"方才對這三人所說的話,心中不禁又自暗暗好笑,忖道:"這黃河三蛟此刻是改個綽號,叫做黃河三豬倒恰當得多。"他看著這三個人的形狀,再想想自己給他們起的綽號,不禁低低一笑,笑出聲來,笑聲方住,他只覺十數道厲電般的目光,一起射到他身上,而那黃河三蛟"褚氏三傑",卻突地一挺胸膛,哈哈笑道:想不到,想不到,歲月匆匆,倏忽十年,瘦鶚譚菁,卻仍是眼利口利,不錯,我兄弟與你還有舊賬未清,你要怎地,只管劃出道兒來吧!"這"黃河三蛟"果然不愧為昔日爭霸兩河的豪強之士,剎那間,這三個人滿面倉俗之氣,滿身臃腫之態段商人,目光一凜,胸膛一挺,競立刻恢復了昔年的剽悍之氣,此刻三人一起放聲狂笑,管寧只覺笑聲震耳,競有金石之聲。瘦鶚譚菁面容驟變,哪知道"黃河三蛟"笑聲未了,突地一起展動身形,候然數掌,向這終南掌門"烏衫獨行"的唯一師弟"瘦鶚"譚菁前胸,雙肋上下左右八處大穴揮來。管寧只聽得掌風呼呼作聲,人影飄飄欲飛,心頭方自一凜,哪知身後房門突地"砰"然一響,他趕緊轉身望去。那一直垂手站在門旁的少年"吳布雲",此刻竟不知定到哪裡去了。他驚呼一聲,掠出門外,門外風雪漫天,夜色深沉,似乎有一條淡然人影,在遠處屋脊上一閃而過,身形之快,端的驚人。直到此刻,他還是無今夜為何會做出這些異常之事的原因,望著眼前深沉的夜色愕了半晌,身後突地有一個雄渾高亢;有如深山雷鳴般的聲音緩緩說道:"你那不辭而別的朋友,此刻走到哪裡去了。"管寧駭然轉身,只見那兩個手持旱菸管,始終不動聲色的華服的老人,此刻並肩站在自己的身後,背門而立,四支炯然有光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著自己,他呆了呆,吶吶地說道:"方才的話,可是兩位老丈說的?"方才那句發自他身後的話,雖然說得極為緩慢平淡,卻已震得他耳鼓嗡嗡作聲,望著這兩個老人幹核瘦削的身軀,他"相信這兩個會有那種高亢雄渾的語聲。華服老人也似乎呆了呆,隨即展顏笑道:當然是老夫說的,難道還有別人嗎?"他神情冷峻,面目沉靜,但這一笑之下,卻讓人覺得有一種和藹可親的溫暖之意。

管寧自入江湖以來,所遇的人物,不是奇詭莫測,便是高傲冷酷,陡然見著這種溫暖和藹的笑容,不禁對這兩個老人起好感,立刻頷首道:"他此番不辭而別,實在也大出小可意料之外,至於他的去向,小可更不知道。"這兩個華服老人一個較高,一個較矮,較高的老者笑容親切和藹,較矮的老人卻是滿面睿智之色,前額物高,雙眉舒展,但鼻帶鷹鉤,卻讓人看來帶著三分狡態,只是這三分狡態並不顯著而已。

此刻他雙眉微微一皺,沉聲道:"你和他可是一路同行而來的?"管寧微一遲疑,點首稱是,這老人雙眉一展,又道:"那麼他姓什麼,叫什麼?此番北來,是為著何事,你總該知道了。"他一連問了三句,管寧心中一動,忖道:此人對吳布雲問得如此詳細,難道他們之間,有著什麼瓜葛不成?"一念至此,又想起吳布雲方才的神態,便沉吟答道:"小可與他雖是一路同行,但卻並不深交,只知道他叫吳布雲,其他的,小可便也無可奉告了。"他與那少年吳布雲之間,雖無深交,但在這半日之間,卻已互生好感,是以他考慮之下,便未將吳布雲護送公孫左足求醫之事說出來,只見這兩個華服老人同時長眉一皺,低低念道:吳布雲……

那身材略矮的老人猛一舉掌,側旨道:"我說是他,你偏不信,如今看來,我的話可沒有錯吧!"另一華服老人長嘆一聲,沉聲道:"這孩子……"突地袍袖一拂,一陣強勁無比的風聲,"砰"地一聲向後拂去,原來他們兩人背門而立,左右兩測,各自留出尺許的空隙,此刻有一條人影想從這門旁空隙之中掠出,他頭也不回,眼也不望,就這袍袖一拂之勢,卻已將那妄想奪門而出的肥胖人影擋了回去。

剎那間,只聽得一聲慘呼,一聲嬌笑,那羅衣少婦嬌美的聲音笑道:"我叫你不要碰到我身上來,你不信。"接看又是二聲慘呼,這羅衣少婦又自嬌笑道:"終南黑煞手,果然嚇煞人,我說潭老先生呀,這地上的四具死身,可都是你打死的,你快點想想辦法把他們弄走呀。"管寧心頭一凜:"難道這片刻之間,黃河三蛟已被全部打死。"一念至此,他忍不住伸長脖子向內望去,只見廳中那張八仙桌子,此刻早巳翻倒,桌子的兩以蠟燭,卻不羅衣少婦身後的那青衣小婢拿在手裡,六個反穿皮衣的彪形大漢,滿頭大汗,滿面惶恐地站在牆角,羅衣少婦面帶嬌笑,和那"瘦鶚"譚菁對面而立,而就在他們腳下卻倒臥著"黃河三蛟"和那"鐵金剛"的四具屍身。

風雪從管寧身後吹到他背脊上,他只覺這刺骨的寒意,越來越重,暗歎一聲,退後一步,眼前突地掌影一花,一支枯座的手掌,已向他迎面打來。

這一劈掌雖然大出他意料之外,但掌勢卻來得極緩。

他大驚之下,舉掌一架,目光動處,卻見這一掌竟是那較矮的華服老人向自己擊出的,不禁喝道:"老丈,你這是幹什麼?"這老人嘴角微微一笑,掌到中途,突地一軒,繞過管寧的手掌,切向他肋下,管寧劍眉一軒,同時沉掌,掌勢下切。

哪知老人突地"哈哈"一笑,手掌一翻,電也似地刁住管寧的手腕,沉聲道:"你是誰?是誰的門下?明明是個富貴少年,卻如何要喬裝成低三下四之人?"這老人好銳利的目光,一眼之下,便又看破管寧的身份。

管寧軒眉怒道:小可行事如何,又與閣下有何干系!"語聲方了,他只覺自己手腕之間,其熱如灸,這老人刁著自己的手腕,竟突地變成一圈剛由烈火中取出的鋼箍。他猛一咬牙,忍受著這幾乎令人難以忍受的滋昧,暗中將自己體內的真氣極快地調息一遍,只聽那老人冷冷道"你與老夫雖然無關,可是你那朋友與老夫卻是大有關係。你與他之間,到底是否有所圖謀?他此刻去了何處……"他冷然說到這裡,語氣倏然一頓,目光也隨之一變,似乎吃了一驚,凝神向管寧望了兩眼,突地測首向另一老者道:"大哥,這少年武功雖不高,但卻競有引流歸宗之力,我此刻手掌上的功力,竟被他引卻大半,大哥,你可知道,當今武林之中,還有哪一門派有這種內家的心法。"要知道管寧此刻武功正如這老人所說,確不甚高,但他所修習的內功卻是武林中失傳已久的心法,再加上他正值年輕,這老人若是與他拗手過招,管寧萬萬不是敵手,三五招內,便是落敗,但這老人此刻與他用內力相較,卻未見能佔有斷然壓倒的優勢。

這兩個華服老人乃是"太行山"一脈相傳的"紫靴"五派中僅存的兩位長老,其輩份尚在當今名揚天下的太行掌門人"太行紫靴"公錄真人之上,江湖上提起"太行雙老"樂山老人和樂水老人來,很少有不肅然起敬的,此刻與一個弱冠少年互較內功,竟有如此現象發生,此等大異常情的事情,自然使得這以睿智名聞天下的"樂水老人"也難免為之吃驚。

身材略高的"樂山老人"雙眉亦自微微一皺,沉聲問道:"真的?"緩緩伸出手掌,向管寧腕間搭去。

哪知道管寧突地大喝一聲,拼盡全力,手腕一反,一抖,那"樂水老人"竟在他疏忽之下,被他掙脫。

這"太行雙老"不禁齊地面色一變,齊地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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