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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索命怪客(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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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雙老身後突地傳來一陣"咯咯"嬌笑,只聽那羅衣少婦嬌笑的聲音笑道:"喲唷,想不到這孩子倒有這麼好的功夫,竟連太行雙老兩位老人家都抓不住你,呀——這可真難得的很!"管寧方才大用氣力,此刻但覺體內氣血翻湧,調息半晌,張開限來,只見這兩個華服老人面色難看己極,那羅衣少婦卻已面帶嬌笑,側著身軀,從老人身旁走了出來,秋波輕掠,向管寧上下打量了兩眼,"喂,我說年輕人呀,你到底為什麼,得罪了這兩位老人家,竟使得他們兩位全齊向你出手呀?"她明裡是問管寧,其實暗中卻在訕損這"太行雙老",要知道以"太行雙老"身份地位,豈有齊向一個弱冠少年出手之理,此話若是傳出江湖,"太行雙老"顏面何存。

管寧是何等聰明的人物,當然早已聽出她言下之意,心中不禁對這少婦暗暗感激,把先前罵她心腸冷酷的心念消去幾分。

只見這太行雙老果然一起軒眉大怒,目光利刃般漠然轉向這羅衣少婦,而這籮衣少婦卻仍然若無其事地輕輕一笑,面對管寧嬌笑道:"你怎麼不說話呀?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事得罪了兩位老人家,唉——年輕人做事總是這麼莽撞,還不快些向兩位老人家賠禮!""太行雙老"面上一陣青一陣白,目光之中,生像是要噴出火來,管寧見了,心中大為詫異:"這兩人對她如此憤恨,怎地都既不出惡言,又不出手相擊?"只見這兩人狠狠地望了羅衣少婦幾眼,"樂山老人"突地一跺腳,恨聲道:"老夫已是古稀之年,你卻年紀還輕,你如此行事,日後你的靠山一倒,你……難道不怕武林中人將你……將你"這老人氣憤之下,說起話來,竟已有些語無倫次起來,這羅衣少婦面容突地一沉,笑容頓斂,眉梢眼角,竟立刻現出冷削的殺氣。

她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我看你年紀不小,才尊你一句老人家,你可不要不識好歹,什麼靠山,難道我沈三娘自己就沒有手段較量你?""太行雙老"面色變得更加難看,那青衣小環一手拿著一座燭臺,始在門口,從門裡射出的燭光,映得這兩個老人的面容,蒼白如紙,管寧側目望去,只見那"樂山老人"的衣襟,兩人突地一言不發地一展身形,斜斜一掠出兩丈,再一擰身,便已消失在深沉的夜色和漫天的風雪裡。

羅衣少婦冷哼一聲,目光轉向管寧,輕輕一笑:"年輕人,別老站在雪裡呀。"話聲立刻又恢復了嬌柔之意,此刻誰都不會看出這少婦竟有令"太行雙老"都為之懾服的能力。

管寧面頰一紅,垂首向前走了兩步,走到門口,吶吶道:"多謝夫人相助。"目光動處,心中突地一凜,他手腕之上,竟也整整齊齊印著一個紫色掌印,直到此刻仍未退去,暗忖這"樂水老人"掌上功力之探,端的驚人已極,他卻不知道若非他已習得那內功心法,此刻他的手腕,至今豈在,早已折斷了。

那羅衣少婦卻生像是沒有聽見他感激之言,自語道:"真討厭,怎麼雪越下越大了。"回身又道:"紅兒,你知不知道這裡離北京城有多遠了,明天我趕不趕的到,唉,再趕不到,只怕真的要遲了。"緩緩伸出右掌在自己掌上凝住半晌,似乎看得出起神來了。

管寧側目一望,只見她這隻春蔥般的纖掌上,竟戴著一個純金的戒指,最怪的是,這戒指競做成人形,只是此刻燈光昏暗,看不甚清,管寧心中一動,方待答話,哪知突地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只怕夫人縱使今日就已趕到,也嫌太遲了。"這聲音雖然是冷冰冰地沒有半分暖意,但語氣之中,卻滿含一種幸災樂禍的意昧,羅衣少婦面色使然一變,幽怨而溫順的眼波,也突地變的寒如利剪,冷然問道:"你說什麼?"大廳內走出緩緩帶著滿面詭異笑容的終南劍客"瘦鶚譚菁"來,慢條斯理地一捻頜下微須,目光望著院中的漫天風雪,冷冷又道:"在下是說,夫人縱使今日可趕去,只怕——唉!"此時,營寧已走到門外,聽了他的話,心中雖也一動,但他越走越遠,後面的話,他便沒有聽清,也並沒放在心上。

此刻他心中思緒萬端,根本整理不出個頭緒來,今夜他在這個客棧中所遇之人,雖然個個來歷身份俱似十分詭秘,但他卻以為這些人與他俱無干系,他也無心去多作揣測,只有那兩個老人與吳布雲之間關係,卻使他頗為奇怪,那少年"吳布雲"為何不告而別,而且走的那麼慌張,更令他覺得難以解釋。

一路走去,他才發現這間客棧除了那間跨院外,所有的客房竟都是空著的,他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心想"鐵金剛"那班強盜倒的確有些倒霉,選來選去,競選中了這些煞星作打劫的物件。

走到前院中,他和吳布雲所駕的兩輛車子,還停在門側的馬篷下,這兩匹健馬一日奔波,再加上此刻的深夜寒風,但此刻卻為何都神采突變,沒有半分頹靡之態,和馬篷中的另幾匹馬一比,更顯得卓卓不見。要知道管寧百萬身家,此次單身出行,選用的馬匹,自然是百中選一的良駒,那少年"吳布雲"更是大有來歷,所乘自也不是普通劣馬。

夜色深濃,風雪稍住——管寧一振衣衫,大步走了過去,萬籟俱寂之中,這輛馬車中,突然傳來一陣陣的呻吟聲。

管寧心中驀地一驚,"颼"地一箭步,竄到車側一看——這兩輛烏篷大車,車門竟都是虛掩著的,虛掩的車門旁,一旁倒臥著反穿皮襖的彪形大漢,另一旁卻例臥著剛才那個出來開門的店小二,這兩人俱是覆地而臥,口中不斷地發出著微弱的呻吟之聲。

管寧大驚之下,定睛一看,夜色之中,只見這大漢已經穿得發黑的白羊皮襖的背心上,競滲著一片鮮紅的血漬,那扮成店夥計樣子的賊黨,背後亦有一片鮮血,而這兩人之間的雪地上,卻赫然有八個像是用劍尖畫出的潦草宇跡。"如此疏忽,真是該死!"方自稍住的雪花,已將此亥口畫頗深的字跡,掩得有些模糊不清,管寧出神地望著字跡,一時之間,心中滿是慚愧自責,不覺呆呆地愕住了。

他知道這兩人定必是在自己和吳布雲停留在那跨院中時,偷偷溜出來,要看看這兩輛大車中所載是何財物,等他們見到大車中只是兩個病人,自然大失所望,甚至還要將車中之人加以殺害,而就在這時候,卻有一人突然掩到他們身後,而他們背後的傷口,不用說,自也是被這人所創。

這人暗中救了公孫左足和那神秘的白衣人,自然就不免要恨管寧和吳布雲的疏忽,是以便在地上留下宇跡,以示警戒。"但這人卻會是誰呢?"管寧呆立在凜冽的寒風中,暗問自己,他想到三天以前,書齋裡突地穿窗飛來的兩劍一刀,以及昨晨桌上,赫然出現的桑皮紙包中的人耳,便又暗中尋思:"這件事看來是同一個人做出來的。他如此維護於我,但卻又不肯與我相見到底為的是什麼呢?"剎那間,他思前想後,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自已有什麼相識之人,會有如此武功,而且一路跟在自己身後,做出如神出鬼沒之事來。

"只有凌影——"他低低地,有如呻吟一般自言自語道:"凌影,真的是你嗎?你你……為什麼要對我如此,卻又偏不肯見我呢?"藏首縮尾的馬,被驚得"稀聿聿"昂首不住長嘶。

管寧心頭一驚,伸手開啟車門,自衣書生仍然靜臥如昔,另一輛車中的公孫左足也在沉沉睡夢中,他心中一嘆,覺得這位浪跡風塵的武林異人,在身受重傷之後還能如此沉睡,的確是種福氣。

他卻不知道,公孫左足此刻還能沉睡的原因,卻是因為吳布雲以和緩的手法,點佳他的睡穴而已。

他見了車內的兩位武林異人都安然無恙,方自透了口長氣,突地覺得天地間此刻竟是沉寂如死,方才的馬嘶聲,呻吟聲,已全部停頓,除了呼呼的風聲外,四下連一絲聲音都沒有了。

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在如此寂寞的深夜,他突然發覺,靜寂有時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於是他便於咳一聲,但咳聲一住,四萬又復寂然,他無可奈何地暗歎一聲,將一輛馬車從馬廄中牽出來,可是……

當他再去牽第二輛馬車的時候,一條談青人影,突地如飛掠來,靈巧地掠上馬車前座。

接著,第二條人影,但自掠來,這人影來勢之速,更遠在第一條人影之上。

已被第一條煥然如飛的人影驚得怔住的管寧,耳畔只聽得一連串環佩的叮噹徽聲,停留在院中的大車已由這家客棧敞開的大門向外馳去,一個嬌柔清脆的口音,彷彿在喊道:"暫時借馬車一用……"下面的話聲,便已全輩磷磷的車聲,和兩匹健馬的長嘶掩住。

這一個突然的變故,從發生到結束,不過僅僅是眨眼間事。

大驚之下的管中,根本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突生之變,等到他定過神來,大喝一聲:"慢走。"一個箭步掠出大門的時候,這輛大車,在沉沉夜影中,已變成了一個朦朧的黑影。

此刻,他甚至還未來得及想,這變故的嚴重性,他知道駕走這輛大車的,必定是那羅衣少婦和她的女婢,這樣的人物,莫說駕走他一輛車,使是駕走他十輛車,他也不會覺得心痛。

但是——突然想起大車裡臥病的人來,他也想到了它的嚴重性,於是他感到一陣虛弱的感覺,自腳跟發散,轉瞬便蔓延全身,你若是也會經歷過一些突然發生的嚴重打擊,你便也能明隙這種感覺的滋昧,如若不然,便是用盡世間所有的形容詞彙,只怕也不能形容出這種感覺的滋味。

大地上的一切,眨眼之間,便都變成為一圈虛空。

他大喝一聲,轉身撲向仍然停留在馬廄內的另一輛馬車邊,拉開車門一看,那至今仍是謎一樣的白衣人,安靜地臥在溫暖華麗的錦被裡,他不禁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但是——這口氣還未逐出一半,他的呼吸便立刻又像是窒息住了。

他想起另一輛大車中,是傷勢很重,亟待求醫的公孫左足——他來不及再想別的,又自狂吼一聲,撲向大門,但門外夜色沉沉,寒風寂寂,不但沒有車馬的影子,就連馬車的聲音都沒有但是這沉沉的夜色,這寂寂的寒風,此刻卻像是泰山巨石般,當頭向他壓了下來,他也彷彿承受不住,身形搖了兩搖,虛軟地倚在門邊,於是剎那間,夜色也消失了,寒風也消失了,在他眼中,他什麼也感覺不到的,大地又變成了一片虛空和混購。

這件事故發生所造成的嚴重後果,他不敢想象,更無法彌補,他緊握著這雙拳,在自己胸口狠狠地打了兩下,暗中責備自己的愚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將那輛大車牽出來,假如他先將公孫左足抱到另一輛大車,不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嗎?縱然將兩車大車都一起牽到門口,又有何用,一個人,又怎能同時駕駛兩輛大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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