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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纖 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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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纖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纖秀柔美的腳上,血跡斑斑刺人的荊棘,尖銳的石塊,使得她受盡了折磨。

但無論多麼重的創傷,也遠遠比不上她心裡的創傷痛苦。

她一路狂奔,忘了是晝是夜。也忘了分辨路途。可是她縱然忘記這一切,也還是忘不了小雷的。她的心縱已碎成一千片,一萬片,每片心上還是都有個小雷的影子。

那可愛又可恨的影子,恨比愛更深。

"他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為什麼忽然變得如此無情?"她不知道,她想知道,想把他的心挖出來看個明白問個明白。

可是她無能為力,無可奈何。昔日的海誓山盟似水柔情如今已變成心上的創傷。

昔日的花前蜜語月下擁抱如今已只剩下回億的痛苦。

她寧可犧牲一切,來換取昔日的甜蜜歡樂哪怕是一時刻也好。

但逝去的已永不再回,她就算用頭去撞牆,就算將自己整個人撞得粉碎,也無可奈何。

這才是真正的悲哀,真正的痛苦。

這種痛苦可以一直深入到你的血液裡,你的骨髓裡。

春天,春晨的風還是很涼。

她身上只穿了件很單薄的衣服,赤著足,這套單薄的衣服,已是她所擁有的一切。

其餘的她已全都留下,留下給他。現在,也許只有死,才是她唯一的解脫,但她還不想死。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熱愛已變為深仇,愛得既然那麼深恨得就更深。

所以她要活下去要報復。但要怎麼樣才能活下去呢?天地茫茫,有什麼地方是她的容身之處?她不想流淚,但眼淚卻已一連串流下。

然後她就聽到有人在低喚她的名宇:"纖纖。""纖纖,纖纖…。在花前,在月下在擁抱中,小雷總是這麼樣一遍又遍的呼喚著她。在這剎那間她己忘卻了所有的悲傷所有的根,只要他回來,她立刻可以原諒他所有的過失立刻會投入他的懷抱裡。可是她失望了。她看見的不是小雷,是金川。金川是才子,也是俠少。金川是個斯斯文文、彬彬有札的年輕人。他頭髮總是梳得又光滑、又整齊,他衣著永遠都穿得又幹淨、又合身。他和小雷幾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但他卻是小雷最好的朋友。纖纖當然認得他,她和小雷之間秘密的愛情,也只有他知道。"難道是小雷要他來找我的。"她的心又在跳,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金川微笑如少女"來找你。"

"找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一路都在保護著你。"纖纖的心跳更快,只希望他告訴她,是小雷要他這麼做的。

但是他並沒有再說下去。

纖纖咬著嘴唇,終於忍不住又問"你有沒有看見他?"金川在搖頭。

你知不知道我們……。我們已經分手?"

金川還是在搖頭,纖纖的心沉下,頭也垂下過了很久,才抬起頭,忽然發現金川在看著她的腳。她足踝纖秀,柔美如玉,血跡和傷痕,只有使這雙腳看來更楚楚動人。

任何男人看到這雙腳,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的——女人的腳好像總和某種神秘的事有某種神秘的聯絡。

她立刻想用衣襟蓋住自己的腳,但就在這時。她眼睛裡忽然閃動一絲惡毒的光芒。我一定要讓他後悔一定要報復。"只有這種因熱愛面轉變成的恨才能令最善良的女人變得蛇蠍般惡毒。

金川的聲音也溫柔如少女"你不回家?"

纖纖又垂下頭,聲音悽楚:"我沒有家。"

"那麼……。你想到哪裡去?"

纖纖的頭垂得更低,她懂得憐憫和情愛也常常是分不開的,她懂得要怎麼樣才能令男人同情憐憫。

金川果然已將同情之色擺在臉上,長長嘆息了一聲,柔聲道"無論以後怎麼樣,我至少得先陪你換件衣裳,吃頓飯去。"有件事男人千萬不可忘記女人的報復,是絕對不擇手段的。

豔陽下的桃花紅如火,小雷睜開眼,就看見一樹火一般的桃花,有個人斜倚在桃花下,一個纖長苗條的白衣人,烏雲高髻,臉上蒙著層雪白的面紗。

滿林紅花,襯著她一身白衣如雪,莫非這也不是凡人是桃花仙子。

小雷掙扎著想坐起。他身上衣衫已被朝露溼透,但全身卻灼熱得如同在火焰中一樣。

他掙扎著想坐起但痛苦卻使得他全身痙攣,幾乎又暈過去,白衣如雪的少女,一雙秋水般的明眸看著他"你的傷很重,最好是安安靜靜的躺著,不要動。"她的聲音柔和而冷淡,所來彷彿很遙遠。

小雷閉上眼睛,昨夜發生的事,立刻又全都回到他眼前。

刀光,血影,火…。

他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一切燃燒著的火焰迎頭向他擊下,他全身都似已被燃燒起來似已沉淪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但現在,春風吻著綠草,花香中帶著流水猜測的芬芳。

小雷再次睜開眼"我…。哦怎麼會到這裡來的?是你救了我?"雪衣少女點了點頭。

"你是誰?雪衣少女輕輕轉了個身,輕盈得就彷彿是在遠山飄動的雲彩。她摘了朵桃花斜插在鬢腳,鮮紅的桃花雪白的面紗,人面在輕紗中,又如鮮花在霧裡。"人面桃花"小雷忍不住失聲輕呼:"原來是你!"雪衣少女笑了,笑聲如春風,如春風中的銀鈴"我知道你遲早總會認出我的。"小雷的身子突然僵硬道:"你……為什麼要救我?"雪衣少女笑道:"殺人犯法,救人難道也犯法?"她又輕輕轉了個身露出一直藏在衣袖裡的一隻手,一隻纏著白綾的手。這隻手是被小雷捏碎的。

小雷居然笑了"你是不是要我還你這隻手,你可以拿去i"雪衣少女淡淡道:"你本來只欠我一隻手,現在又欠我一條命。"小雷道:"你也可以拿去。"他說話的態度輕鬆自然,就好像四人拿走破衣裳一樣。

雪衣少女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問了句很奇怪的話:"你真是雷奇峰的兒子?"小雷道:"嗯。"

雪衣少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已死了?"

小雷道:"知道。"

雪衣少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家已被燒得寸草不留?"小雷道"知道。"

雪衣少女嘆了口氣道:"但你的樣子看來為什麼一點也不像呢?"小雷道:"要什麼樣子才像?要我捶胸頓足,痛哭流涕?"雪衣少女又看了他很久,道:"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了,已只剩下一條命。"小雷道:"哦。"

雪農少女道:"你知不知道無論誰都只有一條命的?"小雷道:"知道。"

雪衣少女道:"你還不知道現在我隨時都可以要你的命?"小雷道:"知道。雪衣少女又嘆了口氣,道:"但你的樣子看起來還是點也不像。"小雷道:"我本來就是這樣子。"

雪衣少女道:"無論遇著什麼事你永遠都是這樣子?"小雷道:"假如你不喜歡看我的樣子,你可以不必看。雪衣少女道:"你究竟是不是個人?"小雷道"好像是的。"

雪衣少女盯著他,忽又嘆息了一聲,竟轉身走了。

小雷道:"等一等。"

雪衣少女道:"等什麼?你難道要我留下來陪著你?小雷道"我既然欠你的,你為什麼不拿走?"雪衣少女笑了笑,道"像你這種人的性命,連你自己都不看重,我要它又有什麼用?"小雷道"可是……"

雪衣少女"會來要的你等著吧。"

她居然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雷看著她纖秀苗條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深處。他還是躺在那裡,動也沒有動,但這時他臉上流的已不是血,是淚。

一陳風吹過,桃花一瓣瓣落在他身上,臉上。他還是沒有動。他的淚卻已流乾了。

"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了,已只剩下一條命。"這少女的確已奪去了他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卻救了他的命。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是不是要他活著痛苦。"像你這種人的性命連你自已都不看重,我要它又有什麼用?"他本來的確已未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這少女不但奪去了他所有的一切,也破壞了他心目中最神聖的偶像,他父親本是他的偶像。

站在他父親的血泊中,聽著她說出了往事的秘密,那時他的確只希望能以死來作解脫。

但現在他情緒雖末平靜,卻已不如剛才那麼激動,他忽然發覺自已還不能死。

"你一定要找到纖纖,她是個好孩子,一定會為我們雷家留下個好種。""纖纖,纖纖……他在心裡低晚著,這名字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全部的希望。流水清澈,流水上飄浮著一瓣瓣楊花。小雷咬冰涼的水,不但使他身上的灼熱痛苦減輕,也使他的頭腦清醒,他沉浸在水中,希望自己能夠什麼都不想,他不能。前塵往事,千頭萬緒,忽然一起湧上了他的心頭,壓得他心都幾乎碎了。他就像逃避某種噬人的惡獸一樣,自水中逃了出來。肉體上的捕苦無論多麼深他都可以忍受。他沿著流水狂奔,穿過花林,遠山青翠加洗。山腳下有個小小的山村,村中有個小小的酒家,那裡有如遠山般青翠的醇酒。他曾經帶著纖纖,在深夜中去敲那酒家的門,等他的至友金川。然後他們三個人就會像酒鬼般開懷暢飲,像孩子般盡情歡樂,那確是他最快樂的時候。兩心相印的情人、肝膽相照的好友、芬芳清冽的美酒……人生得此,夫復何求?"帶纖纖到那裡等我無論要等多久,都要等到我去為止她就算要走,你也得用盡千方百計留下她。"這是他昨夜交待給金川的話。

他並沒有再三叮嚀,也沒有說出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金川也沒問。他們被此信任就好像信任自己一樣。

遠山好遠的山。小雷只希望能找到輛車一匹馬。沒有車,沒有馬。

他臉上流著血,流著汗,全身的骨骼都似已將因痛苦而崩散。

但無論多遙遠,多艱苦的道路,只要你肯走,就有走到頭的時候。

柳綠如藍。他終於已可望見柳林深處挑出了一角青帘酒旗。

夕陽絢麗,照在新制的青帘酒旗上。用青竹圍成的欄杆,也被夕陽照得像碧玉一樣。

欄杆圍著三五間明軒,從支起的窗子看進去,酒客並不多。

這裡並不是必經的要道,也不是繁榮的村鎮。到這裡來的酒客,都是慕名而來。

杏花翁釀的酒,雖不能說遠近馳名,但的確足以醉人。

白髮蒼蒼的杏花翁,正悠閒的斜倚酒櫃旁,用一極馬尾拂坐避著自柳樹中飛來的青蠅。

櫃上擺著五六樣下酒的小菜,用碧紗籠罩著,看來不但可口,而且悅目。

悠閒的主人悠閒的酒客,這裡本是個清雅悠閒的地方。

但小雷衝進來的時候主人和酒客都不禁聳然失色。

看到別人的眼色,他才知道自己的樣子多麼可怕,多麼狼狽。

可是他不在乎。別人無論怎麼樣看他,他都全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為什麼金川和纖纖都不在這裡。他們到哪裡去了?"他衝到酒櫃旁,杏花翁本想趕過來扶住他,但看見他的灼熱,又縮回手,失聲問"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究竟出了什麼事?"小雷當然沒有回答,他要問的事更多"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與我半夜來敲門的那兩個朋友?"杏花翁苦笑:"我怎麼會忘記。"

"今天他們來過沒有。""上午來過。"

現在他們的人呢?"

"走了。小雷一把握住杏花翁的手,連聲音都已有些變了:"是不是有人來逼他們走的?""沒有,他們喝了兩碗粥,連酒都沒有喝就走了。"他們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等我?"杏花翁看著他顯然覺得他這句話問得太奇怪,這少年為什麼總好像有點瘋瘋癲癲的樣子。"他們沒有說,我怎麼知道他們為何要走?"小雷的手放鬆,人後退,嘎聲問"他們幾時走的:""走了很久,只耽了一下子就走了。""從哪條路走的?杏花翁想了想,茫然搖了搖頭。小雷立刻追問:"他們有沒有留話給我。"這次杏花翁的回答很肯定"沒有。"欄杆外的柳絲在風中輕輕掇動,晚霞滿天,夕陽更燦烴,山村裡,屋頂上,炊煙已升起。

遠處隱隱傳來犬吠兒啼,還有一陣陣妻子呼喚丈夫歸來的聲音。

這原本是個和平寧靜的地方,這原本是個和平寧靜的世界,但小雷心裡,卻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廝殺血戰。

他已倒在張青竹椅上,面前擺著杏花翁剛為他倒來的一角酒。先喝兩杯再說,也許他們還會回來的。"小雷聽不見他只能聽見他日己心裡在問自己的話:"他們為什麼不等。"他相信金川,金川從未對他失信,綠酒清例芬芳,他一飲而盡,卻是苦的。

等待比酒更苦。夕陽下山,夜色籠罩大地,春夜的新月已升起在柳樹梢頭。

他們沒有來,小雷卻幾乎爛醉如泥。只可惜醉並不是解脫,並不能解決任何事、任何問題。

杏花翁看著他,目中似乎帶著些憐憫同情之色,他這雙飽經滄桑世故的眼睛,似已隱約看出了這是怎麼回事。

"女人,女人總是禍水,少年人為什麼總是不明白這道理?為什麼總是要為女人煩惱痛苦呢?"他嘆息著,走過去,在小雷對面坐下,忽然問道:"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姓金?"小雷點點頭。

杏花翁道:"聽說他是位由遠地來的人到這裡來隱居學劍讀書的,就住在那邊觀音屆後面的小花圃裡。"小雷點點頭。

杏花翁道:"他們也許已經回去了,你為什麼不到那裡去找?"小雷徵了半碗,像是突然清醒,立刻就衝了出去。

杏花翁看著他蹣跚的背影,喃喃的嘆息著:"兩個男人,一個美女……唉,這樣子怎麼會沒有麻煩呢?"小花圃裡的花井水多。但卻都開得很鮮豔。金川是才子,不但會作詩撫琴,還會種花種花也是種學問。

竹留是虛掩著的,茅屋的門卻上了鎖就表示裡面絕不會有人,但這一點小雷的思慮已考慮不到,他用力撞門,整個人衝了進去,他來過這地方。

這是個精緻而乾淨的書房就像金川的人一樣,叫人看著都屋角有床,窗前有桌,桌上有琴攝書畫,牆上還懸著柄古劍。

但現在,這些東西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盞孤燈,一盞沒有火的孤燈。

小雷衝進去,坐下,坐在床上,看著這四壁蕭然的屋子。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著桌上的孤燈,照著燈前孤獨的人。

"金川走了,帶著纖纖走了。"他實在不敢相信這件事,更不願相信這件事。

但他卻不能不信,淚光比月光更清冷,他有淚,卻未流下。

一個人真正悲痛時,是不會流淚的。他本來有個溫暖舒適的家,有慈祥的父母、甜蜜的情人、忠實的朋友。

但現在,他還有什麼?一條命,他現在已只有一條命。這條命是不是還值得活下去呢?明月滿窗。他慢慢地躺在他朋友的床上——一個出賣了他的朋友,一張又冷又硬的床。

春風滿窗,孤燈未燃,也許燈裡的油已幹了。

這是個什麼樣的春天?這是個什麼樣的明月?這是個什麼樣的人生?

門是虛掩著的有風吹過的時候門忽然"呀"的開了。

門外出現了條人影。一個纖長苗條的人影白衣如雪。

小雷沒看一眼,但卻已知道她來了。因為她已走過來,走到他床前看著他。

月光照著她的綽約風姿,照著她面上的輕紗她眼被在輕紗中看來,明媚如春夜的月光。

窗外柳技輕拂,拂上窗紙溫柔得如同少女在輕撫情人的臉。

天地間一片和平寧靜,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心在這種春夜中溶化,也不知有多少少女的心,在情人的懷抱中溶化。

"纖纖,纖纖,你在哪裡呢?你的人在哪裡?心在哪裡?他並不怪她。她受的創痛實在太深,無論做出什麼事,都應該使得原諒。痛苦的是她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他為什麼要如此傷害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他這麼樣對她,只不過因為太愛她。只要她能知道這一點,無論怎樣的痛苦,他都可以忍受,甚至連被朋友出賣的痛苦都可以忍受。雪衣少女已在他床邊坐下,手裡在輕撫著一朵剛摘下的桃花,她看著的卻不是桃花,是他。她忽然問;"像你這樣的男人,當然有個情人,她是誰?"小雷閉起了眼睛,也閉起了嘴。

她笑了笑,道:"我雖然不知道她是誰,卻知道你本已約好了她在杏花樹相會。""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她並沒有在那裡等你,因為你還有個好朋友。"她嫣然接著道,"現在你的情人和好朋友已一起走了,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到了哪裡?"小雷霍然張開眼:"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小雷慢慢地點了點頭緩緩道:"當然,你當然不會告訴我。"雪衣少女道:"現在你還剩下什麼呢?"

小雷道:"一條命。"

雪衣少女道:"莫忘記連這條命也是我的,何況,你的命最多已不過只剩下半條而已。"小雷道:"哦?"

雪衣少女道"你肋骨斷了兩根,身上受的刀傷火傷也不知有多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小雷道:"哦?"雪衣少女的聲音更溫柔,道"我若是你就算有一萬個人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活下去。"小雷道"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雪衣少女道:"你還想活下去。"小雷道"嗯。"雪衣少女道:"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小雷道"沒有意思。"

雪衣少女道:"既然沒有意思,活下去幹什麼呢?"小雷道:"什麼都不幹"雪衣少女道:"那麼,你為什麼一定還要活下去。"小雷道:"因為我還活著-個人只要還活著,就得活下去。"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平靜得可怕。

雪衣少文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有句話我還想問你一次?"小雷道:"你問。"

雪衣少女道:"你究竟是不是個人?是不是個活人!"小雷道:"現在已不是。"雪衣少女道"那麼你是什麼?"

小雷張大了眼睛看著屋頂,一字字道:"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嗯。""這又是什麼意思?"

"這意思就是說,你隨便說我是什麼都可以。""我若說你是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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