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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禍從天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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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道元」淡笑道:「老夫一生所惹的是非也大多了,自學劍伊始,便無法擺脫武林中的是非恩怨,又哪裡在乎這場麻煩事兒。」

綠衣人沉聲道:「如此道來,尊駕是要把這趟渾水攪得更渾了!」

「司馬道元」默然半晌道:「這樣吧,你先回答老夫一問,如果能令老夫滿意,我就撒手不管,你認為如何?」

綠衣人身側的魁梧大漢怒叫道:「你是什麼東西?咱們得看著你的臉色行事麼?……」

話未說完,視線無意觸到「司馬道元」那宛似鷹隼般的凌厲目光,突地無端打了個寒噤,再也說不下去。

那綠衣人眼珠一轉,道:「也好,咱家答應你了。」

此言顯得十分低聲下氣,他左右六個同伴立刻露出訝然之容,猜不出綠衣人緣何示弱於對方以至於斯?「司馬道元」一字一語道:「你等八人可是水泊綠屋所派遣出來的爪牙?」

那「爪牙」稱呼甚不中聽,但他所強調的乃是句中的「水泊綠屋」四字,所以尚不致導致強烈的反應。

綠衣人神色一變,旋即恢復正常,道:「此話問得可笑之極,咱們與水泊綠屋連半天雲也沾不到一點邊,尊駕憑什麼捕風捉影,硬指……‘司馬道元」打斷道:「然則你也知道水泊綠屋這個地方了?」

他言詞犀利,使人連琢磨考慮的餘地都沒有,綠衣人頓時露出凜惕之意,愣了一愣始道:「我說過我知道麼?」

「司馬道元」冷冷道:「你支吾其詞,答覆得並不好,看來這樁事老夫不能袖手不管了。」

綠衣人道:「你待如何管法?」「司馬道元」道:「簡單得很,只要有老夫在,崆峒二劍便不許讓爾等隨便給宰了!」

綠衣人勃然怒道:「你若嫌命長,就試著管一管看吧!」

「司馬道元」但笑不語,似乎未將綠衣人恫嚇之詞放在心上。

林景邁輕咳一聲道:「足下盛意可感,今日之事林某師兄弟二人已足夠打理,想不致於如足下所說,讓人隨便就給宰了,足下請自走……」

「司馬道無」擺擺手,阻止林景邁續說下去。

他轉朝綠衣人道:「方才老夫冷眼旁觀,見你一舉手之間,立刻施用‘九轉拂穴’手法,遙罩敵手大穴,迫使對方不及還手,功力之高足可擠人一等高手之林而毫無遜色,像你這等人物尚且為人所用,老夫很為你可惜。」

綠衣人一哂道:「你若寒了老子,那就夾著尾巴……」

下面「滾蛋」二字猶未出口,陡然眼前一亮,一道寒森森的白光飛起,「司馬道元」劍子已自出匣——綠衣人道:「準備動劍了麼?」

「司馬道元」手指輕輕撫弄著劍身,道:「老夫封劍二十年,豈能在一些魍魎蠢身上破誓了。」

綠衣人道:「但是你分明已亮出劍子,猶說封劍……」

「司馬道元」截口道:「所謂封劍,便是誓言能能劍子殺人的意思,老夫雖然亮出長劍,並沒有打算在劍身塗上你們七人的鮮血。」

綠衣人一怔,旋會意道:「然則你憑一支劍子,就想將咱們嚇走?」

「司馬道元」冷冷道:「你以為老夫辦不到麼?」

綠衣人突地仰天暴笑起來,回首向其餘六人道:「你們都聽到了沒有?這位大劍客不敢真槍實刀動手,僅憑一支劍子擺在手上做做幌子,便想將咱們唬走?哈哈;天下可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

他笑產前俯後仰,險些連眼淚鼻涕都笑了出來。

那魁梧漢子嗤之以鼻,道:「如果咱們一遇上敵人亮出長劍,就嚇得拍馬走路,那咱哥兒還能在江湖上混麼?……」

另一名大漢道:「這人也許是發狂病了,說不定還是個失心瘋子。」

一旁的崆峒門人林景邁和梅尚林也覺「司馬道元」吹噓得太過了,心想他或許一時情急,才會說出那等荒誕不經之言。

「司馬道無」冷冷一哼,哼聲裡隱隱露出無比森冷的味道,霎時道上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時日正中天。

「司馬道無」手指拂弄著劍柄上的穗絲,緩緩推出長劍——他長劍推出之勢極為徐緩,絕無任何出奇之處,猛聞「嗚」地一聲怪響揚起,劍嘯之聲呼呼不絕,寒光霍霍繞體而生。

對面七人陡然同時感到一股凌厲無比的「殺氣」自對方劍身上透出,迅即陳逼而至——那股奇異的「殺氣」來得突兀無比,綠衣人與同伴雖則立在十步之外,卻都隱隱感到有如面對死神,隨時對方都可出劍,輕而易舉擊斃自己!

此刻那七人包括綠衣人在內,心中不約而同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彷彿自己已完全喪失抵抗能力,只有聽人予宰予割——推究起來,所以會有這種感覺,似乎就因那難以言喻的「殺氣」而生!

旁立的林景邁不知不覺已是冷汗遍體而流,暗忖:「這自稱司馬道元之人一齣劍,就帶著如此逼人的‘殺氣’,使敵手在劍身所透出的‘殺氣’下鬥志喪失無遺,據我所知,天下使劍者能達到此等地步的只有少數二三人而已,難道他是……」

忖思至此,他再也不敢往下追想下去。

七人陡然之間面目失色,豆大的汗誅不住自兩頰滾落。良久,綠衣人才猛然驚醒,沉下嗓子一字一字道:「你——爾是夫蹤已達二十年的職業劍手……謝……金……印……」

剎時一眾高手有若被一把巨錘狠狠地敲了一記,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聞了。

諸人眼中都露出警戒的神色,連崆峒二劍亦不例外,他們心底禁不住在咀嚼著那帶點傳奇性質、而又令人心寒恐怖的名字。

梅尚林心中喃喃道:「謝金印……職業劍手謝金印竟然又神秘地出現了,難道武林中又要成為一片腥風血雨麼?……」

只聽「司馬道元」淡淡一笑,道:「朋友你瞧走眼了。」

此言不啻否認他是綠衣人口中所稱的謝金印,不知如何,林景邁與梅尚林一聽他否認之語,內心反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綠衣人一語不發,面色出奇的凝重,終於他一揮臂,借同其餘六人轉身如飛走遠了!

待得七人身形沓然不見,林景邁方始長長透出一口大氣,他徐徐迴轉身子,突然,又發現了一樁怪事——只見在他身後那還有「司馬道元」的影子在?那「司馬道元」竟在顧盼之間,在他們眼下消失了!

崆峒二劍相顧駭然,過了半晌林景邁才囁囁道:「三弟,你瞧見那‘司馬道元’走沒有?」

梅尚林恍若未聞,只是一個勁兒喃喃道:「世上竟有這等輕功……世上竟有這等劍手?……」

林景邁餘悸猶存,道:「那人果然僅憑一劍在手,立將不可一世的七個大漢嚇走,若非謝金印重出,又有誰能夠辦到?」

梅尚林道:「但是他方才不是否認過他是謝金印了?還有刻前他所使的司馬劍門起手式——‘風起雲湧’,也是一絲不假的啊,總不會說,他又是‘謝金印’,又是‘司馬道元’吧!……」林景邁苦笑道:「愚兄也愈想愈覺紊亂了,拿今晨咱們所經歷之事而言,又有哪一件不是煞費人猜疑,那兩輛篷車的主人尤其是個謎!」

梅尚林道:「兩輛篷車裡所坐的神秘女人,咱們都看見了,其中一輛的女主人必是香川聖女,另一輛所坐的那個臉色蒼白幽靈一般的女人……」

林景邁急急打斷道:「別管那女人是誰了,可怪的是,二輛車上的女人似乎都不願讓人瞧見她的面孔,咱們因就一時好奇看了一番,二師弟才會糊里糊塗送去性命,此外那八個陌生漢子也尾隨要來殺害你我兩人,有虧那‘司馬道元’解圍。」

梅尚林道:「那自稱‘司馬道元’者,若真是職業劍手謝金印,我寧死在八個陌生漢子手下,也不願與他相對而立,尤其他推劍時所透出的尖銳‘殺氣’,令我感到較之死亡猶要難過……」

言猶未歇,突見道旁灰影一閃,走出一個年約五旬的玄緞老人來!

崆峒二劍齊地一怔,那玄緞老人踏著沉重的步子朝道上行將過來,他一壁走著,一壁自言自語道:「謝金印……嘿嘿,我可不信世上有借屍還魂之人!」

林景邁與梅尚林彼此對視一眼,那梅尚林沖著率緞老人一揖,道:「這位老先生……」玄緞老人寒聲打斷道:「爾等二人小心聽著,將來你倆返回師門,或在武林中走動,無論是誰問起你們老二死因,絕對不準透露出今日之所見所聞,記住了麼?」

他一劈面,便向崆峒二劍道出一連串命令字句,林、梅兩人登時為之大大一愣,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有頃,梅尚林吶道:「老先生你說什麼不準……」

玄緞老人不耐道:「不准你們透露出一言半句今日所經歷之事,莫非要老夫叮囑第二次不成?」

他說得斬釘截鐵,若以梅尚林往昔性子早就拉下臉來,先幹上一場再談,但在今番連遇怪事之後,他已成驚弓之鳥,不敢輕舉妄動。

林景邁道:「老先生的意思,敢是要林某編造一個敝二弟所以身死的謊言,去矇騙師門,甚或其他武林同道麼?」

玄緞老人頷道:「正要你倆如此!」

林景邁道:「敢問老先生要咱師兄弟這樣做,動機何在?」

玄緞老人不應,梅尚林插口道:「老先生可是與今日發生之事有所關連麼?」玄緞老人厲聲道:「胡說!爾後你若再信口開河,就會立刻嚐到惡果,老夫警告在先,莫謂言之不預。」

他聲音和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兇惡可怕,梅尚林私心惕然。

林景邁深吸一口氣,道:「若然林某不答應呢?」

玄緞老人仰面向天,微露冷笑道:「那麼老夫迫不得已,只好當場宰了你們倆人!」

林景邁一笑道:「今日聲言要宰掉咱師兄弟的人可多著哩,老先生算是第三批了。」

玄緞老人冷哼一聲,道:「你以為老夫沒這份能耐麼?」

林景邁岔開話題,道:「請教老先生大名?」

玄緞老人道:「老夫甄定遠。」

林景邁露出訝然之容,期艾道:「近日江湖風傳,太昭堡繼趙飛星之後出了一位新堡主,那便是你老先生?……」

玄緞老人甄定遠陰笑道:「你知道的倒也不少。」

林景邁全身突然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默默對自己呼道:「老天!敢情咱家正在走上黴氣乖運,否則今日所碰到的怎麼老是一些兇魔煞神?」當下垂頭喪氣道:「既是甄堡主吩咐,區區二人當然除了應允之外,別無他途可尋。」

甄定遠道:「你還算知機,曉得見風轉舵,不愧是崆峒三劍之首。回崆峒後,你可代老夫向令掌教谷真人致意一聲,要他別忘了昔日應諾老夫之言。」

林景邁道:「這個林某自當代為轉告。」

甄定遠道:「老夫本當取你倆性命,但念在令掌教與老夫曾有過一段特殊淵源,目下也不為己甚,老夫走了。」

他往前行不數步,忽若有所思,又停步回過頭來。

林景邁惑道:「甄堡主尚有何事見教?」

甄定遠沉聲問道:「今晨你可曾見到一個穿著一襲淺紫色衣衫,騎著一匹花駒的少女,路過此地?」

梅尚林搶著答道:「有啊,數個時辰前,咱們才在前面木橋上和她錯身,後來她偕同坐在篷車前頭一個少年一道走了。」

甄定遠自語道:「一個少年?莫不成……是他?……」沉吟間,一縱身,往前方道上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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