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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真情流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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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謝朝星一掌劈出,半空中倏地人影一閃,謝朝星腕上一緊,原來已被一條鞭絲捲住,當下只覺一陣疾痛攻心,馬步浮動,往左跌開四五步遠,險些跌落地上——

方欲開口喝罵,目光觸處,忽然硬生生將話吞了回去。

只見五步之外立著一個身材纖細,穿著一襲華服的女子!

那華服女子已屆花信年華,雖非國色天姿,卻另有一種雍容高貴的氣質,只是芳容上卻是冷漠如冰,令人一睹之下,頓生難以親近的感覺。

謝朝星期期艾艾道:

「武姑娘,你……你緣何要阻止我出手?……」

華服女子正是武冰歆,冷然道。

「你放過這幾個人,包括趙子原在內。」

謝朝星似乎吃了一驚,脫口道:

「趙子原?他就是被姑娘差到太昭堡臥底的趙子原?」

話一齣口,方始醒悟不該當著外人面前道出臥底之事,轉身望了武冰歆一望,見她沒有責怒的表示,才鬆了一口氣。

但他旋即湧起滿腔妒意,並且毫不隱諱,露於形表之外。

武冰歆一齣現,崆峒林梅二人情知必難討好,遂匆匆交待幾句場面話連袂離去。

只有趙子原立地原地未動,謝朝星厲聲道:

「饒了你一命,你卻又不走了麼?」

趙子原聽到他那滿含敵意的話,也接觸到他那敵意的眼色,不知對方面容何以會變得如此難看,登時為之迷惑不解。

一旁的武冰歆冷冷道:

「阿星,要走的是你,你暫且避開一旁,我要和他說幾句話。」

謝朝星踟躕一下,很不情願的走開,臨去時,趙子原瞥見他眼瞳中所泛露的瘋狂妒意,胸口無端震了一大震。

待得謝朝星走遠,武冰歆上上下下打量趙子原好一忽,櫻唇一動,嬌軀一傾突然投入趙子原懷中。

武冰歆這一露出兒女柔情,趙子原不禁大為錯愕,一時為之手足無措,半晌,他終於低頭下去,吻在她兩片櫻唇之上。

對兩人而言,這都是人我兩忘的銷魂一吻,武冰歆真情畢露,兩隻玉臂緊緊擁住趙子原的身軀,完全任由情感沸騰奔放,趙子原慢慢體味著此一難得的溫馨,竟也融化在她的熱情之中。

武冰歆夢吃似的聲音道:

「子原,子原……近些日子來我焦慮極了,想不到你居然會安然無恙……」

趙子原詫道:

「你焦慮什麼?」

武冰歆霍地一把將趙子原推開,玉手一揚,劈劈拍拍掌了他兩個耳光,趙子原兩頰瞬即現出兩道深紅指印。

趙子原早就習慣於對方那冷熱無常的性格,是以對武冰歆之突然變顏相向,並不感到如何意外,只是沉默以對。

武冰歆美目中射出恚怒的光芒,道:

「你潛高大昭堡後,也不到留香院來找我,令得我平白為你耽了一陣子心,以為你已遇害,你還問我焦慮什麼?你——你是存心要馬把我活活氣死麼?」

趙子原心頭攪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訕訕道:「姑……姑娘息怒,區區並無此意。」

武冰歆冷冷道:

「從前你一見著我便感到心煩討厭,如今你還是如此麼?」

趙子原道:「沒有的事,姑娘多心了。」武冰歆面色稍霧,低聲道:

「往日我對你百般折磨侮辱,那也不是我的本意,我每打你一鞭,心子亦隨之一陣絞痛,其中矛盾,我也道不出所以來,你省得……省得我的意思麼?……」

趙子原不知該要怎麼回答,只有漫口嗯了一聲。

武冰歆見他默不作聲,突又怒道:

「你悶不吭聲,莫不是對我牢牢懷恨於心?」

趙子原忙道:

「姑娘關切之情,區區感激都來不及,焉有記恨之理。」

武冰歆哼了一下,道:

「你甭口是心非就得了。」

她想起一事,複道:

「自你離留香院後,東廂李姬可對你懷念得緊,閒談中老是提到你的名字,哼哼,瞧不出你還是生就的桃花照命,到處有女人為你痴情醉倒,甄陵青那賤人呢?聽說近日她和你曾在陝甘道上並轡共行,到底有無此事?」

武冰歆講到甄陵青三個字時,情不自禁妒火中燒,臉龐上充滿了妒恨之火和可怕的殺機,森寒的目光亦絕不放鬆,迫視著趙子原。

趙子原暗道:好靈通的訊息,但他情知自己若承認其事,勢將惹來無窮麻煩,以是之故,他只能信口撤一個謊。他咽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訊息從何而來?區區乃是隨水泊綠屋那殘肢人一道離開太昭堡,姑娘難道未有所聞麼?」

當下將離開太昭堡前後經過原原本本道出,單單略去甄陵青趕來見面的一段不提,代以他言支吾過去。

武冰歆還待追問下去,那謝朝星已從遠處竹篁內走了回來,怒目瞅了趙子原一眼,朝武冰歆道:

「武姑娘,咱們該回留香院去了,令尊還在院裡等我們的訊息呢。」

武冰歆望著趙子原低聲道:

「量珠聘美之事已成過去,爾後我再不向你相迫做任何事,有暇你到留香院來吧,我將以上賓之禮待你……」

她欲言雙止,終於轉身與謝朝星走了。

趙子原眼望她的背影去遠,心中的感受甚是複雜,他料不到這個昔日自己最感到頭疼而難於應付的女魔頭,今番遇見她會拋棄平素的矜莊自持,向自己流露出兒女情感,想起方才那纏綿的一吻,真有如置身夢中的感覺。

移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恍恍惚惚繼續上路。

他一口氣走到傍晚,才尋個客店打尖炮餐一頓,養足精神,次日才又趕路。

走出客店,望著市集上煦來攘往的行人,趙子原忖道:

「那漠北怪客多半要到武當山去取最後一支斷劍的,反正我左右無事,不如也上一趟武當,說不定湊巧碰到狄一飛亦未可知。」

一念及此,遂買馬向南行去,五日之後,趙子原已來到武當山下。

日薄西山,沉沉暮靄逐漸籠罩下來,武當山更顯得鬱郁蒼蒼。

趙子原停下腳步,打量了周遭景物一眼,心中平添了一份孤旅落寞的感覺,此刻,天已完全黑了。

他鬱容不展,往山路人口行去,不一會工夫,已走出山腰、寒瑟的秋風,搖撼四下樹木,蕭蕭有聲。

驀然一道細微的呻吟從風中傳人趙子原耳際,他內心一震,加緊行去,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漢子,歪歪斜斜躺在山路中間!

藉著黯淡的月色,可以瞧出那人濃眉大眼,肩廣體闊,體格甚為結實,分明是武人,卻是氣若游絲,面色白如金紙。

呻吟之聲,便是自此人口中發出。

趙子原瞧清那人的面孔,驚呼道:「足下不是黑巖厲向野厲老大麼?怎會變成如此模樣?」

那人果然是黑巖三怪碩果僅存的老大厲向野,他勉力一翻眼簾,唇皮一動,低聲說道:「你……姓趙的少……少年……你來得正是……時候……」

厲向野兩頰汗珠滾滾而落,五官扭曲,露出痛苦之狀,胸前衣袂碎成片片,露出血肉狼藉的肌膚。趙子原道:「是誰將你傷成這等模樣?」厲向野斷斷續續道:

「我……我已尋到殺……殺害卜二弟,湛三弟的兇……手……和鬼鎮縱火……者……同為……同為一人……」

他全身似已脫力,不住呼呼喘著大氣,口齒亦顯得含糊不清。

這會子,陡聞「嗤」的一響,道寒光破空疾襲而至,趙子原拂袖一揮,那道寒光被掌力帶偏了,奪地插在身後一棵大樹上卜細看之下,竟是一支指頭般粗細的樹枝,尖端插入大樹幹半截有餘,尾端上還繫著一張白色素箋——

趙子原睹狀,不禁為之倒抽一口涼氣,那樹枝非金非鐵,尋常之人要用手勁把他抖射至數丈開外,都是十分困難,但黑暗中那人竟然硬生生破空將根樹枝插人樹幹裡頭,這等功力不免太玄了。

趙子原遲疑一忽,方始移身掠到樹旁,伸手拔出那根樹枝,尾端所繫的白箋迎風飄揚。

他不假思索,用食、中兩指拈起白箋,只見箋上歪歪斜斜寫了幾個字:

「見字可將遺言書於此箋可也。」

箋上還留下一大片空白,竟是為著要讓手持此箋者書寫遺言所留!

趙子原呆了一呆,才感到事情不妙,背後聞得那厲向野呼道:

「快將白箋丟……開……紙上染有劇……劇毒……唷呵……」

突然又是一聲悶哼,趙子原飛快一個轉身,厲向野業已口噴鮮血,直挺挺躺在地上!

黑暗中一抹黑影在趙子原眼前一閃而過,身形之疾,令人沒有絲毫捉摸的餘地,趙子原想也不想,順手便是一掌推出「嘩啦」一響,一枝小樹應掌而折,趙子原意識到那人早已走遠了。

定眼望見厲向野胸前已多了一隻黑色掌印,鼻息氣若游絲,分明是活不成了。

厲向野口中猶自掙扎著道:

「鬼鎮……荒園……鬼鎮……荒園……」

趙子原道:

「你說的什麼?說什麼?」

厲向野唇皮一張,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雙目一睜,便此嚥氣。

此刻趙子原才又想起,適才厲向野出聲警告那張箋上面染有劇毒,而自己的手指已經摸過白箋,無疑的,也活不成了!

趙子原恨恨的想道:

「那兇手必是先下毒謀害厲向野,後來又惟恐他不死,才又趕來補上一掌,適遇我打自此地經過,便故武玄虛,以染有毒素的素箋欲同時將我解決,居心之狠,誠使人不寒而慄了。」

遂連忙運功調息,檢視體內是否有中毒後不適現象?

真氣一次復一次在體內百脈執行了十五週天,上達頂門,下通四肢百骸,奇怪的是,始終查不出絲毫中毒跡象。

趙子原心中迷惑,暗忖:

「怪哉,那張素箋既然染有劇毒,我的手指觸控過後,理當立刻倒地斃命才對,目下又怎會安然無事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既是不曾中毒,也就得懶得去想它了。

望著厲向野的屍身,趙子原默默道:

「黑巖三怪至此算是死亡殆盡了,老二卜商及老三湛農在鬼鎮荒園古宅,死得不明不白,不想老大厲向野亦落了這麼一個下場。」

趙子原尋思頃刻,忽然想起一事,心口猛可顫一大顫——

他喃喃自語道:

「當日應殃神老醜之邀,到麥十字槍府宅參予阻撓職業劍手之舉的幾個人,多數竟已先後暴斃,首先是黑巖三怪的老二,老三,然後是殃神老醜,現在黑巖老大厲向野竟死在武當山上,僅剩得丐幫飛斧神丐,與朝天尊者兩個活口了,下一次——下一次或許就該論到他們兩人了吧,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陰謀麼?」

想到此地,幾乎已可肯定這一連竄陰謀的存在,只是他一時猜不透罷了。

正思忖間,身後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誰敢在武當山上殺人?」

背後風聲斐然,趙子原一轉身,一名道人踏著一徑落葉緩緩而行,速度卻是快得驚人,未幾來到趙子原身前。

趙子原抱拳施禮道:

「道長來自武當道觀麼?」

那道人視線掠過厲向野的屍身,冷然道:

「道友,你好毒辣的手段!」

趙子原定睛打量那道士,只見對方年紀約在五旬左右,長得高鼻闊口,身材高大,穿著一襲玄色道袍,奇怪的是臉色甚是白皙,與手勁肌膚被陽日曬黑的顏色頗不相稱。

那玄袍道士再度舉步迫近趙子原,步伐之間,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種威猛莫當的氣度,趙子原心知,這是功力造詣到了相當程度時應有的現象,他心中暗暗盤算,武當道土中有誰負有這等功力?

玄袍道士雙目一睜,發出電稜般的光芒,盯住趙子原毫不放鬆,他沉下嗓子一字一字道:

「道友不但手段毒辣,誠然也膽大得可以,竟跑到武當山上殺人,顯是未將敝派放在眼中的了。」

趙子原見對方不分青紅皂白,一上來便一口咬定自己殺人,胸中一股怒火幾乎就要暴迸而出。

他勉強沉住氣,緩緩道:「道長,此中有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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