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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絕路逢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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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燕子心中湧起一陣寒粟,她深知任何人從那等高度跌墜下來,那是斷無生理的了,雖然那老怪物極為可厭,百死不足以贖其愆,但她到底是女兒家心軟,緊閉著雙目不忍再瞧。

「砰」然一聲大響亮起,鷹王整個身子落在一塊岩石上,彈起數尺多高,墜落在吳非士足旁。

吳非士哈腰下去,探手摸一摸鷹王心口,發覺他氣若游絲,渾身業已僵硬不動。玉燕子道:「老怪物死了麼?」

吳非士搖搖頭,道:「不行了。」

玉燕子頹然道:「如此咱們的一番心血,是完全自費了。」

吳非士道:「奇怪,鷹王一身武功,已是武功中罕見的高手,這數十丈懸崖緣繩而落,還不是如履平地,如何竟會失足墜下,真真不可思議之極。」

司馬遷武亦覺享有蹊蹺,視線在四周環視一匝,最後落在鷹王倒臥之處,忽然發現一事,大叫道:「吳前輩,你瞧——你瞧鷹玉盼手裡——」

吳非士皺一皺眉,轉目望去,那鷹王雙手被身軀壓住,是以適才未加留意,他用足踢得翻了一個身,見鷹王手上仍緊緊握住一條繩索不放,繩未齊根而斷,分明被人以兵器割斷!

司馬遷武道:「關鍵就在這裡了,正值鷹王緣繩降落時,有人在崖上把繩索削斷了,鷹王便因此死於非命。」

吳非士道:「小哥推斷甚有見地,只不知致鷹王於死地的人會是誰?」

司馬遷武道:「這個不難查明,崖上……」

話未說完,玉燕子急呼道:「這老怪物命大得緊哪,他還沒有死!」

吳非士與司馬遷武聞聲同望,果見鷹王身軀忽地顫動了一下,臉上肌肉微微抽搐著,卻無聲音傳出。

他那奇醜的臉龐,此時已是血肉模糊,格外顯得猙獰可怖。

玉燕子勉強按住厭惡的情緒,大聲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鷹王微微低喘了兩聲,胸前起伏不止,始終沒有語聲發出。

吳非士當機立斷,伸出右掌按在鷹王背宮要穴,真氣源源導人,好一會鷹王才逐漸平靜下來。

吳非士湊近他耳旁道:「告訴我們,那暗算你的人是誰?」

鷹王唇角裂起一陣獰笑,沙啞的聲音道:「好禿……禿驢……咱老鷹竟不明……不自栽在你手裡……這是天……天意麼。」

玉燕子道:「這傢伙神志不清,語無倫次——」

吳非士以指按唇,噓一聲,朝鷹王道:「鷹王,你人已將死,可別將秘密帶到地下去,那指使你襲殺燕宮五十名宮女之人,你快說出來吧!」

鷹王斷斷續續道:「西……西……」僅僅吐露了兩個字,雙足一蹬,便自落氣。

吳非士摸他脈門,業已氣絕,他嘆口氣立起身來。

玉燕子頹然道:「一點眉目都未尋到,而這條線索又斷了。」

吳非士道:「那也不盡然,依老夫瞧,那在崖上算汁鷹王之人,此刻必不會走,他不將咱們統統置於死地是絕不甘心的。」

司馬遷武道:「前輩所言甚是,目下我們置身於這等絕谷,如果我是敵人,首先必將考慮使用一種兵不血刃的方法……」

玉燕子道:「你倒說說看,將用什麼方法對付我們?」

司馬遷武從口中吐出兩個字:「火攻。」

玉燕子道:「這也頗有可能。」

司馬遷武道:「崖上的敵人除非不再做消滅咱們的打算,否則首先使用的必是火攻,如此你我縱不被火燒死,也得被濃煙活活燻死。」

玉燕子見他分析人理,不由大為折服,她一直迷惘的望著眼前這風儀不俗的少年,一時意忘卻了周遭的險境。

上面突然傳來一陣陰惻的笑聲,接著一點火星宛如星飛丸掣般飛墜下來,離地面尚有三四丈時,突然化作一團熊熊烈火!

諸人心理上雖早有準備,依舊不免吃一大驚。

玉燕子呼道:「果然用火攻了。」

那一團烈火碰著地面時,火焰四下飛射,一忽裡,谷底已瀰漫著火舌煙焰,三人唯恐被火焰射中,忙相繼躍開。

吳非士袍袖一拂,一股狂飈應袖擊出,硬是把漫空濺射的火焰迫住,可是火星仍然不斷從崖上丟墜下來。

百忙中,吳非士朝司馬遷武大聲道:「小哥你留在此處,只要依樣畫葫蘆,用掌力將火勢迫住,老夫與玉姑娘分頭過去瞧瞧這絕谷有無其他通路沒有?」

司馬遷武點點頭道:「晚輩省得。」

吳非士及玉燕子相繼縱躍離去,留下司馬遷武一人獨自應付崖上敵人的火攻,他連連催動掌力,逼住火勢不使其蔓延,但炙熱之感仍然從四面八方逼至,未幾已熱出一身淋漓大汗。

時間愈久,愈感到炙熱逼人,生似整個人已在焚燒,錯非他剛服下二顆小檀丹,內功愈見深厚,藉著吐納運氣驅散了大半熱力,此刻勢非變成焦炭不可,饒是如此,他仍逐漸感到不易支撐得住,好在他掌力撲擊下,火勢亦已稍減,只是濃煙瀰漫。

他焦急地忖道:「玉姑娘和吳前輩雖說要去尋找出口,但可能性可說是絕無僅有,再過半個時辰,如若他倆再不返來,這火勢再起我可無法控制得住了。」

正忖間,眼睛被濃煙一燻,霎時淚水直流,等到他再度睜開眼簾,視線所及,忽然發現了一樁怪事——

濃煙中,陡然出現一條白影,迎面向司馬遷武走來,那白影每向前跨上一步,濃煙便宛似被一層一層的剝開。

司馬遷武只瞧得雙目發直,暗忖:「這絕谷大牢分明是個死地,怎麼可能會有人闖入此間了,莫非是我眼睛瞧花了不成?」

他揉揉眼睛,那幽靈似的白影已漸漸來得近了,距離他只有數步之遙。司馬遷武清了清喉嚨,喝道:「站住。」

那條白影身形陡然頓住,與司馬遷武相對而立。

司馬遷武望著那白慘慘的身影,隱隱透出一種說不出的神秘詭異氣氛,不覺心子一寒,欲待再次出口喝問,聲音卻像在喉嚨中給梗住了。

有頃,他寒著嗓音道:「閣下——閣下是何許人?」

那白影不答,兩道冷電般的眸子有如利箭,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司馬遷武,後者被他瞧得心中發麻,連忙避開他的目光。那白影伸手一揮,依煙四散,司馬遷武緊張一瞥之下,突然發現對方身材窈窕,竟是個女人!

只見那女子披著一件素白色衣裳,從頸間一直披到腳跟,連臉龐上也罩著一方白色面紗,無法瞧見她的廬山面目。

那白衣女子瞪了司馬遷武好一忽,目光愈來愈是冷漠,到後來已化為一片森森殺機。

司馬遷武暗暗納悶,陡見那白衣女子纖手一揚,掌力山湧而出,將她一身白衣吹得拂拂揚飛,那勁道之強,竟是司馬遷武生平所僅見。

她一齣手,便是致命的招式,不知如何司馬遷武眼望對方一招攻至,竟然生出一種無法抗拒的感覺。

當下駭然一呼,縱身往後疾退。

蹬,蹬,蹬,司馬遷武一連退後三步,卻始終沒有將對方那致命的招式擺脫掉,他幾曾見過這等怪異的武功,幾乎使自己完全喪失抵抗能力,但他卻又不甘束手待斃,迸口大吼一聲,欲拼死反擊。

這當口,數丈外傳來吳非士的喝聲:「小夥子,你沒有事麼?」

那白衣女子聞聲掌力霍地一收,司馬遷武立覺壓力一輕,不由自主喘了一口大氣——

火煙朦朧中,隱約可見吳非士與玉燕子的身影連袂奔至,那白衣女子仰首四顧,一手抄起鷹王的屍身,未見作勢運力,一下子退飛到丈許之外,緊接著身形凌空而起。

司馬遷武大喝道:「哪裡走?」

跟著向前疾掠,但到底遲了一步。

白衣女子抱住鷹王那龐大的屍首,身形毫不滯慢,凌空掠起之際,便如蹈虛御氣一般,霎時消失。

吳非士及玉燕子相繼奔到,瞧見司馬遷武異樣神色,惑道:「發生了什麼事?」

司馬遷武驚魂甫定,期艾道:「那——那人帶走了鷹王的屍身——」

吳非士呆了一呆,道:「是誰?」

司馬遷武道:「是個女人,一個白裳素服的女人,面上罩著一方白紗,她在你們趕到之前便自走了,那身法快得令人難以形容,錯非我親眼目睹,斷斷不肯相信世上竟有這等輕功——」

玉燕子和吳非士相顧駭然,過了半晌,吳非士道:「當今世上較老夫及玉姑娘輕身功夫更為高明之人,只怕不易找得出幾個來了,你確信沒有看錯麼?」

司馬遷武肯定地點點頭,吳非土又道:「這倒是十分驚人之事,你所說的白衣女子無疑和鷹王極有關係。」

玉燕子道:「但她為何要帶走鷹王的屍身呢?」

吳非士道:「這個就不得而知了,說不定鷹王身上留有若干線索,那人唯恐咱們發現,又或是鷹王尚可救活,兩者都有可能。」

說到此地,倏然住口不語,雙目之中精光陡長,司馬遷武瞧見這店掌櫃的面上,滿露著疑惑的神色,司馬遷武道:「前輩你莫非……」

吳非士擺擺手,轉首望了玉燕子一眼,道:「依姑娘之見如何?」

玉燕子沉吟道:「吳老師以為他在打髒麼?但依我的直覺,他倒不像是個善於作偽之人。」

吳非士道:「老夫閱人已多,亦覺得此子頗可相信,但問題是……以他所形容的那個素服女子的衣著形貌,就頗像……頗像……」

玉燕子芳容一沉,介面道:「頗像咱們燕宮西后,是麼?」

吳非士道:「除卻西后之外,老朽還想不出武林中,尚有何人輕身功夫會高明到這等地步,然而西后怎會離開燕宮到此,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玉燕子道:「不錯,此人為了何故把鷹王屍首帶走,這是問題的關鍵,猶記得當初東宮擬將宮女百名借交香川聖女時,西后曾極力反對,其後便發生宮女被襲殺半數之事,而兇手又是死谷鷹王,吳老師能否從這一連串的事件中,尋出若干蛛絲馬跡?」

吳非士沉思無語,玉燕子又道:

「無論如何,我們懷疑到西后總是大無道理,那素服女子絕不會是她……」

吳非士道:「不說西后不會來此,便是其他人亦無可能進入死谷。」

司馬遷武忍不住開腔道:「前輩敢是以為我所說的事,全屬子虛烏有麼?」

吳非士沉聲道:「刻前老夫與玉姑娘四下勘察,這絕谷乃是一處死地,除卻從崖上攀落外,絕無其他通路可以進得此谷。」

司馬遷武正欲回答,忽聞「嗤」地一聲,一點紅光自斷崖上頭疾墜而下,將及地面時,突然發出猛烈爆炸,但聞「隆隆」聲起,火焰四下噴射,火團尚未襲到,谷中諸人便感到炙熱難當,全身肌膚若受刀刃刺割。

那場火勢原本已為司馬遷武撲滅,但這一團火焰墜下,大火迅又蔓延開來,再也不易控制得住。

玉燕子道:「看來崖上那廝定欲將你我火葬於此後己,咱們快想辦法衝出去吧——」

吳非士道:「怎麼衝法?」

玉燕子舉目四望,道:「何不向兩邊崖壁試試能否攀得上去?」

吳非士打量了周遭形勢一忽,道:「兩邊的削壁最矮處都在五十丈以上,若有立足之點借力提氣,連續縱躍,或許須十來次始能躍上崖頂,但一口真氣要保持如此長久,天下只怕無人能夠辦得到……」

司馬遷武靈機一動,道:「若說這絕谷是塊死地,適才那女子又如何離去的?」

吳非士皺眉道:「真有那素服女子其人出現?」

司馬遷武點一點頭,目光膘向玉燕子。

玉燕子道:「時機緊迫,吳老師何不權為相信此一次,那女子所走的是那一個方向?」

司馬遷武伸手指了指東面。這時煙火愈來愈烈,三人再無考慮機會,遂施展輕功往東疾掠,不消片刻即來峽徑盡頭,前面便是萬鈞巨石,削壁凌雲。

吳非士洩氣道:「這條通路被巨石擋死,任何人縱然插翅亦是難以飛渡。」

司馬遷武不語,仔細打量,突然呼道:

「前輩可曾瞧見那塊巨石右角有點怪異——」

吳非士與玉燕子定睛一望,果然瞧見那石中有一極小孔道,外面用浮泥遮蓋,若非用心觀察著實不易發現。

當下三人立即循著石中孔道魚貫鑽身進去,行了一會,果然穿出巨石,但見地勢豁然開朗,展開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如茵曠地,遠山近樹,濃淡參差,有若圖畫。

司馬遷武正自觀察周遭景物,忽聞吳非士喃喃自語道:「那一輛馬車……曾經在翠湖出現的那輛馬車……」

聲音低沉,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司馬遷武循聲而望,只見遠處依稀可見一輛灰篷馬車正如飛朝西方馳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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