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已經把每一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都計算過,每一個有可能會刺殺南郡王的人,都已在他的嚴密監視下。
為了防備鍾毀滅的報復,他已經出動了"南王府"內的二百七十六位一級好手,更調動了江湖中五十四名高手,每一位都可以對付三十條大漢的好手。
載思把他們分成了九組,每一組都絕對可以獨當一面,每一組都安排在絕對有利的地點。
可是其中經過特別挑選的二組,卻只不過為了要去對付兩個人。
"兩個人?"
今天早上皇甫擎天曾經問過載思:"為什麼要用二組人對付兩個人?"載思只說出這兩個人的名字就已解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這兩個人一個是任飄伶,還有一個是胖妞。"這時候皇甫擎天正在吃早飯。
今天他的早飯是一大塊至少有兩斤重的小牛腰肉,再配上二十個蛋和大量水果蔬菜。
牛肉是用木炭文火烤成的,上面塗滿了口味極重的醬汁和香料,烤得極嫩。
這是南郡王最喜愛的食物之一,可是聽到載思說出的兩個名字後,他就放下了他割肉用的波斯彎刀,用一雙如霧般的眼睛盯著載思。
"胖妞?"
"是的。"
"你以前見過這個人?"
"我沒有。"載思淡淡的說:"我相信江湖中見過她的人沒有幾個。"胖妞的名字江湖中大多數的人都知道,卻很少有人見過她,每個人更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要見到這個人。
胖妞當然是個女人,更是昔年鍾毀滅的愛將,是"魔魔"裡刑堂的堂主,也是鍾毀滅手下最危險的人。
昔年鍾毀滅一向很少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
當鍾毀滅被捉時,每個人都預料她一定會大舉劫牢,就算沒有,也會闖人王府刺殺皇甫擎天。
可是胖妞卻沒有這麼做,鍾毀滅一被捉,她的人就失蹤了。
有人猜測她大概害怕皇甫擎天的武功而躲起來。
皇甫擎天既然能打敗鍾毀滅,就一定能殺得了胖妞,既然捉了鍾毀滅,他的手下也一定不會放過,所以鍾毀滅被抓,胖妞就一定會躲起來。
載思卻不這麼想。
他知道胖妞不是躲起來,她如果是這種人,江湖中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畏懼她。
她失蹤一定有她的道理所在。
"任飄伶也來了?"
"是的。"
皇甫擎天望著磁碟裡的小牛腰肉,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個人不但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人,也是最公開的殺手。"皇甫擎天說:"只要價錢對,我想大概沒有他不敢殺的人。""任飄伶比胖妞更危險。"載思說:"他沒有家,沒有固定的住處,也沒有固定的生活方式,所以誰也找不到他。"載思接著又說:"可是如果有人需要他,他也認為自己需要這個人,那麼他就會忽然在這個人面前出現了。""他需要的通常都是別人的珠寶黃金和數目極大的鉅額銀票。"皇甫擎天笑著說:"別人需要他的,通常都是他永遠不離手的劍。"一把窄而長的劍。
他用劍刺人一個人的咽喉時,就好像深閨裡的少婦在刺繡般輕鬆純熟。
三
刀環上鑲滿碧玉的彎刀,就擺在盛物的木盤裡,刀鋒上還留有濃濃的肉汁。
皇甫擎天用一塊柔軟的絲巾擦了擦手,然後才問載思:"你沒有見過這兩個人,怎麼知道他們來了?""我知道。"載思淡淡的說:"因為我知道,所以我就知道。"這算是什麼回答?
這種回答根本就不能算是回答,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的回答,誰也不會覺得滿意的。
皇甫擎天卻已經很滿意了。
因為這是載思說出來的。
皇甫擎天相信他的判斷力,正如他相信木盤裡的刀是可以割肉的一樣。
但是他的眼睛裡卻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忽然說出一句很奇怪的話"錯了。"皇甫擎天說:"鍾毀滅錯了。"
"為什麼?"
"現在胖妞是不是已經來到了濟南城?"
"是的。"
"她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不能。"
"讓一個自己這麼有用的人去送死,這種事我會不會做?"皇甫擎天問載思。"你會不會做?""不會。"
"任飄伶是不是也到了這裡?"
"是的。"
"任飄伶是不是一生中最恨和女人共事?最恨有人騙他?最恨有人明知故犯?""是的。"
"他是不是一定會知道胖妞也來到了這裡?"
"一定知道。"
"他知道了,是不是一定會找鍾毀滅算帳?"
"他會先殺了胖妞,然後再找鍾毀滅算帳。"
"鍾毀滅明知道任飄伶的這種脾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他是不是有病?""沒有。"載思面無表情的看著皇甫。"鍾毀滅沒有錯。""哦?"
"他要他們到這裡來,並不是要她來送死,也不是要任飄伶來殺胖姐。""他要他們來幹什麼?"
"來做幌子。"載思說:"胖姐和任飄伶都只不過是個幌子而己。""為什麼?"
"因為真正要出手刺你的並不是他們,而是另外一個人。"載思說:"如果我們單隻防備他們,第三個人出手時就容易了。""第三個人?這個人是誰?"
"是個年輕人,是個穿一身純白絲緞長袍,帶著一口純白鑲玉的劍,住在濟南城最貴最豪華的醉柳閣裡,每頓都吃比你還好的飯菜。"載思說:"他已經來了三天,每天都沒有踏出醉柳閣一步,可是卻已交了濟南城一大半的人做朋友。""哦?他這麼有名,每個人都急著結交他?"
"不是結交他,而是爭得去讓他請客!"載思說:"他才來三天,卻己請了一百一十三桌。"皇甫擎天笑了。
"想不到這個人還這麼好客?"皇甫問載思。"他從哪裡來的?""我不知道。"
"他叫什麼名字?"
"他在醉柳閣裡用的名字叫白少羽。"載思說。
"他說話是什麼口音?"
"我沒有聽過他說話,可是我問過醉柳閣的小二。""他怎麼說?"
"他以前是趟子手,走過很多地方,會說七八個省份的話,可是他也聽不出這位姓白的客人是哪裡的人。""為什麼?"
"因為這位白先生也會說七八個省份的話,每一種都說得比他好。""他學的是什麼劍法?劍法高不高?"
"我不知道。"
"他穿的衣裳呢?"
從一個人穿的衣服上,也可以看出很多事。
衣服料子不同,同樣是絲緞,也有很多種,每個地方染織的方法都不一樣,棉紗的產地也不一樣。
鑑別這一類的事,載思是專家。
"我相信你一定看過他的衣服。"皇甫問:"你看出了什麼?""我什麼都看不出,我從來沒有看過那種絲緞,甚至連他縫衣服用的那種線我都從來沒有見過。"載思說:"我相信那種絲緞是從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來的。"他說:"那個地方你我大概都沒有去過。""連我們都沒有去過的地方。"皇甫苦笑。"去過的人大概也不會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