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還在沉默,他的目光彷彿也到了那個不知名的遠方。
——那裡彷彿有著j個纖柔的人影。
戴天在看著揚錚,他的臉上突然有了一抹悲哀。
楊錚沉默了很久,才緩緩他說,」我要走了。」
走?走到哪裡去?
「你要走?」藏花問:「為什麼要走?」
「因為他必須走。」
戴天忽然開口,替楊錚回答了這個問題。
「狄青麟雖然已經死了,青龍會卻還是沒有破。」戴天說:「至少在這一次事件中,青龍會派出來的主角還沒有……還沒有敗。」
他本想說「死」,可是看了楊錚一眼,卻忽然改成「敗」字。
難道這個青龍會的主角,和楊錚之間有某種關係?「他」是誰,或是「她」是誰?
戴夭彷彿知道這個人是誰,所以他眼中的悲哀又深了,也增多了一絲無可奈何。
「人終究是要走的,事情終究要解決。」楊錚苦笑。「現實也終究要面對的。」
「是的。」戴天看著楊錚。「只有懦者才會逃避現實。」
楊錚仰首望著雨中的天空。
天空是一片灰茫茫,大地也是一片灰茫茫,人也在灰茫茫之中。
過了很久,楊錚才緩緩地吐了口長氣,才將目光從蒼穹一片灰茫茫中移開,移向戴天。
戴夭也在看著楊錚,二人就這樣互相凝視著。
目光交會,宛如言語。
過了很久很久,戴天才嘆了口氣,他的眼度慢慢垂下,在將閉未合之前,仿陳有一道亮光閃起,彷彿是淚光,「我會的。」
聽了戴天這句話,楊錚就鬆了口氣,眼中也露出了安慰之色。
然後他的人就走入一片灰茫茫中,走入雨中,走入那不可知的未來。
走之前,他什麼話也沒對藏花說,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他就這樣走了。
藏花想叫,卻被戴天攔住。
「他一定要走。」戴天說:「不走這一輩子他都會活在痛苦裡。」
藏花望著遠去的人影,忽然也嘆了口氣。
「就算走,他又何嘗不是走在痛苦裡?」
在這一刻,藏花彷彿也知道了楊錚這一去,是要去見誰。
唯有這個人,才會讓他走得這麼痛苦,也唯有這個人才會讓他非去不可。
這個人是誰?
是他,是她?
如果是他,他是誰?
如果是她,她又是誰?
雨已將停,人已遠去。
大地又將恢復光明。
楊錚要去見的「她」,是否會在那裡等著,
他這一去是生,是死?
沒有人知道。
但這已不重要了。
因為他已來過、活過、愛過。
無論對任何人來說,如果他這一生中已——
來過、活過、愛過。
那麼他就已該滿足了。
稿於一九八五、四、十一深夜酒後——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