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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湖少年春衫薄(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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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士道:"搖船的!"段玉道:"也許他本來並不是,只不過我看見他的時候,他是在搖船。"他笑了笑,接著道:"無論誰要打扮成船家,都不大困難的。"女道士道:"他長的是什麼樣子?"

段玉道:"黑黑的臉,年紀並不大,眼睛發亮,水性也很高。"他苦笑著接著道:"我若到了水裡,現在說不定已被他淹死。"女道士忽然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一定又是他。"段玉道:"他究竟是什麼人?"

女道士笑道;"這人姓喬,天下只怕再也沒有人比他更喜歡多管閒事的!"段玉笑道:"我同意。"女道士看著他,看了很久,才問道:"真是他叫你到這裡來的?"段玉道;"嗯。"

女道士道:"你殺了人?"

段玉又忍不住笑了,這笑,就等於是否認,無論誰殺了人後,都絕不會象他笑得那麼純真。

女道士嫣然道:"我看你的樣子也不象殺過人的。"她好象鬆了口氣,但很快地接著問道;"你最近做了件大案?"段玉搖搖頭,笑道:"我看來象強盜?"

女道士道:"你身上是不是帶著紅貨.有人在打你的主意?"段玉道:"紅貨?"

女道士解釋道:"紅貨的意思就是很值錢的珠寶了。"段玉道:"也沒有。"

女道士皺了皺眉.道:"那麼,你究竟惹了什麼麻煩呢?"段玉道:"麻煩倒好象有一點兒。"

女道士道:"恐怕還不止一點兒,否則喬老三就不會叫你來的。"段玉道;"我只不過打了幾個人而已。"

女道士道:"你打的什麼人?"

段玉道:"是幾個和尚"女道士道:"和尚?什麼樣的和尚?"段玉道:"幾個很兇的和尚,說話好象不是這裡的口音。"女道土道:"是不是會武功的和尚?"

段玉點了點頭,道:"他們使的好象是少林拳。"女道士又皺起了眉.道:"你出門的時候,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在江湖中行走最好不要和僧道乞丐結怨嗎?"段玉苦笑道:"有人告訴過我,只可惜那時我忽然忘了。"女道士輕輕嘆了口氣,道:"原來你也是個很衝動的人。"段玉道:"可是我出手並不重,絕沒有打傷他們,只不過把他們打下水了而已。"女道士道:"為了什麼呢?"

段玉道:"我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女道士道:"他們欺負了誰?"

段玉道;"是個……是個女人。"

女道士笑道;"我也想到一定是個女人-…是不是長得很美?"段玉的臉有點紅了,吶吶道:"長得倒還不難看。"女道士道:"叫什麼名字?"

段玉道:"她自己說她叫花夜來。"

女道士第三次皺起眉,皺的很緊,過了很久.才問道:"你以前不認得她?"段玉道;"連見都沒有見過。"

女道士道;"你只看見那幾個和尚在欺負她,連話都沒有問清楚,就把他們打下了水?"段玉道:"他們也根本沒有讓我說話。"

女道士道:"然後呢?"

段玉紅著臉.答道:"然後她就-定要請我喝酒。"女道士的眼睛盯在他的臉上,道:"你是不是喝了很多?"段玉道:"不太少。"

女道士道:"然後呢?"

段玉道:"然後……然後我就走了。"

女道士道:"就這麼簡單?"

段玉道,"嗯。"

女道士道:"難道你沒有吃什麼虧?"

段玉笑道:"那倒沒有。"

女道士展顏道:"看來你若不是很聰明,就-定是運氣很不錯。"段玉忍不住問道:"她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是不是常常要人家吃虧的?"女道士嘆了口氣,道:"你難道真不知道,她就是長江以南最有名的獨行女盜嗎?"段玉怔住。

女道士又道:"你跟她分手之後,就遇見了喬老三?"段玉點點頭,道:"那時天剛亮。"

女道士道:"那時你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段玉苦笑道:"我只知道他不但要我將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而且還要請我下湖洗澡。"女道十道:"那時你在他的船上?"

段玉嘆道:"現在那條船已沉了。"

女道士失笑道:"但你卻一點也看不出象下過水的樣子。"段玉道:"船沉了下去,我並沒有沉下去。"

他忍不住笑了笑,接著道:"也許這隻因為我運氣真的不錯。"女道士卻嘆了口氣,道:"也許這隻因為你運氣不好。"段玉怔了怔,道;"為什麼?"

女道士道:"你若真的被他請到水裡去泡一泡,以後的麻煩也許就會小些了。"段玉道:"我不懂。"

女道士道:"你也沒聽說過僧王鐵水這個人?"段玉道:"沒有。"

女道士道:"這個人本是少林門下,卻受不慣少林寺的戒律束縛,最近也不知為了什麼.竟一怒脫離了少林派,自封為僧中之王,少林寺竟對他無可奈何,從這一點你就可想象到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了。"段玉動容道:"看來這人不但是個怪物,而且膽子也不小。"女道士道:"他這個人也跟他的名字一樣,有時剛烈暴躁,有時卻又很講理,誰也摸不透他的脾氣。"段玉道;"他既然敢公然反抗少林派,武功當然也很高。"女道士道:據說他武功已可算是少林門下的第-高手,就因為脾氣太壞,所以在少林守中的地位一直很低。"段玉道:"想必也就是因為這緣故,他才會脫離少林的。"女道士道:"其實他也不能算是個壞人.只不過非常狂傲剛愎,不講理的時候比講理時多得多,無論誰得罪了他,都休想有好日子過。"她嘆了口氣,接著道:"他到江南來才不過兩三個月,卻已經有七八個很有名望的武林高手,傷在他的手下。據說他只要一齣手,對方就算不死,至少也得斷條腿.蕪湖大豪方剛只被他打了一拳,竟吐血吐了兩個月,最後死在床上。"段玉道:"你說的方剛,是不是那位練過金鐘罩、鐵布衫的前輩?"女道士嘆道;"不錯,連練過金鐘罩的人.都受不了他一拳,何況別的人呢!"段玉沉吟著,道:"我打的那四個和尚,莫非就是他的門下?"女道士點點頭道:"他脫離少林寺後.就廣收門徒。無論誰想投入他的門下,都是先剃光頭做和尚,但只要一入了他門下,就再也不怕人欺負,所以現在他的徒弟,只怕已比少林寺還多。"她又嘆了口氣,道:"你想想,你得罪了這麼樣一個人.你的麻煩是不是很小?"段玉不說話。

女道士又道:"何況這件事錯的並不是他,是你。"段玉道:"是我?"

女道士道:"江南武林中,吃過花夜來大虧的人,也不知有多少,鐵水就算殺了她,也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卻為了這種人去打抱不平,豈非自尋煩惱?"段玉苦笑道:"看來我想不認錯也不行了。"

女道士道:"現在鐵水想必巳認定了你是花夜來的同黨.所以定不會放過你。"段玉道:"我可以解釋。"

女道士道:"你難道已忘了,他通常都是個很不講理的人嗎?"段玉苦笑道:"所以我除了被他打死之外.已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女道士道:"也許你還有-條路可走。"

段玉道;"哪條路?"

女道士伸出青蔥般的纖纖玉手,向前一指。

她指著一扇門。

這扇門就在那陰暗狹窄的酒店裡,上面擺著花生豆乾的櫃檯後。

門上掛著油膩的藍領門簾,上面也同樣有三個大字:"顧道人。"段玉道:"道人還在高臥?"

女道士道:"他從昨天一直賭到現在,根本就沒有睡。"段玉笑道:"道人的豪興倒不淺。"

女道士嫣然道:"他雖然是個賭鬼,又是個酒鬼,但無論什麼樣的麻煩.他倒是總能夠想得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來解決,喬老三並沒有叫你找錯人。"段玉道:"我現在可以進去找他?"

女道士笑道:"喬老三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你隨時都可以進去,只不過……"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接著道:"這財鬼賭起來的時候,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抬起頭來看一眼的。"段玉笑道:"我可以在旁邊等,看人賭錢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女道士看著他,又笑道:"你好象對什麼事都很有興趣。"段玉還沒有開口,華華鳳突然冷冷道:"這句話倒說得不錯,別人就算把他賣了,他還是會覺得有趣。"她一直坐在旁邊聽著,好象一直都在生氣。

段玉笑道;"你放心,就算有人要賣我.只怕也沒有人肯買。"華華鳳冷笑道:"這句話也沒有說錯,又有誰肯買個呆子呢?"段玉道:"我真的象個呆子麼?"

華華鳳道:"你真要進去?"

段玉答道:"我本來就是為了拜訪顧道人而來的。"華華鳳問道:"別人無論說什麼,你全都相信的。"段玉嘆了口氣,道:"你若不相信別人,別人又怎麼會相信你?"華華鳳突然站起來,繃著臉道:"好,你要去就去吧。"段玉道:"你呢?"

華華鳳冷笑道:"我既沒有興趣去看別人賭錢,也不想陪個呆子去送死,我還有我的事。"她再也不看段玉一眼,扭頭就走。

段玉居然就看著她走.她居然就真的走了。

女道士眨著眼,道:"你不去拉住她?"段玉嘆了口氣,道:"一個女人若真的要走時,誰也拉不住的。"女道士道:"也許她並不是真的要走呢。"

段玉淡淡道:"若不是真的要走,我又何必去拉她。"女道士又笑了,道:"你這人真的很有趣,有時連我都覺得你有點傻氣,但有時卻又覺得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段玉苦笑著說道;"現在我只希望我真的很有運氣。"女道士忽然正色道:"但我還是要勸你一件事。"段玉道:"我在聽。"

女道士道;"你進去了之後,千萬不要跟他們賭錢,否則也許真的會連人都輸掉的。"段玉當然不會去賭的,這本就也正是他父親給他的教訓。

"十賭九騙.江湖中郎中騙子到處都是,越以為自己賭得精明的人,輸得越兇。還沒有摸清別人底細之前,你千萬不能去賭,千萬不能。"段玉本就不是那種見了賭就不要命的人,他怎麼會去賭呢!

(七)

後面的-間屋子.還是堆滿了酒缸和酒罈,一個疊著一個,堆得高高的.中問只留下一條窄窄的弄堂。

從弄堂穿過去.又是一道門,在門外就可以聽見裡面搓骰子的聲音。

只有擲骰子的聲音,裡面的人賭得居然很安靜。

有四個人在賭,一個人在看。

四個人擁坐在酒罈子上。圍著個大酒缸,酒缸上鋪著木板。

他們賭的是牌九。

推莊的是個獨臂道人,穿著件已洗得發白的藍布道袍,顴骨很高,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用一隻手疊牌比別人兩隻手還快。

段玉知道他一定就是這地方的老闆顧道人了。

另外的三個人。一個是瘦小乾枯,滿臉精悍之色的老人.一雙指甲留得很長的手上,戴著個拇指般大的碧玉斑指。

他押的是天門。

上家是個而有病容的中年人,不時用手裡一塊雪白的絲巾捂著嘴,輕輕咳嗽。

絲巾用過兩次就不要了,旁邊那看牌的人就立到送一條全新的給他換。

看來這人不但用的東西很講究,而且還特別喜歡乾淨。

可是這地方卻髒得很,他坐在這裡賭錢,居然已賭了一天一夜。

好賭的人,只要有得賭,就算坐在路邊,也一樣賭得很起勁。

下家的一個人身材高大,滿臉大鬍子,顧盼之間.凜凜有威,一雙手卻粗得很.五根手指竟幾乎一樣長短.顯然練過鐵砂掌一類的功夫,而且練得還很不錯。

這三人的衣著都非常華麗.氣派看來也很不小、顯見得很有身份,很有地位。

但他們賭的.卻只不過是幾十個用硬紙板剪成的籌碼。

籌碼上也有同樣的"顧道人"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彷彿是顧道人親筆花押。

好賭的人.只要有得賭,輸贏大小,他們也不在乎的。

所以四個人全都賭得聚精會神、四個人的臉色全都已發白,竟沒有一個開口說話的。

那練過鐵砂掌的大漢剛贏了四個籌碼.額上已開始冒汗,一雙連殺人時都不會發抖的手,此刻竟似乎微微發抖起來。咬了咬牙,終於又推了四個籌碼出去。

滿面病容的中年人流吟著、也押了四個籌碼上去。

現在只剩下天門還沒行押了那精瘦的華服老人卻在慢吞吞地數著籌碼.忽然長長吐了口氣,道;"今天我沒輸贏。"虯髯大漢立刻軒眉道:"現在談什麼輸贏,芝翁莫非想收手了?"老人點了點頭,慢吞吞地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歪了歪嘴,道;"你們二位還可以玩玩,我還有事,要告辭了。"虯髯大漢變色道:"只剩下三個人,還玩什麼?芝翁難道就不能多留一下子?"那老人卻已挑起簾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虯髯大漢咬著牙,恨恨道;"這老狐狸,簡直賭得比鬼還精——好,我們就三個人押下去。"滿面病容的中年人也在數著面前的籌碼,輕輕咳嗽著,道;"只剩下三個人怎麼押,我看今天不如還是收了吧!"虯髯大漢著急道:"現在就收怎麼行,我已輸了十幾文錢了。"原來一個籌碼竟只不過是一文錢。

這虯髯大漢想必是天生一副爭強好勝的脾氣,不肯服輸,否則又怎麼會在乎這十幾文錢了。

顧道人彷彿也意猶未盡.這才發現屋裡多了-個人,抬起頭來看了段玉兩眼,微笑道:"這位朋友想不想來湊一腳?"段玉剛想說"不".那虯髯大漢已搶著道:"小玩玩,沒關係,賭過了我請你喝酒。"他們的輸贏實在不大。

段玉沉吟道;"既然有事來找人家,怎麼好意思掃人家的高興,就算輸一點又有什麼關係。"想到這裡,段玉就笑了笑,道:"好,我就來陪三位玩一會兒,只不過我不太會賭的。"虯髯大漢立刻喜露顏色,笑道:"還是這位朋友夠意思。"顧道人一雙炯炯有光的眼睛,也在打量著段玉,微笑道:"聽朋友說話的口音,好象是從北邊來的。"段玉道:"不錯,我是中原人。"

傾道人道:"貴姓?"

段玉道:"姓段,叫段玉。"

顧道人眼睛彷彿更亮了,笑道;"段朋友就押天門如何?"段玉道;"行。"

天門上還有那老人留下來的一疊籌碼,好象有四五十個。

顧道人道;"我們這裡都是賭完了才算帳的,朋友你就算暫時身上不方便,也沒關係。"段玉笑道:"我身上還帶著些。"

那滿面病容的中年人也一直在盯著他,忽然道:"卻不知朋友你賭多少?"段玉將老人留下的那疊籌碼點了點,道:"暫就賭這麼多吧,輸光了再說。"虯髯大漢笑道:"好,就要這麼樣賭才過瘸,我王飛今天交定你這個朋友了。"那中年人面上也露出微笑,道:"在下姓盧行九,朋友們都叫我盧九。"段玉笑道:"幸會得很。"

於是他也押了四個籌碼上去。

顧道人擲出的骰子是七點,天門拿第一副,是副梅花配長三,六點。

莊家拿的卻是副地槓。

段玉輸了。

第二副莊家七點,天門又是六點。

段玉又輸了。

第三副莊家調汙二,天門卻是鱉十。

最後莊家打老虎,居然又拿了副雜五對。

這一手牌,段玉已輸了十六個籌碼。

他當然面不改色。

這十六個籌碼就算是一百六十兩銀子,段公子也一樣輸得起。

第二手牌段玉居然又連輸四副。又是十六個籌碼輸了出去。

他當然還是面不改色。盧九和王飛看著他,神色間卻似已有些驚奇,還有些佩服。

王飛已扳回了-些,對這大方的少年顯然已很有好感,竟忍不住道:"老弟,你的手風不順,這兩把還是少押些吧。"段玉笑了笑,道:"沒關係。"

這次他竟押了八個籌碼,他只想快點輸光,快點散局,好跟顧道人談正事。

輸點錢他並不在乎,那"僧王"鐵水他也未見得害怕。

但他卻實在不願惹麻煩,更怕他父親知道他在外面惹了麻煩。

這位顧道人若能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能讓他早點趕到寶珠山莊去.就算再多輸點,他還是很愉快的。

誰知從第三手牌開始,他竟轉運了。

第一副牌他拿了個一點,莊家竟是鱉十。

於是八個籌碼就變成了十六個。

他就將十六個籌碼全部押下去,這副牌他居然拿了對天牌。

他當然也很高興,但卻並不想贏錢,於是這一注他就押了三十二個籌碼,只想一下子輸光。

輸贏一向不動聲色的顧道人,這次臉上居然也彷彿有點動容了。

盧九和王飛神色間也顯得更驚訝、更佩服。

王飛道:"老弟,一下子何必押這麼多呢,還是留著慢慢賭吧。"段玉微笑道:"沒關係。"

王飛看著他,突然一挑大拇指,道:"好,老弟,你真有種。"盧九嘆了口氣,道:"這位老弟賭得真夠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段玉微笑著,覺得很有趣,甚至覺得有點滑稽的。

左右只不過是三十二個破籌碼而已,這些人為什麼看得如此重?

他滿心無所渭,根本不在乎。

所以他又贏了,連贏了二把,三十二個籌碼已變成一百一十八個,顧道人吃兩門,賠天門,額上已現出汗珠。

段玉微笑著,將一百二十八個籌碼,全部押了上去。

頤道人動容道:"你真押這麼多。"

段正微笑道:"就這麼多。"

顧道人看著盧九,又看著王飛,忽然把牌一推,嘆道;"好,我服了你。"段玉很驚奇,道:"你不推了?"

顧道人苦笑道:"今天算我認輸了。"

段玉看著盧九,又看著王飛。

這次王飛居然也沒有開口。

段玉微笑道:"現在就收了也好,我請三位喝兩杯。"他隨手拈起兩個籌碼,塞到旁邊看牌的那小夥子手裡,道:"這個給你吃紅。"這小夥子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吃吃道:"這…這怎麼敢當!"段玉微笑道:"沒關係,你只管拿去,到外面喝酒,酒帳也算我的。"這小夥子手裡拿著籌碼,全身不停地發抖,突然跳起來,轉身奔了出去,奔到門外,才放聲大笑起來,笑個不停。

盧九嘆道:"難怪鄒瞎子算難了小潘今年要發財.這課算得果然神準。"王飛用力一拍段玉的肩,道:"老弟,你好大的手筆,我也服了你。"段玉已經開始有些迷糊了,已隱隱發現.這一個籌碼,絕不止一文錢。

顧道人直到此刻,神色才恢復鎮定,道:"你先算算贏了多少?"段玉道:"不必算了。"

除了本錢外,他將這八九十個籌碼,全都推了過去,微笑道:這些就算今天的酒錢,我請各位喝酒。"顧道人臉又變了顏色.也不知是驚是喜,過了半晌,才緩緩道:"我不能收。"段玉道:"為什麼?"

顧道人道:"這太多了。"

段玉想了想,笑道:"好,我就收十個回來,算紅錢,其餘的務必請你收下,否則就是看不起我,不願交我這個朋友。"顧道人看著他,又過了很久,才長長嘆了口氣.道:"你以後一定會有很多朋友的…。."王飛也挑起大拇指,讚道:"老弟,象你這麼樣豪爽、慷慨的好朋友,我敢說江南還找不出第二個。"盧九道:"改天有空.務必要請到賽雲莊來聊聊。"段玉道:"賽雲莊?閣下莫非是人稱妙手維摩的盧賽雲盧老爺子?"盧九微笑道:"我看老弟你想必就是段飛熊段老爺子的大少爺。"王飛一拍掌,笑道:"對了,除了段家的公子,誰有這麼大的出手。"段玉已怔住。

賽雲莊主盧九爺世代鉅商,他本就是江南的名公子,不但文武雙全,而且琴棋書畫,絲竹彈唱,樣樣皆通.樣樣皆精。

但江湖中都知道,他最精的還是賭。

以他的身份地位,當然絕不會賭幾十文錢輸贏的牌九。

那麼一個籌碼究竟是多少呢?

顧道人道:"剩下的這十個籌碼,不知段公子是要兌什麼呢?"段玉道:"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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