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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湖少年春衫薄(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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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道人道:"用赤金來兌行不行?"

段玉道;"隨便。"

他微笑著,勉強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太吃驚的樣子來。

顧道人已提起他坐著那酒罈子,放到桌上,開扳了泥封。

罈子裡竟是滿滿一罈赤金鎳子。

顧道人道:"這是赤金八百五十兩,兌換成銀子,恰巧是八萬兩,就請段公子收下。"段玉又怔住。

這一個籌碼,竟是整整一千兩銀子!

他剛才隨隨便便的,就將十來萬兩銀子一下子押了下去!

段老爺子的家教一向很嚴,因為希望能將他的獨生子訓練成一個正直有用的人,並不想他兒子做-個揮金如土的風流公子。

所以段玉直到十二歲的時候,才開始有規定的零用錢。

一開始是每個月一兩銀子.到十四歲時,才增加為二兩。

到十六歲時還是他母親說情,才給他十兩。

這情形一直繼續到他十八歲,這次他出門時,段老爺子雖然給了他十張一百兩的嶄新銀票,卻還是再三叮囑,要他不可花光。

這千兩銀票.也正是段玉這一生中所擁有的最大財富。

他花得雖然不寒酸,卻很小心,至於他母親私下給他應急的那些金葉子,他根本就不準備動用的。

他覺得一個人若要花錢,就該花自己憑勞力賺來的。

他一向很看不起那些將上一代的金錢隨意揮霍的敗家子。

事實上,他根本就從未揮霍浪費過一兩銀子。

但剛才他隨隨便便就給了那年青的小廝千兩,又送給頤道人六七萬。

段玉深深的吸了口氣,慢慢地坐下來,看著面前滿滿一罈金子。

他這一生中,從未有過這麼多錢。

現在有了這一萬兩銀子,他巳可做很多以前想做而做不到的事了。

醇酒、美人.他要什麼就可以有什麼。

至少他不必再拼命約束自己,至少可以先去狂歡幾天,享受一下他從未享受過的歡樂。

對一個剛出家門的年青人來說,這的確是不可抗拒的誘惑。

就算對一個老頭子來說,這又何嘗不是種很大誘惑?

顧道人凝視著他,微笑道:"腰纏十萬兩,騎鶴下揚州。有了這麼多錢,無淪在什麼地方,都可以痛痛快快的花一陣子了!"王飛笑道:"何況這些錢本來就是贏來的,花光了也無妨。"顧道人道:"其實杭州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杭州的美人一向是名聞天下的,段公子年少多金,到了這裡正該去享受溫柔的滋味。"段玉沉吟著,忽然道:"這一萬兩銀子我也不能收。"顧道人皺眉道;"為什麼?"

段玉嘆了口氣,苦笑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籌碼是一千兩銀子一個的。"他不讓別人開口,很快地接著又道:"若是知道,我根本就不會賭,因為我若輸,也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的銀子來。"顧道人道:"但你現在並沒有輸。"

段玉道:"既然輸不起,贏了就不能拿!"顧道人道;"你若不說,也沒有人知道你輸不起。"段玉道:"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可以騙別人,但沒有法子騙自己,所以我若拿了這些銀子,晚上一定睡不著覺的。"顧道人笑了。

他微笑著看了看王飛.又看了看盧九,道:"你們見過這麼笨的年青人沒有?"盧九搖了搖頭,道:"沒有。"

王飛嘆了口氣,道:"這年頭的年青人,的確已一個比一個聰明了。"段玉紅著臉,道:"我也許並不聰明,但卻還知道什麼東西是該拿的,什麼是不該拿的。"王飛又看了看段玉和盧九,道;"這些銀子是不是偷來的?"盧九道;"不是。"

王飛笑道:"江湖中人都知道,顧老道也許有點來歷不明,但卻絕不是強盜小偷。"顧道人道:"我們賭得有沒有假?"

王飛道:"無論誰都知道,這裡賭得最硬了,否則杭州城裡到處都可以賭,我們為什麼偏偏喜歡到這破地方來。"顧道人這才回過頭,瞪著段玉,道:"這銀子既不是愉來的,賭得又不假。你既然贏了,為什麼不能拿走?"段玉急得臉更紅,吃吃道:"我我……"顧道人道:"你輸了也許拿不出,但你又沒有輸,因為你的運氣好,所以你就應該贏別人的錢,就應該比別人過得舒服。"王飛笑道;"一點也不錯.運氣好的人,走在路上都會踢著大元寶。"盧九微笑道:"世上的確再也沒有什麼比這種運氣更好的事了。"王飛接著道:"世上有這種好運氣的人也並不多。"顧道人道:"何況你不但運氣很好,而且很誠實,老天對你這種人,本來就是特別照顧的,也許這些銀子就該歸你所有.你若不拿走.我們都要倒霉的。"段玉道:"可是我…."顧道人打斷了他的話,沉下臉道:"你若再推諉客氣,就表示你不願交我們這些朋友了。"段玉遲疑著,終於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他紅著臉苦笑道:"老實說,我也並不是真不想要,只不過我這輩子從未有過這麼多銀子.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花才好?"顧道人笑了,道:"這點你倒不必著急.我保證你以後定能學會的。"王飛也笑道:"-個男人可以不隨便花錢,但卻絕不能不懂得花錢。"顧道人笑道:"不值得花錢的男人.一定是個沒用的男人。"王飛道:"因為你一定要先懂得怎麼花.才會懂得怎麼去賺"段玉也笑了,道:"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很用心地去學的。"王飛笑道:"我也可以保證,學起這種事來,不但比學別的多快得多,也愉快得多。"段玉道:"我相信。"

盧九一直在仔細觀察著他,忽然問道:"你本來不是來賭錢的?"段玉道:"不是。"

盧九道:"那麼,你是不是有了麻煩?"

段玉怔了怔.道;"前輩怎麼知道?"

盧九微笑道:"若不是有了麻煩,誰會來找這邋遢道人?"王飛搶著道:"現在我們既然已經是朋友.無論你有什麼麻煩都可以說出來。"顧道人笑說道:"你也許還不知道這個人的來頭。"段玉道:"請教。"

顧道人接著道:"說起來這人的來頭倒真不小,江南有個以火器名震江南的霹靂堂,你總知道的?"段玉道:"久聞大名了。"

顧道人道:"他就是霹靂堂現任的堂主,江湖人稱霹雷火。"王飛拍著胸,道:"所以你的麻煩若連我們六個人都沒法子替你解決,江南只怕就沒有人能替你解決了。"段玉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只不過在無意中得罪了一個人。"王飛道:"得罪了誰?"

段玉道:"聽說他叫做僧王鐵水。"

王飛皺眉道:"你怎麼得罪他的?"

段玉的臉紅了紅,道;"也是為了一個人!"王飛道:"為了誰?"段玉道:"聽說她叫做花夜來。"

王飛道:"是不是那女賊花夜來?"

段玉道;"大概是的。"

王飛立刻沉下了臉,道:"她跟你有什麼關係?是你的什麼人?"段玉苦笑道:"我根本不認得她。"

王飛道:"但你卻不惜為了她而得罪了僧王鐵水。"段玉嘆道:"我原本也不知道那四個和尚就是他的徒弟。"王飛道:"四個和尚?"

段玉道:"也不知為了什麼,鐵水要他門下的四個和尚去找花夜來,當時我既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也不知道花夜來是賊.只覺得這四個和尚兇得很。"王飛道;"所以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去打抱不平了!"段玉紅著臉,道:"我的確太魯莽些了,但那四個和尚也實在太兇"顧道人嘆了口氣,道:"鐵水本來就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他手下的徒弟當然也跟他差不多,但是你……你什麼事不好做.為什麼偏偏要去管花夜來的閒事?"盧九一直很注意的聽著,此刻忽然道;"你可知道鐵水是為了什麼去找花夜來的?"段玉搖了搖頭。

盧九換了條新絲巾,輕輕咳嗽了幾聲,才緩緩道:"他是為了我!"段王又怔住。

盧九道:"我有個兒子,叫盧小云。"

段玉道:"我聽說過。"

盧九道:"哦,你一向在中原,怎麼會聽說過他?"段玉吶吶道:"因為家父告訴過我,說我一定會在寶珠山莊遇見他,還叫我在他面前問候你老人家。"他並沒有說謊,卻也沒有完全說實話。

其實段老爺子是叫他特別提防著盧小云.因為到寶珠山莊去求親的少年人之中,只有兩三個是他的勁敵,盧小云就是其中之。

盧九卻完全相信了他的話,慢慢地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次我就是要他到寶珠山莊去拜壽的,你想必也是為了這緣故,才到江南來?"段玉道:"是。"

盧九道:"但他到了杭州之後,卻突然間失蹤了!"段玉詫道:"失蹤了,前輩怎麼知道他失蹤了呢?"盧九道:"這次本是我陪他一起來的,因為我要來會鐵水。可是四天之前,這孩子出門之後,就沒有再回去過。"他又咳嗽了幾聲,才接著道:"就在那天,有人看到他跟花夜來那女賊在一起。"段玉道:"鐵水叫人去找花夜來,為的就是要追問令郎的下落?"盧九道:"不錯。"

段玉說不出話來。

盧九忽又問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找顧道人?"段玉道:"不是為了賭錢?"

盧九道;"除了賭錢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段玉道:"什麼原因?"

盧九道;"為了找你。"

段玉又一次怔住。

盧九道;"昨天我聽說有個不明來歷的少年人,幫著花夜來,將鐵水的四個和尚全部打下水,然後這少年就跟花夜來-起走了,下落不明。"顧道人道;"所以,你就來找我打聽這少年的行蹤來歷?"盧九道:"這-帶地面上的事,還有誰比你更清楚的呢?"顧道人道;"但你為什麼一直沒有開口呢?"

盧九笑了笑道:"無淪誰都知道,要來求你的人,好歹都得先陪你賭個痛快。"顧道人也笑了,道:"想不到我這賭鬼的名聲,竟已傳到賽雲莊了。"盧九凝視著段玉,輕輕地咳嗽著,道:"你剛才若沒有跟我們賭錢.現在我只怕早巳對你出手了,就因為賭錢時最容易看出一個人的人品,所以我才相信你是個很誠實的年青人,所以我才相信你絕不會說謊。"段玉苦笑道:"想不到賭錢也有好處的。"

他沉吟著,忽又問道:"令郎是在四天之前就已失蹤了的?"盧九道:"不錯。"

段玉道:"這四天來,前輩-直沒有找到花夜來?"盧九冷冷道:"她行蹤本就一向很飄忽,否則又怎能活到現在。"段玉道:"但昨天她卻忽然出現了。"

盧九道:"就連我都從未想到,這女賊居然也敢去遊湖。"段玉嘆道:"昨天我剛來,她就出現了,這倒實在巧得。"顧道人也嘆了口氣,道;"天下湊巧的事本來就很多。"王飛道:"也許這就叫無巧不成書。"

段玉道:"直到現在為止.盧公子還是連一點訊息都沒有?"盧九默然道:"完全沒有。"

段玉道:"所以這件事還是沒有解決。"

盧九沉吟著.道:"但我卻可替你去向鐵水解釋,因為我信任你.鐵水也信任我。"他笑了笑,接著道:"這人在世上假如還有一個朋友,恐怕就是我了。"段玉苦笑道:"只不過,這件事既然因我而起,我總也不能置身事外的。"王飛立刻道:"不錯,你至少應該替盧九爺找出花夜來這女賊來。"段玉垂首道:"昨天晚上,我的確是跟她在一起的。"王飛道:"在什麼地方?"

段玉道:"在湖畔一棟小房子裡。"

王飛道:"現在你還能不能找到那地方?"

段玉道:"我可以去試試看。"

王飛跳起來,道:"我們現在就去。"

段玉忽又抬起頭.道:"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盧大哥身上帶著的?"他說話的時候,已取出了那串珍珠和玉牌。

盧九動容道;"這是哪裡來的?"

段玉道:"在一個花盆裡?"

段玉紅著臉,吞吞吐時的,終於還是將昨夜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盧九每個字都聽得很仔細,聽完了長長嘆了口氣.忽然拍了拍段玉的肩,道:"你的確是個好孩子.不但敢說實話,而且勇於認錯。

我在你這種年紀時,就未必敢將這種事說出來!"他嘆息著.又道:"現在我就算找到犬子.也不會再叫他到寶珠山莊去了。"段玉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盧九道:"因為他實在不如你,我若是朱二爺,也一定要把女兒嫁給你。"(八)

這一帶雖較荒僻,卻更幽靜,湖濱零星的建築有一些很精緻的小房子,綠瓦紅牆,帶著小小的庭園.遠遠看過去就象是圖畫一樣。

走過柳蔭時,段玉忍不住道:"我就是在這裡遇見喬三爺的。"王飛道:"他見過喬三?"

段玉道:"若不是他的指點,我又怎麼會找到顧道長那裡去?"顧道人道:"想不到他居然對你不錯,這人脾氣一向古怪的。"段玉苦笑道:"這點我倒也同意.本來他幾乎要把我淹死的了。"顧道人笑道:"那也許只因為他知道鐵水大師的脾氣,先讓你吃些苦頭後,鐵水大師看到你也跟他徒弟一樣下過水,火氣也許就會少些了。"段玉道:"但他又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呢?"

顧道人微笑道:"這一帶湖面上的事,他不知道的還很少。"王飛也笑道;"難道你從未聽說過,西湖也有兩條龍,一條是這老道,一條就是喬三。"顧道人大笑道:"龍是不敢當的,只不過是兩條地頭蛇而已。"盧九用絲巾掩著嘴,輕輕咳嗽著,道:"你從那房子出來後,就遇見了喬三?"段玉道:"我還走了一段路。"

盧九道:"走了多久?"

段玉沉吟著,道:"不太久,我出來的時候,天已亮了.走到這裡,太陽還沒有升起。"盧九道:"你走得快不快?"

段玉道:"也不快,那時……那時我正在想著心事。"盧九道:"這麼樣說來,那屋子離這裡一定並不太遠了。"段玉道:"好象是不太遠。"

盧九道:"現在你不妨再想想心事來,用早上那種速度,再沿著這條路走回去。"段玉點點頭,他忽然發現這種老江湖做事,的確有些他比不上的地方。

於是他就又開始想心事了。

想什麼呢?

他想得很多,想得很亂,後來竟不知不覺的忽然想起了華華鳳。

這大眼睛的小姑娘現在到哪裡去了?

她在這件事裡,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呢?仔細想起來,她出現得也很巧.好象一直在跟著段玉似的。

難道她也有什麼目的?

但無論如何,她對段玉總算還不錯.她甚至已經會為段玉吃醋了。

一個女人若已開始為男人吃醋,那就表示她對這男人至少並不討厭。

想到這裡,段玉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也就在這時,就看見了那道牆頭上還種著花草的矮牆。

牆頭上種著含羞草和薔薇,沿著牆腳走過去,就可以看到一扇硃紅的窄門。

這當然是後門。

段王也記不清是不是從這扇門走進去的.但卻記得的確是從這道牆上跳出來的,他的赤腳還彷彿碰到了薔薇的刺。

他在門外停下腳步,觀望著。他並沒有十分的把握。

那時他走得很匆忙,也沒有再回到這裡來的意思。

只不過在牆頭上還種著花草的人家並不多,這點他至少還很有把握。

盧九道:"就在這裡?"

段玉沉吟著,道:"大概是的。"

盧九看著他,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

段玉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遲疑片刻,終於舉起手拍門。

無論如何,光天化日之下,他總不能就這樣闖入別人家裡去。

他也沒有想到,裡面居然很快的就有人來開門了。

開門的是個豆寇年華的秀髮少女,穿著身月白輕衫,長得很美,笑得也很甜。

杭州果然是個出美人的地方。

段玉正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麼說.誰知道少女既沒有問他是誰,也沒有問他是來找誰的。

她根本什麼話都沒有問,只抬起頭來嫣然一笑,就又轉身走了進去。

這少女莫非就是花夜來的貼身丫環,莫非認得段玉?

但段正卻已記不得自己是不是見過她了.只好跟著她走進去。

門裡面是個小小的花園.有條鋪著青石板的小路。

段玉記得今天早上正是從這條小路走出來的,那時路上還有很冷的露水。

現在他就算還沒有十分的把握.至少已經有八九分了。

現在他只希望花夜來還留在這裡,等著他將東西送回來。

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花夜來一直將他當做個老實人,老實人當然絕不會佔了別人這種便宜,就-去不回的。

那少女的身形已消失在花叢中。

月季花和紅薔薇都開得正飽。

暮春雨後的陽光.正懶洋洋的照在花上。

這種天氣,誰願意關在屋子裡?花夜來莫非正在園中賞花?段五走過去.怔住。

他沒有看見花夜來.卻看見了和尚!

(九)

花叢間綠草如茵,一個光頭和尚,正大馬金刀地跌坐在-個圓桌般大的蒲團上。

他顴骨高聳,獅鼻海口.顧盼之間,稜稜有威,眉目間不怒時也帶著三分的殺氣。身上只披著件黑絲寬袍,敞開衣襟,赤著足.手裡的金盃在太陽光下閃閃地發著光。滿園的春色都似已映在金盃上。

一個比開門的少女更美的女孩子,正跪在蒲團前,為他修剪著腳上的指甲。

這少女竟是完全赤裸著的。

在夕陽下看來,她的皮膚比緞子還光滑,胸膛圓潤堅挺,-雙手柔美如春蔥。

這滿園的春花,也比不上她一個人的顏色。

有人來了,她只抬起頭來輕輕一瞥,就又垂下頭,專心為她的主人修腳.臉上既沒有羞澀之意,也沒有驚慌。

除了她的主人之外,別的人在她眼中,完全就象是死人-樣。

段玉的臉已紅了,也不知是該進的好,還是該退的好。

黑衫僧卻已仰面而笑,大笑道:"老九,你來的正巧,我剛開了瓶波斯來的葡萄酒,已經用井水浸得涼涼的,過來喝-杯如何?"除了盧九外,別的人在他眼裡,也完全和死人差不多。

盧九居然微笑著走過去,對這種情況,竟似也見慣了。

段玉、王飛、顧道人,三個人怔在那裡,真有點哭笑不得。

顧道人嘆了口氣,悄悄道:"你說這裡就是花夜來的居處?"段玉苦笑著,點了點頭。

顧道人道:"那麼這僧王鐵水卻又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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