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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夜釣青龍(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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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也不禁嘆息。

顧道人已沉默了很久,這時才忽然問道:"你認為這件事就是青龍會指使鐵水來做的?"段玉道:"想必如此。"

顧道人道:"據說青龍會的分壇,共有-一百六十五處,杭州想必也是其中之一。"段玉道:"不錯。"

顧道人道:"鐵水莫非就是這裡的堂主?"

段玉道:"我本來也以為是他。"

顧道人道:"現在呢?"

段玉道:"現在我已知道另有其人,鐵水在這裡,也一直在被這個人監視著,所以這件事出了意外後,他就立刻被這人殺了。"顧道人道:"為什麼殺他?"

段玉道:"為了滅口,也為了立威。"

顧道人道:"立威?"

段玉道:"替青龍會做事的人,不成功就得死!"他嘆息著,接著道:"所以替青龍會做事的人,沒有一個敢不盡力的。"顧道人嘆道:"也許這就是青龍會能成功的原因。"段玉道:"但這件事他們並沒有成功。"

顧道人點點頭展顏笑道;"你現在不但還好好地活著,而且說要走,就可以走……"段玉打斷了他的話,道;"但我若真的走了,他們就成功了。"顧道人道:"為什麼?"

段玉笑了笑,道:"他們這次計劃,最大的目的就是要除去我和盧小云。"顧道人道:"現在盧公子已死了。"

顧道人道:"不錯。"

段玉道:"我雖然還活著.也等於死了。"

顧道人道:"為什麼?我還是不懂。"

段玉道;"因為我已是個兇手,至少還無法證明我不是兇手,所以就算我還有臉到寶珠山莊去,想必也是空走一趟的。"顧道人恍然道:"不錯,朱二爺當然不會要一個有兇手嫌疑的人做女婿。"段玉苦笑道:"一個有兇手嫌疑的人,無論走到哪裡.也不會被人看重的,就算突然暴死在長街上,也沒有人會同情。"顧道人道:"所以你認為他們隨時隨地都可能暗算你。"段玉嘆道:"而且他們殺了我之後,還是可以將責任推到盧九爺身上,因為盧九爺不願正面跟段家結仇,卻又不甘兒子慘死,所以就只有找人來暗算我,這豈非也很合理?"顧道人看著他,忽然長長嘆息了一聲,道:"我真看錯了你。"段玉道:"看錯了我?"

顧道人笑道:"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花花太少,後來想法雖然變了,卻還是沒有想到你竟是這麼樣一個人。"華華鳳也總該已有很久沒有開口,忽然插口問道:"你看他是個怎麼樣的人?"顧道人微笑道:"他看來雖然象是個什麼事都不懂的大少爺,其實他懂的事簡直比我們這些老狐狸還多。"華華鳳忍不住嫣然一笑,道;"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扮豬吃老虎.誰若認為他真是個呆子,那就錯了。"她眼睛裡發著光,臉上也發著光。

顧道人笑道:"所以我若是朱二爺,不選他做女婿選誰?"華華鳳的臉色忽然就沉了下去,冷冷道:"只可惜你不是。"盧九輕輕地咳嗽著,慢慢地站了起來。

天色似暗了,風中似已有了寒意。

他站在風裡,凝視著那口棺材,緩緩道:"這裡面躺著的人,是我的兒子。"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盧九緩緩道:"他雖然並不十分聰明,也不能算很老實,但是我卻只有這麼樣一個兒子。"兒於總是自己的好,這不必他說,無論誰都能瞭解的。

盧九道:"他母親最瞭解他.知道這孩子天生的脾氣倔強,行動好勝,在江湖中最容易吃虧.所以臨死的時候.再三求我,要我特別照顧他。"他臉色更蒼白,聲音也已有些嘶啞,慘然接著道:"她十六歲進盧家的門,克勤克儉,辛苦做家十幾年,直到臨死時,只不過求了我這麼一件事,而我——-我竟沒有做到。"段玉垂下了頭。

他了解這種心情,他也有個母親。

盧九凝視著他,緩緩道:"我告訴你這些話,只不過想要你知道.我也同樣希望能找出真兇來,為這孩子復仇的,我希望復仇的心,比你更切。"段玉垂首道;"我明白。"

盧九道:"但是在沒有真憑實據時,我們絕不能懷疑任何人是兇手。"段玉道:"我明白。"

盧九道:"你不明白。"

段玉道:"為什麼?"

盧九道:"我的意思是說,青龍會縱然多行不義,我們也不能懷疑他。"段玉忍不住又要問:"為什麼?"

盧九道:"因為我們心裡若有了成見,有時就難免會做錯事的,但青龍會實在太強、太大,我們只要做錯了一件事,就難免也要被它吞下去。"段玉肅然道:"你老人家的意思,現在我已完全明白了。"盧九道:"你明白了就好。"

他沒有再說什麼,用絲巾掩著嘴,輕輕地咳嗽著,慢慢地走了出去。

風迎面吹來,吹在他身上。

他彎下了腰,連這一陣風他都似已禁不起了。

走到門口,他竟咳嗽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這時風中忽然傳來了一陣很沉重的嘆息聲…。

停靈的地方,是在鳳林寺的偏殿裡,殿外是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種著紫竹和菩提樹。

聽到了這嘆息聲,盧九的臉色忽然變了,輕叱道:"什麼人?"叱聲中,他的人已箭一般竄了出去。

這衰老而多病的人,在這一瞬間,竟似忽然變成了一隻鷹。

也就在這一瞬間,只聽得竹葉"嘩啦啦"一響,也有條人影從竹林中箭一般竄出去,身形一閃已到了院牆外。

盧九的身法雖快,這人也不慢。

牆外也有片樹林,枝葉長得正密,等盧九掠出去時,這人已看不見了。

不知何時,陽光已被烏雲掩沒,風中的寒意更重。

現在畢竟還是初春。

盧九遙望著遠山,痴痴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種奇怪的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段玉也看不出。所以忍不住問道:"你看出了他是誰?"盧九遲疑著,點了點頭,忽然又搖了搖頭!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還是沒有人懂得。

那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要躲在竹林中暗中窺伺?又為什麼要嘆息?

莫非盧九已看出他是什麼人,對自己卻又不願說出來。

段玉嘆了口氣,道:"無論如何,我看這人並沒有惡意。"華華鳳道:"沒有惡意為什麼要逃?"

段玉解釋道:"也許他只不過不願被人看見而已。"可是他為什麼不願被人看見呢,難道他也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苦衷?

華華鳳忽又道:"我倒覺得他很象一個人。"

段玉道:"象誰?"

華華鳳道:"他的臉我雖然看不清,但他身上穿著誰的衣服,我總能看得出的。"段玉道:"他穿的是什麼衣服?"

華華鳳問道:"你難道真的認不出那是誰的衣服?"段玉忽然不說話了。

他當然不會認不出那是誰的衣服,事實上,他看得很清楚,那人身上穿著的,正是華華鳳在女扮男裝時穿的紫綢衫。

她落水時穿的還是這身衣服,回去後才換下來,隨手拋在門後。

段玉記得昨天晚上出門時,還看見這套衣服在那裡。

華華鳳壓低了聲音,冷笑道:"你用不著瞞我,我知道你一定也已看出他是那位被人裝在箱嚴裡的仁兄了。"段玉淡淡道;"你既然沒有看清他的臉,最好就不要隨便懷疑別人。"華華鳳撇了撇嘴,冷笑道:"我偏要懷疑他,說不定他跟這件事也有很大關係,否則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不敢見人?"段玉笑了笑.只不過笑了笑,連一個字都不再說。

他早巳在他父母那七大戒條之外,又加了一條-一絕不跟華華風抬槓。

華華鳳卻還是不肯放鬆,還是在冷笑著道:"人家剛說你聰明,你是不是就真的覺得自己很聰明,難道別人就都是笨蛋?難道我也是個笨蛋。"段玉雖然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華華鳳的火氣更大,手叉著腰,大聲道:"你若真的以為你自己是聰明的,你就錯了,其實你知道的事,還沒有我-半多。"段玉還是拿定主意不開口,顧道人卻恰巧走了過來,已經在微微笑著道:"姑娘還知道些什麼?能不能說出來讓大家聽聽?"華中風狠狠地瞪著段玉,道,"我本來不想說,可是這個人實在太小看我了,我實在受不了他這種氣!"顧道人雖然沒有幫腔,眼睛裡卻帶著種同情瞭解之色、好象也在為她抱不平。

華華鳳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要解開這秘密,就-定要先找到花夜來。"顧道人立刻表示同意。

這意見本就是誰也不能反對的。

華華鳳冷冷道:"可是你們能不能找得到花夜來呢?你們這些人,又有誰知道她在哪裡?"顧道人眼睛裡已發出了光,試探著問道:"姑娘你莫非知道她在哪裡?"華華鳳用眼角瞟著段玉.道;"現在就算我說知道,你們也不會相信的,因為你們根本還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她究竟是什麼人?

難道她還有什麼驚人的來歷?

大家都只有轉過頭,眼睜睜地看著段玉,好象希望他能回答這問題。

段玉卻只有苦笑。

他也不知道。

華華鳳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一定跟他-樣.-定也都認為我只不過是個什麼事都不懂、只喜歡抬槓的小姑娘。"她又在冷笑:"可是你們為什麼不想想,我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的?為什麼也恰巧是在那時候出現的?這件事本來跟我連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為什麼偏偏要來多管閒事?"大家仔細一想,立刻全都發現這實在是件很奇怪的事。

華華鳳的名字,以前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更從來也沒有人看見過她。

她這人就好象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而且恰巧是在初九那一天的黃昏時掉下來的,恰巧正掉在段玉旁邊。

天下那有這麼巧的事?

這其中當然一定另有秘密。

連盧九都忍不住在問:"姑娘究竟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華華鳳遲疑著,好象還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將真相說出來。

她畢竟還是說了出來。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六扇門中,有位獨一無二,空前絕後的女捕頭,號稱當世氣大名捕之一,叫七爪鳳凰的人?"大家當然全都聽說過。

他們本就全都是見聞淵博的人,何況這位"七爪鳳凰"也的確很有名。

據說她近年來破的巨案之多.已不在昔日的天下第一名捕神眼鷹之下。

華華鳳又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這位七爪鳳凰?"大家都搖了搖頭:"沒有。"

華華鳳悠然道:"那麼你們現在總算是已見到了。"顧道人動容道:"你就是七爪鳳凰?"

華華鳳談淡道;"正最區區在下。"

顧道人道:"你到這裡來,為的就是要捉拿那女賊花夜來?"華華鳳點點頭,道:"她犯的案太多,我們早就在注意她了。"顧道人嘆了口氣,苦笑道;"看來我們實在是有眼無珠,姑娘你也實在是真人不露相。"華華鳳道:"其實我早已到這裡來了,早巳盯上了那女賊,只不過,這本是我們六扇門裡的事,我本來不想你們插手的。"顧道人道:"難道站娘你早已查出了那女賊的藏身處?"華華鳳傲然道:"那女賊的確比狐狸還狡猾,只可惜流年不利,偏偏遇上了我。"她又在用眼角瞟著段玉:"你以為你很會裝傻,其實我裝傻的本事,比你還強一百倍,那女賊也一直以為我只不過是個什麼事都不懂的小姑娘,完全沒有警覺,所以才會落在我手裡。"段玉還是隻有苦笑。

現在他當然更沒有話說了。

華華鳳道:"我知道她這兩天為了躲避風聲,暫時絕不會動的.所以我本來預備等我的幫手來齊了後,再去下手!"她也嘆了口氣.接著道:"只可惜現在我既然已將這秘密說了出來,就已不能再等到那個時候了。"顧道人道:"我們也絕不會讓姑娘等到那時候,姑娘若是要找幫手,我們都願意效勞。"華華鳳道:我知道,為了你們自己,你們也絕不會再袖手旁觀的,"顧道人道:"卻不知道姑娘要在什麼時候下手呢?"華華鳳神情已變得很嚴肅,道:"我也知道你們絕不會走漏這訊息的,可是為了預防萬一,今天晚上我已非下手不可,而且從現在起,聽到了這秘密的人,都絕不能離開我的身邊.也絕不許再跟別人說話。"她居然似已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變得又謹慎,又沉著。

盧九肅然道:"從老朽這裡起,我們大家一定都唯姑娘之命是從。"華華鳳又瞪了段玉一眼,道:"你呢?"

段玉苦笑道:"我本來就一直都很聽話的.你要我往東,我從來也不敢往西。"華華鳳居然還是板著臉,冷冷道;"很好.只不過……"盧九、顧道人、喬老三,立刻同時問道:"只不過怎麼樣?"華華鳳道:"為了萬無一失,我們一定還得另外找個幫手。"盧九又問:"找誰?"

華華鳳道:"江西霹雷堂的堂主。"

盧九道:"王飛。"

華華鳳點了點頭,道;"要捉狐狸,隨時可能要用霹雷堂的火器。"其實她自己現在看來也很象是條狐狸,而且是條老狐狸。

連段玉看著她的神態,都好象顯得很佩服。

華華鳳沉吟著,又道:"卻不知他是不是肯來管這件閒事。"顧道人立刻道:"我保證他一定肯的,他本來就是個喜歡管閒事的人。"華華鳳道:"你能找得到他?"

顧道人笑道:"要找別人,我也許還沒有把握,要找王飛,那簡直比貓捉老鼠還容易。"(五)

要找王飛的確很容易,因為他就在鳳林寺外,顧道人的那小酒鋪喝酒。

那位風姿綽約的女道士,正在旁邊陪著他。

今天她心情彷彿很好.又喝了兩杯酒,顯得更容光煥發,明豔照人。

看來顧道人實在是個有福氣的人.能娶到這種老婆的男人並不多。

顧道人已經將王飛拉到旁邊,只說了幾句話,王飛已經不停地點頭。

女道士用眼角瞟著他們,忍不住道:"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在搞什麼鬼?是不是又想偷偷摸摸的去找女人?"顧道人笑道;"我們絕不會找太多的,每日最多隻找三個。"女道士瞪了他一眼,又嫣然道;"那麼我也不會找太多的。"顧道人道:"你找什麼?"

女道士道:"你們出去找女人,我難道不會在家裡找男人。"顧道人道:"幸好這附近全都是和尚。"

女道士淡淡道;"莫忘了和尚也是男人,女道士配男和尚,豈非正是再好也沒有。"顧道人大笑,居然一點也不著急,更不吃醋,無論誰都看得出.他一定很信任自己的老婆。

華華鳳也覺得很滿意,因為她已發現這個人的確守口如瓶.就算是在自己老婆面前.都絕不洩露一絲口風。

王飛卻嘆了口氣.道:"我實在很佩服你。"

顧道人道;"佩服我?我有什麼好佩服的?"

王飛道:"你至少有-點比我強。"

顧道人道:"哦。"

王飛道:"我若娶了個這麼漂亮的老婆,我就絕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家裡的。"顧道人又大笑,道:"難怪你總是乘我出去時到這裡來喝酒,原來看上了她。"女道士也笑了,咬著嘴唇,瞟著王飛.道:"他既然這麼說,我們下次就送頂綠幅予給他戴戴,看他怎麼辦?"本來是豔陽高照的天氣,突然變得陰雲密佈,接著,競有雨點落下來……

(六)

雨下得還不小。

看著簷前的雨滴,大家都不禁皺起了眉。

華華鳳卻笑了,道:"這倒真是天公作美。"

顧道人皺眉道:"你喜歡下雨?"

華華鳳道:"別的時候不喜歡,現在這場雨卻下得正是時候。"顧道人不懂:"為什麼?"

華華鳳道:"你們都是這地方的名人,目標都不小,無論走到哪裡,都難免惹人注意,要易容改扮,一時也不容易。"她微笑著,又道:"可是這場雨一下,問題就全都解決了。"顧道人更不懂,別人也不懂。

華華鳳卻已將牆上掛的一副蓑衣笠帽拿下來,笑道:"穿上這件蓑衣,戴上了這頂笠帽,還有什麼人認得你們是誰?"有很多人都認為,西湖的妙處,就是不但值春,也值冬,不但值雨,也值雪。

坐著寬敞的畫舫,穿著乾淨的衣裳,在湖上觀賞雨景,的確是件很風雅、很美的事。

可是穿著蓑衣,戴著笠帽.淋著雨.踏著泥,去捉拿江湖大盜.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湖畔有六角亭,亭子裡有個賣茶葉蛋和滷豆乾的老人,正在看得外面的雨發怔。

雨點打在湖面上.就象是一鍋煮沸了的湯,他這一天的生意也泡了湯,華華鳳道:"大家不如先吃幾個蛋,填填肚子,今天能不能吃得到飯,還是問題。"顧道人道:"我們為什麼不先到樓外樓吃了飯再去。"華華鳳冷冷道:"幹我們這行的人,本就吃慣了苦的,你們既然要跟我去辦案,也就得受點委曲。"顧道人不說話,愁眉苦臉地買了幾個蛋,慢慢地吃著。雨下得更大了。

華華鳳道:"大家最好是多買幾個蛋,在路上吃。"盧九道:"我們現在就動身?"

華華鳳道:"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路卻並不近。"喬老三也不禁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地方究竟在哪裡?"華華鳳伸手往湖岸對面的山蜂指了指,道:"就在那邊。"喬老三道:"好.我去找條大船,我們先坐船去。"華華鳳道:"不行。"

喬老三怔了怔,為什麼不行?"

華華鳳板著臉道:"湖上的船家,每個都可能是青龍會的眼線,我們絕不能冒一點險。"喬老三還想再說什麼,看見她冷冰冰的臉色.就什麼也不說了。

段玉忽然走到她身邊,悄悄道:"你知道你現在看來象是個幹什麼的?"華華鳳道:"還象個女賊?"

段玉笑道:"現在你當然不象女賊了.只不過象是個女暴君。"大家既不能施展輕功,又不能露出形跡,只有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走了一段路,天已黑了,走到對岸的山腳時,夜已很深。

這座山既不是棲霞,也不是萬嶺,山路崎嶇,就算在春秋佳日,遊山的人都很少。

在這種雨夜裡,一個沒有毛病的人,更是絕不會上山去的。

盧九、顧道人、喬老三、段玉、王飛這些人的神經都正常得很,連一點毛病都沒有。

但現在他們卻只有跟著華華鳳上山。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要解開這秘密,就一定要抓住花夜來。

只要能破了這件案,無論要他們吃什麼苦.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只不過,這要命的花夜來,實在是一個害人精,什麼地方都不躲,偏偏卻要躲在這種要命的地方。

雨還是沒有停,而且連一點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江南的春雨,本就象離人的愁緒一樣.割也割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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